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話 阻擋之人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8297 字
賽蕾妮從本陣逃走,吉爾丹斯坦追趕著她。
但賽蕾妮還無法與第四軍團會合。
似乎納基魯斯帶來的部分士兵,雖然陷入混戰但仍認出了她們,並搶先一步攔截。
其中包括三名速度快的魔力持有者和十五名騎兵。
向右翼側轉向,但朝這邊增援而來的第四軍團士兵也被牽制。
第四軍團弓兵已經擺好射擊陣勢等待,但因為賽蕾妮他們和吉爾丹斯坦他們距離太近,無法掩護。
「喂第十班,明白嗎?」
第十班班長基尼茨露出粗野笑容問道。
「......當然明白」
「隨時可以,班長」
班員紛紛回答。
賽蕾妮理解那問題的意思,做出苦澀表情。
「......你們」
「只有第十班不太放心,凱爾斯,怎麼樣?」
「嗯,知道了」
第一班,阿多爾的聲音凱爾斯回答。
卡露雅和巴格瞪著兩人。
「分工合作。沒打算去死。我們和第十班只是去收那瘋子的人頭。還有體力的三班和卡露雅他們,看著我們立功時含著手指繼續競賽就好。......對吧,基尼茨?」
「是的,當然。就是這樣,將軍。請允許」
賽蕾妮奔跑時握緊拳頭。
「......我明白了。謝謝」
為了爭取時間不強行踏步,保持連攜才能辦到。
從右手跑來的是騎兵和魔力持有者。
卡露雅低頭笑著。
聽到基尼茨的聲音阿多爾和凱爾斯分開。
感到平靜很不可思議。
「切,混蛋。我知道啦!」
從第十班飛出兩人朝那邊。
在商隊護衛時偶然相遇,酒館相談甚歡。
進入的是黑色百人隊。
「從這種情況活著回來就親親,真小氣的女人」
吉爾丹斯坦的聲音雖然不高亢,卻很響亮。
然後阿多爾立即喊道。
像從地底響起的聲音。
名譽也好大義也好都無所謂。
看向旁邊的凱爾斯。凱爾斯也看來很冷靜視線相遇。
「我知道!蘭德,拉庫爾,右邊!」
「嗯,馬上來」
然後幾年來搭檔工作。
賽蕾妮想不出更多話來。
「沒心情回去,我先去了阿多爾」
巴格像掩飾哭腔般大喊。
那崩潰的這種情況,再次理解根本沒有萬分之一的勝算。
這場面所有人都是必死之兵。
「巴格,你懂的,別搶先啊!」
第一班、第三班、第十班。
第十班,班長的軀幹被斜斜斬斷,吉爾丹斯坦從那縫隙突破。
軍團長副官直轄,特殊百人隊。
「......嗯」
「如果能陪我一晚的話心情會改變,但獎賞就那樣啊」
『從前面數第二、第三是黑色。今天黑色真多,真好呢』
「......如果活著回來,就親親臉頰」
選擇並非隨機。
想像以上心中平靜。
面對踏步的這方,吉爾丹斯坦大幅架起大戰斧──
都是精銳,很礙事。
七人從正面。即使這樣,也沒有勝算。
「喂基尼茨!」
既長又短的交往。
「明白!」
「第四軍團弓兵!!不用在意──連我們一起射穿!!」
「到最後還是壞女人。......將軍就拜託了」
黑百人隊──在那二十個班中也是前五的被選出。
儘管如此還是無法殺死吉爾丹斯坦,意識到不利而逃跑。
「......開始了」
阿多爾與搭檔凱爾斯一起,跟著第十班。
命令、執行、強制。
威壓般的王者霸氣,讓聲音迴響到內臟。
大家都帶著和賽蕾妮一樣的表情聽那提議。
道謝。
爭取到那放箭一瞬間的時間──但在那之前就撞上。
明明曾笑著說只要能賺錢就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
