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話 神之子

烏爾費奈特西南平原上,正進行著神聖帝國軍弓騎兵與中央將軍埃爾扎爾德．戈卡爾斯的戰鬥。

堡壘炮臺上,獨眼刀疤虎鬚。

「士兵們,別把這當作戰鬥。敵人來了就射擊,這是簡單的工作。你們只需將冒出來的蠢貨變成刺蝟」

魁梧將軍以沉穩——但傳遞有力的聲音向士兵下達指示。

確實是簡單的戰鬥。

弓騎兵會前往王國中央早已在預料之中。

王國中央已暫時安置村民,讓敵軍失去食物來源自取滅亡。

在弓騎兵離開後,他們將無數掩體廣泛排列在平原上,拉上繩索,防禦敵軍弓箭和突破,堅守此陣地進行徹底防禦戰。

不僅弓兵,連步兵也配備了從阿納借來的弩。

「準備如此充分,這是新兵也能應付的工作」

「確實,甚至讓人感到憐憫」

副官贊同埃爾扎爾德的話,注視敵軍。

在初次衝鋒中遭受重大損失,敵人似乎認為突破困難。

他們在箭雨射程邊緣放箭,但這也是我方弓兵的射程。

敵人攻擊不得不零散進行,半里外弓騎兵束手無策。

在平地戰鬥中,世上沒有比弓騎兵更優秀的兵種。

弓騎兵可怕之處在於機動性。

自由選擇戰場,優勢進攻——他們的攻擊實質上總是奇襲。

而且不會陷入劣勢,他們絕不會遭到奇襲。

因為可以從無法取勝的戰鬥中逃脫。

他們只需選擇能贏的戰鬥,若無法正面交戰則切斷敵人補給路線,或在行軍中襲擊,削弱敵軍戰力取得優勢。

傷亡比例比擁有2萬士兵的我方更高。

觀察敵我表情,敵人行動。

「沒有發揮頭腦的空間,作為戰鬥並不有趣……但士兵傷亡少是值得感謝的。能讓更多人回到家人身邊」

右翼地形起伏較大,馬匹通行有些困難。

埃爾扎爾德．戈卡爾斯的優點在於比任何人都更嚴肅冷靜地審視自己的能力。

心理戰的失敗就是戰爭的失敗。

敵人是善於騎馬的輕裝騎兵,肯定會從這裡越過。

勝負已定。

兩個月前,埃爾扎爾德正在進行的這場『射擊大會』就已經計劃好了。

他們肯定會冒險突破右翼。

前天和昨天埋葬同伴的『屍體殘肢』 ,今天一整天看著爬上城牆被殺的同伴。

心理戰勝利的關鍵是讓對手產生預測。

對三大國的防禦戰——按計劃在一個多月內結束了。

然而那裡根本沒有伏兵。

敵人從左翼明顯部署中警惕陷阱,並認為他們看破了。

敵人畏懼箭雨。

但現在他們失去了自由。

執行的不是殲滅而是防禦戰——即使不是埃爾扎爾德守衛此地,情況也不會有變化。

他們在進入王都時就已經輸了。

讓對方以為看穿了你的意圖。

初次受創,士氣低落——但飢餓的他們無暇恢復。

「是,交給我吧」

不必強求成功。

誘導對手失敗同樣有效。

他們的強大基於戰略因素。

戰術就這麼簡單,他如此認為。

指揮官高聲下令重新排列戰列,但收效甚微。

一萬弓騎兵——棘手對手。

減少我方傷亡,增加敵方傷亡。

以他的實力無法取得輝煌勝利——但確實無數穩健勝利的背後有充分理由。

老實說他無法想像她用了什麼魔法。

磨損敵人,疲憊他們而取勝的將軍作戰方式缺乏華麗,但有精確計算支撐的穩定性。

故意減弱防守的是左翼——山側,但敵人看到這明顯部署而警惕山腳林中可能有伏兵,不敢出手。

疲憊已深。心理上和肉體上。

輕易處理近40萬大軍。

這是預計敵人會主動警惕的虛張聲勢。

不擾亂戰場,冷靜投入思考。

這是預料之中。

糧食短缺的問題剝奪了他們的選擇權。

然後發現我方右翼有漏洞。

——夜幕降臨前,神聖帝國軍陷入恐慌。

他注意到敵方指揮官多次看向那裡。

「為之後做準備我去小睡一下。其餘交給你」

僅用一計,阿爾貝利涅亞將他們引到我方正面。

埃爾扎爾德不自視甚高。

不用奇策,不強求勝利。

騎在馬上成為更大目標的他們無法在正面戰鬥中戰勝弓兵,也無力單獨攻下防禦據點。

輕鬆的戰鬥,但非埃爾扎爾德的功勞。

雖羨慕阿爾貝利涅亞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輝煌,但他明白自己沒有那樣的器量。

原本駐紮烏爾費奈特的兩支中央軍配備大量弓兵。

自認優秀,視對手為劣等。

本來僅憑2萬兵力難以應付,但阿爾貝利涅亞封殺了他們。

開戰時他曾認為這計劃是否過於輕敵,但局勢全按計劃發展,阿爾貝利涅亞在半個月內擊敗兩國。

「馬的體力有限。他們很快會撤退,但夜間會再來。敵人目標是右翼——讓伏兵做好準備」

埃爾扎爾德．戈卡爾斯一邊仔細觀察敵軍和士兵狀況一邊說道。

