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話 憎恨的牢籠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6863 字
在大帳篷中,諾贊坐在上座。
軍團長們圍著長桌兩側排成兩列就座。
離諾贊最近的座位是克莉榭和格蘭梅爾德,其他人按軍團編號順序坐在另外四個座位上。
諾贊將克拉雷.馬爾克魯斯麾下的一名軍團長收編,新設立第五軍團。
大量的補充兵——如何分配到各軍團是個難題。
除了克莉榭的4000人,總共有33000人。
雖然有將各軍團增強到7000人左右、諾贊指揮5000人的方案,但基本上軍團人員的增加並不會帶來與數字相稱的效果。
一個軍團5000人——這是經過長年歷史摸索建立起來的定數。
雖然隨著時代有增減變化,但一直在尋求最有效率的軍團人數,並據此決定數字,而且軍團的基本行動、戰術都是以5000人為前提建立的。
人員增加會導致指揮混亂,指揮難度會加速增大——結果很可能導致整體的凝聚力下降,能力降低。
如果沒有能輕易掌控這些的實力,增加的人員反而會削弱軍團。
特別是諾贊剛剛赴任東部將軍不久,在沒有成熟期的情況下就參與這次內戰。
指揮官和士兵在熟練度方面都略有不安,因此諾贊認為將克拉雷的敗兵適當整合,以新設的形式納入會比較好。
對原本的敗兵來說,以這種獨立的形式被整合,感受也會不同。
只要展現實力和忠誠,這位將軍即使是曾經的敵人也會接納,並任命為指揮官,有這樣的氣度——只要能讓他們這麼想,士氣自然就會提高。
事實上新設軍團的士氣相當不錯,感覺可以作為可靠的兵力運用。
諾贊看向第五軍團長。
姿勢端正,但也不是很緊張。
畢竟是原本就經驗豐富的軍團長,即使在即將決戰的現在也展現出沉著。
還不錯,他點頭,看向克莉榭。
這是很正確的判斷。
沒有人提出異議。
「知道了,辛苦了。去休息吧」
雖然說這樣上戰場已經是三十年來第一次——
部分人雖然露出驚訝,但應該理解了諾贊的用意。
看到這種情況諾贊很滿意,然後向全體開口。
伴隨著馬嘶聲。
「......一個軍團。王弟殿下呢?」
讓艾爾維娜泡紅茶的克莉榭點頭。
諾贊指著地圖上的多古拉平原的山丘,然後手指向北。
通過自己首先徵求她的同意,暗示「不允許對克莉榭.克里斯坦德無禮」。
「還有其他事嗎?」
——無論傳聞如何,她是這裡最高指揮官諾贊.維爾賴希效忠的對象。
「今早在南方約一百二十里處,敵軍約一個軍團5000人向東改變路線。似乎是為了繞過我方增援基爾札蘭,或是目的在切斷基爾札蘭的補給路線」
雖然位置是軍隊的副將,但實質上等同於要對付兩支獨立的軍隊。
諾贊環視各軍團長,以及被允許參加會議的克莉榭的大隊長們。
切斷聯絡線需要高度的戰略判斷和靈活性。
「之後我們持續確認,在正午前確認他與基斯利頓將軍行動在一起。從旗幟來看,分出去的軍團長似乎是納基魯斯・費利扎軍團長......」
「......費利扎」
「什麼事?」
兩軍距離拉近的話,迂迴的選擇也會減少。
「從目前情況來看恐怕是。......不過根據情況也可能分兵,對我方採取牽制行動」
就像對待王族一樣,諾贊首先徵求她的同意。
她那幼小的外表和圍繞著她的各種傳聞——其中大多數談不上好意,正因如此必須在這裡表明她的立場。
