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氣球公主與針子的侍從

——數週前。

從貝爾加修到皇國。

數輛馬車在平原上的街道向北前進。

前後有二十名騎兵保護,還有十名穿著黑色盔甲的士兵護衛。

對於王族護衛來說人數雖少,但已足夠。

增加護衛人數並不代表防禦會更堅固。

人數越多就越失去靈活性,緊急反應也會變慢。

正因如此護衛講求精銳。

騎兵都是出身貴族——全員都是由魔力持有者組成的士兵。

這次需要的是即使面對軍隊也能在最壞情況下逃脫的護衛。

如果阿納皇國敵對,不管有多少人都沒意義。

能對抗軍隊的只有同樣的軍隊。

因此比起團體戰鬥力更重視機動力。

他們擁有能安全護送兩人逃離的能力,是賽蕾妮和克莉榭以及軍團長們挑選的王國最精銳。

安全中的安全。

在排成一列的馬車中,不是特別豪華的那輛。

兩名護衛對象乘坐在另一輛箱型馬車中。

「……我餓了」

偏紅色的金髮。

優美的長髮裝飾的臉雖然稚嫩,但美貌宛如童話中的妖精。

克蕾辛塔對於被當作普通小孩對待的現狀感到非常憤怒。

克蕾辛塔是非常在意外表的生物。

正因為克蕾辛塔認為自己理所當然比他人優秀,所以對於自己被隨便對待感到強烈的不快。

貝莉的手壓扁了克蕾辛塔的臉頰。

但是,像這個女僕這樣的態度就不同了。

有些笨笨的,各種方面都隨便的姐姐——克莉榭以上位者的身份對待自己還可以理解,但是。

因為自己是王女,是能力最優秀的天才。

身穿白金相間的禮服施以優美蕾絲,穿著它的她是王國第一王女。

伴隨著噗呼的可憐聲音漏出空氣,克蕾辛塔瞪著她。

「不可以亂動喔。明明是克蕾辛塔大人說屁股痛的」

背部感受到的豐滿觸感讓克蕾辛塔更加不悅地扭動身體,但女僕貝莉牢牢地制住了掙扎的克蕾辛塔。

「嗚嗚……！」

克蕾辛塔內心的不滿越積越多,但卻無法反抗。

「來,張嘴喔」

被緊緊抱住,頭被撫摸。

在口中香氣四溢,咔滋咔滋的口感也很享受。

貝莉一邊按住克蕾辛塔一邊拿出餅乾,在她鼻子前晃動。

為了轉移注意力而伸手去拿貝莉手中的餅乾袋,但半路就被抓住。

但貝莉理解克蕾辛塔這樣的性格,反而利用這點。

這個,克蕾辛塔正要轉身時,貝莉的手輕輕地按住她的頭。

因為覺得記住那些花俏的言辭很麻煩,所以那方面的無禮也不在意。

「嗚嗚……唔嗯……」

「真是不坦率呢。明明之前和克莉榭大人玩小狗遊戲時那麼乖巧」

真是惡劣。

但口中塞滿餅乾的樣子無論如何看都是任性的孩子。

除了作為姐姐這個有些麻煩的人的依賴對象這點外,比起阿爾涅之流不知道強多少倍,可以承認她是個有用的女僕。

「……啊—」

雖然這麼想,但補充營養更為優先。

長睫毛包覆的紫色眼睛很大,臉龐如同追求完美而製作的人偶般均衡,帶著迷惑人心的魔性魅力。

貝莉和賽蕾妮在克蕾辛塔的心中明確被定位為應該比自己低下的存在。

——擅長料理也擅長做甜點。

蜂蜜的甜味從濕潤的餅乾中滲出,裡面應該是堅果吧。

「呵呵,不,只是看到這樣鼓起臉頰總覺得……是條件反射呢,請原諒」

正要說出抱怨的嘴被餅乾堵住。

「在被命令之前就行動纔是優秀的女僕」