真正設置伏兵的是我方。

因此減少兵力——表面上看是如此。

本就要防守廣闊平原,沒理由準備無用兵力。

「……真正可怕的是阿爾貝利涅亞啊」

這種情況下他們僅是騎在馬上的弓兵。

尤其在如此緊迫的情況下。

戰爭既是士兵間的戰鬥,也是將領間的心理戰。

將軍需要的能力是展現『對手剛好能理解的無能』。

這種想法總是極具吸引力。

自從阿爾貝利涅亞出現,他們完全沒有勝利的喜悅或成就感。

今晚的夜襲或許能稍微提振士氣。

但這沒有發生,他們陷入前後夾擊的局面。

昨天才從『勞役』中解放,在陣地後方營地工作的士兵們,看到後方出現的2萬大軍呆立原地。

他們明白了。

輕易被釋放的原因很簡單。

阿爾貝利涅亞釋放他們是為了再次殺死北方軍的「漏網之魚」。

無法想像其他理由。

他們都理解阿爾貝利涅亞這瘋狂殺手。

在士兵屍體旁微笑,冷漠俯視的惡魔。

背後開始整列的軍隊舉著王國旗和雷鷹紋章。

克莉榭．阿爾貝利涅亞．克里斯坦德。

那是阿爾貝利涅亞——克里斯坦德本軍。

許多人熟知昔日雷與鷹,波根．克里斯坦德的紋章。

多次擊敗埃爾斯倫神聖帝國的王國英雄。

那紋章象徵王國最強軍隊。

克里斯坦德一軍團長諾贊．維爾賴的軍隊就如此強大。

那麼,克里斯坦德本軍的強大程度會如何?

理解指揮官阿爾貝利涅亞壓倒性強大後,背後逼近的2萬軍隊在他們眼中如同10萬大軍。

除了黑旗特務外,他們不知道維爾賴軍與阿爾貝利涅亞軍的純粹戰力並無太大差異。

他們首先看到的是超過八尺的藍眼巨兵,以及從背後飛向空中的獅鷲騎兵。

因此,正義的神之子在埃爾斯倫不存在。

指揮官喊道。

即使從4萬減少並前後夾擊,與路卡紮恩本軍兵力相當。

最後一位真正神之子——埃爾斯萊涅消失後,阿爾貝蘭的神之子據說也消失了。

天生擁有智慧的她們將力量分給族人,引導他們,吞併周邊部族——由此誕生的是建國王巴扎利耶賽。

但連指揮官自己都無法掩飾顫抖。

經過帝國軍戰列時散播某物,藍色閃光。

但他們所知的傳聞、阿爾貝利涅亞的存在以及這種情境心理,剝奪了他們做出正當判斷的能力。

孕育眾多的格拉巴萊涅。

針對整編中的混亂,數量不多,傷亡不過數百人。

這已非戰鬥。

但當然,阿爾貝利涅亞完全無意進行『正當戰鬥』。

只是飛行,從空中散播。

阿爾貝蘭方必須在城牆上留下士兵,還要分兵應對攻擊南側的軍隊。

據說從古龍那裡獲得真名的現代神之子,展現與傳說相符的實力站在眼前。

城牆上阿爾貝利涅亞背靠夕陽,紫瞳閃耀。

身旁獅鷲騎兵降下,載著黑色盔甲士兵。

曾被稱為神之子的神諭之子們。

「不要膽怯!傷亡很少,整理隊列!!」

瞭解歷史的人思緒幾乎消失,只能呆立凝視那身影。

但士兵們無從得知。

阿爾貝蘭——神之子降臨之國。

開始排列戰列。

阿爾貝蘭歷史從一開始就與不哭嬰兒同在。

獅鷲騎兵再次飛向高空。

坐在上面俯視戰場。

巨兵之後,維爾賴軍也逐漸出現。

僅一槍摧毀投石機,使用超越理解的武器,如螞蟻般屠殺士兵。

騎上翠虎的阿爾貝利涅亞——天劍將那淫靡彎曲的刀刃指向天空。

沒有子嗣的埃爾斯萊涅。

雖身材嬌小,卻顯得無比巨大。

爆炸聲與慘叫再次吞沒他們。

風中飄揚的優美銀髮在夕陽光芒下閃耀金色。

十四個黑色巨兵亮起藍色獨眼。

但他們眼前的正是這樣的存在。

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獅鷲騎兵,其存在威脅堪比萬人大軍。

若算上南側3萬5000兵力,埃爾斯倫在兵力上仍佔優勢。

面對這樣的敵人,不可能作戰。

她邪惡的血脈至今深植阿爾貝蘭。

若所有人都保持士氣,指揮完美執行,也許能進行正當戰鬥。

半神話般的不哭嬰兒各種傳說。

僅此就能殺死他們。

親眼目睹北牆內部藍光真相的他們驚呆了。

如寵物般馴服的翠虎,普通人完全無法接近。

巴茲拉爾．路卡紮恩告訴他們敵人彈藥不多,但——即使如此,面對這種攻擊,士氣無法維持。

弱小部族中誕生的不哭嬰兒。

過去,半身被稱為埃爾斯倫神聖帝國的他們也流傳著這傳說。

或者說,如同神明。

爆炸聲與慘叫聲響起。

正面1萬5000,背後2萬。

——勝負早已註定。

不應該挑戰那樣的存在,他們想。

那確實是阿爾貝蘭可怕的孩子。

曾席捲大陸,令人恐懼的邪惡神之子——令人聯想到格拉巴萊涅的邪惡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