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 7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5649 字
1、
(阿勒?)
在自家大牀上神清氣爽地醒來,這種感覺已經多久沒有體會到了呢?
中條深月起牀,走向客廳。和媽媽互相道過早安,今天似乎有些睡過頭了。之前自己大概幾點起牀呢?啊,完全想不起來了。
然後去學校上課。講授的內容很久之前就已經預習過了,所以稍稍有些無聊。她轉過頭,眺望着窗外的風景。
(阿勒?)
感覺窗外的景色,比往常更加鮮明綺麗。綠意肆意流淌着,緩緩滲入心底。金色的陽光在樹梢上跳動。青空下,鳥兒撲打着翅膀的聲音。
(怎麼回事呢?怎麼會感覺如此的、快樂……)
整個人完全鬆弛了下來,靠着椅子後背。這時、老師突然憂心忡忡地問道
「中條同學,你怎麼啦?」
她驚異地轉過頭。
「我怎麼啦?」
「你、你在哭呢。」
深月輕輕觸碰着自己的臉。淚水無聲地在臉上流動着,順着指尖滑了下來。
「沒、沒什麼事。似乎有卡車進我的眼睛啦,討厭!」
她迅速掏出手帕,擦乾眼淚,然後正襟危坐,聆聽老師的講授。
午休時間,她把便當擺在桌上便打算開喫了。畢竟一直和朋友保持着某種距離感,所以沒有一起喫午飯的習慣。
(哎,初中的時候還經常和兩個損友一起喫呢。這麼說來——)
突然陷入了某種奇怪的感傷情緒。奇怪,自己應該早已捨棄這種情感了。她迅速解決掉午飯,意識到教室裏似乎還有一個人。其他同學都已經出去放風了,他依然悠然自得地享用着便當。
「……」
「她也有意外可愛的一面嘛。」
但是其餘的人都沒有任何驚訝的表示。
突然,想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萬騎竊笑着看着她炸毛的樣子。雪乃轉過頭,狠狠地瞪着他
但是雪乃卻對百太的這種神奇的自信心毫不領情。
「你在旁邊說什麼啊!」
「今天的晚飯喫什麼呢?咖喱可以嗎?」
「我說你們,到底是來看望我的,還是單純想和中條一起多呆一會兒啊!」
「這麼說來你的格局還是太小。因爲你很在意『必須在日常生活中隱藏身份』這件事,所以纔會因爲對我『暴露了身份』而感到生氣。你看看我呢,即使有人來問我『欸,你是不是統合機構的成員啊?』我也會回答『啊對對對,我就是統合機構的首席打手』。」
「啊,路上買了檸檬餅乾,要一起喫嗎?」
統合機構也早已對這件事情蓋棺定論了。從那個問題水池裏,確實檢測到了微量MPLS反應。但是由於過於微弱,機構已經認定威脅完全消除,整個事件已經畫上完美的句號。之後大概會有很多研究員會進行後續的調研,但是對於萬騎來說,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雪乃躺在潔白的病牀上,不滿地嘟囔着。
藤花反而有些驚訝。環視着擠滿了男生女生的小小病房。
「——我不喜歡喫咖喱。」
千春遮遮掩掩地解釋起來,什麼「其實我也不清楚,但是和你同房的女生恰好是深月的朋友」,「我覺得這樣似乎也沒有什麼大問題」「所以、所以就一起過來看望你們」。一邊說着一邊偷偷觀察深月的反應。
藤花轉身看向深月,接着寒噓起來。
「我剛纔換衣服的時候,你在窗簾縫隙裏偷看了吧!」
兩個合成人都失去了這個事件前後的記憶。
躲在教室門後偷窺,猥瑣三人組中的兩人——的場百太和弓原千春。
(至少,最後我還是活下來了。)
2、
啪嗒啪嗒,落荒而逃的腳步聲在走廊裏迴響。
「因爲萬騎不是因爲盲腸炎入院嗎?感覺是非常普通的病啊。」
「我、我其實什麼也沒有做啦——」
「你已經很努力啦,真是好孩子呢。」
「抱歉,讓你擔心了。」
「那算啦。矢嶼同學要喫嗎?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似乎生病了,又似乎完全健康。爲什麼在天守閣那裏會失去意識,自己已經完全不記得了。經過事後檢查,身上有多處割傷,似乎是被繩子捆起來過。但是醒來的時候,自己只記得從樓頂摔了下來。
