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話 王都與龍姫

那裡甚至沒有城牆。

被高柵欄圍住的皮爾克要塞的瞭望塔上，站著兩個男人。

「昨天那是什麼啊，米爾克先生」

「別問我，比古。我怎麼會知道」

王國西北方的平原上，朝向山脈建立的皮爾克要塞，是為了監視克萊沙拉納而存在數百年的歷史悠久要塞。

但也僅僅是監視而已——要阻止敵人入侵實在太脆弱。

即使對手是現在與其說是國家不如說是部族的克萊沙拉納，一旦被攻打也撐不過一天就會陷落吧。

這個要塞只是為了升起狼煙通知他們的動向而存在，與其說是阻止敵人入侵的要塞，不如說是傳令站更為恰當。

大概是來觀察這邊情況吧，時而能看到克萊沙拉納的獅鷲騎兵飛過山頂，除此之外也沒什麼特別的動靜——放眼整個王國這裡是最清閒的要塞。

這幾百年來從未捲入過戰事。

襲擊這樣的要塞的空前大事件，就是昨天的閃光。

削去山脈，貫穿天空——懂得那種叫做魔力的不可思議力量的人們，恐懼地叫喊那是魔力的聚集。

他們說那一定是龍之咆哮，認為長期保持沉默的古龍亞格爾諾斯醒來了而驚慌失措。

確實看到那削去山脈的破壞力，兩人也能理解那是不尋常的事態。

但因為太過超現實而感覺不太真實。

今天從早上就站在瞭望，但到了中午山脈依然沉默。

甚至模糊地想著也許昨天的光只是錯覺，單純發生了山崩。

聽到有人爬上梯子的聲音兩人肩膀一震，轉身立正。

離交班時間還太早。

儘管如此能爬上這個梯子的人很有限。

親自奔走各地的他沒有人說壞話，聲望很高。

雖然身材纖細但眼神銳利。

以精明能幹聞名的他即使不是軍人貴族，也有讓對方畏縮的某種特質。

帶著像是依靠臆測的心情，阿爾戈修從瞭望塔跳到柵欄外的雪原上。

那巨體就像城塞一般。

在場的三人，還有站在其他瞭望塔的人都繃緊身體。

「是的。雖然應該已經報告上去了，但這幾天常看到獅鷲。雖然不知道與這件事有什麼因果關係......」

一眼就理解那是翡虎，但眼前的信息已經超出阿爾戈修的處理極限。

阿爾戈修露出爽朗的笑容拍拍兩人的肩膀。

「告訴所有人不要動。我去見牠」

那不是經過這裡，而是緩緩降落。

不這樣的話根本無法前進。

「克萊沙拉納可能發生了什麼事吧。不能掉以輕心。也和要塞長科爾斯談過了，決定增加瞭望人員。請你們再努力一段時間不要放鬆警惕」

嚴肅的臉變得柔和。

出現的是將黑髮向後梳的貴族。

阿爾戈修瞪視著阿爾比亞格爾山。

但並不因此就覺得這條龍變弱了。

但在眼前的龍面前那些都毫無意義。

認真嚴謹的能幹者——說不定會被士兵和平民討厭的基特爾恩斯侯爵，但在這一帶沒有人討厭他這個貴族。

銀色頭髮像兩條尾巴般左右搖擺著降下來的是一個少女。

「不用道謝。但是請千萬注意不要喝醉」

雖然學會了操控魔力的技術，也接受了貴族最低限度的訓練。

接著一隻——巨大的虎跟著她降落。

不是獅鷲。

「但、但是......」

龍光是降落就讓大地震動。

阿爾戈修呆然低語。

雖然不是拿劍作戰的軍人貴族，但是家系古老的基特爾恩斯家的家主。

「......怎麼了？」

那長長的脖子比城堡建的塔還高，那顎骨能整個吞下小屋。

看來是受傷了。

反而更害怕牠可能情緒激動——

士兵兩人為被分配到這個要塞感到幸運，相視而笑。

「......那是」

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龐大的魔力，毫無疑問削去山脈的就是這條龍。

阿爾戈修雖然也腿在發抖，但他是貴族。

在一里外，牠的拍翅就讓瞭望塔搖晃。

阿爾戈修．維克爾．基特爾恩斯。

能吞噬一整個村莊的巨大翅膀。

兩人緊張地將手放在胸前行禮。

阿爾戈修已經做好一半死的覺悟。

「也告訴科爾斯。這不是能用武力對付的對手」

為了表示沒有惡意把家傳長劍丟在雪地上，獨自向前走。

「是！」

積雪像暴風般飛揚。

在這附近的皮爾斯城有居所，統治這一帶的貴族，看到昨天的閃光騷動就立即騎馬趕到這個皮爾克要塞。

「今天沒看到是吧」

就這樣觀察，那身影更加巨大。

只在傳說中知道的龍的樣子——能在死前這樣親眼看到，應該高興嗎。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應該多剝一些背上的鱗片的』

