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話 散播死亡之人

接近中午——基斯利頓軍營地。

「……以後,米亞睡覺時最好把四肢都綁起來」

「噢,這真是妙計——」

「笨蛋,連開玩笑都不要附和!克、克莉榭大人,以後我會好好……」

「關於這件事,米亞的『會注意』我已經聽過57次了。這就是所謂的口頭反省。你明白嗎?」

克莉榭鼓著臉交叉雙臂,從呱嚕嚕背上瞪著米亞。

然後轉向卡露雅。

「卡露雅,你們平常住在一起,你應該負責管理。從今天起你正式成為黑旗特務班長兼米亞睡相指導員」

「咦……?那個,小兔子,世上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

「卡露雅,閉嘴」

米亞瞪著卡露雅,嘆了口氣。

睡眠中發生的意外為何要承受如此不公?

真是不合理。

自己的身體真是可恨。

今天一整天,每當有事發生時,克莉榭都會不斷數落她。

「唉……我以為喫飯會讓你心情好轉」

「……,米亞我聽見了」

「啊,不,這只是修辭而已……」

「用修辭把克莉榭當成小孩或呱嚕嚕那樣?」

「算了算了,小兔子,看,美味的麵包。哦,麵包上有切口,裡面塞滿香腸和起司……」

肉香濃鬱的香腸和鹹香柔軟的起司,雖然鹹味較重,但麵包平衡了這味道——簡單但非常美味的食物。

一夜間摧毀兩支軍隊,使第三支無法繼續作戰,但她依然覺得不夠。

泰克萊亞這樣說,克莉榭搖晃著如雙尾辮的銀髮,開心微笑。

卡露雅和米亞無奈地看著克莉榭,但泰克萊亞似乎不在意。

因此泰克萊亞只能盡己所能做該做的事。

阿爾貝蘭軍發布命令:天亮前不接受敵軍投降——這是殲滅戰。

至少,只有北部部署的阿卡茲軍組織性撤退。

克莉榭的選擇至少在國防上正確有效,軍人角度看是合理的。

雖未戴頭盔但全副盔甲。雖然無重大危險,但這是她性格使然。

泰克萊亞相信戰場應有崇高理念。

某處應有不可逾越的界限。

「是。但我指揮失誤損失一名軍團長,認識到自身不足。能避免更大失誤是因法倫元帥助理和基斯利頓將軍相助。……今後我會更加嚴格自律,努力精進」

「嗯……克莉榭覺得有點不盡如人意」

很難相信昨晚與自己激戰的怪物竟與眼前的這隻是同一種生物。

克莉榭坐在呱嚕嚕上用拇指指向胸口回禮,米亞和卡露雅也敬禮。

如此殘酷情況——有些隊伍甚至故意將投降敵兵送到泰克萊亞處。

她對敵兵毫無同情,冷酷無情。

「有些漏網之魚……」

克莉榭煩惱地交叉手臂,輕拍翠虎肩膀。

她不認為任何一方是錯的。她或克莉榭。

克莉榭仍一臉不悅,跳下呱嚕嚕接過,小口啃著。

「西方和平需要徹底削弱敵軍實力,這很重要。請不要掉以輕心」

「基斯利頓將軍不說,老實說雷明將軍確實是個……嗯,令人擔憂的因素,但表現超出預期。我原以為會有更多損失,但比想像中輕微,結果不錯」

略顯不滿地說。

她點頭表示尚可,繼續啃咬,呱嚕嚕則期待地盯著她。

「不必。……這些工作請交給我和基斯利頓將軍。不值得勞煩阿爾貝利涅亞」

保守估計,昨夜死亡敵兵輕易超過5萬。

她知道克莉榭無惡意。會議上已多次聽過類似言論。

她噘嘴表示應該帶更多砰砰炸。

「視情況我考慮多留些時間協助……」

克莉榭藏起麵包,呱嚕嚕發出可憐叫聲。

「克莉榭目標不是擊敗而是殲滅全軍。北部放跑相當數量敵兵」

卡露雅迅速從籃子裡取出三明治,像炫耀般左右搖擺給克莉榭看。

克莉榭以勝利為前提,追求最佳結果。

翠虎開始走動,泰克萊亞牽馬跟隨。

「與阿爾貝利涅亞的功績相比微不足道。……此次戰功令人讚嘆」

「是。我只是履行職責,阿爾貝利涅亞」

她說話直接坦率,既顯關心又不太關心。

這就是她能說的全部。

邊啃麵包邊跳上翠虎輕拍牠側腹,卡露雅看著心情好轉的呱嚕嚕,表情複雜。

一夜間十二萬埃爾德蘭特軍已陷入崩潰。

泰克萊亞注視克莉榭眼眸說:

雖然知道這隻「大貓咪」的戰績,但仍感覺自己抽到下下籤。

「呱嚕嚕真是貪喫。這樣下去會變胖的」

「……阿爾貝利涅亞」

連那支軍隊也在撤退中被克莉榭突襲本陣,失去後方支援,命懸一線。

她真的打算在夜間殺光所有12萬人。

卡露雅嘆息轉移視線時,女將軍泰克萊亞．雷明騎馬出現。

「啊,早上好……下午好?嗯……好久不見,雷明將軍」

「……真是的。不能再喫零食了」

據說戰意喪失的士兵、逃兵都被無情追殺。

呱嚕嚕開心地叫著,一口吞下。

泰克萊亞對這種鑽聖靈協約空子的命令有所保留——但弱小的她無法指責。

「嘻嘻,是嗎。那就拜託了」

「已經足夠了。這次埃爾德蘭特入侵可說徹底粉碎」

為戰後準備。

「……是。按計劃,阿爾貝利涅亞與法倫元帥助理一同?」

她思考片刻,撕下四分之一扔給牠。

他們除逃跑外別無選擇。

她略顯緊張地看向翠虎,下馬後向克莉榭敬禮——副官米爾卡爾茲也跟隨。

她無視坐下的翠虎,近距離看更顯得可愛。

「基斯讓我來道謝。多虧雷明將軍協助殘兵掃蕩,他說輕鬆不少」

「善後工作交給基斯利頓將軍和雷明將軍」

「久違了」

泰克萊亞關注的是能否取勝,但本質不同。

這更應視為表揚。

外套內是連衣裙,不適合戰場的裝扮。

對她而言,這只是數字。

「是的……」

聽到這話,克莉榭珍重地握住頸間小袋,

「……但是」

「……?」

然後幸福地放鬆臉龐。

「克莉榭先在這裡分別,經由王都去東方」

敵將轉身,從右翼返回本陣途中,南方——右翼側面出現敵軍團。

這是大規模側面奇襲。

勒多首先面臨選擇。

是否忽略並返回本陣。

勒多率領的狩獵隊1000人——若沒有他們支援,右翼將潰敗。

本陣異常不容忽視。

但右翼奇襲同樣重要。

——情況混亂,全局不明。

至少,前線的勒多不可能知道米克雷亞已崩潰,南方有一軍規模兵力逼近。

雖然本陣確實遭遇奇襲,但勒多認為這只是精銳伏兵少數奇襲。

他完全沒想到局勢已經絕望。

在他腦中只有維澤軍對基斯利頓軍的構圖。

據此推測,本陣奇襲比不上右翼崩潰、基斯利頓軍正面突破的危險。

『啊……本陣有希爾娜、茲倫和吉格雷特大人!我們支援右翼撤退,阻止敵突破!!』

絕非負傷的勒多帶領不到500狩獵隊能應對,他們向北穿過森林。

勒多明白這已不是救援本陣,只是逃亡。

右翼——卡納魯阿戰士長親自率領精銳迎戰敵軍團長。

他從卡納魯阿戰士長處聽說他們遭到攻擊。

他前往本陣東北方——基爾斯左翼。

克莉榭始終心情愉快。

遠非現今勒多能應對的對手,帶領的精銳——已經疲憊不堪的狩獵隊無力抵抗。

忽視直接北逃的士兵,勒多率領狩獵隊前往。

這支軍團經歷過內戰,正面擊敗加爾沙恩,士氣和素質都極高。

戰場上存在完全不同的敵軍。

這軍隊明顯與基斯利頓軍不同。

排除私情的勇敢隊長勒多帶領維澤狩獵隊奮勇作戰。

無後續報告,冷汗流下背脊。

沒有他們,維澤右翼瞬間就會潰敗。