「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我可是腹部被開了一個大口啊。」
自己的生命是統合機構拯救的,但是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爲了組織出賣自己朋友,這種事萬騎絕對做不到。因爲他性格說得好聽是單純,按照自己的原則行動,絕不糾結,也不留遺憾。
「嗚、嗚嗚,我就不必了。」
「我說啊……」
雪乃笑着招呼道「藤花,你也來啦?」
(——啊啊,是那羣傢伙……)
「我可沒有招呼他們過來啊。」雪乃無奈地聳了聳肩。
「nonono,我纔不會做這種容易被發現的高危事情。最多也只是觀察以下某人的睡顏。」
所以現在,他正寸步不離地監視着雪乃。雪乃大概也猜到了八九不離十。
「好啦好啦,也不必這麼在意我啦。至少和戒備森嚴的單人病房比起來,這裏更不容易暴露我們是戰鬥用人造人的事實。」
雖然知道這多半是玩笑話,但是一想到萬騎即使真的做了這些事自己也不一定能發現,就變得十分不爽了。
但是雪乃就不一樣了。
「啊啊,這裏是不是有些過於熱鬧了?」
「爲什麼男人一個二個都向我推薦咖喱啊!不理解,不支持。」
但是萬騎卻大言不慚地繼續問道:
「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這個人是——)
「所以說,爲什麼我一定要和這個宅男一個病房啊?」
萬騎微笑着看着她。
寬敞的普通病房裏有六個牀位,裏面只有雪乃和矢嶼萬騎兩個病號。
儘管雪乃想要敷衍過去,但是深月依然擔憂地看着她
「深月不喜歡檸檬嗎?」
「也不是討厭吧。」
千春低下頭,小聲確認着、
但是即使如此,自己依然沒有向上級彙報這件事。原因很簡單,因爲她是百太暗戀對象的朋友。
「雪乃也勞你擔心了。但是你現在看起來也放下了,真是太好了。」
「嗚嗚,雪乃你在說什麼肉麻的話啊?"
「是——嗎——?」
於是大家一邊聊天,一邊就着牀頭的紅茶喫起了點心。
百太站在一邊,默默地看着少女們的嬉笑怒罵。千春湊到他耳邊,惡魔低語道
「那我就不客氣啦!」
「在第一次見面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這一點讓你不高興嗎?」
萬騎悠然安慰道。
「——打擾啦!」的場百太、弓原千春和中條深月一邊打着招呼,一邊走了進來。
「你、你幹什麼?」
千春坐在靠窗的便攜椅子上,嚼着脆脆的餅乾。宮下藤花走到他身後,向他打了招呼。
「中條在學校裏不一直獨來獨往嗎?居然也會露出這種開心的表請。」
藤花走到她牀邊,輕輕地摸了摸頭。
「……你還保留着那些記憶嗎?」
「畢竟我們是朋友、朋友啦!」
奇怪,非常奇怪——但是因爲此次任務而受傷的矢嶼萬騎卻對組織說什麼「處分她的罪名尚缺少明確的證據,所以現在保持監視就可以了。」
自己的記憶缺失和肉體上的損傷,毫無疑問是9;steel cool『的傑作。雖然醫生說過可以通過組織移植在短期內治好,但是戰士的直覺告訴自己,事情不會這麼完美地解決。
但是被悲慘地無視了。
「……不光光是這件事啦,雖然也包括這件事。」
突然想要來點惡作劇喵。她轉身看着教師門,堂堂問道
「……對於你的厚顏無恥,我竟然感到了一絲羨慕。」雪乃搖頭晃腦地嘆着氣。
3、
藤花打開一個鼓鼓的紙袋,病房裏立刻洋溢着檸檬的清香。
正在兩個人喋喋不休開始吵嘴的時候,傳來了咚咚的敲門聲。
「欸?」
萬騎倒比較好解釋。由於嚴重的組織損傷,加上後續的強制休眠,導致出現了與人類車禍後失憶類似的記憶損傷。這次入院,還需要進行後續治療和組織移植。
深月這麼一說,病房立刻鴉雀無聲。
深月頓了頓。完全不明白,藤花爲什麼要挨個挨個來確認呢?