「......是龍嗎？」

靠近後發現翅膀多處破損，鱗片斑駁露出肉體。

該嚴厲時嚴厲，同時也致力於理解和解決他們各種不滿。

面對那巨體這個小小的要塞就像沙山一樣，甚至看到有士兵嚇得腿軟。

但即使如此還特意降落在一里外——恐怕對方沒有惡意吧。

當超越理解的東西出現在眼前時，人類就會這樣凍結。

阿爾戈修看到也微笑，但突然抬頭看天皺眉。

——看到從牠背上蹦蹦跳跳跳下來的什麼東西，阿爾戈修完全僵住了。

翠色的毛皮，那巨體。

那傢伙想的話只要拍動一次翅膀就能把這小要塞吹飛吧。

距離很遠，看起來比那大得多。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想著同樣的事。

「嗯—，凹凸不平騎起來有點不舒服是個缺點呢」

「啊！謝謝您，基特爾恩斯侯爵」

「到目前為止什麼都沒有。昨天看到克萊沙拉納的獅鷲飛過空中好幾次，但是......」

「我已經安排送些酒過來。交班後喝吧。瞭望特別消耗精神啊」

越靠近越能知道那巨體究竟有多大，深刻理解到這是絕對無法對抗的存在。

「有什麼異常嗎？」

「啊，是！基特爾恩斯侯爵」

「那樣的話，好不容易清理乾淨的衣服又要被血弄髒了」

「啊！？」

阿爾戈修仰望的方向——山頂上空似乎有什麼在飛。

他僵在原地，注視著對龍說話的少女的背影——毛皮外套。

「而且就算開玩笑也不能說這種話喔。雖然可能是那樣的嗜好，但身體應該要更珍惜才對」

斷續的魔力波動，少女說了句請稍等後轉向這邊。

從銀髮中窺見的是紫色眼眸。

她小跑著靠近，向阿爾戈修說話。

「嗯......看起來像是貴族呢。你好」

「您、您是......」

「克莉榭．阿爾貝利涅亞．克里斯坦德。有點事想拜託所以稍微停下來」

「克里斯坦德......」

阿爾戈修呆然重複，立即單膝跪地低頭。

「初、初次見面。我、我是阿爾戈修．維克爾．基特爾恩斯，阿爾貝利涅亞」

「......基特爾恩斯？啊，難道是阿爾涅的......說起來就在附近的皮爾斯是阿爾涅孃家所在的地方呢」

「呃，小女承蒙照顧」

「欸嘿嘿，在這種地方相遇真是奇妙的緣分呢。初次見面，阿爾涅......呃，那個......是的，工作非常認真喔」

為什麼在這種地方和女兒服侍的地方、內戰的英雄打招呼。

為什麼這個少女從龍背上下來。

為什麼翡虎理所當然地在這裡。

這裡有的是即使是精明能幹的阿爾戈修也無法處理的信息暴力。

翡虎抖動身體甩掉黏在身上的雪，將鼻子蹭向眼前的少女，像貓一樣被摸頭。

她穿著的毛皮外套，裡面的連衣裙破破爛爛。

與龍成為朋友是什麼意思。

聖靈允許的事。

轉換話題的是克莉榭。

『那些人的旗幟應該已經決定了吧。你真的不擅長察言觀色呢克莉榭。我反而比你更能理解你們的事情』

克萊沙拉納是締結不可侵犯條約，甚至斷絕國交的。

「嗯、但是......！」

「被說不行所以就這樣......」

至少，必須避免那成為導火線。

阻止她的是同樣從王都出來的艾魯加。

所謂腦中一片空白，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克莉榭指向龍飛來的阿爾比亞格爾山。

在龍面前在說什麼啊。

克莉榭不滿地鼓起臉頰，瞪著龍。

阿爾戈修因她和龍異常的關係而繃緊身體。

雖然非常理解賽蕾妮的心情，但艾魯加也沒年輕到讓激情支配行動。

混亂至極的腦中浮現的是，『離開王領的選擇是正確的，現在已經接近一流女僕了，有時還被託付照顧女王陛下呢』之類的，那個有點自豪的笨女兒的信。