諾贊抱著手臂思考。
喜歡在最前線親自揮舞刀劍的純粹戰鬥狂——在這點上和格蘭梅爾德很像。
「是增援吧。目的是出其不意,讓我方迷惑。菲利扎善於戰鬥,但不擅長牽絆戰。雖然切斷也不是不可能......」
「是!」
正因為克莉榭對這方面完全無關心,這種細微的話語才更加重要。
一名士兵行禮,跑出帳篷。
「......您認為是哪一種?」
諾贊向克莉榭投去視線。
諾贊與其說是作為軍人,不如說是作為貴族向克里斯坦德效忠。
「二代前——以武王聞名的阿爾巴扎國王陛下的右臂,曾創建一個時代的武人。雖然很久不出現在公開場合,但聽說即使年老他的頭腦和手腕也未見衰退。和王弟殿下一樣,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
這樣一來,即使有人對她有不滿或惡感也無法表露出來。
她作為戰士是最強的——無可匹敵的天才,但從軍人的角度來看還有許多隱憂,而彈性處理這些就是在場的諾贊被賦予的角色。
不能說是優秀的指揮官,但以勇猛聞名。
因為敵人可能會分兵,以有力將軍的兩支獨立軍隊行動也在預料之中。
強力的納基魯斯・費利扎。
確實,越往南走,與賽蕾妮的克里斯坦德軍距離就越遠,在敵人分兵的情況下會更難應對。
「是的。預定的決戰地點是多古拉平原——雖然瞄準了這裡的山丘,但王弟殿下帶了這麼多對手出來,令人擔心」
他們雖然將視線投向這樣的克莉榭,但很快就恢復了他們應有的、不摻雜私情的軍人面貌。
為什麼要特地問克莉榭呢,這位少女看起來很不可思議。
「是!」
「好,克莉榭沒問題」
菲爾瓦斯在那個時候揚名的猛將。
一名傳令兵高聲喊著進入帳篷。
純粹的武鬥派納基魯斯不會採取這種行動。
這也有讓大家知道她地位的意味。
「首先就目前確認的情況來說,王弟殿下的軍隊由十個軍團組成。副將是菲爾瓦斯.基斯利頓。我想大家都知道這個名字......」
「準備似乎都就緒了。......克莉榭大人,可以嗎?」
那是比現在更加慘烈的戰亂時代——二代前的國王阿爾巴扎親自拿劍,守護了王國的領土。
「傳令兵,進來!」
雖然退居幕後已久,但在王國將兵中至今仍被視為值得效仿的武人,是吉爾丹斯坦能派出的最頂尖指揮官。
「慶幸他沒有前往賽蕾妮大人那邊。目前看來我認為他們將這邊視為主戰場」
特意在這裡表現出明顯的態度,是為了讓場面順暢進行的牽制和姿態。
這個野營地也位於一個緩坡上。
從容易應對的角度來看不是個壞選擇,本來就打算根據敵人規模來決定是否往南進。
「還是看作增援比較好。派傳令兵去賽蕾妮大人那裡。傳達讓她先做準備,準備好後再到這邊來」
克莉榭點頭。
「......雖然會失去戰術優勢,但我認為應該避免更多南下,留在此地。如果拘泥於高地就會失去機動性」
老將中的老將。年過百歲,是王國將軍中最高齡的。
「沒有了。如有其他異常會由其他人」
比骷髏頭年紀稍長的人物吧——克莉榭搜索記憶。
傳令兵也退出後,一直在思考的克莉榭向諾贊詢問。
切斷後方——這種可能性較低。
在吉爾丹斯坦主導的東部侵攻中因武功受到認可,從百人隊長一路升到軍團長。
從這裡往南路況也會稍微變差,緊急時難以靈活行動。
指著目前帳篷所在的附近。
呼吸急促,行軍禮後用眼神詢問諾贊。
從地位上說諾贊是將軍,克莉榭只是軍團長——雖然他掌握這支軍隊的所有決定權,但她是他效忠的對象。
哪個纔是主要目的?
