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話 老兵

作者註：一間=六尺=約1.8米

在大地上刻下足跡,捲起沙塵──用那剛強的手臂壓制一切。

對手是黑獅子吉爾丹斯坦。

確實不是特里烏斯能對付的對手。

「......你閃避得不錯嘛」

「雖然贏不了,也不能白白送死!」

就算用劍當盾牌,也不可能接住一擊。

那樣的話吉爾丹斯坦揮舞的大戰斧就會連同劍一起將特里烏斯斬成兩半。

特里烏斯能做的只有閃躲。

沒有勝利的希望。但也不能逃跑。

如果逃跑左翼就會崩潰,吉爾丹斯坦率領的全軍就會如雪崩般衝向賽蕾妮所在的地方。

為了不讓這種事發生爭取一點時間──這就是特里烏斯能做的事。

要爭取到科爾基斯注意到這邊並趕回來的時間。

──但那也已經不可能了吧。

「唔!?」

閃避不及的左臂連同劍一起被斬斷,在空中飛舞。

差點昏過去的劇痛──咬緊牙關忍耐,站起來。

從這裡開始也爭取不了多少時間。

保護特里烏斯的士兵在吉爾丹斯坦的刃前減少、削減──已經沒有任何餘裕。

「結束了。投降的話就留你一命,特里烏斯。這場戰爭到此為止......考慮戰後,你也是我想留下的棋子」

薩爾瓦看著變成悽慘屍體的特里烏斯,瞬間默禱。

吉爾丹斯坦的道路從一開始就只有那裡。

「......是」

特里烏斯在大戰斧射程內──即使腹部被斬開到一半還是投擲長劍。

與決定一切勝負的敵將,賽蕾妮‧克里斯坦德對峙。

這就是最後──連擦傷都造不成就會被砍殺。

連同象徵城砦的優美鎧甲,如同破碎般。

500──加上吉爾丹斯坦約600人的兵力又增加約1000人。

「是!全員,目標是敵將,賽蕾妮‧克里斯坦德!!拋下一切朝敵本陣前進!!」

軍人最應該避免的就是無意義的死亡。

雖然有痛感,流血也不少,但還不至於無法行動。

流著大量鮮血搖頭,特里烏斯朝天空喊道。

「都是好士兵。雖然可能沒意義,但好歹告訴他們死訊」

先打到的是吉爾丹斯坦的大戰斧。

聽著士兵們的咆哮回應看向吉爾丹斯坦。

「唔......!?」

重整速度與普通軍隊不同等級,除了瞄準敵軍短暫遲疑的瞬間外沒有其他辦法。

「要立刻進行下一步。突破的有多少?」

吉爾丹斯坦確認那情況後立即出聲。

但是──

「......真的是,王弟殿下嗎」

「......真麻煩啊。要殺掉你這樣的男人」

無趣地說著,再次擺好架勢。

「諸位的指揮官,克里斯坦德軍第三軍團長──特里烏斯．薩扎．利涅亞．梅爾基科斯被王弟殿下,吉爾丹斯坦．阿爾貝蘭討伐了!抵抗已經無用,放下劍向我方投降吧!!要知道你們舉劍對抗的是王國!!」