加上出類拔萃的卡露雅,與她同等的賽蕾妮。
不過大家都一樣。
魔力持有者三人。騎兵十五騎。兩人是以死為前提的阻擋。
認為以我們的能力能賺一筆,去軍隊報名,
很確定以一半人數無法對付那個對手,而且應該也無法避免死亡。
能與這個男人保持拮抗是因為十五對一的情況。
笑著說這是好預兆,看到升官之路。
下一瞬間就揮出。
「......礙事,讓開」
後方──第四軍團弓兵拉開弓弦。
雖然有幹擾但幾乎是十五對一的戰鬥。
「唔──基尼茨!?」
即將接敵──眼前是吉爾丹斯坦。
凱爾斯笑著回答。
但結局卻在這裡。
阿多爾也笑著點頭。
本想說也許能殺死他,但算計太天真了吧。
超越某條界線的魔力持有者,擁有與其他人隔絕的力量。
在那場合,能創造以自己為頂點的氛圍。
一人就能改變戰場流向,捲入周圍。
在那場面產生狂風暴雨。
剛才的爭取時間,也一直意識到心在消磨。
瀕死多少次──心疲憊,將身體引向輕鬆的道路。
不如任由那暴風擺佈,被殺就能輕鬆了。
如果賽蕾妮沒決定逃跑,就會毫無抵抗成為那誘惑的獵物吧。
──無論如何,慶幸能避免白白送死。
聽到稍遠處一齊彈響的弦,無數劈風聲響起時大喊。
「凱爾斯!」
「喔!」
凱爾斯從吉爾丹斯坦左手。
然後,在摯友的劍抵達前大戰斧發出轟鳴。
像番茄爆裂的聲音──軀幹被斬成兩半。
知道是什麼聲音。也知道誰變成那樣。
但不把意識放在那上面。馬上過去。
一邊投擲拿著的劍一邊踏步,正面。
吉爾丹斯坦正在揮出大戰斧,投出的劍被閃開。
「真是的,愛死你了」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大概是被那大戰斧扯斷吧。
巴格最先跟上,賽蕾妮他們也跟上。
腳無法使力。斷了。
賽蕾妮一行聽到這聲音的同時轉身離開。
將這團肉塊砸向持槍的敵人。
踏步,向前。
她將意識從殿後的男人們身上移開。
「嘖......」
「唔……!?」
但是,這邊比較習慣。
不久後,無數箭矢插入大地,隨之響起慘叫聲。
──黑色百人隊的鐵則是配合。
巴格是入隊第三天對卡露雅強行搭訕,被打得滿身瘀傷的男人。
接觸一瞬間。
看向左前方。喊叫的是輕裝步兵百人隊長。數十騎兵。
「廢話。你當我是誰啊。」
毫無疑問會在會合前撞上。
用盡全力抓住,阻止動作。
其中有多少是他們的聲音,已無從得知。
腰部以下消失。
「之前也說過,我不會愛上你喔?不是我的菜」
殺死兩人後繼續前進。
這樣箭雨就無法避免。
「哈,還擔心你被扔飛了呢,看來精神得很嘛。」
地下工作出身的巴格從那之後改過自新,瞄準追求卡露雅──這種事是半真半假的隊上笑話。
體力也消耗了。
斜斬眼前的士兵,左手抓住從馬上滾落的男人的頭。
從低姿勢一口氣踏步的卡露雅用大麴劍擦斬馬匹的腳。
「明白。前面交給我」
但是,阿多爾還是抓住。阻止動作。
巴格像受不了般嘆氣,同時狩獵逼近卡露雅真側的敵人。
「攔住他們!!殿下還活著!!」
旁邊的敵人死去。奪取生命的是小劍──巴格的。
砍殺,前進。能做的只有這些,自己應該做的也只有這些。
沉重銳利,連同鎧甲斬斷。揮舞起來很好使。
橫掃。斬斷馬匹的脖子。
朝賽蕾妮他們前方投擲無數長槍。
「......你啊」
就這樣將其壓碎。頭部肌肉被擠壓變形,失去了抵抗力。
意識已經幾乎沒有──但是,直到這箭落下為止,想著。
不能花時間。
「衝太前了笨蛋」
弓弦同時彈響——破風的聲音。
但多虧如此,她們得以拉開距離。
一個人賭上性命,面對多人廝殺。這樣的日子過得比較長。