讓人這樣猜測的搖擺戰術。
克莉榭將視線落在紅茶水面,瞇起眼睛。
「維爾賴將軍,這次讓輜重停下吧。目前有20天份的糧食,不需要補給。如果他們來切斷,目前的護衛會白白犧牲。雖然微不足道,但之後讓賽蕾妮以兵力運用吧」
「......嗯。要派援軍過去嗎?」
「不派了。輜重使用的兵力約2000人增加,這就夠了」
雖然不是沒有擔心,但賽蕾妮只需防止敵人攻勢就好。
賽蕾妮的角色本來就是處理敵人後方擾亂,而不是擊破。
「這樣敵人對賽蕾妮投入了4萬。相反克莉榭這邊變得容易多了。目的是在這裡討伐王弟殿下,戰略上沒有問題。對方也因此無法再從這邊撤退了」
最擔心的是對方採取徹底的遲滯戰術,切斷後方。
因此將軍隊分成兩部分,這邊由留在基爾札蘭的克里斯坦德軍和南下的維爾賴軍兩支軍隊應對。
戰鬥就會勝利——克莉榭不懷疑自己的能力。
對方既然向那邊投入4萬大軍,吉爾丹斯坦就沒有後退的選擇。
如果吉爾丹斯坦後退,我方可以用兩支軍隊解決那4萬人。
這樣一來要考慮的就只有如何擊潰擋在眼前的吉爾丹斯坦軍。
最大的問題是克里斯坦德軍能否撐到我方勝利,但對賽蕾妮和其他軍團長的能力,克莉榭和當然的埃魯加都沒有低估。
防止敵人攻勢——從這一點來考慮暫時應該沒問題。
如果在增援到達前給予重創,賽蕾妮他們也有可能獲勝。
雖然對賽蕾妮過度保護的克莉榭不是沒有不安,但上了戰場就無法避免,理性面判斷沒問題。
總之,快點結束就好了。
「明白了」
「......好久不見了,基斯利頓將軍」
「......目前打算讓他面對王弟殿下正面」
在深深的臉紋中,還有無數這樣的傷痕。
想起吉爾丹斯坦的臉,無機質的眼瞳冷冷地。
感覺經歷了很長時間,但這就要結束了。
撫摸著長長的白鬍子,用不知是睜著還是閉著的細眼看著諾贊。
——這次不會讓你逃掉。
只是這樣站著,有武藝素養的人就能理解。
就像第一次拿劍時對師父感受到的那樣。
克莉榭把紅茶放在桌上,
「看您很精神真是太好了——」
只有經歷過激戰的人才能獲得的武勳傷痕。
「——正面突破。如果可能的話在第一天,就拿下王弟殿下的首級」
吉爾丹斯坦軍45000人呈半圓形包圍著他們。
影子如滲透般延伸的時刻。
腰間各掛一把短劍,後腰掛著一把看似防身用的小型蠻刀——少女不該出現在戰場上,但對她出現在這裡沒有人提出疑問。
那冷冷的紫色眼瞳彷彿洞悉一切。
在場的人都回想起久遠的感情。
——王弟吉爾丹斯坦。
是第二軍團長薩爾丹。
被稱為汪汪的格蘭梅爾德注意到上司奇怪的停頓,但努力無視它。
叫來傳令兵,向部下下達命令的聲音。
一人身穿黑鐵獅子鎧,展現堂堂威儀的男子——
克莉榭一邊聽著這些,一邊喝著紅茶。
像狼一樣,嘴角扯出笑容。
「——也不是能手下留情的對手呢」
在山丘上布陣的維爾賴軍37000人。
現場還有另外兩人。
對面是,身材魁梧、穿著象徵龍的頭盔和盔甲的老將,菲爾瓦斯.基斯利頓。
「維爾賴將軍。汪汪要讓他去哪裡?」
從額頭經過眉間延伸到臉頰的刀傷。
「是。雖然沒有異議,但如果要在這裡紮營,想今晚先準備一些防禦陣地」
少女只是浮現微笑。
然後,看向他身旁的少女。
「......自龍顎以來了啊,不祥之子」
「是啊。從各軍團抽調士兵。不過不要讓他們太累」
對於「汪汪」這個稱呼,諾贊一瞬間差點噴笑出來,但忍住了。
「......確實,我方37000對敵45000。兵力差距大幅縮小了。雖然有些不忍把負擔推給賽蕾妮大人,但我也同意這個意見。......有異議的人嗎?」
格蘭梅爾德的注意力從那個像罵人般的愛稱轉向她說的內容。
「是嗎。年紀大了很容易就忘記。......你褪去了年輕氣盛,面容變得很像波根了」
「根據戰鬥何時開始......在場面僵持前、在士兵疲憊前應該一舉決定」
理所當然般地這樣說道。
明天就是決戰。這場戰鬥是最後一戰。