「檢查結果並沒有什麼異常哦。」萬騎在旁邊插嘴說道。
「沒事吧?聽說你從樓頂掉下來了?」
「對對對,宮下同學。一直以來都勤勤懇懇的可是我啊。」萬騎又插嘴說道。
雖然怎麼想,但是由於萬騎實在是個猥瑣近乎變態的人,所以不由自主還是生氣了。
「別啊,還包着繃帶的喵。停下,你們這兩隻禽獸!」
「啊啊,沒、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類似於貧血一樣的症狀,爲了進一步檢查所以現在住院了。」
「你真是狗改不了喫屎呢。」
但是完全被深月無視了。她徑直走向雪乃的牀邊
「你、你是在胡說八道!」
(究竟在幹嘛啊,幹嘛要一直看着我呢……)
雪乃立刻開始大吼。深月看着她,悄悄地笑了起來。
「你好。」千春回過頭,很快再次把視線移開了。
「我說啊,不喜歡喫咖喱的人,性格多多少少有些毛病。」
(我似乎也沒有抱怨的理由,)
進來的是女子三人組的最後一員。千春看着走進來的女孩,不敢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收拾午餐盒的時候,也感受到了奇怪的視線。
「我說男生可以稍微安靜一點嗎,這裏可是醫院哦。」
「喂喂,我說你們怎麼一起過來啦?」百太調侃道。
「啊,那讓我來看看縫合的針腳吧!」
「大家似乎都忘記了呢。但是我還記得發生的一切,明明這裏只有我是最普通的普通人。」
「……」
「你到底還記得嗎?現在能夠如何淡然地面對日常生活,難道真的忘記了那一切嗎?」
「……」
「我、我說的話很奇怪嗎?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千春苦笑着。藤花在他背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並不是你保留了記憶,而是記憶依然存在於你的腦海之中。」
「欸?」
「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吧。bat dance從你身上脫離、向雪乃轉移的時候,在你的記憶中留下了些許殘餘。」
「哈?」
千春猛地轉過頭,但是全身卻動彈不得。
病房裏的其餘四人也如雕塑般一動不動,被風吹起的窗簾被定格在空中——時間彷彿停止了流逝,或者說是自己的意識光速前行,將現實留在了身後。
但是,聽到了某人的聲音、
「操縱lemon crush的poom poom已經不在了,能夠增幅人類自殺衝動的bat dance也已經消失——只有你一人,被留了下來。」
眼球轉動不能,所以無法找到聲音的主人。但是窗外的夕陽將她的影子投映在了病牀上。
哎,果然是「她」。
纖長的影子,比起人類更像一個筆筒。
「隨着bat dance的轉移,共鳴也隨之消失——引導宿主自殺的精神力量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你的精神能力,弓原千春同學。」
「到、到底再說什麼……」
影子沒有留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着、
無聲地困惑着、質問着、嘶吼着。這時,視界的一角出現了影子的真身、
一點碎碎念:
我也會看看日語翻譯的專業書籍,提升翻譯質量。
「世界的危機,在何時何地都有可能發生——也就是說,誰都有可能成爲危機的當事人。」
(等、等等啊——)
(因爲其他所有人都不記得你可——沒有人記得你來幫助過我們,沒有人記得你也曾與世界之敵戰鬥過。如果連我也消失的話,你不就成了無人知曉的存在而一直孤獨着——你覺得這樣就滿足了嗎?你真的會因此而高興嗎?」
(等等,別誣陷人啊——)
影子向前走了一小步。
想要說什麼,但話語卻梗在了喉嚨裏。是的,現在的自己,已經沒有什麼能說出口了。
她露出不對稱的、嘲諷的、無謂的、無法用語言清楚描述的複雜表情。
「不過也有可能反過來呢。poom poom在狀況尚不明朗的時候選擇了和bat dance開戰,這到底是她的本意嗎?遇到餌的世紀也過於巧合了。也許是你誘發了後面的一切。」
「不對,我剛纔——」