但是,不能白白送死。

然後揚聲大喊。

幸好敵本陣因派出增援給特里烏斯而兵力薄弱。

特里烏斯也用單臂擺好架勢。

特里烏斯浮現會心笑容。

「......波根啊,集結了不錯的棋子」

──就這樣他們朝敵本陣前進,

技術、力量、才能──無論哪一項都贏不了。

時間寶貴。

特里烏斯的劍因此改變軌道,只是輕微切開大腿。

「......殿下!!」

薩爾瓦這時才終於突破特里烏斯的護衛。

然後,那就是結束。

應該足以突破。

從這裡開始花時間的話能更增加人數,但是。

「大約1500人」

克里斯坦德的所有軍團長、大隊長都很優秀。

特里烏斯的身體被斬成兩半,在空中飛舞,內臟散落。

在吉爾丹斯坦對付泰利烏斯時,薩爾瓦在擴張突破口。

不認為中央的艾魯加‧法倫會允許那種悠閒行動。

踏步,奔跑,大幅揮動一刀。

「不用,只是擦傷」

「勇猛的我第三軍團,不要動搖於我的死亡繼續抗戰!!爭取時間就有勝機,不要放棄用盡全力!!王弟吉爾丹斯坦,敵將的首級就在這裡!!」

看到後才擺好架勢的吉爾丹斯坦更快,更快。

劃出圓弧的刃淺淺切開吉爾丹斯坦的大腿。

一邊說一邊愉快地。

特里烏斯就這樣響亮喊叫,然後笑著。

「哈哈,感謝您的好意,但是」

前進,壓倒。

看到吉爾丹斯坦的傷口驚呼靠近,但他揮手拒絕治療。

「這就是我的答覆,殿下。就算殺了我,我留下的士兵不會消失」

吉爾丹斯坦輕輕按住大腿的傷口。

「殿下!傷口──」

「──被中央那老頭插手很麻煩。立刻行動」

最糟就這樣被第三軍團黏住到科爾基斯返回,浪費時間。

「──因為,大武器會有大破綻。要殺人的話只要造成一點傷就夠了,果然還是小的比較好」

問她真的要拿這麼小的劍上戰場嗎,克莉榭就這樣回答。

「和身體差不多重的武器克莉榭也有自信能使用,但是會被揮舞時的離心力拉著身體,被帶著走。想要有效使用就利用離心力行動的話,這次動作又會很容易被預測......嗯」

站在鏡子前,克莉榭對鏡中的克莉榭舉劍。

「克莉榭與克莉榭對峙時,想想哪個最強,果然還是這種大小的劍剛好。故意讓重心偏離使用大武器的話威力會出來,但是要殺人感覺太過度了。......配合身體,能讓重心穩定的輕劍,是最好的」

即使如此也太不可靠。

賽蕾妮感到不安,但克莉榭如她所說,用那一把劍完成一切。

不用槍也不用斧,對穿著鎧甲的士兵輕而易舉地。

克莉榭的邏輯超越常人理解。

用一把小劍,能瞄準穿著鎧甲對手的縫隙的超人技巧──壓倒性的力量。

是建立在那之上的邏輯,賽蕾妮完全不懂的境界。

雖然打算這樣放棄,但那些話仍黏在腦中揮之不去。

「被多人包圍時那個破綻差距最大。揮舞大件東西很強是在對手都是會逃跑的敵人時。對付不會逃跑的對手一定會被瞄準那些破綻,所以平衡很重要。克莉榭對付多人時一定要避免被包圍──」