雖然想打自己，但是克莉榭也很普通地回應。

「請冷靜下來賽蕾妮大人！」

但這個計畫一被發現就立即被莉拉他們阻止不得不放棄。

「是、是的......沒問題。呃，好好地......努力著喔」

「嗯......雖說如此克莉榭覺得，比起種族不同的利加雷伊布先生，自己更能理解人類社會」

為什麼會出現克萊沙拉納這個詞——被這些疑問塞滿腦袋的阿爾戈修面前，歪頭的克莉榭啊，拍手道。

許多疑問中又加入克萊沙拉納。

「克萊沙拉納的人答應之後會把克莉榭的馬送到這裡。想請人從這裡帶到王都」

『那只是你自以為是罷了』

阿爾戈修本打算不管是什麼要求都接受，但聽到的話讓他產生新的困惑。

「嗯，打招呼之後再來王都的時候......比起那個我有點事想拜託」

克莉榭再次稍微思考，再次啪的一聲拍手。

雖然利加雷伊布和克莉榭都特別不在意，但對他們來說似乎很在意，無奈只好答應——結果變成他們會把布魯魯恩送到這裡的安排。

「啊，謝謝您。一直在擔心那個不成器的女兒是否給女王陛下和阿爾貝利涅亞、克里斯坦德邊境伯添麻煩」

這是打算讓利加雷伊布用指尖掛住布魯魯恩運回王都的計畫，面對如何把他帶回王都這個難題，克莉榭經過眨眼時間的深思熟慮後立案，準備執行的空運計畫。

雖然理解自己的頭腦因混亂而失控，但眼前晃動的阿爾涅的臉久久無法消失。

「......？」

特意降落在這裡是為了傳達這件事。

「啊，是呢。因為克莉榭和這位利加雷伊布先生成為朋友了，克萊沙拉納也想和王國和解。這是好事」

面對難以置信的威脅的現在的阿爾戈修，害怕在對話中留下空白，不由自主地說出話來。

出現在王都的龍，鱗片剝落，翅膀破損的樣子——為什麼龍會出現在王都，為什麼受傷，理由她都明白。

從喉嚨發出的是與這場合不相稱的社交辭令。

認為龍至少現在沒有立即燒毀王都的意圖的艾魯加，拼命按住掙扎的她。

宅邸內，與克蕾辛塔一起聽聞龍來襲的賽蕾妮立即抓起劍離開王領，前往龍降落的訓練場。

在士兵們都害怕、身體僵硬的情況下，艾魯加像是擁抱般按住只有賽蕾妮一人流露敵意和憎惡的身體。

前幾天貫穿雲層的閃光——克莉榭恐怕被這條龍殺死了吧。

退一百步讓克莉榭和翡虎騎在背上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至少請不要展示那樣愚蠢的樣子，被這樣懇求。

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豎起手指。

「是。......咦？」

「不、不，比起那個，那個......為什麼克萊沙拉納的人會…」

斷續的魔力波動，阿爾戈修戰戰兢兢地看向她身後——仰望龍。

為了不讓高大的布魯魯恩的身體受負擔，想用帶來的毛毯等製作吊布掛住他。

不由自主地露出呆滯的反應，摀住嘴巴。

甚至沒注意到克莉榭說不出的微妙反應。

龐大的魔力，能與王城匹敵的巨體。

「啊，但因為還是內部的事，所以不能到處宣揚喔。如果克萊沙拉納決定立場的話，今後的戰爭可能會被捲入很麻煩......暫且之後他們說會派幾個使者過來，詳細的事情之後再說」

——布魯魯恩運輸計畫。

想讓那麼努力運送長槍的布魯魯恩輕鬆一點的體貼，但她嘟著嘴表示遺憾。

為什麼克萊沙拉納現在要說出這種話。

「不，不需要性命......」

「那......真是太好了。雖然是個笨拙的女兒，但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啊，什麼事都行，阿爾貝利涅亞。不管是什麼我都願意賭上這條命，遵從您的意志」

