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話 王宮事變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7315 字
比如說只有重裝步兵就無法消滅散兵。
追不上那些輕裝的士兵,反而會被單方面玩弄致死。
但是隻有散兵就無法抵抗騎兵。
被速度逼近,一旦進入白刃戰的距離,他們就沒有保護自己的盔甲。
然而騎兵也無法殺死架起長矛的步兵。
就算企圖利用速度和重量進行突擊,那矛尖也會連同馬匹一起刺穿。
它們互相形成三角制衡的關係,正因如此軍隊需要全部都具備。
對付敵人的散兵就派騎兵,對付騎兵就用長矛迎擊,對付長矛就射箭。
但是黑旗特務既是騎兵也是長矛。他們已經在非常高的水準上具備這兩點,如果再加上遠程的單方面射擊,就沒有什麼能抗衡的了。
在阿爾貝納利亞城牆外。
在那裡建造的大規模訓練場正在進行黑旗特務的訓練。
黑旗特務的訓練基本上在訓練場的角落,靠近城牆的地方。
被稱不上是森林的樹木環繞的一角被分配給他們訓練。
樹林中迴盪著黑旗特務士兵投擲的長矛貫穿樹木的轟響——以及剛弓的弦彈開的聲音此起彼伏。
「禿鷲,情況如何?訓練的進展」
「一切順利。非常順暢,克莉榭大人,加倫大人」
被克莉榭帶來的加倫興致勃勃地觀察這情況。
剛剛已經和她一起視察了其他軍團,這裡是最後一站。
基本上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直屬於克莉榭的黑旗特務的訓練,一切都顯得很新奇。
雖然是新兵訓練,卻完全沒有看到排列隊形行軍,陣型防禦等基本訓練。
可愛孫女做的事——對自己和他人都嚴格的加倫,只有對克莉榭例外。
因為這樣被責備太不合理了。
「別擺出那樣的臉。克莉榭大人並不是在責備你」
「是科爾基斯」
「......他們在投擲這種東西嗎?魔力持有者的身體構造果然不一樣啊。像我這樣的老頭子根本投不動」
學會不依賴肉體筋力的身體使用方法的話,在實際使用槍進行投擲和劍術訓練時也能應用。
更何況對克莉榭來說他和貝莉一樣,教導她很多事情,一直給予愛情的溫柔祖父。
藉此創造優勢突入,討伐陷入混亂的敵人——
產生的是負面螺旋。
說什麼也不可能譴責自己尊敬的「優秀的爺爺」加倫——簡單來說,和祖父一樣,對他人還算嚴格的孫女對祖父也非常寬容。
真是少見的蠢愛稱——聽到前部下科爾基斯被賜予喵喵這個稱呼,加倫非常開心地笑著摸摸克莉榭的頭。
如果再加上能創造更多優勢的遠程射擊能力,就不會有敵人能抗衡了吧。
比加倫矮小纖弱許多的少女輕鬆接過並低頭行禮。
剛才就一直響著的是樹木被鑿穿的轟響。
「......喵喵?」
想著「果然爺爺最理解我了」,心情很好。
那時因為將領無能而戰敗,受到敵人猛烈追擊,只能聽天由命的情況。
本來黑旗特務全員都是魔力持有者——是最優秀的步兵,也能擔任強大騎兵的角色。
用自己做誘餌站在敵人面前,引誘突擊後瞄準齊射。
對克莉榭的話顯得消沉的米亞被達古拉拍了拍頭,他微笑著說:
「弓兵?」
「呵呵,科爾基斯是喵喵啊。原來如此,配上外表真是有趣的名字啊」
加倫驚訝地將鐵槍還給米亞。
如果說在戰場上創造均衡是靠槍和盾,那麼創造優勢就是靠遠程武器——用它進行的單方面攻擊所創造的優勢在小規模戰鬥中更是能決定勝負。
「欸嘿嘿,是吧爺爺!我覺得喵喵是個超棒的愛稱」
不是人的筋力能投擲的東西,就連揮舞都不容易。
雖然很細,但接近六尺長的鐵棒。
「既是堅固的盾,又有決定性的突破力——原來如此,再加上能創造優勢的弓兵就毫無破綻了」
克莉榭想在黑旗特務中打造的是一支小型軍隊。
最重要的是湊齊數量。
接過的加倫差點腳步不穩,勉強站穩。