但是——有哪裏不對。好像少了什麼,他茫然無措地尋找着。
啊啊。其實純翻譯用的時間並不算太多,但是由於我因爲讀博第一年(還是天坑專業)加上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人,去年年底總之花了很多時間在內耗上。所以翻譯得很慢,質量也不太行,希望讀者見諒。
彷彿有無數的話語,透過聲帶的創口汩汩湧出。
萬騎最先發現千春的動靜,開心地嚷嚷起來
他轉過頭,看着窗外的天空。
(這樣就好嗎?真的這樣就好嗎?因爲啊,因爲——)
「當然,你是不可能意識到了。但是所有的才能都是在無意識中產生,最後發展壯大。——你還保留着這個記憶,並非因爲你沒有能力。而是因爲你的能力將所有人的記憶都吸引了過去,作爲新的』餌『開始了』集中『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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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花——宮下藤花……」
這本書前面給我的感覺很無聊,甚至差點都想棄坑了。但是由於第五章後劇情突然變得精彩起來,尤其是這個毫不做作的結尾。所以還是一口氣翻完了。個人認爲不吉波普系列其實非常正能量。相信自己的朋友,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最後笑着告別。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青春期了。
但是,還沒來得及看清她的輪廓,人影便拐了個彎,消失在了日暮的街道中。
這本書很明顯,是與之前的某卷裏面的六人組對應。裏面也提到了其中的『田中』。但是與那一卷不同,這本姑且算是HE。畢竟有無敵的不吉波普做隊友就是說。
不對不對。但是這股違和感,究竟來自哪裏呢?
在金色的餘暉中,看到了一個黑色的人影走出了醫院大門。
比起死亡的恐懼,千春的話語裏摻入了直達心底的疑惑與迷茫。
「——噶!」
影子的聲音是怎麼傳達過來的呢?如果空氣凝固的話,那聲波是不會傳播的。但那個聲音彷彿與自己心相連,正直接與他的大腦對話。
「啊啊,你終於起牀啊!真是的,明明是來看望病人,最後自己反而睡得最香。果然,狗改不了喫屎。」
心臟因爲恐懼而發出悲鳴。但是黑帽子冷酷無情地繼續着處刑。
「啊?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首先感謝看到這裏的米娜桑。
呃啊,總之很多廢話。估計視這學期工作量有空會開第16卷炸翻。《貓妖與眩暈的吶喊》
有冰冷的細細的東西,掛在了自己的喉嚨上。然後眼睜睜地看着細線嵌了進去。
「是啊,你在那個座位上喫着餅乾,然後很快就合上眼睛睡大覺了。」
蔚藍的天空逐漸染上燃燒的夕陽,蒼白的月亮出現在東方。正是山光西落,池月東上的時間。
「反正都是可能性的問題——能做到還是不能做到呢?你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就是了。」
這是最後的最後了。聲音漸漸微弱,最後聽不見了。千春的意識也斷了線,墜入永恆的黑夜。
「睡——?」
影子在停滯的時間中緩緩搖動着、
自己在一個吵吵嚷嚷的病房裏,自己的朋友正在周圍熱烈地聊着什麼。
但這種彷徨的心情很快便被新的發現抵消了。自己的朋友們不知不覺間,兩人一組自動分成了兩組……唔等等,2×2=?
「我是自動的存在。關於你的疑問,我無法解答。」
(這、這是——)
「藤花的話,已經在你睡覺的功夫回去了。」
「你的性格——討厭安定和完美,追求混亂與瑕疵。因爲這優秀的素質,被選爲餌料的你,成功吸引了絕大多數bat dance,也是最後將其殲滅的大功臣。雖然過程中完全作爲受害者存在着。」
2022-03-09
一個急剎車被驚醒的感覺,千春睡眼惺忪地站了起來。
深月有些不耐煩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