他腦中的疑問只是不斷增加。

身體各處纏著繃帶，再加上同樣滿身傷痕的龍和剛才響在腦中的話。

那場閃光騷動該不會是這個少女引起的吧——他的頭腦推導出正確答案，但混亂的頭腦無法組織語言詢問。

離開密集地區，降落在開闊的訓練場的龍。

面對光是看到就讓腳發抖、沒有勝算的對手，賽蕾妮拔出劍。

「對了，這個呱嚕嚕——翡虎的話能和克莉榭一起騎在背上，但馬的身體很難騎在龍背上所以沒辦法分開回去。一開始想著是否該掛在手上帶回去......」

應該探查龍的意圖，不對首先要讓賽蕾妮冷靜下來——正當艾魯加這樣思考時，

「......嗯？」

「欸......？」

跳上龍的肩膀，順著手臂降落的少女和翡虎。

看到這個，兩人僵住了。

她踏踏踏地在雪中小跑靠近，看到被艾魯加按住身體的賽蕾妮歪頭。

「......那個，你們在做什麼？」

穿著毛皮外套，身體纏滿繃帶。

戴著白帽子和圍巾的銀髮——克莉榭疑惑地問兩人。

「該不會，不知不覺間你們變得非常要好——唔咕！？」

「克莉榭！」

艾魯加的手失去力氣。

賽蕾妮立即丟掉劍，把克莉榭撲倒在雪地上。

「笨蛋！突然跑出去，讓人擔心......以為會變成無法挽回的事......」

雖然受傷的身體被壓迫很痛，但克莉榭呆然地望著賽蕾妮。

看著肩膀顫抖、帶著哭腔把臉埋在自己胸前的賽蕾妮的樣子垂下眼。

「......對不起」

「以為說對不起就能解決的話就大錯特錯了，真是的，真的......」

克莉榭就這樣撫摸著抱著自己哭泣的賽蕾妮的頭一會兒。

雖然包括黑旗特務在內的士兵們遠遠地注視著兩人和龍，但她不在意視線擁著那個頭，起身，

「初次見面，聖靈亞格爾諾斯大人。我是阿爾貝蘭王國女王，克蕾辛塔・法納・薇拉・阿爾貝蘭」

背後傳來更大的騷動，回頭看到的是帶著基裏克他們的克蕾辛塔。

那對其他人來說是否容易理解就不一定了，但克莉榭暫且嗯嗯點頭望向賽蕾妮。

克蕾辛塔的微笑稍微僵硬，然後笑容更濃。

「......算了，去吧」

是否該從頭說起比較好呢。

左右張望著站在賽蕾妮旁邊，一邊仰望龍一邊小聲對賽蕾妮說話。

像是在腦中響起的，那樣不可思議的聲音。

像是要碰到鼻尖般注視那紫色眼眸，重複說著笨蛋。

『外表雖然不同，但你看起來比較接近巴扎利耶賽。渺小者的首領啊』

賽蕾妮看到那反應終於露出微笑，將額頭抵住額頭。

在雪地上，搖動白色禮服，恭敬地低頭。

這就是所謂無計可施吧。

克莉榭高興地跑出去，跳上追來的翡虎背上橫坐，朝王都奔去。

「......？」

「唉......暫且，生氣的事先放著。然後，這是怎麼回事」

「......以為說對不起就會原諒你對吧」

「呃、這樣......這、這樣啊......」

「從那寬大的話語中，可以知道亞格爾諾斯大人心胸之寬廣。即使如此，我還是由衷地表示感謝」

『我對你們渺小者的世界沒有興趣。我只是回應那個人的盟約，一旦完成就會離開這裡。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慌張』

全身魔力被波動的奇妙感覺。

喔，克莉榭滿意地點頭，仰望龍。

克莉榭稍微思考，這時響起魔力波。

「......誰會想到啊，真是的」

雙手遮住臉一會兒調整呼吸——然後終於看向克莉榭背後的龍，皺眉望向克莉榭。

臉被淚水弄得皺巴巴的賽蕾妮瞪著克莉榭。

帶著說不出的感覺，暫且賽蕾妮理解了。

聽到回答的話，像是在安慰哭泣的孩子般輕撫背部。

「......就算是姐姐大人，真沒想到會真的和龍成為朋友回來，我完全沒想到」

「這......不行嗎？」

克蕾辛塔雖然像是很無奈，但只說了那些就向前一步。

「那個，想去把貝莉帶來」

不只士兵，即使遠遠地也聚集了許多人，周圍傳來騷動。

然後用袖子擦拭淚水。

『如同先前所說，我對你們沒有興趣。按照過去的約定，你們不干涉我，我也不干涉你們。我在這裡是因為與克莉榭的盟約——在理解這點的前提下你想說什麼都可以。我會陪你聊到等她回來』