在這兩軍之間——中央有四個人。
「十五年前的戰勝會」
展露著美麗的銀髮,外套勾勒出纖細的肩線。
天頂的太陽也開始偏斜,黃昏將近。
既不恐懼,也不傲慢輕敵。
「......那麼,目的是」
「是的,好久不見了,王弟殿下」
「克莉榭也一起去。既然集結了這麼多,換句話說敵人訓練不足。在質量上無疑遠遜於汪汪的士兵」
面對遠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時——產生的那種感覺。
站在他面前的是最不適合這個場合、沒有穿戴盔甲的少女。
那俊美的臉上浮現惡意,嘴角上揚。
「嗯,好久不見了維爾賴。上次見面是——」
身穿銀翼甲冑的年輕將軍,諾贊.維爾賴。
「以不同立場這樣對峙也不知是什麼因緣。到了這個年紀真是困擾。......不管怎樣,既然這樣對峙了就不會手下留情」
諾贊想了想,命令道。
一邊玩弄著腰間的蠻刀劍柄,
「——按照約定,這次由克莉榭殺掉您」
克莉榭說道。
「呵呵,讓人背脊發涼的話。我也很高興你這樣來到這裡。......被我這個餌釣上來了呢」
吉爾丹斯坦嘲笑般地說。
克莉榭對這話皺眉,露出不快的表情。
「不會再上當了。......賽蕾妮的軍隊對付您的烏合之眾已經足夠了」
「......真無趣啊。我以為你是個更有趣的女孩」
「克莉榭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如果這次那是錯誤的話」
令人討厭的男人——刺耳的聲音。
克莉榭盡量不去想的不安。
像是挑撥那種不安的話語。
這個男人上次也是這樣說話,結果克莉榭讓他逃掉了。
因為害怕而逃走了。
想起前幾天的自己,腦海中浮現流淚的賽蕾妮的身影。
只是愉快地笑著的男人——克莉榭至今遇到的人中,沒有比他更令人不快的對手。
對克莉榭,以及她周圍的人懷有敵意,這個男人還沒死。
現在依然,在嘲笑克莉榭地笑著。
距離只有兩間。
然後繼續說。
克莉榭沒有說謊。
「......你是野獸。只是混在人羣中而已」
克莉榭皺眉。記憶中沒有。
「是的,當然。......我是克里斯坦德之劍——如果當時我在場,就不會讓您這種人奪走將軍的性命。如果懷疑的話,現在就用這把劍讓您見識」
雖然像是在對諾贊說,但也像是在對吉爾丹斯坦說。
「......克莉榭比你強」
在兩人瞪視時,一個如大地迴響般卻又平靜的聲音制止了他們。
真的,現在馬上,可以在眨眼間殺掉他。
「請原諒我以不同立場對您舉劍,第一王女殿下」
「不用看也知道。以您的作風,一定是用卑劣手段奪走了將軍的性命吧......這樣更加無恥,甚至玷污了將軍之名」
「已經沒有人能對您說教了啊」
「住手吧,維爾賴。......殿下也是」
「不用在意。......如果妨礙我,殺掉你就是了」
吉爾丹斯坦沒有動。另外兩人也是。
諾贊皺起眉間,菲爾瓦斯點頭。
不過嬰兒時期的視野不確定,而且睡眠時間也多。
「呵呵,當你仰慕的人都意識到這點時就會離開你。......賽蕾妮也好,那時的僕人也好。他們只是誤解你而已」
吉爾丹斯坦更加愉快地,扯起臉頰。
吉爾丹斯坦愉快地笑著,
「試試看啊,在這裡殺掉我和旁邊的基斯利頓就是你的勝利。高舉著首級大喊勝利好了,如果你想這樣做的話」
聖靈協約是深深植根於軍隊中,無法分割的規則。
「......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王弟殿下」
想法與行動同時,克莉榭踏步向前,拔出的刃對準脖子——那是一瞬間的事。
說著這是我的職責吧,將視線投向克莉榭。
紫色眼瞳射穿吉爾丹斯坦的眼睛。
「真從容啊。要不要就這樣殺掉您?」
吉爾丹斯坦平靜地浮現笑容。
「卑劣也無妨——軍人只為勝利而存在。至少克里斯坦德會這麼說」
