第159話 料理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5421 字
「克蕾辛塔大人,能幫我拿鹽嗎?」
「......哪一種鹽?」
「啊,抱歉。右邊那個」
訪客超過30人,不用說這是自波根,甚至從他祖先時代以來克里斯坦德接待最多的客人。
這麼多人數的話廚房自然全力運轉。
使用魔水晶的無數調理器具——貝莉打造的可說是工房的水晶廚房,即使加上貝莉、克莉榭,還有克蕾辛塔也比平常忙碌。
克萊沙拉納厭惡奢華,平常似乎過著像鄉下村民般的生活。
本來考慮要在華麗的王城大廳舉行宴會,但那不是他們喜歡的。
而且還有貴族們的問題。
如謁見之間那一幕,在意品位和體面的貴族們。
可以想像讓他們在同一場合用餐只會帶來壞影響,克蕾辛塔說是個人邀請就是這個原因。
但即使有這樣的情況也是異常的高規格接待。
國力懸殊。
對現在可說只是蠻族部落的他們,女王這樣款待不惜勞力的理由對很多人來說很不可思議。
當然克蕾辛塔不會有什麼像孩子般想和他們友好攜手同行的想法,她是個徹頭徹尾算計的生物。
她的目的是他們擁有的魔水晶。
從姐姐那裡聽到關於龍的事,首先注意到的是據說在龍背後存在的魔水晶岸壁。
濃密的魔力經過長時間結晶化變成魔水晶的說法是廣為人知的可信理論之一,克蕾辛塔也同意這個看法。
和其他金屬一樣,魔水晶礦山也會採盡枯竭。
雖然不知道結晶化的機制,但至少可以確定不是某天突然毫無預兆就啪地出現的東西。
然後咬了一口。
抱住的克莉榭身體跳了一下,貝莉困擾地搖頭。
滲出的油脂很高雅。
接過的克莉榭把一串遞給克蕾辛塔,看著串燒。
是帶著近乎黏稠油脂的雞尾肉。
但克莉榭對這話搖頭。
支配這世界一切、永不日落的超級大國。
她傾盡全力來取悅克莉謝,比平時更加熱心地投入烹飪。
然後龍長期居住的阿爾比亞格爾。
不過那都是將來的事。
想著詳細檢查舌頭也許會有發現,但舌頭本身每個人都有個性,克莉榭和賽蕾娜、克蕾辛塔之間結構也不同。
很容易想像克萊沙拉納的土地上很可能有許多未開發的魔水晶礦脈。
意味著非常美味。
剝奪抵抗的力量,讓所有國家沒有阿爾貝蘭就無法存在。
喫一塊還想喫一塊,很快喫完一串,吞下。
蹭蹭地靠近姐姐幸福地微笑的她,完全看不出女王的威嚴。
對這樣說的克莉榭微笑,分開身體。
考慮到他們可能不習慣刀叉,除了湯以外今天主要是可以用手喫的料理。
克莉榭負責烤箱料理。
然後貝莉做的是烤物。
目前還有很多不明白的事。
今後如果研究使其利用價值飆升,大概各地礦脈會枯竭供不應求,未來一定會像寶石一樣成為珍貴礦石——那時勝利者當然是壟斷者。
稍微彎下身,將脣貼上她的脣。
所以只能循序漸進。
試試藥草,用魔力促進治癒。
舌頭本身是否正常——不知道該從哪裡判斷,也許舌頭本身正常但其他部分受到影響。
但用金網烤的肉去掉多餘油分,呈現金色光澤。
「......是這樣嗎?克莉榭覺得味道剛好」
經濟的勝利讓戰爭這種愚蠢行為變得不必要。
雖然招待的目的是為了魔水晶,但此刻她的腦海中充滿了來自姐姐的獎勵。
張開小嘴引導,咬住前端的一塊。
克蕾辛塔也很快喫完串燒,告訴貝莉。
「呵呵,感覺如何?可以嗎?」
為什麼人會死,為什麼會生病。
貝莉微笑,拿起一串看著。
「非常好喫。調味也一如往常絕妙,欸嘿嘿,真的超級好喫」
貝莉稍微思考,原來如此地點頭。
「克莉榭一定會好好把貝莉的舌頭恢復原狀......不用習慣也沒關係」