「不行喔克蕾辛塔大人。要是交給克蕾辛塔大人的話感覺會無限制地喫下去呢。來,等一下喔」

但最大的問題是,這個女僕對克蕾辛塔完全沒有任何敬意。

「……請不要把我當狗對待」

「這個啊,請不要把我當小孩子看。您知道我是誰嗎?」

確實是配得上被稱為神之子的姿態,本應如此。

女僕臉上掛著清爽的微笑,輕撫著坐在膝上的王女的頭。

克蕾辛塔喜歡給事物排序。

但現在卻被這樣當小孩子對待。

「是克蕾辛塔大人呢。克莉榭大人的妹妹」

無視越發不滿的克蕾辛塔,緊緊地將她抱在懷中。

克蕾辛塔的不滿只是不斷膨脹。

湧現的不滿直接體現在鼓起的柔軟臉頰上。

美貌變成鼓起的臉頰,大眼睛像是表示不滿般瞇起。

在王宮這個貴族社會長大的克蕾辛塔有著明確的標準,根據這些來改變自己的態度和行為。

「這就是我說的無禮啊！您、您把我當什麼了」

「那麼,是這樣嗎？」

自己很偉大。在王國最偉大。以優秀程度來說是世界最偉大的。

她認為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事。

但坐在紅髮女僕膝上的模樣如同外表般稚嫩。

其他國家的王族或王家成員對自己無禮她並不在意。

「那種事絕對不會再做了……！」

「來來,克蕾辛塔大人,餅乾喔。來,啊—」

「我這輩子都不會命令您撫摸我的頭」

「不可以大聲說話喔克蕾辛塔大人,外面的人可能會聽到……好了好了,乖孩子喔」

除了血統上、能力上唯一平等的克莉榭外,王國中所有人都應該畏懼服從偉大優秀的自己——可以說這是義務。

端莊完美的王女——重視這樣的自我形象的她,即使感到不滿也無法在人前公開抱怨。

但現在的情況好一點是小孩子,壞一點就像是被餵食的狗一樣的對待——不,不只是像而是就是狗。

這個女僕遲早要給她懲罰。

利用了這邊稍微有些餓的弱點而為所欲為。

「完全感覺不到誠意！」

—— 克蕾辛塔・法納・薇拉・阿爾貝蘭。

咯咯笑著非常開心的樣子。

遲早要給她懲罰。

「克蕾辛塔大人,不可以撅嘴喔。難得的可愛臉蛋都毀了」

——神之子克蕾辛塔。

不管怎樣餅乾非常美味。

對於人物也是如此。

「……這不代表您可以撫摸我的頭」

剛見面時對克蕾辛塔的畏懼和尊敬之心現在完全消失了。

這一點克蕾辛塔也不得不承認貝莉的優秀。

「呵呵,是無聊了吧。沒關係,乖乖的話會好好給獎勵的……對了,克蕾辛塔大人,要玩小狗遊戲嗎」

「看啊,克蕾辛塔大人,是餅乾喔。非常甜美可口的餅乾。啊,這是克莉榭大人做的呢。加了滿滿的蜂蜜」

「唔……」

蜂蜜濃鬱的香氣撓著鼻子。

看起來就很濕潤,純粹的蜂蜜餅乾。

與喜歡摻入堅果和乾果的貝莉不同,克莉榭的餅乾多是甜膩得誇張的單純口味,是克蕾辛塔的最愛。

真卑鄙。

「怎麼樣？想喫了嗎？」

「……我纔不會上這種當」

「啊啦,沒辦法呢」

貝莉在她眼前將餅乾掰成兩半,把其中一半送進自己嘴裡。

克蕾辛塔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好喫。這種單純的味道我也比不上呢。蜂蜜在口中擴散開來……克莉榭大人做的我全部喫掉好了」

