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話 乖孩子克莉榭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7685 字
隔天罕見地由克莉榭叫醒了宿醉的賽蕾妮。
克莉榭的軍隊和維爾賴軍隊縱列前進,向南。
暫以基爾札蘭為據點,兩軍從這裡開始行動。
賽蕾妮率領麾下軍團留在米茲克羅涅蒂亞,負責穩定後方。
將視敵人動向作為克莉榭他們的支援和後盾,但暫時要與克莉榭他們分開。
克莉榭與諾札恩一同前往王都。
這場戰鬥將是這次內亂的最終決戰。
未來的行動計劃是如此,但這是稍早前的事。
「......所以,禿鷲有什麼事嗎?克莉榭記得命令你去後方的」
「這次的行動——我是來請求同行的」
帳篷內有克莉榭和賽蕾妮,以及阿爾涅。
米亞和卡露雅的第一班,還有柯林茲、塔格爾兩位兵長。
負責照顧他的比爾札第十七班也在。
然後在雙手交叉,一臉不開心的克莉榭面前,單膝跪地低頭的是黑色百人隊長——達格拉。
「......比爾札,克莉榭記得已經把禿鷲交給你了。克莉榭是這樣下令的。如果沒有執行,這就是違抗命令」
「請等一下。是我下的命令,克莉榭大人。作為上級,我命令比爾札帶他來這裡——」
「克莉榭沒有打算撤回命令。通常除非有其他指示或緊急問題,優先的應該是上位者克莉榭的命令。我記得已經讓班長好好教育過這些事了」
禿鷲你給我閉嘴,她瞪著比爾札。
比爾札感到渾身發寒,但還是吞了口唾沫,沒有移開視線地看著克莉榭。
「......是。我確實理解命令,也明白基本原則。但我判斷達格拉隊長已經可以進行戰鬥指揮,因此認為後送是不合適的,所以做出個人判斷,帶達格拉隊長來這裡請求新的判斷。這個判斷和責任,都由第十七班班長的我承擔」
——因情況變化而尋求新的判斷,所以帶達格拉來見克莉榭。
作為姐姐,看到達格拉對克莉榭如此忠誠讓她很高興,而且她也察覺到克莉榭其實並沒有很生氣。
「......克莉榭大人」
結果他們得出結論:向克莉榭訴諸感情尋求理解是不可取的。
「但是,因為參加下一場戰鬥導致傷勢惡化,就這樣死掉的話。那樣的話克莉榭不只失去禿鷲,還要繼續培養禿鷲培養到一半的米亞。這是無可奈何的職務放棄」
現在連一週都還沒過。
「那個,就是...首先,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
用這種論調的話,克莉榭也不好發怒。
瘦削的青年比爾札盡量讓聲音不顫抖地行禮。
當克莉榭用這種不得體的態度陷入思考時,與其說是憤怒,更像是在煩惱,通常是在為什麼事感到困擾。
克莉榭的命令是因為認定受傷的達格拉無法繼續戰鬥而後送。
「......這不是這種問題啊」
軍隊有很多規則,但並非所有事都有明確規定,也有許多模糊的部分。
卡露雅就經常利用這點,常常溜掉躲開克莉榭的怒火。
「不行」
思考了一會後,克莉榭看向達格拉的傷口,對他回答。
「禿鷲是優秀的克莉榭的百人隊長。正因如此,禿鷲今後也要像以前一樣,在克莉榭需要的時候長期為克莉榭努力。嗯,就是說,直到老得拿不動劍的那種,很長的時間」
阿爾涅看著從昨天的慶祝活動中感受到莫名共鳴的米亞,覺得好像多了個同伴。
克莉榭估計完全痊癒至少需要一個月。