克莉榭困擾地用連衣裙袖子擦拭賽蕾妮的淚水，重複說著對不起。

「嗚......」

克蕾辛塔微笑，正要繼續說話——但龍的聲音比她更快。

雖然不知道建國王巴扎利耶賽是什麼樣的人物，但說像她的龍的話絕不是稱讚。

『不需要。盟約是我和那個人，克莉榭這個個體之間締結的。不會缺少，也不會過多。盟約就是這樣的東西』

看到帶著克莉榭來就理解沒有惡意，但這超出預想之外。

這種騷動，現在再下封口令也沒用了。賽蕾妮嘆氣。

『那個人獨自向我挑戰，展現了她的力量。因此，我承認她為與我平等的存在，允許她呼喚我的名字，締結盟約——因她的願望而出現於此』

「好！」

「哎呀，被拿來與偉大的建國王比較是我的榮幸」

「大概就是那樣。拜託幫忙救貝莉，就讓我搭便車來了。利加雷伊布先生說用自己的血就沒問題」

光是發出聲音，光是存在就散發異常的威壓感。

如果是在宅邸裡的話現在大概會鼓起臉頰像小孩子一樣憤慨吧。

「當然，我很清楚立場亞格爾諾斯大人。只是想對因友誼而為了姐姐特地來到這裡的亞格爾諾斯大人，說一句謝謝」

穿著禮服困擾地提起裙擺小跑。

對克莉榭來說只說重點，是容易理解的說明。

「你真是......」

優雅地行禮，抬頭再次望向龍。

雖然很明顯她期待龍會偏袒阿爾貝蘭，但似乎在交談前這個狡猾的女王的本性就已經被看透了。

「道歉了今天也要整晚聽訓話」

「欸嘿嘿，是。那個呢......」

紫色和紅紫色交錯，魔力波動般平靜地搖晃。

「對不起，覺得如果說了賽蕾妮一定會阻止」

「......當然會阻止啊，笨蛋。你把自己的身體當什麼了，真的，什麼都不考慮......笨蛋」

持續微笑的克蕾辛塔的內心，恐怕與外表完全相反吧。

賽蕾妮混亂地看著克蕾辛塔。

「利加雷伊布先生挺會說明的呢」

克蕾辛塔笑容不改地低頭。

賽蕾妮從憤怒和緊張一轉，突然要忍住笑意。

眾目睽睽之下。在這裡不能突然笑出來。

但響起的是無法言語的、斷續的魔力波。

無聲地響徹周圍的那個，或許是龍的笑聲。

『你與克莉榭完全相反呢，這也很有趣......看似相似卻大不相同，相當有趣』

「......這是可以理解為您在稱讚我嗎？」

『好吧，你愛怎麼理解都行。你們這些渺小的存在，就是這樣的吧？』

站在旁邊的賽蕾妮看得出克蕾辛塔的眉毛在抽動。

但她始終不崩壞笑容——她這種厚臉皮總是讓人佩服。

「那我就這麼理解了，亞格爾諾斯大人。......還有，再一件事」

第三次重複。

克蕾辛塔再次低頭，輕輕嘆了口氣。

「這只是作為個人。不管姐姐與您之間締結的盟約是什麼樣的，亞格爾諾斯大人願意聽從她的願望這件事......對此我只是以一個人類的身分表示感謝。不管怎樣，姐姐的願望也是我的願望」

賽蕾妮有點驚訝地看著克蕾辛塔，安靜地微笑著也跟著低頭，艾魯加也跟著低頭。

周圍的士兵們雖然不明白她話語的意思，但女王陛下都低頭了，也不能視而不見。

動搖的士兵們終於也跪下，低頭。

克蕾辛塔抬起臉微笑。

「如果只是以個人身分，這樣的形式您願意接受我的謝意嗎？」

『如果你對此滿意，那就隨你喜歡。對石頭說話石頭也不會回應，但如果這能讓你感到滿足，我也不會否定』

簡單說就是現在既不接受也不想有牽扯。

龍瞇起眼睛注視著。

「.........是的，亞格爾諾斯大人」

『果然很像呢。......好吧，如果你一定要的話』

『在你死前，如果你沒改變心意的話就和那個人一起來見我一面吧。..... 到時候，我會接受你所謂的謝意。就當作是打發無趣程度的期待吧』

斷續的魔力波動。

彷彿看穿了克蕾辛塔發自內心厭惡的的樣子，魔力斷斷續續地波動著。

克蕾辛塔想要趁機借用龍的力量的算計完全被看穿了。

克蕾辛塔沒有崩壞笑容。

「我不會對石頭道謝。言語只有在能夠相通時，才第一次有了意義——而像這樣相通的現在，我認為這並非無意義」

這樣意思的話。

一般來說，對住在這個世界的人類而言這是無上榮耀的邀請，但這個世界有兩個例外。

閃耀著紅色的金色柳眉抽動。

龍的邀請沒什麼大利益，只會讓人感到不愉快和麻煩。

只要度過眼前這關，這個不愉快的蜥蜴之流對克蕾辛塔來說根本無所謂。

然後將那巨大的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