「太、太卑鄙了。那是姐姐大人特地為我……」

「克莉榭大人說是要和克蕾辛塔大人一起喫的,所以這是遵守約定。而且不太能放太久,如果克蕾辛塔大人說不喫的話那我就只好全部喫掉了」

在眼前搖晃著掰成一半的餅乾。

嗚嗚,克蕾辛塔發出呻吟,眼睛跟著餅乾的動作左右擺動。

「怎麼樣？還是說,不喫嗎？那麼,真遺憾。我就——」

「等、請等一下……」

「啊啦。怎麼了嗎？我還以為這種餅乾配不上高貴偉大的王女殿下的口味呢……」

「嗚——……」

「…………」

在克蕾辛塔手中會刺激眼睛流淚的邪惡洋蔥,到了貝莉手中就像變了個樣子般溫順聽話——她的手藝堪稱洋蔥調教師。

本應很重的傾斜逐漸變得平衡,然後反轉——

護衛貴人是耗費精神的旅程,想要至少能在柔軟的牀上休息——這是很正常的願望。

在這一點上克蕾辛塔擁有遠超具有同等潛力的克莉榭的能力。

當然也有人反對讓她們做料理,認為不該讓她們做這種事,但是…

料理總是由料理研究家——業餘廚師貝莉．阿爾甘負責。

因為使用連接皇國和王國的街道,雖然沿途城鎮都相當大,但當然也有必須野營的日子。

從那裡到阿納皇國王都諾特阿納還需四天。

而她的助手則是尊貴的克蕾辛塔王女殿下。

但是,她的料理技術難以攻克——克蕾辛塔不得不承認貝莉在這方面遠在她之上。

「可能是我誤會了。在這裡的不是克蕾辛塔王女殿下,而是非常喜歡甜甜餅乾的克蕾辛塔大人嗎？」

最近貝莉和克蕾辛塔一直重複著類似的對話,幾乎花了一半的時間在這樣的互動上。

與從小就積累經驗的克莉榭不同,克蕾辛塔在來到這裡之前完全是個外行。

雖然在宮廷料理中培養出優秀的味覺,但這對貝莉來說並不是很大的優勢。

從這方面來說野營反而更安全,僅購買旅途食糧和馬料後,一行人便在離開城鎮的地方搭起帳篷,傍晚就開始準備晚餐。

被壓抑的一切得到解放的頭腦充滿著幸福感。

尊嚴與餅乾。

身為王女就必須避開出入不明人士的地方,就連提供的飲食、一杯茶都必須謹慎。

貝莉咯咯笑著揮動餅乾。

「是的,差不多這樣。呵呵,那麼,接下來這些葉子——」

「嗯……這樣夠了嗎?」

旅程第六天正是這樣的日子。

貝莉被克莉榭視為絕對的要素之一就是這高超的料理技術。

僅僅是切洋蔥末——但那裡積累的歲月,投入的熱情令人驚嘆,不容易模仿。

那種感覺像要溢出般充滿全身,臉頰也放鬆了。

能喫到這兩人親手做的料理,些許疲勞也不算什麼。

若非傭人背景清楚的地方,是不被允許隨意下榻的。

當然不只如此。

克蕾辛塔認為在她的「讓姊姊大人完全依賴我的計畫」中攻略這部分是不可或缺的。

從過去的經驗來看,克蕾辛塔知道貝莉能同時處理七件事。

一邊被摸著頭說乖孩子,一邊品嚐著餅乾,蜂蜜的甜味彷彿滲出來一般。

略帶悲傷的45度仰角上目線。

大小、纖維、形狀。識別每一個獨特的部分,在手上稍微改變切入的角度。

貝莉愉快地將餅乾遞過來,櫻色的嘴脣咬住餅乾,吞下。