──然後,終於在這裡理解她說的道理。

賽蕾妮眼前是被黑百人隊包圍的吉爾丹斯坦身影。

伴隨轟鳴揮舞的大戰斧──不讓熟練的百人隊靠近。

那個射程和威力很可怕,光是擦到就可能致命所以難以接近。

吉爾丹斯坦很強。至少與賽蕾妮相比,是壓倒性的。

「但是......不是無敵」

轟鳴──大戰斧奏出的劈風聲。

嚮往克莉榭千變萬化的劍術。

第三劍。橫劈大腿。閃避。

簡直像背後有眼睛般的動作。

備齊那一切纔有的超反應。賽蕾妮從正面去也不會是對手。

吉爾丹斯坦的肉體在物理上無法抵抗大戰斧產生的離心力。

不允許反擊,改為守勢。

但是,從克莉榭那裡學到劍術。

才能和戰場經驗、頭腦、實力。

第五劍。斬向二頭肌。淺淺割破肉體。

吉爾丹斯坦的對手是黑百人隊。

是胸甲的縫隙。

配合反應踏步,賽蕾妮瞄準那裡刺出劍。

但即使這樣冷靜觀察的話,就會看到一些東西。

魔力持有者潛藏著能揮舞常人無法使用武器的潛能,但要揮舞那個身體太輕了。

有那樣的才能的話,這瞬間就能殺死吉爾丹斯坦吧。

所以很多人穿上肌肉和鋼鐵鎧甲,強行保持重心在中軸。

雖然沒有克莉榭的技巧。沒有速度。沒有眼力。

吉爾丹斯坦使用的大戰斧。全身鋼鐵,前端有重厚斧頭。

然後配合對手動作、架勢改變架勢,總是進行敵人無法應對的攻擊。

但不會在這裡結束,不讓它結束。

卡露雅立即對吉爾丹斯坦的大戰斧向後跳躍。

如果對手揮劍就同時揮劍先解決。

多虧如此纔有這樣長時間判斷吉爾丹斯坦動作的餘裕。

用巧妙的重心移動,吉爾丹斯坦配合揮舞的大戰斧質量。

「來了!」

吉爾丹斯坦扭腰。閃避。

用右手,左手,腳,拳頭,投擲。

魔力持有者喜歡重厚鎧甲和重量武器的組合並不罕見。

如果有危險她就不踏步,誘導劍。

有妹妹留下的最強部隊在手邊。

突襲般縮短距離,一口氣縮到自己的距離。

對從正後方逼近的卡露雅,扭轉全身橫掃。

利用異常的踏步速度,將交鋒時間縮到最小。

「......有破綻」

作為魔力持有者,克莉榭突出的只有加速力、踏步而已。

克莉榭絕不採取守勢。

恐怕吉爾丹斯坦穿著的黑獅子鎧甲也一樣──但現在,吉爾丹斯坦沒穿那個鎧甲。

「卡露雅!」

所以某程度順應那個離心力,不抗拒慣性而移動腳步。

科爾基斯的重厚鎧甲兼具重石作用。

第四劍。刺向脖子。閃避。

但是,這種情況──自己不是一個人。

毫無滯澀,不停止。

雖然大多數在阻止吉爾丹斯坦的護衛,這邊只有三班,但他們在這場合不失冷靜,不慌不忙,不上當──他們是百人隊中精挑細選的精銳。

流暢,如舞般優美,鮮明。

身體滑行的方向──產生破綻的一點。

要使用大戰斧,吉爾丹斯坦的重量明顯不足。

──更進一步踏步。

實際上應該看不到。

體勢崩潰的吉爾丹斯坦──瞄準側腹。

淺淺割破肩部鎖子甲的劍尖而已。

吉爾丹斯坦對此的反應很敏銳。

在力量上遜色的對手很多。在最高速度上遜色的對手也很多。射程從下面數比較快。

將所有敵人位置燒進記憶,從那裡用經驗預測動作,這樣正確處理本來應該無防備的背面──從那裡來的攻擊。

潛入讓對手揮空。

但她能壓倒其他人是因為只考慮維持自己的優勢。

即便如此還能不崩潰體勢輕易揮舞大戰斧的身姿很出色。

「嘖」

但每次揮舞身體都被前端,巨大斧頭產生的離心力帶著走。

不是能輕視的對手──但觀察的話就能看出規律。

聽到聲音卡露雅踏步。

絕不讓對手進攻,只是攻擊,持續攻擊。

吉爾丹斯坦的身體就像在草原上滑行──不,實際上就是在滑行。