雖然是不得體的姿勢,但這是她專注於某事時偶爾會表現出的習慣。
達格拉驚訝地抬頭看向克莉榭。
但事實上他恢復得很快,如果能這麼順利的話,可以認為前提的無法繼續戰鬥這個判斷是錯誤的,這就需要請示新的判斷——比爾札這種說不上來的藉口,正是克莉榭最不擅長判斷的。
尚未完全痊癒的傷口。
「請容我們也請求。請允許隊長同行」
雖然也想過可能治療進展得很順利,但看這樣子顯然還沒痊癒。
克莉榭對於對她抱有好意的對象,總是非常溫柔。
克莉榭皺眉,
米亞發出「唔」的聲音露出複雜表情,卡露雅則開心地笑了。
達格拉提高聲音,再次單膝跪地。
米亞和卡露雅的立場大致上也與賽蕾妮相同。
看著這一幕的阿爾涅感動地覺得像什麼英雄故事一樣靜靜觀看,賽蕾妮則是什麼也不說地旁觀。
在這種情況下克莉榭該做出的判斷——所以她也不好插嘴。
聽到這番話,克莉榭發出「嗯...」的聲音,像是在思考般啪嗒啪嗒地擺動著腳。
——抽出的彎刀精確地只割開了那些繃帶。
「內亂之後,王國會變得不穩定。不只是一場戰鬥,可能會有好幾場戰爭。在那段期間,禿鷲都必須在克莉榭手下戰鬥。克莉榭會對禿鷲下達這樣那樣的命令,所以希望禿鷲在那時能夠努力」
她指向達格拉。
「啊......?」
雖然大家都知道克莉榭本質溫柔,是個小女孩,但他們也很清楚她對軍隊規則有著強烈的執著。
克莉榭像是在斟酌言詞般坐在桌上,手託著下巴啪嗒啪嗒地擺動著雙腳。
看到這種情況就能明白是為什麼了。
米亞一邊擔心地看著達格拉一邊想著克莉榭會怎麼做,卡露雅則看著嘟著嘴一臉困擾的克莉榭苦笑。
「軍人有時候必須遵從上官的命令去死。......但禿鷲是克莉榭直屬的部下,所以只有在克莉榭命令可以死的時候才能隨意勉強自己去死」
試試看這樣如何——他們雖然緊張得冒出冷汗,但至少似乎找對了方法。
克莉榭對明確規定的事情會嚴格遵守並嚴厲對待,但對於難以判斷好壞的事情經常會猶豫不決。
結實的腹肌上纏繞著層層疊疊的新繃帶。
「禿鷲,肚子」
那麼深的刺傷。
克莉榭嘟起嘴。
克莉榭又發出「嗯...」的聲音後嘆了口氣說道。
並非是違背命令。
所有人都反應慢了一拍,只有卡露雅感興趣地發出「喔」的聲音。
在那裡與他們一起舉行了簡單的「克莉榭說服方法會議」,他們把想要照實說的達格拉拋在一邊,為了能應對各種情況制定了計劃。
「啊,那個...」
這種情況他們多少能預料到,那麼應該給她的答案就是「不能說是違抗命令的模糊答覆」。
「——克莉榭大人!」
「但是——」
他們先說服急著想要第一個去見克莉榭的達格拉,在拜訪克莉榭之前先去拜訪黑色百人隊請求兩人同行協助。
「......是」
克莉榭只是壓制止血了內臟的傷。
繃帶失去力道垂了下來,縫合的腹側傷口映入眼簾。
啪嗒啪嗒擺動著雙腳,不滿地嘟著嘴的樣子就像個孩子,米亞一臉困擾,卡露雅和賽蕾妮則是一臉無奈地看著克莉榭。
「這就是你說的可以進行戰鬥指揮的狀態嗎?比爾札」
達格拉站起身掀起襯衫,指著傷痕的位置。
「下一場戰鬥將決定王國的命運。正因如此,些許疼痛......在這麼重要的戰鬥中,連作為輔佐克莉榭大人的人在身邊支持都做不到,怎麼能在牀上休息。那將成為一生的遺憾。如果說不能信任的話,讓我以一介士兵、普通從軍的身分也可以。......請允許我同行」