大戰斧的柄掃倒雙腳。姿勢崩潰。
覺得行得通,
但還是伸手抓住吉爾丹斯坦的腳。
人盾慘叫著變成屍體。鮮血四濺,濺到臉上。
在旁邊的卡露雅以下巴幾乎摩擦地面的姿勢加速。
首先解決騎兵,消除他們的機動力。
在屍體落地前,從下方穿過並向上斬擊。再反手一擊。
屍體被槍尖刺穿,敵人的動作停滯。卡露雅沉下身體。
「......逃不掉呢。進路左邊,從正面突破。比從側面來好」
那瞬間,腳上傳來劇痛。
「......阿多爾和凱爾斯先走了。我們不帶頭怎麼行」
但不跑的話,前面的犧牲就白費了。
橫掃大麴劍。
無所謂。就這樣將其砸出。骨頭斷裂的聲音,又殺死一人。
抓住敵兵的臉,用作盾牌抵擋揮來的劍。
「咳,唔......!?」
「不想被笨蛋,說笨蛋!」
只要打亂前排,讓隊形混亂,騎兵就不再是威脅。
前方有瞄準卡露雅的槍──巴格投擲的小刀殺死持槍者。
咻,卡露雅猛地低下頭,姿勢更加下沉。
卡露雅說著,橫掃而出。
「嘛,遲早你會發現我的魅力的」
「我覺得你還是先照照鏡子再說比較好」
「男人重要的是內在」
卡露雅冷笑一聲,繼續前進。
第一班裡卡露雅和巴格是前衛組,阿多爾和凱爾斯護衛米亞。
支援魯莽的卡露雅是巴格的職責,卡露雅前進時巴格就壓制側面。
靈巧使用雙短劍的巴格,其武藝在隊中名列前茅。
視野寬廣是他最大的優勢,卡露雅總是把後面交給巴格。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實際上非常信任他。
卡露雅踏步向前,斬殺敵人。
比起之前更專注於斬擊,注重威力和速度的一刀。
瞄準這個破綻的敵人,脖子被巴格的刀刺穿。
默契十足,故意製造破綻吸引敵方高手,然後讓巴格解決。
第一班的二人組,普通士兵無法阻止。
但是,今天勢頭還是太強了。
阿多爾和凱爾斯的死。
雖然裝作平靜,但卡露雅的劍比平常更銳利,踏步更深半步。
是令人不快的加速。
巴格擔心孤立回頭看後面,
「稍微也注意一下後面──卡露雅!!」
理解事態,壓抑所有感情。
賽蕾妮要求形式上的投降。
正面是卡露雅──但吉爾丹斯坦不管踏步,揮劍。
不等回答劍就揮動。
與吉爾丹斯坦同樣,穿著看來簡陋的鎧甲,骨頭突出的邪惡面容上帶笑容。
能完全揮出那種攻擊是過去的事。
蘊含的威力有多大。
那裡有的,無數傷痕。
「唉呀,趕上了呢。要是趕不上的話,我也無法向將軍交代」
通過的是鋼鐵大戰斧。
踏步到吉爾丹斯坦眼前的影子與那剛劍交鋒一合,拉開距離。
科爾基斯‧阿格蘭德有力地笑著。
中了箭傷,全身流血──想起父親的遺骸。
「......失去理智了嗎法倫」
看向剛才還活蹦亂跳說話的,巴格的屍體。
然後,前面的敵兵也被捲入撕成碎片死去。
從左肩到右脇──像奶油般劈開骨頭和皮革鎧甲。
腳陷入大地奔跑,在他們面前躍出。
英雄波根.克里斯坦德也是這樣帶著滿身傷痕戰鬥吧。
手持常人無法持握的全身鋼製大戰槍。
又一人連反應時間都沒有,軀幹被斜斬。
明白那點後,艾魯加笑著。
恐怕父親也是。
肩膀起伏呼吸,手臂和腳有無數箭矢。
在對手架起劍前輕易奪取生命的最快之劍,連同鎧甲撕裂對手的粗暴劍技。
幸好大戰斧連同敵兵一起殺死巴格。
艾魯加.法倫拿著長劍站立。
仍握著劍,戰意未失的吉爾丹斯坦在那裡。
流著大量鮮血,拔出腰間大劍,殺死賽蕾妮身邊一人。
穿著與高貴無緣的簡樸鎧甲,全身流血重傷。
卡露雅喊道,大家從僵直中解脫跳躍,拉開距離。
艾魯加沒有第二招。