「啊……」

——穿過森林抵達本陣,發現已被敵人控制。

『是!!』

右翼已經正面承受基斯利頓軍猛攻,勒多他們的奮戰無濟於事,

維澤軍可說全軍覆沒,逃兵充斥森林向北逃亡。

穿過中央後方,看到無數箭矢刺入的屍體。

消耗雖有,但以6萬3000對12萬比例而言幾乎可忽略。

作為現場指揮官,他判斷無誤。

甚至看不到敵兵屍體。

損失一名軍團長,面對兩倍兵力損失未達1萬。

敵人數千,若是軍團應有5000。

看到無頭祭司長吉格雷特屍體後,他拋下部下。

——然後。

基斯利頓大帳篷中,討論戰鬥損失及報告一段時間。

森林中的維澤軍被東西夾擊,南方有敵——只能向北。

營地凌亂,地上橫躺埃爾德蘭特士兵——看不出戰鬥痕跡,完全單方面屠殺。

時間已過去許久。

『氣勢不錯。堅持得比想像久……你是遊擊隊指揮官?』

然而,從側面逼近右翼的是王國最精銳,阿爾貝利涅亞直轄——科爾基斯．阿格蘭德的第二軍團。

突破防線的是血染銀虎鎧甲。

盡量避免直接交戰的艾魯加主導階段性撤退戰術、菲爾瓦斯指揮完美配合,消滅近三分之二敵兵,堪稱完美大勝。

仍鼓舞士氣,祈禱希爾娜安全。

『啊……』

一個輕鬆揮舞全鋼鐵棍般大槍的怪物。

但過於單方面,甚至看不到戰鬥痕跡。

其中混有留在本陣的狩獵隊成員。

這種側面奇襲根本無法抵擋。

無論如何,他已意識到戰敗。

樹枝刮傷臉龐也不在意,

『射殺從森林出來的無禮之徒!法格蘭,向森林展開寬廣戰列,與另一方夾擊!』

至少應該還活著——如此想著向北走。

可能從本陣逃跑時被追擊。

即使正面交鋒也能壓倒維澤右翼。

本陣崩潰,中央失去統制,左翼想必也一樣。

『但是——』

勒多隻能轉身離去。

『卡納魯阿的戰士們!不放下武器,不畏死,戰鬥到底!我們的血與武勇——必將流傳後世!阿爾坎德!!』

本陣有茲倫。以及最強的希爾娜。

『勒多,作為卡納魯阿戰士長,我衷心感謝你們。……但已經夠了。右翼無法堅持。你們去希爾娜大人那裡』

犧牲副官貝茲和許多隊員的逃亡。

但南方米克雷亞沒有支援跡象。

此時他才理解情況。

每人都被一箭索命,還有被折斷的樹木。

「——大致問題不大,相互情況報告暫時到此。骷髏,嘻嘻,再次感謝您辛勞」

「是,克莉榭大人也辛苦了。您真是早到,多虧您損失甚微」

「因為骷髏努力啊。骷髏總是達到克莉榭的期望」

克莉榭握住艾魯加手上下搖晃,艾魯加邪惡面容開心扭曲。

看起來像少女與慈祥老人溫馨一幕,但那邪惡表情令人不安。

女將軍泰克萊亞忍住後退衝動,站立不動。

艾魯加副官奎內茲與米亞似乎心有慼慼焉,相視而笑。

現場存在著奇妙友誼。

「基斯利頓將軍,雷明將軍辛苦了。按計劃骷髏跟我走,接下來拜託您們清理殘兵並解放被佔領城鎮」

「……明白」

「基斯利頓將軍請與北方的阿納合作。清剿殘兵他們應該有用,對手是埃爾德蘭特兵。若不徹底清除戰後會有盜匪問題,請仔細處理」

克莉榭困擾地說:

「似乎許多未登記村莊被燒毀,請順便處理。這類事很多,若認為這是因為希爾金託斯疏忽保護民眾所致,置之不理總覺得有些可憐」

菲爾瓦斯聞言露出意外表情,凝視克莉榭。

克莉榭歪頭,菲爾瓦斯苦笑。

「只是有些意外。既然如此當然會處理」

「……?算了……克蕾辛塔希望迅速恢復失地穩定局勢,就算隨便處理應該也符合期望」

「是。遵命」

菲爾瓦斯略顯高興地敬禮,泰克萊亞跟隨。

克莉榭點頭,啜飲甜紅茶,再次看向艾魯加。

事先已告知達格倫不要獨斷行動,只進行壓迫。

「……對了,阿爾貝利涅亞要經由王都前往東方?」

「克里斯坦德、我和殿下——」

卡露雅表情略顯僵硬,米亞默默拉她手。

希爾娜先行帶來的精銳17人。

投槍速度與威力超乎尋常。

特別是烏爾費奈特堅固城防,由內戰中評價高的諾贊指揮。

都是能跟上她速度的魔力持有者,能應對十人的猛士。

「加爾沙恩乖乖投降暫時解決問題,南方加爾卡將軍他們直接轉向東方」

「非常抱歉。並無惡意」

鼓著臉頰的克莉榭像小孩子,旁邊艾魯加困擾地撫摸她頭髮。

「是。……東方目前如何?」

二人相視片刻,恢復常態。

王國實施資訊封鎖,艾魯加他們不知其他地區情況。

如何完成包圍?

「總之……熟悉他的人都認為他該成為將軍。加上加爾卡,我也安心」

這人原本只是軍團長顯得屈才。

達格倫和中央將軍只留最低限度兵力在南方,從東南部開始對埃爾斯倫施壓。

艾魯加這樣說,克莉榭羞紅臉頰用雙手遮掩。

少女幸福地微笑。

她超越人類感知極限——甚至使時間流逝變得緩慢。

「骷髏與爺爺和喵喵他們繞道北方,然後前往東方。這是段長途旅程,行軍得稍微加快步伐,但也別太勉強……」

埃爾斯倫在三國中裝備最優良,將領出色。

即使如此,希爾娜身體如旋風般移動。

防禦戰尚可,但若在騎兵能發揮的平原決戰,即使兵力優勢也很危險。

但對方超過兩百人——他們身為魔力持有者毫無優勢。

答案就在眼前。

「啊……!」

看到這情景,泰克萊亞想起問道:

「同感。兵力雖不算充足,但本就是三方最雄厚。戈卡爾斯將軍、裏克魯斯將軍都不錯……沒什麼缺陷。雖然是最棘手對手」

「……,算了」

至少4萬兵力。加上王國東北樹海阿爾納軍,足以牽制埃爾斯倫。

克莉榭微笑說比預期進展更好。

「這裡也接近結束。具體情況不清楚,但有維爾賴將軍應該沒問題」

扭轉身體,舞蹈般避開七支投槍,抓住其中一支。

克莉榭害羞地說,艾魯加扭曲邪惡面容苦笑道:

埃爾斯倫受到南北夾擊。

克莉榭說道。

她聽說過精銳傳聞,但無法想像。

——希爾娜．維澤周圍出現的不是普通精銳。

原計劃無損中央軍解放王國南部,達格倫適時東進,但加爾沙恩投降暫時解決問題。

「剛柔並濟的維爾賴將軍,防禦戰無憂。克莉榭大人工作出色,想必疲倦。藉此機會稍事休息」

為何如此短時間追上?