克莉榭從桌子上下來蹲下,把手放在達格拉頭上。
「確實還不能說是痊癒了。也還有疼痛。但我能拿劍戰鬥,絕對不會影響指揮能力」
這種時候,她就不會在意周圍的目光。
科林茲和塔格爾——兩位兵長並排跪在達格拉身邊低頭,後面的比爾札等人也跟著照做。
「給我看看肚子」
「咦!?」
她們知道達格拉是克莉榭的寵臣,雖然確實接近違抗命令的行為,但一點也不認為她會對達格拉採取嚴厲態度。
她一臉認真地說著,手指指向他。
「在那之前好好注意身體,健康長壽是禿鷲應該遵守的責任。這是命令喔」
聽到克莉榭這番話。
達格拉看著說出這些話的她,說不出話來,為了隱藏從紫色瞳孔中湧出的某種情感而低下頭,用手遮住。
「明白了嗎?」
達格拉沒有回答,也無法回答。
沉默了一會後,緩緩開口。
「......是。直到這身軀在戰場上腐朽為止。......在那之前都會跟隨在克莉榭大人身邊——以此名起誓」
不抬頭,不站起。
他用手按在心臟位置行禮說道。
克莉榭鼓起臉頰說沒有聽進去嗎。
「所以說,不能隨便腐朽掉啊。等禿鷲變成搖搖晃晃的老爺爺沒用了,克莉榭會把你趕出軍隊,要死的話就在那之後。骷髏都快一百歲了還在現役,所以禿鷲也至少要努力到那個程度喔」
「是。......我會銘記在心」
賽蕾妮對克莉榭的話露出滿意的微笑,靜靜地喝了口紅茶。
周圍的人理解了克莉榭話中的含義而感到高興,阿爾涅甚至光是看到這樣美麗的主從關係建立的一幕就感動落淚。
雖然她是唯一一個完全的局外人,但似乎也被感動了,用手帕擦著眼角說著太好了太好了。
「嘿嘿嘿,小兔子真是個好孩子呢」
「欸?那個......」
卡露雅抱住克莉榭,摸著她的頭。
克莉榭雖然困惑,有點不耐煩,但還是帶著些許高興的樣子瞪著卡露雅——正在靜靜喝紅茶的賽蕾妮一瞬間僵住了,注視著兩人。
而桌上攤開著畫有王都周邊的中央地圖,上面放著幾個小棋子。
「......這是什麼意思?」
假如吉爾丹斯坦率全軍來攻, 維爾賴軍就必須單獨與兩倍於己的敵人作戰,就算賽蕾妮趕來也需要兩天。
據克莉榭所說,在賽蕾妮不在的野營時期,她甚至和叫米亞的副官一起睡。
「......結果克莉榭被王弟殿下的話術牽著鼻子走,就那樣放他走了。所以下次見面時一定要殺了他,我是這麼決定的。如果他出現在眼前的話那很容易,如果能創造那種情況——克莉榭一定會殺死王弟殿下」
從昨天的慶祝活動就注意到了,卡露雅似乎很關心克莉榭,克莉榭也很依賴卡露雅的樣子。
克莉榭離開卡露雅,困擾地拍著達格拉的肩膀讓他站起來。
「我這邊沒有問題」
無論如何克莉榭應該是上級才對,但卡露雅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克莉榭像是感到羞愧般簡潔地說明瞭在懸崖上與吉爾丹斯坦的對話。
賽蕾妮感到煩躁。
「呵呵,姐姐當小兔子的部下真是太好了」
裝備、訓練程度等因素可以彌補一些數量差距,但除非實力差距極大,否則決不可能戰勝兩倍的敵人。
艾魯加看向克莉榭。
「正面決戰的決戰——確實如果王弟殿下選擇這個的話會有很多問題,但克莉榭總覺得,王弟殿下不會選擇這個」
「不過,兵力分配是不是可以再稍微傾斜一些?賽蕾妮大人25000,維爾賴將軍包含克莉榭大人在內37000。但據報告,王弟殿下有70000——視情況可能更多的兵力。雖然是臨時拼湊的——訓練程度暫且不論,數量優勢很大」