光注意威力,身體就會僵硬。失去冷靜。

把那種東西當武器揮舞,勉強讓重心穩定的話體勢就會崩潰。

吉爾丹斯坦咋舌。

單純論重量的話,應該比克莉榭還重。

單純的力量上,吉爾丹斯坦遠在賽蕾妮之上。

但吉爾丹斯坦無法停止揮舞大戰斧的推進力。

如果距離遠處於劣勢就重新佈局,創造自己擅長的距離和節奏、韻律。

小巧身體有極限,身體能力有極限。

賽蕾妮沒有那種程度的才能,但那樣就夠了。

不是一個人。如果對手轉為守勢,這邊有黑百人隊。

瞄準破綻揮舞的三人之刃。

吉爾丹斯坦勉強閃避。

但是,他背後,

「──我的了!!」

卡露雅揮舞的是神速上劈。

如同舔舐大地般斧子般的曲劍逼近那身體。

抓住了──這麼想的瞬間,

「唔!?」

放開大戰斧的吉爾丹斯坦在千鈞一髮之際抓住卡露雅手臂。

出乎意料的動作。賽蕾妮的劍也錯開時機劈開虛空,吉爾丹斯坦揮舞卡露雅身體砸向賽蕾妮。

──衝擊奔馳。

被揮舞的人體本身就是兇器。

賽蕾妮的身體連同卡露雅被擊飛三間多遠,甚至無法做出防禦姿勢咳嗽。

連瞬間站起來的空隙都沒有,眼前是吉爾丹斯坦。

他舉起包覆手甲的拳頭。

「......結束了」

「唔,還沒──」

吉爾丹斯坦沒有殺死賽蕾妮的意思。

雖然年老。但直覺未鈍。

拉開的弓感覺越來越重。

「唔......是!」

──留下年幼的克莉榭。

劈開他身體原本位置的是劈風聲。

『──隊長,我真心認為能在隊長這裡戰鬥是最大的榮耀』

登上小指揮塔的加倫與這邊距離近二十間,但箭矢非常精確地阻礙吉爾丹斯坦動作。

『哈哈,我的話想看隊長當將軍,然後我在下面......這樣輔佐你。倒是隊長很適合將軍頭銜』

『以你的能力很快就會超越我吧。連將軍都能當』

「賽蕾妮,你就待在那裡!這邊交給我!!」

愛女也好,寄予期待的丈夫也好。

箭矢像牽制他動作般接連射出。

連意識都不放在又殺了一人的事上,淡然瞄準下一個獵物。

──然後加倫搭上下一支箭。

留下許多東西。

以前應該輕易就能拉開的剛弓。

匆忙揮舞的劍因體勢不好被抓住刀刃──但是。

退出軍隊,回到村子。

但那一擊足以使賽蕾妮昏倒。

弦響起,射出的箭如同被吸入般朝對方脖子而去。

就連飛翔的鳥也能射下──那技術還活著。

那麼,在這裡該做的事已經決定。

對手是五名魔力持有者。

年老後回到軍隊是為了不再被奪走。

「好了,爸爸也差不多該把事情交給戈爾卡去種田吧?都這把年紀了,要是受傷連克莉榭也會傷心」

年輕時加入軍隊是為了尋求守護重要之物的力量。

「戈爾卡還差得遠,依我看還是個小雞。太危險了,至少還要看顧五年才能安心。......就怕戈爾卡做蠢事,讓克莉榭傷心」

「唉......爸爸看來會一直這樣說著工作呢」

「是、是的!卡露雅!」

可能腦震盪的卡露雅搖搖晃晃,賽蕾妮抓住她腰部跳躍。

如果距離靠近就乾脆扔掉弓。

「薩爾瓦!殺了那邊的老頭!!」

賽蕾妮立即想要奔跑,

「賽蕾妮,先退!!」

吉爾丹斯坦無法逼近。

波根先走了。

這次一定要守護到底。

然後,手裡有弓。

這樣下去不用與加倫的護衛交戰就能到達他的位置。

響應的聲音──與吉爾丹斯坦重新佈局的代價。

二十間距離──在他們穿越那裡的途中殺了三人,射穿架盾男子的腳。

「是!維利茲,帶幾個腳快的來!對手是將軍副官!」

想想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比騎兵突襲更快──朝這邊前進的五人看來是熟練的魔力持有者。