「......確實,以前有過那種事。在撤退戰時,收集敗殘兵組成臨時射擊支援部隊」
「只是鐵棒。普通的槍容易損壞支出太大,所以克莉榭大人說要我想想辦法。米亞」
米亞拼命搖頭表示不關我的事。
「......嗯,這是好事。那看起來是投槍訓練,但拿的東西有點不一樣呢」
達古拉說著看向克莉榭。
禿鷲——達古拉對新受害者科爾基斯和未來的犧牲者們感到憐憫,看向旁邊的米亞。
「......抱歉啊。如果我能多做一些安排,也許能減少一些傷亡」
給士氣低落的人持槍,讓他們擔任投槍人員並禁止白兵戰。
加倫讓波根他們奔走收集敗殘兵——組成了小規模的投槍隊和弓兵隊。
在超過萬人的生命碰撞的戰場上是微不足道的,但任何人能切身感受到的都只有周圍幾十人創造的優勢和劣勢而已。
「啊,是」
那是統率波根他們的時候的事。
黑旗特務士兵拿著、投向樹木的是黯淡發光的鐵棒——雖然握把部分纏著麻布,但看起來整體都是鐵製的。
代理全體指揮將局面拖入膠著狀態的同時,親手擊敗五名魔力持有者——可以說加倫作為不持有魔力的人取得了最高級的戰果。
加倫對賦予科爾基斯這個像懲罰遊戲般糟糕的命名完全沒感到有任何問題。
「哈哈,在我們之中能正常投擲這個的也只有屈指可數的人。與其說這裡在進行投槍訓練,不如說是以熟練身體操控為目的吧」
「是的。因為黑旗特務經常單獨行動,所以想讓隊內能進行遠近協同行動。聽喵喵說老爺爺以前也做過這種事」
「因為在內戰中的活躍,名聲遠播的緣故吧。選拔班送來的新兵都充滿幹勁,因為被選為王國最精銳。下達艱苦的訓練他們也咬緊牙關忍耐,作為新兵來說是理想的」
「因為從百人隊增加人員,所以想讓他們除了白兵戰鬥以外也能做各種事,現在主要進行投槍和弓術訓練」
不能使用魔力的加倫來說太重了。
因為看得出敵人因勝利而鬆懈的樣子。
米亞拿起靠在一旁的鐵棒,遞給加倫。
用魔力操控身體,在此基礎上保持軀幹穩定,這鐵槍才能飛向目標。
「爺爺沒有錯。爺爺非常努力了,克莉榭從賽蕾妮那裡聽說了」
就算整個軍隊對萬敵取得兩千的優勢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但在眼前的敵人從一百人減少二十人所產生的差距對敵我士兵的影響是巨大的。
加倫聽到這話瞪大眼睛,停頓一下後愉快地笑了。
擁有絕望性命名品味,加上莫名的自信和阿爾貝利涅亞權力的克莉榭就像突如其來的天災——威脅一天天的增加。
應該是天生的魔力量造成的。雖然劍術另說,但米亞在隊中的力氣是頂尖級的。
在這裡用這鐵槍訓練的大多是新兵,讓他們學習虛擬肌肉和身體控制是最主要的目的。
既然如此那乾脆,加倫考慮反過來殺掉敵人追擊部隊的指揮官。
就算是笨拙的投槍,對付追擊的騎兵隊也有很大的目標。
這世上沒有人能責備這位老人。
以為被稱讚的克莉榭貼近加倫,開心地放鬆臉頰。
「的確出現了傷亡。很多人死了。但即便在如此嚴酷的戰場上,正因為你充分發揮了作用,部隊才得以生存,現在才能重編。你擺出那樣的臉反而是對在你指揮下戰死的人的侮辱。反省可以但不要後悔——要以這些經驗為基礎,以成為更好的指揮官為目標纔是你的職責。挺起胸膛」
這都是卡露雅的錯,絕對不是自己。
「......是」
「黑旗特務的問題是整體劍術都很爛,所以想要一個能單方面擊敗純粹戰鬥能力比較強的對手的手段。上次戰鬥死了很多人」
看到祖父的反應,克莉榭更加確信自己的命名品味其實不差。
看到米亞情緒低落,似乎大致理解意圖的克莉榭思考了一下說道:
「嗯——克莉榭有點擔心米亞會不會讓部隊全滅,但考慮到這點來說還算可以。10分評價的話大概可以給3分左右,因為有好好努力所以克莉榭沒有生氣喔」
「10、10分評價3分......」
「平常的米亞大概1.5分左右,考慮這點已經很好了」