但是,但是。
「好」
卡露雅像是明白了什麼般拍了下手。
「嘻嘻,是這樣嗎?」
期待對方無能,與兩倍的敵人對抗是極其愚蠢的。
然後苦笑著回到原位,從旁邊看著將軍仍帶著稚氣的側臉微笑。
但無論將領多麼優秀,數量劣勢都不可能帶來優勢。
考慮到諾贊・維爾賴、克莉榭‧克里斯坦德的能力,正面對決擊敗敵人是確定的——是這樣認為的。
王都周邊是平原,可用於策略的地形很少也是原因之一。
「大致上可以。由維爾賴將軍擔任劍,賽蕾妮大人擔任盾。對這個方針我沒有疑問」
「不是戰術上的問題......克莉榭在龍顎與王弟殿下見過一面。克莉榭殺了幾個護衛,但克莉榭......那個」
「遵命」
和往常一樣黑色第一班和阿爾涅在準備黑豆茶等,但畢竟人手不足,賽蕾妮這邊也派了五名機靈的士兵去幫忙。
中央設置的大帳篷裡聚集了王女派的主要將軍和軍團長、大隊長。
響徹帳篷的是甜美幼嫩的少女聲音。
繼放下心防的貝莉之後,又在賽蕾妮看不到的地方出現了可疑的存在。
克莉榭這樣就很好。
兩人雖然點頭,但埃魯加還是繼續說道。
賽蕾妮感到有些不安。
「我認為再派一名軍團長到維爾賴將軍那邊比較好。這絕不是懷疑維爾賴將軍的能力,但是......」
如果說這種對上級的態度云云的苛責,可能會否定克莉榭一直以來努力建立的良好關係。
在考慮該說些什麼而猶豫。
「是的,我明白。我理解法倫軍團長的顧慮。確實如果他們全軍來襲的話問題就大了,但是——」
「啊,說的也是。不用再低頭了喔」
但賽蕾妮似乎感到尷尬地很快移開視線。
對賽蕾妮奇怪的樣子歪頭的卡露雅,與同樣看向卡露雅的賽蕾妮一瞬間四目相對。
賽蕾妮從基爾札蘭南部行動阻止敵人迂迴, 諾贊則與克莉榭一同更向南進,作為主攻向王都進發。
克莉榭開心地泛紅臉頰,蹭著頭。
克莉榭小跑著坐到賽蕾妮旁邊,把椅子湊近依偎著她的肩膀。
要戰勝兵力優勢的敵人確實有辦法。
加倫在賽蕾妮身後抱著手臂,對軍團長們有力的眼神感到滿意。
如果搶先稱讚她的話——不,她的立場不允許這麼做。
每個軍團選出兩名大隊長允許列席,他們整齊排列在帳篷入口。
英雄故事中常描寫英雄打敗兩倍於己的敵人,但實際上這並不容易,戰鬥的基本原則是確保對敵人的數量優勢。
看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若無其事地對克莉榭說「來,啊~」的樣子,她應該是個很強勢且不在意他人目光的類型。
「是」
長方形的桌子,上座坐著賽蕾妮‧克里斯坦德。
賽蕾妮像是放心了似的舒了口氣。
「克、克莉榭,一直這樣的話達格拉他們會很可憐的喔」
從她的視角看左手邊是克莉榭等克里斯坦德軍的軍團長們,對面則是諾札恩‧威爾萊希和他的軍團長們。
「達格拉,請坐到椅子上。會議前我想先聽聽法倫軍團長和瓦卡斯軍團長那邊的情況。你多少了解情況吧?」
「——就像剛才說的,我們事先與維爾賴將軍開會,大致方針已經確定了。瓦卡斯軍團長、法倫軍團長,有什麼問題嗎?」
「骷髏,克莉榭有個提議」
賽蕾妮身後掛著畫有王國全圖的地圖。
一邊看著兩人一邊尋找措辭的賽蕾妮,看了看仍然跪著的達格拉,終於開口說道。