「但是,殿下那傷勢──看來沒看清狀況。......這樣時間就爭取夠了」
回到與吉爾丹斯坦拉開距離的賽蕾妮旁邊。
轟鳴風聲。轟響。劍壓。
看到敵人也陷入混亂,卡露雅趁隙回到後方。
「好慢喔,科爾基斯」
但即使如此,仍有令眼前對手畏懼的氣勢和眼光。
踢開卡露雅的是賽蕾妮──身體橫向偏移,然後影子通過那位置。
瞬間向後跳躍閃避──側腹傳來衝擊。
快速,銳利。
「唔......!」
「分開!!」
雖然是奇襲但足以讓吉爾丹斯坦不得不選擇防禦的一擊。
然後手指指向本陣。那邊響起歡呼。
「──無論如何,這附近就是終點了吧」
「......已經到此為止了吧,殿下。請投降。不管您多強,眼下阿格蘭德軍團長出現,您又受傷。這種情況已經沒有勝算」
還沒說話之前,巴格的身體就被擊飛。
吉爾丹斯坦架起的是王家大劍。
吉爾丹斯坦在正中架起的劍,仍是王者之劍。
所有人圍繞他,按照訓練取得距離。
賽蕾妮鬆了口氣,往後退。
「欸?」
翻滾的卡露雅愣了一下,看向後面。
賽蕾妮笑著,輕輕瞇起眼。
「什麼!?」
「這是不可能的。剛才一合就手在發抖......是因為好久沒跑了嗎,骨頭也發出聲音」
──跳躍。他將意識轉向的方向相反。
吉爾丹斯坦瞬間將意識轉向那裡,
吉爾丹斯坦的劍還活著。
上下軀幹分成兩半,翻滾。
穿透吉爾丹斯坦所在的大地,同時從兵列中衝出高大身影。
從頭頂連同頭盔,到胯下都能斬斷還不會停止吧。
「呵呵,真讓人放心」
沾滿鮮血,象徵虎的銀色鎧甲。
飛來的是,從艾魯加的第四軍團兵列射來的白兵槍。
然後,巴格推開卡露雅。
「我不擅長跑步,因為鎧甲會陷入地面......不過,從這裡開始請放心。克里斯坦德的看門狗,將會驅趕主人的危險」
咯咯咯,發出笑聲搖動手臂。
「哈哈,這老頭子也有約定所以,就這樣在您面前」
完全不像受傷之人的一閃。
「你這種人,認為能爭取時間抵擋我嗎?」
理解他不會點頭。
噴著鮮血仍不放棄握劍。
理由是矜持,還是別的──
「這種程度的傷和情況就投降,無法面對你父親」
至少,眼前的是一名戰士。
「那是場很好的戰鬥。你該以此為榮,你的父親確實是英雄──戰士」
至少,父親與這個男人進行了戰士間的戰鬥吧。
──所以毫無後悔,他的眼睛最後看來在笑。
「殿下!!」
喊著跑來的是剛才阻擋的破破爛爛百人隊。
卡露雅他們立即擺好架勢,
「......在那裡就好,克拉利亞斯」
吉爾丹斯坦向那裡伸手,讓他們停下。
「你們是見證人。......雖然說如果活下來有讓你們盡情玩樂的獎賞,但看來無法實現那個約定了。能保住性命就該知足」
「唔......殿下」
吉爾丹斯坦咕咕笑著,將大劍扛在肩上。
科爾基斯一臉認真向前一步。
「將軍的仇──那個男人的最後不是無謀之死真是由衷感到高興。......就由我當對手吧,王弟殿下」
吉爾丹斯坦看向科爾基斯,科爾基斯將槍尖指向他。
在場所有人都屏息,但是。
──認為會勝利。
「但請放心。克莉榭會好好,遵守約定。不管您有什麼意圖,是什麼樣的人──克莉榭一定會殺死您」
無機質的眼眸閃耀。
吉爾丹斯坦一邊向那太陽伸手,一邊繼續。
她的劍是,不被任何事物束縛的縫隙之劍。
然後扭曲臉頰。
「......不。他希望與你決鬥」
──為劍帶來調和的左手是地。
「賽蕾妮,他投降了嗎?」
那瞬間奔跑到這邊的距離,停下。
吉爾丹斯坦的架勢美到極致,可說是王者之架勢。
「──剛才的歡呼。我在思考是什麼」
雖然掛著微笑,但只有那雙眼沒有笑意。
吉爾丹斯坦抬頭看天,眯眼看近乎天頂的太陽。