克莉榭點著頭。米亞受到更大的打擊。
「我、我會努力......」
聽著的加倫苦笑著摸摸克莉榭的頭。
「克莉榭很嚴格......不過,在看過的我看來是很好的指揮。如達古拉所說挺起胸膛吧。沒有指揮官的戰鬥是不需要反省的。從那些經驗中一點一點學習,連結到下次。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是的,謝謝您加倫大人」
米亞開心地低頭行禮。
簡單結束談話後,接著去弓術訓練場。
本來用於白兵槍的堅韌有彈性的阿爾加納木製成的弓長四尺——比起軍隊一般使用的八尺長弓相對較短,優先考慮靈活性而不是射程。
是從弓兵特殊部隊借來的形式。
約五十名士兵在這裡訓練——
「......在做什麼呢?卡露雅」
看到蹲在那裡按著右胸的卡露雅。
「啊—,不,因為她說想試試就借給她弓,但弦好像打到胸部了......」
在卡露雅旁邊的弓兵大隊士兵回答克莉榭的疑問。
與拉力較小的短弓不同,他持有的是長弓,這也是原因之一吧。
蹲著的卡露雅眼角含淚站起來。
「嗯,你平常姿勢就很好,保持自然就好。就算有力量也不要用手臂拉,那樣會崩壞導致弦有意外的動作」
「欸......是、是的」
「因為這陣子貝莉一直一直都在克蕾辛塔那邊,晚餐稍微晚一點」
年輕時一定很受歡迎吧,她坦率地評價並點頭。
「很好。別忘記現在這個感覺」
當然士兵們不太滿意。
「......真是笨蛋呢」
雖然卡露雅已經不想再碰弓了,但被將軍副官加倫親自指導也不能推辭。
克莉榭開心地挽著加倫的手,看著這樣子的卡露雅突然抬頭看天。
「不要用手臂的力量拉。記住打開肩膀用背部,這種程度的弓連這個老人都能拉」
「確實如果是米亞的話就算失敗也不會打到胸部呢」
「嗚哇......好丟臉......」
太陽已經有些傾斜。
「說起來真少見呢。小兔子這種時間還出來」
會談本身已經結束,但來到這裡的各國人員還沒有全都回國。
「這、這個......!」
對需要專注的弓術來說,乳房確實不是有利的存在。
卡露雅放開弦,雖然不能說像吸進去一樣——但箭矢還是釘在用木頭做的簡易靶子中心附近。
特別是在狩獵場或戰場上更不可能像平常一樣。
克莉榭比較著卡露雅豐滿的胸部和米亞平坦的胸部點頭。
米亞臉變得通紅,怒視著士兵們。
加倫苦笑著撫摸下巴。
「原來如此。確實如果是弓術的話我也能教些什麼。讓我想想」
加倫用慈祥的表情答應了。
特別是從小就跟著師父學習的女獵人學徒,常因為身體發育而無法拉弓,據說在卡爾卡村也漸漸進行了分工。
克蕾辛塔說這種場合還是不要帶阿爾涅比較好,所以貝莉一直陪在她身邊照顧。
只有米亞對那些人投以鄙視的目光。
「......是」
艾爾維娜也因為克莉榭的事情很忙沒辦法。
加倫親自調整卡露雅的手臂和肩膀,看到的士兵們投來羨慕的眼神,但面對表情嚴肅的加倫,卡露雅也無暇顧及那邊。
「嗚......」
像這樣這樣,把身體挺直,這樣放開的話就會筆直飛出去——克莉榭的解釋非常感性。
年輕的聲音。
平常這時候克莉榭應該開心地回到宅邸了吧。
「......我可不像米亞,是有胸部的」
加倫開心地微笑著拍拍她的頭。
米亞表示同意克莉榭的話,卡露雅輕輕皺起眉頭。
「是、是的,謝謝您......」
拿起弓箭,輕輕拉弦。
雖然平常生活沒問題,但侍女太少在這種情況下就會出現問題。
就算用正確姿勢射擊不會有問題,但也不是總能做到。
「嗚—......好痛,痛得不得了......」
豐滿的乳房雖然因為能孕育好孩子而常受歡迎,但對獵人來說只是礙事的東西。
「啊—啊,要是像米亞那樣貧乳的話就不用嘗到這種痛苦了呢......」
不知多久沒被這樣拍頭了,卡露雅有些害羞地仰望加倫。
「......這種說法,我覺得非常失禮」