如果這樣想就不會射偏。

「......一箭都不會射偏,小鬼們」

年輕就先走了。

被留下的自己,究竟有什麼作用。

但毫不畏懼,心冷靜得像冰一樣。

「嘿嘿,今天啊,從嬸嬸那裡拿到南瓜所以要煮南瓜湯!還有那個,嬸嬸教我做派的方法──」

身體沒忘記戰場的一切。

加倫塔前為了取得射線而混亂,產生縫隙。

距離二十間。

「唔,礙事......!」

聽到薩爾瓦的聲音前進的是五名魔力持有者。

聽到加倫的聲音止住腳步。

不再有年輕時的筋力,誇耀不輸鷹的眼睛也模糊變形。

吉爾丹斯坦大幅向後跳。

因為目的是把賽蕾妮當人質。

射出,搭箭。

──那就應該能對付五人。

是加倫射出的箭。

但烙印的感覺尚未消失。

射殺最前的一人,再次搭箭。

不是衰老的加倫,而是該活下去的人相繼死去。

如果那時候不讓自己生鏽的話,就不會被盜賊、吉爾丹斯坦得逞。

沒忘記所有屈辱和後悔。

搖動雪白長髮,毫不猶豫拔出小劍,踏步。

──魔力持有者。

他們擁有壓倒性的身體能力──與衰老的加倫根本上是不同的身體。

踏步時如同野獸奔馳,運動能力是自己數倍。

但在計算這點後,仍確信還能打。

腳被射穿的士兵體勢崩潰,剩下的一人露出憤怒揮舞長劍。

速度應該是自己三倍──但是,沒有幾個人能自如運用那種速度。

超越人類的加速會使姿勢混亂,產生破綻。

對方揮舞稍大,腹部露出空隙。

「......別礙事!」

放低腰部,對揮出的刃踏步。

劍打到的是加倫背部──皮革鎧甲。未擊中的劍沒有威力。

就這樣像抓住男子腰部般站起,將那身體彈飛到遙遠後方。

對付魔力持有者時,要利用對方的力量,擊潰。

那就是無力者的戰鬥方式。

沒看向被彈飛到背面的對手,朝體勢崩潰的男子。

匆忙揮舞的劍刃沒有力量,在最後關頭看破同時踢上他下巴。

對加倫來說就像捏嬰兒手一樣。

大多數魔力持有者不擅長混戰,也不習慣。

臉上浮現被投飛、其他人全部被輕易打倒的混亂。

看到瞬間殺死五人的老兵身影周圍沸騰,跟著發出咆哮、歡呼。

像克莉榭那樣的天才另當別論,光是魔力持有者並不代表隨時都能穩定使用那魔力。

但是,這樣想著的同時薩爾瓦還是輕視了。

不在作戰會議的前臺,不插手戰略戰術。

但沒給他時間重整混亂的精神,朝這邊而來。

像是從村子走出來的鄉村姑娘。是克莉榭選的百人隊副官。

派出五名魔力持有者。

──劣勢。

但那個女隊長完全掌握運用那些能力。

「因為是老兵就小看我,小鬼們。......以為這種程度的死地,就過不去嗎」

在敵我混雜中連位置都難以掌握。

率領英雄們的老兵加倫──被遺忘的勇者。

知道年齡不一定對應能力。

無意識地避免纏鬥格鬥戰,選擇拉開距離。

沒有魔力的老兵──加倫發出咆哮。

還年輕,經驗不足吧。

用如同從地底滲出般的聲音吐出,加倫再次拿起弓。

老兵加倫原本就是率領那些怪物的百人隊長。

全由魔力持有者組成的部隊。

他們必然對瞬間揮舞的格鬥反應遲鈍。

薩爾瓦像嚼碎苦蟲般,看著再次架弓的加倫。

失去多少年輕有望的性命,卻仍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

還有科爾基斯．阿格蘭德、格蘭梅爾德．瓦卡斯。

但即使知道也不得不驚訝於她的表現。

從二十間距離加倫的箭輕易射殺混亂戰場中的士兵。