對他創造的天地、世界採取自然體。
「但是,納基魯斯是我信賴的男人。至少,不認為他會在那種情況被擊倒。就算爬也會來這裡。......除非有別的因素」
「是這樣嗎。不逃的話最好不過。克莉榭已經,厭倦這場戰鬥了」
然後今天,在她創造的百人隊手上費工夫,浪費致命時間。
握拳,像要抓住太陽般。
正中,正眼。雙手握住大劍柄。
吉爾丹斯坦轉身。
「如果納基魯斯成功突破,這種情況還說不準。我還有勝利的機會。但是,那邊是你們的本陣。納基魯斯帶來的只是小股部隊——他們的突破不會引起那樣的歡呼。即使真是如此,現在也該到這裡來了。」
掌握王宮,得到士兵和將領就看得到勝利。
搖動裙子的少女歪頭皺眉,看向賽蕾妮。
超越所有劍技,產生那瞬間的最善。
但克拉雷.馬爾克魯斯連爭取時間都做不到。
不是極致技巧。
她是無空。
不穿鎧甲頭盔,搖動銀髮和外套。
更加困惑,不可思議地。
「真沒想到,昨天今天就來到這邊......第一天就討伐我的替身了嗎。我決不是輕視......」
「也就是說,納基魯斯死了」
無敗的將軍勞格隆.希爾金特斯被反殺。
只滲出冷酷殺意。
吉爾丹斯坦這樣說道。
從本陣躍出的影子。
能應對所有攻擊的正眼,是對所有敵人的劍。
王者之劍以將天地萬物收納於劍中為理念。
「你還不夠格,阿格蘭德」
寒冷中有熱氣,帶熱的風撫過身體。
變幻自在的劍軌道。
不是掌握力量。
克莉榭冷淡地瞇起紫色眼睛,將視線轉向吉爾丹斯坦。
笑著,吉爾丹斯坦架起劍。
「那樣就好。......戰鬥的話你會贏。儘管如此你在這場合,也是我該賭上性命挑戰的對手吧」
在龍顎討伐波根時起,勝利就傾向這邊。
「在戰場上,勝利是唯一的目標……阻擋這一目標的人不是你。作為我最大的敵人——擋在我面前的,不是你。」
面對統治天地的王者之劍,純粹而無形。
賭上性命得到的龍顎,在短時間內失去。
在吉爾丹斯坦創造的天地、王者之人的理之外。
作為軸心,基座的是柄尾。
──操縱那個的右手是天。
「......什麼?」
相對克莉榭右手持劍,卻不擺架勢。
手中轉動曲劍,露出笑容。
「......決鬥?」
所以,這個少女──克莉榭.克里斯坦德,作為阻擋吉爾丹斯坦的人站在這場合。
「跑來跑去後,有點意外呢。沒想到您是那種,執著於莫名其妙的美學的人」
無形──那存在方式本身就是她的道理。
「殺死您一切就結束了── 這樣,所有事情都能解決。」
像沉入大地般,踏步如此順滑。
距離五間。
──那已經是克莉榭的距離。
普通劍士注意到時就會被割斷脖子吧。
她的踏步完全沒有粗暴感,只是寧靜。
彷彿不存在從靜到動的變化,雖然在動卻不覺得在動。
穿過意識縫隙,就像與她的距離──空間本身在縮短。
但是,面對的吉爾丹斯坦勉強看得到那個。
感覺時間被拉長。感覺身體像在水中般沉重。
全身受傷,疲勞,狀態反而最差吧。
但正因如此能拋棄之後的生命,將全神經集中到極限於這情況。
聽不見聲音,視界像褪色般。
那身體,至今培養的所有能力只是,單單向著克莉榭的動作。
對克莉榭順滑的踏步反應遲了,但很快注意到。
不是致命的遲緩。
克莉榭一步踏進三間。
要踏步的話五間距離也容易踏進。
在那裡站立是為了無論吉爾丹斯坦做什麼攻擊都能應對。
為了戰勝這個少女,拋棄其他一切。
像是看穿全部般。
視線相交。
已經逃不向左邊。
跳躍時用的力量最小限度,只到能踩劍的高度。
吉爾丹斯坦想用怪力頂住。
注入至今培養的一切,最短、最快。
她踏著左腳。
右腳不碰地面,用左腳跳。