「還可以」這個對貝莉做的料理的評價,在她心中是最高級。
撒錢使其服從,從服從的國家榨取比給予的更多。
「克蕾辛塔,烤物要用粗鹽。顆粒太細的話會吸收水分,很快就溶掉了」
「......一定會的」
如果能加深國家間的友好關係,幾乎可以用極其優惠的條件取得那些礦脈的開採權。
要研究清楚需要大量試驗次數,而且缺乏進行這些的人手和時間。
戦爭只是外交手段之一。
作為少女的克蕾辛塔,最大的目的是被姐姐稱讚。
如果能用同樣的人類進行實驗,克莉榭有信心能輕易解開,但知道貝莉不會希望這樣做。
厭惡奢華,現在服從姐姐的克萊沙拉納。
輕灑的香草減輕多油肉的重量,只萃取出肉的鮮美。
能維持精銳軍隊,也是因為有充沛的資金。
脣上殘留的一絲油膩滑溜溜的,看著雙脣滑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拿起烤好的兩串遞給克莉榭。
消滅只有揮舞棍棒的野蠻人般智能的國家時也許有點必要,但那些也都取決於經濟力。
摸著臉頰露出微笑,克莉榭抱住貝莉。
她追求的一切現在都在這個宅邸裡,老實說那些更接近『賢明女王』的表面功夫,她甚至覺得無所謂。
「沒關係的。似乎能分辨出辛味,油膩與否也多少能感覺。把感覺和您二位調整一致的話之後會習慣,多少會好一點」
確保這點的材料之一就是克萊沙拉納,她如此款待他們就是這個原因。
克蕾辛塔負責湯。
她將來追求的一片廣闊到太陽永不落下的廣大領土。
從謁見結束後,她一直被姐姐稱讚得不得了,心情極其愉悅。
連這些都不確定。現有的醫療全都只是模糊的經驗法則。
看著這樣的克蕾辛塔,貝莉愉快地為烤串撒上鹽,動作俐落而優雅。
克莉謝通常不會對政務等工作給予特別讚揚,認為那是理所當然的,但對於取悅他人的努力,她總是給予高度評價。
即使在忙碌的料理準備中,她也非常滿足。
「嗯,烤得恰到好處呢。但是,總覺得油有點膩......」
「因為嚐不出味道,所以才會覺得油膩吧?如果一直喫這個確實會覺得膩,但只喫一兩串的話這樣剛好......還可以喔」
「看來不能相信我的感覺呢。在習慣之前有點難」
魔水晶和其他礦石一樣是有限的資源。
暫且試過了目前能想到的方法,但結果不太理想。
「原來如此。欸嘿嘿......」
擁有那麼多魔力的龍。
「呵呵,好的」
對貝莉來說這似乎是作為生命代價不得已的事,再要求更多就太過分了。
不期待會自然痊癒。
那樣的期待很痛苦。
但如果她這麼說,相信她就是自己的職責吧。
十年或二十年,或者更遠的將來——變成老婆婆的未來。
不管如何,相信她一定會實現這個承諾。
這樣貝莉就已經十分幸福了。
「但是,不能太鑽牛角尖喔。如我所說,我沒事的,而且如果想到因此得到了克莉謝大人,這代價算是很划算了。克莉謝大人如此擔心而影響身體健康,對我來說纔是巨大的損失。」
貝莉帶著開玩笑的微笑,抱住那纖細的身體。
「工作,和我一起做料理,洗澡撒嬌,睡覺時是我的抱枕。呵呵,已經排進這麼緊湊的行程了,我的克莉榭大人首先要優先這些纔行」
「......欸嘿嘿,好的」
「......姐姐不是阿爾甘大人的。而且,這樣做可以嗎?那邊的肉會燒焦喔」
「欸?啊」
貝莉慌張地翻動肉。
克蕾辛塔不滿地鼓起臉頰,從後面環住克莉榭的腰,抱住。
「今天的姐姐已經決定是我的了。利用姐姐的溫柔,真是個不像樣的女僕呢」
「克蕾辛塔,這樣說貝莉的話我會生氣喔?而且克莉榭也沒和克蕾辛塔約定這種事......」