「嗯,這也是沒有女獵人的原因之一。弓對胸部不利。雖然說習慣了就不是問題......」
「是的,聽說明天終於全部人都要回去了」
「欸嘿嘿,想讓爺爺看的就是這個。雖然有請蓋茵茲的弓兵大隊來,但想知道爺爺有沒有什麼好建議......雖然克莉榭也可以教,但不太擅長教人各種事情......」
「不過,打到胸部是姿勢和手部的問題......讓我看看你的姿勢」
阿雷哈.薩爾謝卡拿著劍走近克莉榭微笑。
其他士兵也看著米亞的胸部,表示確實如此。
弓與乳房的相性很差。
隨意蓄長的白髮——雖然老了但面容依然英武,有著沉穩的魅力。
既然是可愛孫女的請求就不可能拒絕。
要個別安排談話場合,或是進行宴會,當然克蕾辛塔作為應酬也需要在各處露面。
「是......這、這樣嗎?」
從灌木叢中走出來的是一位獨臂老兵和一位美青年。
有點緊張的卡露雅自己也驚訝地發出「哦」的讚嘆聲。
「原來如此,聽到了很好的情報呢」
「啊,是會談啊......」
「就這樣面向靶子。上半身是基本姿勢——不要動它」
克莉榭則相反,退後一步移開視線。
「聽說克莉榭大人在這裡,想請您賞光切磋一場......今天看來有時間真是太好了」
「......嗚」
從那之後阿雷哈熱心地在每個機會都請求切磋。
覺得麻煩的克莉榭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託,但今天被抓到了話柄。
克莉榭轉動眼睛說道:
「克、克莉榭,總覺得今天好像有事......啊,貝、貝莉也快回來了,要準備料理......」
「原來如此。但對我來說這是難得的機會......沒關係,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拜託了,能否賞光一戰呢?」
克莉榭想找藉口,但敵人也是老手。
已經理解克莉榭性格的阿雷哈強勢進攻。
她雖然非常怕麻煩,但基本上是個無法拒絕別人請求的性格,這點他很清楚。
「為了提升不成材部下的技術——想請克莉榭大人指導」
「......指、指導」
這是致命的話語。
自己直屬的部下說想要請教自己。
自稱認真勤奮的克莉榭不可能輕易拒絕這樣的話。
「那、那......就、就一次喔?不能兩次三次,絕對不行喔?」
「是。最多到日落為止,我保證」
「......呃?那個,只有一次......」
「來吧,請擺好架勢」
她愉快地微笑著,從王城廚房拿了牛奶往辦公室走去,
「......緊急?」
放置的茶具有些凌亂——貝莉沒有錯過這點。
一般不會特意躲進辦公室,而是躲在衛兵身後。
「非、非常抱歉......看到奇怪的男人跑過來,一時間就躲進女王陛下的房間......」
貝莉嘆了口氣,對困惑的女子說道:
一系列會談已經結束。明天其他國家的使者也都要回國了。
但是厭惡浪費奢侈,有時甚至願意為百姓賣掉寶物施捨,這樣的姿態確實該稱為名君,至少貝莉為此感到無比驕傲。
克蕾辛塔有點事要辦,但不需要貝莉。
難道和自己一樣是為了躲避而進來的嗎——但總覺得有些奇怪。
這樣為他人付出的麻煩事是貝莉最喜歡的。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至少不是這附近,聽腳步聲應該是在追趕什麼人。
「我先去房間準備茶點」
——正在進行這種無聊交流的時候。
「請立刻回去。貝莉大人——」
是一時想出來的話嗎——說詞很不自然。
「有入侵者!追!」
『是的。收集了這附近流通的那些,做了個對毒有反應的毒麻麻。靠近注入魔力的話大概會麻麻的,使用方法很簡單』
貝莉臉上浮現笑容,相信這樣一定沒問題。
微小的平靜和小小的幸福。
「啊......」
謀害王族性命是四肢分屍的極刑。