被尊嚴壓抑的慾望——從強烈的壓力中解放的克蕾辛塔。

「啊呀,果然是我誤會了。真是抱歉,呵呵,竟然搞錯了。克蕾辛塔大人,想要餅乾嗎？」

『我正在向阿爾甘大人學習料理。在王宮這樣的機會都不讓我碰刀子……不行嗎?』

克蕾辛塔已經完全掌握了為實現自己的願望而最大限度利用自身可愛與美貌的技巧。

想要追趕卻無法縮短距離,貝莉的背影看起來朦朧模糊。

在幫忙搭帳篷和搬運食材的同時,周圍的士兵們一邊看著兩人麻利地做菜一邊飽了眼福。

野營對士兵們來說是很大的負擔。

削白蘿蔔能透月光,切肉毫無阻力,貝莉還能同時關注湯和烤物的情況調整味道。

被克蕾辛塔這樣含淚的眼神打敗了。

「汪、汪……」

單純模仿一項技術是不夠的,如果無法模仿將它們靈活組合的思維方式就毫無意義。

「呵呵,真是可愛呢。來,克蕾辛塔大人,下一塊餅乾喔—」

從砦到北部邊境約需七天。

就這樣,克蕾辛塔變成了狗。

而且做出來的東西美味得不像野營料理,沒有人不感到高興,這反應再正常不過了。

特別是隨行的騎兵除了能力外當然也是從對王國忠誠度高的人中挑選,前幾天領取食物時,有人因為是王女親手做的料理而雙手顫抖、感動落淚。

在這裡克蕾辛塔總是很認真。

眼中含淚,雙手抱胸。

這種情況下通常會選擇野營。

附近只有看起來就是驛站町的小鎮,沒有適合王國第一王女下榻的宅邸或旅館。

克蕾辛塔的紫色眼睛捕捉並觀察著貝莉的手部動作。

克蕾辛塔內心的天平大幅左右搖擺。

對料理、烹飪器具以及食材的豐富知識和經驗——加上天才般的直覺和創造力,使她不斷成長。

正因如此克蕾辛塔優秀的頭腦在觀察並思考她的所有動作時展現出罕見的運轉。

到第二次時已經沒有人質疑讓兩人做飯。

「嗚嗚……汪」

這不僅是品位的問題,也是出於警衛上的理由。

「克蕾辛塔大人,要再加一點鹽嗎?」

「汪、汪……！」

但就這次旅程而言,隨行的士兵們反而很樂意野營。

麻煩的帳篷搭建。火堆看守與警戒。

今天的她已經將昨天的自己遠遠拋在後面。

刀工和調味。

對於這些技術,克蕾辛塔和克莉榭一樣擁有病態的模仿能力。

雖然已經展現出連專業人士都讚嘆的成長,但對手是在料理上絕不妥協的料理藝術家貝莉．阿爾甘。

就算是克蕾辛塔要隨意應付也很困難。

「肉差不多好了」

「……我覺得裡面還完全沒熟」

「牛肉要稍微讓它放一下」

貝莉迅速從篝火上的網子移到盤子上。

還沒有燒焦痕跡的肉色——貝莉將它放在盤子上後蓋上布。

「邪氣和蟲子怕熱,所以肉基本上要燒烤、煮或油炸。不過烤過頭的話反而會失去美味,所以每種食材都有最適合的火候」

一邊品嚐湯的味道,貝莉繼續說:

「牛肉的話是表面煎熟後稍微讓它休息,用餘溫將裡面加熱——牛肉邪氣和蟲子比較少,所以很多人喫的時候裡面幾乎不加熱。……我個人是比較喜歡這樣稍微讓它休息慢慢加熱,這樣比較安心,也覺得比較好喫。會變得更嫩」