「......克莉榭不管被誰怎麼看,都無所謂」
這時諾贊說道。
想殺掉他想得不得了——如果能做到該有多好。
「......哦?」
但這個男人,卻一點也不害怕。
「殿下。不管理由如何,我已經決定追隨您上戰場。我不否定您的做法......但如果實在看不過去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就到此為止吧」
——不,現在就這麼做如何。
「率領如此大軍,卻想用單純的棍棒好壞來決勝負?不是小孩子打架」
被長眉毛遮住般的細眼特別銳利。
「信念不同,手段也不同。當然,我也不否定由此產生的怨恨和憎惡。但我們是軍人——作為率領軍隊的將領在此。絞盡智慧、調動兵力、在這重壓之下——如果要在戰場上了結因緣,不該作為統帥兵士的將領......在戰場中了結嗎?」
只有遠處觀看的士兵們騷動起來。
克莉榭煩躁地,眼神變得更冷。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讓他閉嘴。
利用它奪取生命是不被允許的,而且這不只會影響克莉榭,也會給克莉榭周圍帶來無法挽回的惡劣影響。
「你以為能贏過我嗎,維爾賴」
「無論你是多麼強大的野獸,終究只是野獸。沒有人會承認你。......你是扭曲的異常者,本不該存在於人類社會中的東西。你明白吧?」
胸中翻湧著不快感。
「是啊。......我承認,劍術你比較強」
還沒收劍的克莉榭收回劍,冷冷地回視老人。
投以滲透著憎恨的眼神,說出滲透著憤怒的話語。
「......你這老頭子到現在還是這麼囉嗦啊」
「啊,不對——還有克蕾辛塔呢。那傢伙和你是同類,你可以放心」
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在這裡殺人,會給克里斯坦德的名聲帶來無可挽回的污點。
「......在您還是嬰兒時見過一面。您長大不少了」
這場合是由聖靈協約,經雙方同意而設。
「在我看來,沒有比您更像野獸的了。......明知正面交戰贏不了克莉榭大人而在內心畏懼,卻這樣挑釁——真令人嘆息」
我能說的就到這裡了,將視線投向吉爾丹斯坦。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菲爾瓦斯再次苦笑。
「如此執著於那骯髒的生命,與其展現更大的無恥——不如拿起劍與我對決。我至少會讓你以武人身份,獲得一個體面的死」
諾贊拔出劍,將劍尖指向吉爾丹斯坦。
菲爾瓦斯說著苦笑,繼續道。
用完美對準的刀鋒描繪著盔甲的縫隙。
比平常更加平淡的語氣。
不快——克莉榭只感到不快。
想要做點什麼來消除在胸中爬行的不快感。
想著如果能在這裡殺掉這兩人該有多好。
「哈哈,真是單純明快。老頭子我就盡量不被殺掉吧」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就省事了」
克莉榭將視線投向諾贊。
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似乎理解了她的意圖,他也在想同樣的事。
用點頭回應她的視線。
「......作為禮儀設場,但是浪費時間了。基斯利頓將軍,祝您武運昌隆。殿下也請不要再出醜了」
諾贊像吐出般說完轉身離去。
克莉榭最後又瞪了吉爾丹斯坦一眼。
吉爾丹斯坦只是愉快地笑著。
距離日落時間不多,心情也煩亂。
考慮到克莉榭的精神狀態和戰鬥可能持續到夜晚,諾贊決定今天放過,吉爾丹斯坦也保持防守。
雙方都沒有大動作就這樣結束了這一天。
就這樣,決戰的序幕將在次日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