該存在的事物,如其所是。
但是,克莉榭總是掌握使用自己最大化的技術。
從龍顎相遇起,賭上一切挑戰。
充滿寂靜。
遠處的王國旗映入眼簾。
──然後更用左腳踏上劍。
像是理所當然的結局。
──賽蕾妮看著眼前發生的瞬間勝負,閉上眼簾。
少女割斷頭顱,跳躍。
然後,用作腳踏的是朝向自己揮來的吉爾丹斯坦大劍。
在那狀態下重心向右傾斜。
這是為了將足夠的力量傳遞到她手中的彎刀上。
──但是,那是假動作。
吉爾丹斯坦大幅向左傾斜劍。
克莉榭不管屍體撲向賽蕾妮。
卡露雅愣愣地看著吉爾丹斯坦的屍體,握緊拳頭。
將王者之劍當作地面,作為落腳點。
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那樣的敗北瞬間。
無機質的紫色瞪大,捕捉吉爾丹斯坦的一切。
只在其中,將目光轉向殺死自己的人。
吉爾丹斯坦傾注全力橫掃。
像是要責備般捏了捏臉頰,環視周圍。
「唔──!?」
腰部的扭轉,描繪出刀刃的螺旋。
被割斷頸部,意識消失滅絕前。
「欸嘿嘿,結束了喔賽蕾妮」
看著這世界的一切而笑。
克莉榭體重很輕。應該能撐住。
信仰的一切,背叛的一切,所有事物從腦中消失。
橫掃中朝上的劍腹。
她應該無法避開的一擊。
太過容易,太過簡單──折磨賽蕾妮的仇敵倒在地上。
為了自己的願望,粉碎所有阻擋在前的事物。
只能用劍接住──但是,她從那裡跳躍。
像踢踏般將右腳踩踏在上面。
但即使這樣還是不夠。
前進的方向是吉爾丹斯坦左側面。
就這樣,她總是搶先一步,吉爾丹斯坦理解這點。
她擺好姿勢要向吉爾丹斯坦左側面踏步時,反轉。
王即是力量。
劍刃在空中劃過,絲毫不失其威力,劍閃描繪出美麗的死亡軌跡。
但吉爾丹斯坦的劍不是朝向天空,而是刺入大地。
──扭曲瘋狂的王家始祖,其正統後繼者。
她就是神之子──以不祥之子名的阿爾貝蘭。
將全部體重集中在右腳一點──吉爾丹斯坦的劍陷入大地。
吉爾丹斯坦將劍尖向右晃動,克莉榭瞬間反應。
看著笑著的自己,歪頭的少女身影美得無以復加。
不知何時,她右手的劍已經不見了。
只是笑著冒牌的自己──就這樣,放開意識。
帶著令人著迷的純潔魔性。
吉爾丹斯坦跪倒,只是,無聲笑著。
她在吉爾丹斯坦正前方,在那裡踏地的是左腳。
這個少女的話,恐怕連天空都能刺穿吧。
眼前的少女像是踐踏般,站在劍上。
刀刃觸及頸部, 皮膚開始裂開。
換到左手的劍鋒利地在吉爾丹斯坦身上劃過。
──向天空豎立的劍之紋章。
緊閉嘴脣低下臉。有人拍拍她顫抖的肩膀。
科爾基斯拾起吉爾丹斯坦的劍。
即使在這種場合吉爾丹斯坦也是王國大公爵。是王弟。
作為王族,同為王國人民不能讓首級曝露。
艾魯加用平靜的聲音,催促意氣消沈的周圍敵兵放下武器。
想起父親,閉上眼。
賽蕾妮一邊撫摸克莉榭的頭,呼喚科爾基斯。
「......科爾基斯」
「是!」
一出聲克莉榭立即停止抱住摀住耳朵。
響起的是震動大氣的科爾基斯聲音。
「王弟殿下的首級在正統決鬥中,由英雄波根克里斯坦德的千金──克里斯坦德軍第一軍團長克莉榭.克里斯坦德親手討伐,報了此仇!!此後的戰鬥將是對雙方正正堂堂決鬥的侮辱!!此後,禁止一切戰鬥,雙方收起刀劍,迅速停止戰鬥!!」
然後,稍微停頓喊道,
「這場戰鬥,是阿爾貝蘭第一王女殿下與我們──克里斯坦德軍的勝利!!」
──那聲音引發震動大地的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