「更嫩……」

「是的。肉是不是軟一點比較好喫呢?」

貝莉指著剛才塗在肉上的洋蔥末。

「像剛才那樣用洋蔥末或磨碎的洋蔥醃一下,或者用牛奶醃,讓肉變軟的方法有很多……不過這些之後再說吧。基本上食材都很老實,越是用心就會變得越美味」

貝莉開心地解釋著。

這也是克蕾辛塔不滿的一點。

貝莉輕易就展示了她的本事。

面對天才的克蕾辛塔還能這樣從容。

「……是啊,阿爾甘大人。我反而擔心阿爾甘大人因為太擔心姊姊大人而身體不適。要是那樣的話,我不知道姊姊大人會說什麼」

這次旅程有第二十班在內的兩個班隨行,他是實質上的領導者。

「看到南瓜就想起來了。現在克莉榭大人是在戰場上吧」

像擔心女兒的母親。

幾乎理所當然地,說出安慰她的話。

她吸引著周圍的視線和好感,喚起保護慾。

再加上以南瓜為基底的甜湯,平底鍋做的南瓜派。

平時看起來稚嫩的臉此時有些成熟,充滿憐愛地看著派的樣子美得像吟遊詩人描述的少女。

咬了一小口派,嚥下。

然後用指尖輕撫嘴脣。那姿態帶著某種熱度。

被篝火照亮的側臉。

「做料理要放輕鬆享受,這很重要。頭腦和心情都要放鬆,想著怎樣才能做得更美味。克莉榭大人做菜時也總是很開心吧?」

認為總有極限——帶著這樣的想法讓她說出知識,但貝莉一邊吐露大量知識一邊平靜地笑著。

一舉一動都很優雅,貝莉確實像個貴族。

要如何才能自如地操控這樣的氛圍——克蕾辛塔一直在思考這個,她要追求的東西就在那裡。

如庭園綻放的優美之花。

「是啊,如果順利的話。……請放心,這世上沒有能與軍團長匹敵的人。除非帶來龍……哈哈,不過,她就是能與之相提並論的人物啊」

她看著周圍人和克蕾辛塔開心地喫著,自己也很高興的樣子。

稍微想像了一下,克蕾辛塔臉上露出笑容。

不知何時貝莉還準備了水果拼盤。

「但就我們而言,比起以前隊伍的團結更強了,大家都由衷尊敬軍團長。達格拉隊長為首,大家都在努力將軍團長的負擔降到最低,所以不會像前幾天那樣了」

被派來護衛的第十九班班長基裏克——壯年獨眼男子。

她腦中的知識深不見底,記住多少都會出現新的方法和概念。

如深林中閃耀的一朵。

注意到的貝莉苦笑著摸了摸那臉頰。

儘管這裡有王女克蕾辛塔在,現在的氛圍卻是屬於貝莉的。

克蕾辛塔一邊忍住不讓臉放鬆一邊喫著這些,看著貝莉。

像等待戀人歸來的少女。

身為王女——未來要成為王國女王的自己被擱在一邊,而女僕卻贏得人望和注目,這真是嚴重的問題。

「是的。……但她常常勉強自己,這點讓人有些擔心」

「……是的,非常抱歉」

從無意識地吸引他人好感的貝莉的舉止中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不滿不知不覺使她柔軟的臉頰鼓了起來。

克蕾辛塔不知不覺撅起嘴,貝莉苦笑著說不可以做這樣的表情。

「呵呵,真是可愛呢。那麼——」

與強烈愛情成正比的不安,更增添了她的魅力。

雖然在王宮長大觀察過貴族的舉止,但貝莉所具有的貴族氣質很獨特,值得觀察。

「那、那接下來該做什麼?」

烤好的肉柔嫩得不像野營料理,用洋蔥、紅酒和磨碎的水果做的醬汁堪比宮廷料理。

聲音、表情、手和嘴脣、視線的移動。

貝莉微笑著低頭,基裏克慌忙搖頭。

「不用著急,克蕾辛塔大人理解得很快。下次和克莉榭大人一起做菜時,她看到克蕾辛塔大人變得這麼厲害一定會嚇一跳。她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那美並不華麗鮮艷,但確實能吸引人心。

這麼說的是穿黑色盔甲的士兵之一。

也不是克莉榭和克蕾辛塔那樣幻想般的美。

「這確實是……」

像思念戰場上丈夫的賢淑妻子。

「……唔,我知道啦」

——不過,即便如此她感到的仍是不滿。

「呵呵,擔心也沒用呢」

「這南瓜湯讓我想起軍團長大人做的那個。……啊,在野營能喫到這樣的美食真是奢侈」

作為魔力使用者貝莉喫得很少,反而適可而止。

基裏克看得入迷地表示贊同。

想起前幾天的延遲戰術——想到那時的克莉榭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但因為那裡沒有刻意而是完全自然,所以面對時會不自覺地讓基裏克這樣認真的人敬畏。

基裏克思考該用什麼樣的詞來形容她。

「不,用南瓜的料理反而是我學到的比較多。……是克莉榭大人最喜歡的」

「是阿爾甘大人教的嗎?」

克蕾辛塔一邊默默進食一邊觀察著貝莉的這些動作、對方的反應,一舉一動。

面對認真的克蕾辛塔還能這樣從容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嘴巴髒了喔,貝莉用手帕擦拭著,克蕾辛塔臉頰泛紅。

在目前的旅程中,明顯是貝莉比克蕾辛塔更受到周圍的關注和好感,這讓她很不爽。

「……謝謝您」

發現自己的表情被愉快地看著,她急忙搖頭。

貝莉幸福地說著,輕撫著南瓜派。

她就具有這樣的魅力。

雖然是在完全被掌控指示下做的料理,但因為美麗又美味所以也說不出什麼。

像是不經意坐下時旁邊盛開的,突然注意到的樹蔭下的花。

不像塞蕾涅那樣鮮明的美。

噗嗤一聲,空氣漏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的男人們相視而笑。

年紀輕輕就表現得很得體的克蕾辛塔,對貝莉時卻像個與外表相符的任性小女孩。

這讓他們更能體會到她瘦弱雙肩上背負的重擔,今天也集中了尊敬的目光。

但是,克蕾辛塔沒有注意到她想要的東西就在身邊。

今天也只是因為不滿和挫敗感而增添了對手意識。

微小的不滿與喜悅。

年輕的公主與支持她的女僕的旅程,今天也平安無事地繼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