「姐姐,約定不只是用言語決定的。就像用書面交換契約一樣,有時也會因事情的發展和場合氣氛而決定」
克蕾辛塔豎起手指,平靜地提出似是而非的歪理。
左右搖晃視線,克莉榭快速轉動她優秀的頭腦。
貝莉開心地笑著,靠近。
咯咯笑著,對這樣的克蕾辛塔毫不在意地低頭。
想起姐姐被波根救助而被吸引時,自己也有一段時間這樣喫醋過而苦笑。
「哼哼,你這無聊的從容也只到現在喔阿爾甘大人。......那樣的話阿爾甘大人就只是普通女僕,只要做料理然後含著手指看著我和姐姐。如果表現好的話,偶爾讓你摸摸姐姐如何」
克莉榭想著是這樣嗎,老實地對妹妹的話感到驚訝,貝莉對被隨便糊弄的她苦笑。
「總覺得不太能接受......但是,嗯嗯......好像也算說得通的樣子」
貝莉非常喜歡與她之間這種無關緊要的互動。
「一點都不奇怪。這意味著姐姐認為自己和阿爾甘大人的舌頭有同等價值。如果我治好舌頭得到姐姐作為代價,這不是很合理的話嗎?」
「這可是天生的,真困擾呢。可能這輩子都治不好」
「克蕾辛塔真是嘴巴壞的孩子呢。這種叫作牙尖嘴利喔。克莉榭是貝莉的,所以克蕾辛塔應該更尊敬貝莉才對」
「......?」
「哎呀。說什麼邪道」
「不是這樣想的嗎?今後要好好理解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呢」
無論如何,知道克蕾辛塔表現這樣款待的態度是為了被克莉榭稱讚。
「被說服......克莉榭也同意了,克莉榭也沒有問題——」
「要邏輯思考啊姐姐。不能被感情這種模糊的東西迷惑。這是我應該得到的正當報酬」
思考般歪頭,克蕾辛塔微笑。
克蕾辛塔瞪著但忍住臉頰放鬆,臉頰抽動。
「不要在意這些小事姐姐,考慮這些是我的工作」
「利用弱點把姐姐據為己有什麼的,從一開始就是極其邪道的行為這點要理解呢。這種交易從一開始就無效」
然後從後面蹭姐姐的臉頰,夾在中間的克莉榭困擾地看著克蕾辛塔。
「抱歉。開心時手就會不由自主動起來」
「你各方面都有病呢。與其治療舌頭不如先找找你腦袋的治療方法」
「請清醒點,姐姐。那是惡毒詐欺的結果」
克蕾辛塔一邊蹭臉頰一邊說。
被這樣的人們圍繞的自己果然是最幸福的人吧。
性格看似完全相反,但有些地方相似,互相珍惜應該共享的各種事物——也許接近可以稱為友情的東西。
「嗯嗯......?那個,那個理論好像有點奇怪」
貝莉越發開心地笑著,親吻她的額頭。
「嗯......正當......」
「先說好,你的舌頭痊癒後就沒有限制姐姐的權利了。你和姐姐的約定就失效了」
貝莉看著這情況搖著肩膀笑了。
想引起注意,想了這個那個——但都沒有付諸行動就放棄了。
她性格堅強,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至少克蕾辛塔與陰暗或鬱悶的想法無緣,正因如此,貝莉也不特別顧忌。
性格鮮明尖銳又愛喫醋,有點任性。
「這麼說的話,確實有這種感覺......」
「被全世界任何人說都沒關係,就是不想被你說呢」
比起自己她好多了。
雖然年齡有差距,但都喜歡同一個人。
「你只是順便而已。而且既然這麼說就該停止這種把我當孩子對待。我可是很了不起的,比你理解的多得多」
為了被姐姐稱讚而努力的克蕾辛塔的樣子非常可愛,令人微笑。
「阿爾甘大人很擅長狡辯。姐姐只是被她說服而已」
想說服克莉榭的克蕾辛塔很有趣嗎。