而且吉爾丹斯坦並非無能之輩,不管怎麼說他打敗了英雄波根‧克里斯坦德,之前在東部擴張中也有重大貢獻,是名將。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淚水,露出明朗的笑容。
「......克莉榭也是,來」
也就是說,必須在那種狀態下支撐兩天。
冷淡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帳篷中。
到了這個時候,沒有人認為她的話是狂妄自大。
因為大家都知道她就是這樣的存在。
就算有人懷疑,看到諾贊、科爾基斯、格蘭梅爾德——這三位以武勇聞名的人對她的話毫無疑問,也沒有人能插嘴。
「克莉榭覺得一次逃走後就知道打不過克莉榭的王弟殿下,不會想要與克莉榭正面對決。他看起來不像會發起沒有勝算的戰鬥的對手。所以,用常理想的話王弟殿下會瞄準賽蕾妮」
「......賽蕾妮大人」
「雖然如此,如果克莉榭去賽蕾妮那裡,他很可能會對維爾賴將軍發起全力決戰。但如果我們一開始就擺出決戰的架勢,後方被威脅的可能性很高。就補給線而言,能從旁邊的王都補給的王弟殿下有絕對的優勢」
克莉榭困擾地用手指描繪著嘴脣。
「當然,根據的只是克莉榭的想像......克莉榭不太擅長考慮這種事,所以不能確定......但感覺這樣比較好。其實最好是帶著骷髏一起去做好萬全準備」
如果吉爾丹斯坦分兵的話,就無法保持相互聯繫的狀態。
也有讓克莉榭和賽蕾妮、科爾基斯留下那邊人數較少的方案,但如果對方派出同等或略多的兵力進行徹底的遲滯戰,維爾賴那邊的決戰就會變得不確定。
而且,即使反過來賽蕾妮那邊集中戰力,也很難用15000左右的兵力去對抗沒有威爾萊希軍支援的壓倒性優勢敵人。
吉爾丹斯坦擁有非凡的武勇,而且掌握王都後,指揮官方面也有不錯的人才。
——只要正面相對,無論對手是什麼樣的勇者都一定會殺死。
克莉榭的劍雖然只是個人,但能單方面獵取敵將首級,在這個戰略會議上也佔有很重要的比重。
為了讓維爾賴方面不得不應戰的五五開戰鬥傾向勝利,克莉榭在那邊是不可或缺的要素。
超過一定領域的魔力持有者——要對抗怪物,就需要能與之匹敵的怪物。
諾贊和格蘭梅爾德,維爾賴軍中雖然也有能對付吉爾丹斯坦的人,但要說能確實獲勝對付吉爾丹斯坦的話就是五五的賭博。
關於把克莉榭配置在哪邊進行了討論,結果得出讓賽蕾妮的軍隊厚實,讓克莉榭隨同威爾萊希軍的結論。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我自認從以前就有分辨該對誰咬的」
「......那個,瓦卡斯軍團長,不喜歡的話可以坦白說不喜歡喔?這孩子有點笨,不太明白......」
「希望骷髏在賽蕾妮那邊好好支持賽蕾妮。有骷髏在的話,克莉榭也能放心」
不過在認真的會議上沒人敢問這件事。
「在王弟殿下旁邊的叔叔也是被這樣叫的。因為礙事所以克莉榭把他殺掉了」
諾贊像是要制止興致勃勃的格蘭梅爾德般說道,克莉榭則對這個熟悉的名字歪著頭。
對於以「厭惡人類且冷酷可怕的軍團長」聞名的埃魯加邪惡的笑容及其中蘊含的含義,每個人都感到困惑。
他們都用驚愕的目光看向格蘭梅爾德。
克莉榭開心地說著爺爺大人,他點頭拍了拍手。
雖然那絕望的取名品味令人難以接受,但就算是格蘭梅爾德這樣的人也不好破壞心情愉悅的克莉榭的氣氛。
「啊、那個,克莉榭......?汪汪是......」
