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1987 字
『人生說到底只有〈噩夢〉與〈夢想〉。當人們意識到時,自己已被拋入事與願違的環境,身處這場〈噩夢〉之中。即便心懷〈夢想〉不斷努力,也終將一無所獲。生存的目的、所處的世界,二者的錯位便是人類的全部。』
——霧間誠一《怠於噩夢》
「雨正在下——」
那個少年對水乃星透子說道。
「它總是與我們的『未來』有着深刻的關聯。如果我們感受到了『雨』,卻無法將其掌控,恐怕——」
少年欲言又止,透子則接話道:
「恐怕,是世界要終結了吧?」
少年大喫一驚,
「是、是的,就是那樣,您也能感覺得到嗎?」
他向透子問道,
而對方只是平靜地微笑,
「不、一點也沒有。你的能力——是叫〈聖克拉拉〉(Santa Clara)吧?那究竟是什麼,我完全無法理解。感覺就像在我的認知範圍之外。大概和我的〈奇異日〉(Strange Days)[1]有着本質的區別吧。我們兩個、相性很差呢。」
[1](譯註:《Strange Days》是美國迷幻搖滾樂隊The Doors的第二張專輯《Strange Days》的開場曲;專輯由 Elektra 發行,發行日期是 1967年9月25日。《Santa Clara》是美國獨立搖滾樂隊 The National 的歌曲,常見版本收錄在 《The Virginia EP》中。)
她乾脆地否定。
少年的神色瞬間變得愈發沮喪,卻仍像是想要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追問:
「是、是這樣嗎——但我認爲,我們之間也有共同點。就像我能預見「未來」一樣,你也能感知到「死亡」——」
透子依然帶面帶笑意,
「這恐怕就是決定性的差異吧。你所看到的景象,對我而言不過是『終結』而已。因爲我的思考,是從你的能力也無能爲力之後纔開始的。在你看來我是『無力』的,而在我看來你則是『無意義』的——不過,我能明白你是個認真、誠摯且拼盡全力的人,嗯。」
「既然如此——請助我一臂之力。我需要像你這樣的同伴。」
面對他的懇求,透子卻很淡薄,
「我有個挺有趣的好友,託了那裏的關係。」
「謝謝。不過在您看來,我正打算做的事情,恐怕確實毫無意義吧……」
她始終不願接受他的提議。
「那是沒辦法的事,只能當作風險接受。說到底,普通人也一直生活在隨時可能被他人排斥的恐懼之中,不是嗎?」
「你需要的恐怕不是同伴,而是『家人』吧。」
「沒關係嗎?畢竟我們這些能力者,隨時都面臨着被普通人迫害的危險。」
見他一副走投無路的樣子,透子點了點頭:
「可是,我的家人、早就——」
「加油哦。」
「但是,我並沒有像您那樣足以覆蓋全世界的廣闊感官。我該怎麼做才能找到那些孩子呢……」
「沒錯——對方叫作『不吉波普』。你不覺得很迷人嗎?無論那個人如何掙扎痛苦,它都會在人生中最美麗閃耀的瞬間、在其變得醜陋之前,連同噩夢也一起將其斬斷——呵~」
透子陶醉地仰望着天空,最後卻乾脆利落地說道:
透子毫無遲疑也毫不留情地脫口而出。
他剛要搖頭否定,透子卻告訴他,
「……死神嗎?」
[2](譯註:《Purple Rain》是美國男歌手Prince演唱的搖滾歌曲,亦是電影《紫雨》的主題曲,由Prince創作詞曲,收錄在Prince於1984年6月25日通過華納音樂集團發行的電影《紫雨》原聲音樂專輯《Purple Rain》)
這個少年——玖良良東梨,在統和機構內部與其同僚「Santa Clara」的孩子們一同被「最強」Fortissimo虐殺、是六年後的事情。
「要下定決心嗎……我明白了。我會試着去做的。」
那場噩夢,終將傷害到那兩個尚且青澀、如稚子般年幼戀人們的未來——
她自暴自棄地撇下這句話。
「所以——去尋找新的家人就好。這世界上一定有很多和你相似的孩子。你和那些孩子,可以組成一個不再像以前那樣血脈相斥、而是擁有真正紐帶、能夠彼此共鳴的家庭。這纔是你真正需要的。」
「哎——不過那傢伙到頭來,還是沒能乾脆利落地把我殺掉呢。」
「統合機構,是嗎?」
「……那裏面,並不包括您嗎?」
「你想要相信的『未來』,和我所謂的『突破』,兩者都同樣無力——與這世上隨處可見的『惡夢』並無二致。在無數散落的可能性中,究竟誰能倖存,不過是純粹的運氣——又或者是,在那場『雨』落下的天空彼端、某個人的心血來潮。我們正活在毫無意義的惡夢之中。它無法成形、只讓人感到隱約的不快,卻又令人萎靡不振、甚至無法從中逃離—— 如果說有誰能將這一切『咔嚓』斬斷,那一定只有『死神』。」
「實際上,這世上根本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是有意義的。」
少年顯得有些困惑,
「那麼,我給你介紹一個願意合作的組織吧。我想想——『統和機構』,你覺得怎麼樣?」
「遺憾的是,確實如此。」
然而——他所執着的、那場被稱爲「雨」的〈Purple Rain〉(紫雨)[2]之噩夢——直到在那之後的數年後,才終於拉開帷幕。
少年被她的氣勢所壓倒,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她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