要強化肉體,需要某程度的冷靜和集中力。

面對意想不到的伏兵,薩爾瓦背上感到不愉快的冷汗。

但在這場合加倫的存在,感覺比誰都更像強大敵人。

如果男子選擇拼命撲上來纏鬥,加倫就會被殺。

似乎做出防禦姿勢的男子立即朝這邊。

指示會被周圍雜音蓋過。

這樣的少女怎麼可能指揮──對那人事感到困惑,但現在在這裡的她作為最前線指揮官毫無不足。

──明確的意識差異。

「納克萊斯,你的隊伍從左邊繞過去!第三軍團還沒崩潰。切斷後續部隊讓殿下孤立!」

不該放任不管。

所以,這個男子要死。

在此之上要自如掌握魔力持有者這些超人,不是一般能力辦得到。

薩爾瓦周圍有混在一般士兵中的克莉榭的兵──黑百人隊。

在此之上掌握周圍士兵,出色操縱這混亂場面的一切。

不能輕易被殺,加倫雖然呼吸混亂還是找回全盛期。

但男子選擇用劍保持距離。

將小劍刺入翻滾掙扎男子脖子,再次看向背後。

從不引人注目,也沒有華麗表現。

認為不可能失敗。

他不是單純因為私交才任命那老兵為副官,薩爾瓦沒打算這樣輕視。

如果是這種程度就死掉的性命,那為什麼自己還活著。

「四班到七班!從右邊繞過去!十二到十五從左邊!其餘人現在前進和後退!」

知道他是頭腦靈活的實力者,也聽說過他過去的名聲。

從屍體拔出劍投擲同時踏步。

不具魔力卻能讓那些怪物們敬重的存在就是老兵加倫。

正是這充滿混沌的亂戰,纔是身為百人隊長的他發揮真正能力的地方。

他的箭矢精確無比──薩爾瓦閃身躲開。後方士兵被射穿。

波根．克里斯坦德是絕對的能力主義者,不會因關係就給沒能力的人地位。

但一般士兵會重蹈覆轍。

對指揮官來說沒有比亂戰指揮更困難的。

「唔、是!加倫大人!」

「想討伐我的話就派十倍人來!這條命,可不便宜!!」

不是一般士兵,機動力、戰力都遠超一般水準。

瞬間彈開的男子腳步停止,像是撞上他身體般用小劍刺穿。

但那是作為百人隊長的黃金時代,過去的事,而且那些戰績是率領這些該稱為怪物的實力者取得的。

纏鬥般的戰鬥──在混亂中能完全使用魔力的人很少。

從鎧甲接縫──從側腹穿過肋骨間隙。

──雖然衰老,但靈魂並未衰退。

剛才時機能派出的對薩爾瓦來說也是極限。

正因如此每個人都害怕失去優勢,討厭,自然而然堅持保持一定距離的「乾淨戰鬥」。

為了避免在雙方纏鬥的戰鬥中失去運動能力和優勢。

見過她的臉。

沒想到即使接近暮年,仍擁有能反殺多名魔力持有者的實力。

這邊只有衰老的身體。

對手只是沒有魔力的老兵一人。

波根．克里斯坦德、諾贊．維爾賴。

要去的話只有薩爾瓦,而且吉爾丹斯坦瞄準賽蕾妮,薩爾瓦必須全力指揮這場戰鬥。

自己對付的克莉榭百人隊很精強。

克拉雷．馬爾克魯斯。奧爾格倫．希爾金託斯。蓋爾茨・維林。

想到被克莉榭擊潰的三軍。

從龍顎開始,她們就與克莉榭一起在最前線。

濃厚經驗能將村女也變成戰士。

這樣的話,自己也只能拼盡全力。

看起來劍術技巧還不成熟。

探索距離和機會,移動視線──

「唔......」

「看來趕上了,薩爾瓦大人!」

然後,出現在那場合的是全身浴血,雙手握著大斧的巨人。

像野獸般揚起嘴角,將右手大斧扛在肩上。

「......很高興您平安。請下達指示!」

剛腕──納基魯斯．費利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