「哈哈,是嗎。總之她就是這樣的女孩。要好好照顧她」
對方是比自己更強的存在,而且並非惡意——反而是純粹的好意。
諾札恩內心的驕傲不允許這樣做。
一如往常,只有她一個人沒察覺凝結的氣氛,開心地笑著。
克莉榭高興地回答。
「......不。嗯,被克莉榭大人這樣的人取的名字,我也不能抱怨什麼」
而且身為將軍的自己因為這樣一個稱呼而被好奇心刺激,忍不住想問實在太滑稽——有失體面。
那是像要把一切都封印在心中的聲音。
不過大家都知道格蘭梅爾德這個人。
「嗯......札根」
每次從克莉榭口中響起「骷髏」這個詞,他的身體都會悄悄地抽動一下。
瞬間空氣凝結了。
「話題跑遠了。大致的行動就這樣決定,接下來要討論細節了。對吧,將軍?」
艾魯加以爽朗的——非常邪惡的笑容笑著,克莉榭也愉快地接受那個笑容。
「哎呀,連被稱為瘋狗的男人也比以前圓滑多了。我覺得這是好事」
「......是嗎」
像辱罵般的「骷髏」稱呼。
雖然不敢相信但賽蕾妮還是問了。
雖然非常在意,但在曾經的上司且是恩師的艾魯加面前,不可能問「骷髏是什麼意思」。
這些日子以來從克莉榭口中發出的「骷髏」稱呼——理性地、認真地盯著地圖不改變姿勢的將軍諾贊也是如此。
只有埃魯加依然笑容可掬地——帶著骷髏般邪惡的面容微笑點頭。
「啊,是的......那麼重新開始——」
「......哈哈,從你口中說出來特別有說服力」
克莉榭困擾地說著,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
克莉榭鼓起臉頰說我纔不笨呢,但賽蕾妮不理會。
大家雖然在意這個稱呼,但只能默默地互相對視。
那個一直在意的「骷髏」稱呼。
「......關於克莉榭大人的事」
「怎麼了,瓦卡斯軍團長。很快就會習慣的」
神祕的信賴關係。
但克莉榭雙手捧著泛紅的臉頰,心情很好。
通過自己的心腹得知它是怎麼產生的諾贊,似乎一個人感到滿意。
「哈哈......這可是重大責任。我一定會」
就這樣會議雖然有些問題但順利進行。
「是克莉榭想的瓦卡斯軍團長的愛稱喔。嘻嘻,因為笑起來的臉很像狗狗,所以叫汪汪」
與洛爾卡式並列,軍中也有很多人學習扎因式。對其正統繼承人這位劍豪輕描淡寫的死亡感到困惑,而且對格蘭梅爾德的稱呼也是如此。
「別太在意實力的比較了格蘭梅爾德。我們要追求的是勝利」
孩子氣的惡作劇程度的想法。
聽到格蘭梅爾德的話,「啊」地點頭,拍了下手。
——那樣的他被叫做汪汪。
他臉上帶著深深的皺紋微笑,摸著克莉榭的頭。
原本是粗暴的盜賊出身,據說嘲笑他的人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不過,敵人中也有知名的武勇之士。會很有意思啊。不只是王弟殿下,據說襲擊時身邊還有剛猛的納基魯斯・費利扎,埃爾梅爾.扎因的繼承人沃爾特・紮根」
苦笑著看著這一切的加倫點頭,懷念地說道。
「有印象嗎?是扎因式劍術的正統繼承人。作為王國首屈一指的劍豪聞名。說不定王弟殿下對峙時他也在旁邊......」
「搶走汪汪的樂趣了呢」
他像是要釘入警告般瞪了眾人一眼,原本注視著他的人都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