實際上克蕾辛塔除了政務外,還忙於與各國要人的個別會面,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說煩也是理所當然。
在空檔時間閱覽各種文件並簽名——雖然晚上想和克莉榭待在一起的任性也是忙碌的原因之一,但在日落前的行程實在太過緊湊,一般人恐怕早就倒下了。
本想先躲進辦公室,但是,
「......奈加爾,克莉榭不是說義手還不能在外面戴嗎?」
所以要給百姓更好的生活。
看到貝莉的瞬間,顯出害怕的樣子退開。
「......如果現在老實自首的話,我會向女王陛下請願饒您和您親族的性命。看您的樣子,這應該不是您願意做的工作吧」
克莉榭雖然感到不太滿意但還是轉向他。
「是的,當然可以」
這種情況下貝莉習慣先去準備房間。
「唉,終於結束這些煩人的會談了呢」
是在王城見過幾次的女侍。
女子聽到這話臉色發青,身體顫抖。
如果有可疑人物跑到辦公室前,那裡必定會有衛兵在場。
跑來的是裝著義手的獨臂男子——工作班的奈加爾。
辦公室門前應該常駐的衛兵也不見了,貝莉不安地皺眉。
「——克莉榭大人!」
走廊前方傳來慌亂的聲響。
小女王完成了職責,那麼貝莉的職責就是給這位少女帶來安寧。
看著在王城走廊行走時嘟著嘴的克蕾辛塔,貝莉微笑。
她的理論完全建立在數字上,並不是出於善意或良心。
被逼得無法詢問,架起劍也就不能再問了。
如果百姓陷入困境就會影響國家的財政和發展。
「抱歉,但事態緊急」
從胸前取出克莉榭給的魔水晶靠近。
克莉榭皺眉,雙手叉腰。
辦公室前必定有衛兵站崗。
能夠處理這些想必是因為她擁有面對任何難題都能輕易找到解決方案的天才頭腦吧。
裡面已經有一個人了。
這位少女所願求的,與貝莉由衷愛戴的她一樣——是這世上最純粹的東西。
連親族也要連座處以絞刑——是能想到的最嚴厲懲罰。
「呵呵,辛苦了」
認真處理政務的她,加上追求完美的性格,看起來就像名君一般,這對貝莉來說是最令人高興的事。
大概衛兵也去追那個入侵者了——總之情況不妙。
內鎖沒有上,她不知為何在茶具旁邊。
淡淡發光的魔水晶傳來麻麻刺痛的感覺。
「我也想喫餅乾」
她是看到辦公室前的衛兵消失才進來的。
——但是,當接近克蕾辛塔的辦公室時,傳來這樣的聲音。
「嘶......」
這樣想比較合理。
準備牛奶,燒水在房間爐子生火,挑選今天的茶葉。
在王城服務多年的侍女——應該不是地下工作者。
不可能不明白罪行的嚴重性。
恐怕是被人威脅才做出這種事。
「所以請您老實自首吧」
「我、我不是,不、不是的......」
「......我以這個名字發誓剛才說的話。女王陛下是個溫柔的人,一定會理解的」
如果自己不請求減刑,這個女人一定會被四肢分屍。
克蕾辛塔正因為純真,反而比任何人都冷酷——但即便如此,貝莉相信只要誠心誠意請求她一定會聽進去。
女子因恐懼而身體發抖,流著淚掩面。
貝莉慢慢靠近她,盡量不讓她害怕。
「沒事的,請冷靜下來。應該受懲罰的是指使您這麼做的人——來,請坐在那邊」
她知道世界存在惡意。
但貝莉並不認為所有事物都如此,反而是相信善意的人。
正因如此,才會招致這個悲劇吧。
她相信對方會相信自己的話。
「啊......」
但那個女人並非如此。
意識到這點時,自己的腹部已經被刀刃刺穿——
「怎、怎麼可能被原諒!」
緊握著沾血的刀,女子面露恐懼地喊道,轉身。
聽到這話貝莉立刻反應過來,忍著痛苦扭曲著臉抓住她的手臂。
「那、那個不祥之子怎麼可能讓我活下去——」
恍惚的腦海中浮現的,只有那位可愛少女的臉龐。
「——咿!?」
自己也倒在昏迷的女子身上,後悔自己的大意,蹲下按住腹部。
「......克莉榭,大人」
將女子的身體摔在地上使其昏迷,但也就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