「不努力就只是單純懶惰。一想到像你這樣的今後一直纏著姐姐就覺得煩躁呢」
貝莉伸手摸克莉榭的臉頰,克蕾辛塔抱緊克莉榭的身體阻止。
「呵呵,變成搶在克蕾辛塔大人前面了呢。抱歉」
「原來如此,那假設這是正當交易。......舌頭的代價是姐姐賣身。如果那說法成立,那麼多虧我阿爾甘大人的舌頭痊癒了的話姐姐自然就是我的......這樣可以嗎?」
「這次的事情告一段落後王國會更加發展。技術也好醫學也好。那時候這種無聊的後遺症很快就會好的」
克蕾辛塔皺著眉間瞪著貝莉,對克莉榭耳語。
像氣球般鼓起臉頰。
「原來如此。但是,如果想到偏離正道這種程度就能得到克莉榭大人,那也不是壞事......」
像開玩笑般說著,克蕾辛塔瞪著貝莉。
這樣說的話她會勃然大怒,但偶爾表現出這種不坦率的溫柔,和克莉榭的一樣美麗。
一起抱住兩人,摸摸克蕾辛塔的頭。
故意表現出驚訝的樣子笑著,想著這樣的事。
「嗯,呵呵......女王陛下真是仁慈呢。作為臣子感到光榮」
「謝謝您。......但是,要失去好不容易到手的克莉榭大人的話也許要考慮一下呢」
「而且將來阿爾甘大人的舌頭會因為我而痊癒。這是既定事實。也就是說姐姐幾乎已經是我的了,那個女僕阿爾甘大人也等於是我的。這不是牙尖嘴利什麼的」
但對她來說狡辯是盲點——她的頭腦中沒有應對論點替換的靈活性。
「不行喔,這樣用對自己有利的方式說服克莉榭大人」
和克莉榭看似相似又不相似,這樣的她也是個無比可愛的存在。
仍然遮著嘴角不斷搖肩的貝莉被瞪著,克蕾辛塔像要反擊般露出笑容。
這種情況讓貝莉覺得非常有趣,或許這就是所謂故事中的情敵吧。
「至少......在謁見之間姐姐和我就等於約定了」
貝莉笑咪咪地,還是很開心的樣子。
聽著這對話的克莉榭伸手到肩膀後面,捏捏那臉頰。
「唔嗯,雖然不太懂但總之對貝莉說話這麼壞,克莉榭也覺得有問題,這部分果然要改呢。就算克莉榭變成克蕾辛塔的,把克蕾辛塔培養成好孩子也是作為姐姐的克莉榭的責任,所以這方面要好好分清楚」
「欸欸......?」
「呵呵,不愧是克莉榭大人,說得真好。姐姐引導妹妹從社會來看也很合理,真是很出色的——」
「阿、阿爾甘大人!太狡猾了!」
不行喔,轉向克蕾辛塔,克莉榭用手指按住她的脣。
「一直以來就覺得克蕾辛塔缺乏坦率。明明這麼喜歡被貝莉摸摸,這張嘴卻只會說壞話。要再坦率一點......啊,對了,今後克蕾辛塔和貝莉相處時一直當狗這個規定——」
「啊,姐姐,烤箱差不多時間了吧......」
「?啊,還早呢。還要再烤一會兒......呃,克蕾辛塔,想轉移話題——」
「那、那個,想讓姐姐再嚐一次湯的味道!」
「......嚐味道?」
「比剛才南瓜應該也化得差不多了。這、這個南瓜湯一定也能讓姐姐開心」
搶著說完,克蕾辛塔堅定地瞪著貝莉。
貝莉好笑地搖著肩膀遮住嘴角,幫急得要命的克蕾辛塔解圍。
「是呢,呵呵,也差不多要開始擺盤了,克莉榭大人,能請您嚐味道嗎?」
「嗯......好的,既然貝莉這麼說。克蕾辛塔還是很令人擔心,克莉榭要好好確認纔行......」
被嚐味道這個詞誤導的克莉榭靠近鍋子。
在她背後,克莉榭看不到的位置克蕾辛塔瞪著貝莉。
好像在說接受敵人的幫助很不甘心的表情。
對她來說這依然是幸福的時光,這裡有她需要的一切。
貝莉對此報以微笑,再次摸摸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