最重要的是遊牧民出身騎兵強大。

「好的!戰爭結束後舉辦宴會,貝莉也這麼說,骷髏也邀請。回去後與貝莉商量」

阿爾貝利涅亞率領的是黑色盔甲百人隊。

東部進展超出最初預期。

「……嘻嘻,好的」

「……確實。這情況,維爾賴會處理得當。前些日子表現——如今除克莉榭大人外,堪稱王國第一將」

「殿下」一詞讓克莉榭皺眉,菲爾瓦斯苦笑道失禮。

菲爾瓦斯點頭。

「以這戰績,克莉榭大人稍作休息無人會責怪。休息必不可少。軍隊抵達那邊需要時間。在此之前請放鬆。我也想品嚐克莉榭大人和貝莉的料理」

有他領導,克莉榭對防禦戰毫無疑慮。

「是的,向賽蕾妮和克蕾辛塔報告,事先與維爾賴將軍商討……順、順便,在宅邸……做些家務」

克莉榭撅嘴說著,真像個孩子,不太瞭解情況的泰克萊亞困惑地看向副官。

「……在克莉榭面前不要提起,都說過了」

全員由魔力持有者組成的部隊。

僅靠步法掌控槍的威力,轉化為離心力。

用抓住的槍擊落撞向她的三支箭。

希爾娜帶領的精銳本能輕易應對一般奇襲,但這非比尋常。

帶來17名精銳瞬間減至不到10人,只剩7人。

阿隆的護衛也近半數陣亡——翠虎更是不斷橫掃。

本陣周圍原有150人,現只剩73人。

希爾娜立刻明白這根本不是戰鬥。

「希、希爾娜大人,快逃!」

茲倫大喊。

理性告訴她這是正確決定。

但瞬間猶豫——情感阻礙行動,

「嗚,啊」

視野邊緣,側面揮來的刀刃緊急閃避。

銳利迅猛。立刻明白對方劍術非凡。

因此預判下一擊,再退半步。

瞬間斬下再斬上——無縫連接的高速上下二段。

邊閃避邊用槍桿側擊偏斜對方劍,身形下沉。

扭腰的希爾娜從背後發出如雷鳴般右腳後踢。

但未能觸及男子俊美面孔。

旋踢落空。

「……能避開這一擊。果然聽聞你劍術非凡,確實不可貌相」

即使面對希爾娜,她毫無緊張或警戒。

側面躍出肩高八尺巨虎與銀髮。

「嘻嘻,真巧。克莉榭也是呢」

但她某種程度能理解。

從空中跳下的獅鷲騎兵放開貫穿茲倫的槍,拔出彎刀。

少女環視周圍微笑。

她只恐懼翠虎上的存在。

正如希爾娜散播無數死亡。

「而且埃爾德蘭特士兵虐殺非戰鬥人員,素質惡劣,指揮系統不明確……投降後停戰可能導致我方士兵額外傷亡。作為阿爾貝蘭軍指揮官,克莉榭拒絕」

在森林中長大的希爾娜,沒人能追上她。

少女開心地微笑。

就乖乖去死吧,少女如此告知。

「真是的,不準再逃了,真麻煩。阿雷哈也該被罵了」

「……所以要殺光所有壞人,這樣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這樣克莉榭周圍就和平……克莉榭就能一直做開心的事」

本該如此,但此地有一個例外。

希爾娜某時發現自己的扭曲。

男子微笑。

若只是翠虎,毫無問題。

——但今天結束了。

平淡殺人的形象——她某方面與自己相似。

「你必須活下來!!」

少女生氣地皺眉,看起來真像個孩子。

倖存者在瞬間再減一半。思考時間都沒有。

害怕翠虎是過去的事——希爾娜不再恐懼翠虎。

立刻後退跳上樹。與黑色盔甲男子拉開距離。

「但因為你們,克莉榭在這種地方做這種無聊事。克莉榭非常不悅……」

——星光照耀下閃爍的紫色眼眸。

希爾娜已經明白。

跳躍後不回頭衝入森林。

折斷樹木阻擋她逃跑的是什麼,不用看也知道。

有人支持她,感到幸福。

「說了些廢話呢」

從翠虎上輕快跳下,手中轉動阿隆的彎刀。

她同樣散播死亡。

「啊,茲倫!」

至少不是輕易能擊敗的對手,尤其在這情況下。

「咳……!?」

無法取勝,無法逃脫。

因為她比希爾娜更純粹,更強大。

頭頂獅鷲翅膀聲響起。

戰士般的巨漢從肩膀直到下方被槍貫穿。

左臂負傷,單手揮舞大槍的茲倫大喊:

但希爾娜能理解那映照出的確切殺意。

茲倫的聲音迴盪。

無論戰鬥還是逃跑,都將死於這少女之手。

相信將來會更幸福。

「……我以維澤將軍身份投降」

「……我有必須活著見到的人」

大概是個無法理解他人痛苦的人吧。

「快走!!希爾娜大人!!」

「不接受。看,本就是沒有月亮的夜晚,森林中能見度更差」

「啊……」

如同希爾娜為夢想殺戮,現在為少女夢想而死。

努力不去想瞬間失去的巨大損失,躲避背後箭矢和投槍,以樹木灌木為盾向前。

無論說什麼,這少女都決意殺她。

與前面男子一樣技藝高超——如此,幾乎所有熟悉面孔都消失了。

帶著可愛笑容,顯得極為扭曲。

穿過樹木,進入森林間隙形成的小草原。

她後方輕易追隨某物。

微笑中紫眸似乎毫無情感,冰冷無機質。

「再見」

間距六間——前進流暢無比。

體現希爾娜理想的步法與加速。

全身旋轉,投擲阿隆彎刀。

即使在失色無聲的緩慢時間中,也能理解那刀鋒威力。

普通對手必死無疑。無法閃避。

但希爾娜向前踏步,右手伸入旋風。

避開高速旋轉刀刃,抓住刀柄,藉助離心力。

同時大幅揮舞左手長槍。

這少女、阿爾貝利涅亞必能輕易避開。——不,錯了。

普通速度的槍對她毫無威脅。

瞬間放開失去重量的槍。

察覺槍從中間斷開,無需查看。

離心力使身體向右旋轉——背向少女。

能追上嗎,不,追不上。

這樣曲刀橫掃比少女刀刃先到。

立即轉換,左腳為軸揮出右腳。

藉助離心力的踢擊撕裂空氣,但毫無觸感。

少女已不在那裡。

「啊……」

「啊,咳……」

只有無數屍體,一些無頭屍體。

「結束了。有點靈活真麻煩。米亞,請展示她。那左翼本陣是逃兵必經之路,正好」

然後割裂低語敵將喉嚨,飛躍避開血液。

——還有,栗色頭髮。

沒有活人存在。

遠處敵左翼本陣聲音停止,那邊戰鬥也結束了。

勒多深惡痛絕的阿隆．基爾斯頭顱。

那是勒多最愛的希爾娜．維澤頭顱。

看到的是像陀螺般扭轉身體,揮下右刃。

敬重的祭司長吉格雷特頭顱。

——仰頭瞬間察覺。

跟隨希爾娜掌握的曲刀,阿爾貝利涅亞滑入希爾娜旋轉——死角迂迴。

篝火照耀的維澤左翼——基爾斯本陣。

用手指閉上她眼睛,扛起大彎刀,

「嗯——以為能輕鬆殺死呢」

勉強追上的狩獵隊男子們失語,紛紛放下武器。

看到流淚的臉,眯起眼睛。

「啊,好好,我來處理,真是的」

克莉榭無奈將「輕的」放在右腰。

「……希爾,娜」

「……啊」

少女從背後逼近。

隨即胸甲受擊,希爾娜身體在草地上翻滾。

「克莉榭大人,敵將是……」

「美人真可惜。……不過某種意義上,被小兔子殺還算幸運」

——但接續左刃割裂雪白喉嚨。

「唔,太淺了。不準閃避,只會增加痛苦而已」

摯友茲倫頭顱。

那個害羞粗獷的男人面容,與紫光重疊。

「……不可能」

「咦……」

旗上插著許多頭顱。

從森林現身的米亞看到女將軍屍體,明白了。

相處多年的狩獵隊員頭顱。

基爾斯士兵全都逃跑了。

千鈞一髮閃避,

看到極為厭煩的米亞,卡露雅無奈看著死者臉。

掐住喉嚨幾乎跪倒,但撐住站起,再被踢倒。

「啊,……勒,勒」

痛苦中腦海浮現他微笑的臉。

劍刃劈向她頸部。

鮮血湧出,無法呼吸。

「……若有來世,願你幸福」

用死者褲子擦拭「重的」沾染的污垢。

希爾娜低語——克莉榭踩住她胸甲固定她。

看到矗立的基爾斯旗幟,勒多震驚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