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 3
《不吉波普系列》 · 上遠野浩平 · 1.4萬 字
1、
那天,歌上雪乃作爲melody cool,向統合機構的上司報告了事件的經過。
」也就是說,你啊……「
上司聽她講述了事件的大致經過,一邊撫摸着鬍子一邊感嘆道。
」你遭遇了異常現象,得到了來路不明的幫助,但依然讓對方逃走了。是這麼回事吧?「
」是的,就是這樣。「
羞憤交加的雪乃咬緊牙關,憋出了這樣的回答。
」唔……「
男人似乎正在進行更加深入的思考,從後面的桌上拿出了一個茶壺。
」話說回來,再喝一杯咖啡如何?「
」謝謝,不用了。「
」是嗎?那喫點什麼吧。咖喱怎麼樣?「
男人坐在櫃檯後,殷勤地推銷着。
」謝謝,但真的不需要了。「
」不哦,我覺得你需要喫點什麼。腹中空空的時候,大腦是無法快速運轉的。話說你喜歡咖喱嗎?「
統合機構的上司——打田俅介,裝出嚴肅大人的養子,開始了漫長的說教。但是感覺就是一個愛操心的大媽。
」謝謝,但是我真的沒有那麼喜歡咖喱。「雪乃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聽到這句話,俅介不禁驚訝地高聲問道:
」什麼?你居然不喜歡咖喱?「
」我說啊,如果你聲音再大些的話,會引起周圍店家的猜疑哦。「
」難道你在危機關頭,連自己的生命都敢放棄嗎?這樣的話,作爲統合機構的精兵就太失職了。面對未知的MPLS,收集儘可能多的情報是最優先的事情。活着回來,彙報情報,這纔是你們的工作。而不是戰鬥。這次你反應過頭了。在受到攻擊的時候,爲什麼不逃走呢?「
俅介大吼着,血脈賁張,唾沫橫飛。雪乃已經徹底厭倦了關於咖喱的討論,直接切入正題。
「她從來沒有過那個樣子。我覺得她會不會是通過這種方式向我們求助呢?」
」……是過來指揮我作戰的嗎?還是幫助我的呢?"
現在的認真程度大概是剛纔聽取報告時的十倍。
「你們腦袋都出問題了。現在純粹是一時興起,無法冷靜地思考罷了。」
」你戰鬥的勝負並沒有任何意義。所以至少在被幹掉的時候,用自己的屍體上記錄敵人的手段吧。「
」大體上來說就是這樣。「
看着臭味相投的兩人,萬騎嘆了口氣。
但是藤花的聲音卻相當沮喪。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宮下藤花果然是來說深月的事的。
(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啊。但是如果這個人在我之前,被lemon crush幹掉的話,我又該怎麼做呢?」
」honey tod——這就是他的名字。後續會有相關指令、通知你去協助他,你就乖乖服從吧。「
」這麼看來,你提供的兩個異常現象同時發生、兩個怪人互相戰鬥的情報,也有可能是經過對方僞造過的記憶呢。「
「你不是說很在意那件事嗎,所以我也要去。」
」我只是想要事先囑咐你不要把那個人誤殺了。看到異常的時候三思而後行。「
」你現在有喫我做的咖喱的心情了嗎?「
但是俅介依然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壓低了聲音繼續勸說。」怎麼可能,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不喜歡咖喱的人啊。爲什麼你要撒謊說不喜歡咖喱呢?「
」什麼意思?「
上課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晨跑時間結束,但是百太依然不想回教室。
「雪乃,你在聽嗎?」
」……「
」我不是讓那個傢伙跑掉了嗎?對於這件事,到底會有怎樣的處罰?「
」如果硬要說的話,你這次雖然讓敵人跑掉了,但自己卻能從異常的狀態中活着回來。這不能稱之爲失敗吧。「
」兩者都不是,是援護你任務的人。不會在你面前現出原型。只是遠遠地支持着你的工作。「
「是嗎……」
(到底怎麼回事?一直是優等生,從來沒有遲到過的中條深月……)
在常規談話結束後,他又臨時加了幾句話。
「啊啊,是雪乃嗎?是我啦,藤花,宮下藤花。」
」那個人的主要任務就是監測我被對方幹掉的過程,是這麼回事吧?「
他緩緩直起身,突然聽到了背後傳來的人聲。
俅介攤了攤手,無奈地宣告:
」總部調了一個人來協助你,所以還是注意一點比較好。
」所以說,對我會實行什麼處分呢?「
2.
俅介晴朗的臉上飄過幾絲烏雲,只好說着」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似乎也沒辦法了「,打着圓場放棄了。」
俅介直視着雪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已經考慮過整個事件中你的立場了。你看起來還完全沒有理解,所以我再說一遍吧。你沒有意識到公園裏的危機,並且直到事件發生之前,你一直被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中。換言之,敵人根本沒有把你放在眼裏。只是由於你誤入其中而臨時起意殺掉你。總之——」
老師似乎沒有注意到深月缺席,晨跑稀鬆平常地結束了。其他同班女生也沒有人在意這件事。
「你打算去找深月嗎?」
這裏是小喫店」3121「。俅介是這家店的店主,住在店面的二樓。所以他日常生活幾乎都侷限在這一幢小樓。但是即使每天坐在陰涼的室內,他卻有着漁夫一般飽經風霜的棕色皮膚。雪乃一直覺得不可思議。
」誒?但是我不是已經失敗了嗎?「
」不,我沒有撒謊。「
老朋友語氣十分焦急,似乎有什麼急事。
「如果你不是特別想去的話,也沒關係啦。」
俅介搖了搖頭,回答說:
然後他歪了歪頭,
無法忍受這種普通又生疏的氣氛,百太溜出教室,跑到了教學樓的角落。將自己隱藏在樓房的陰影中,他拿出手機,輸入了深月的電話號碼。很早以前就要到的電話號碼,今天第一次打了過去。
對雪乃而言,這無疑是赤裸裸的侮辱。然而俅介毫不在乎她的心情,繼續說着:
「怎麼,難道你們要逃課嗎?認真的嗎?」
「——我在。」
」那麼完全必要告訴我這件事。這樣會讓我更加混亂的。「
「我知道啦,有什麼事嗎?」
「昨天聚會結束後,深月就失去了聯繫。」
」那個MPLS現象的始作俑者,完全把你看扁了。也許正是因爲你是一個雜魚,最後才放了你一條活路吧。「
就算這麼說,雪乃依然不知道如何區分統合機構的協助者和MPLS。不過俅介猜到了雪乃的想法,補充道:
俅介也點了點頭,然後問道:
」……「
雪乃疑惑地歪了歪頭。
」但、但是,在我看來……「
俅介依然滿臉不可思議。
」不可能,這個世界上居然有不喜歡咖喱的人,就像有不喜歡番茄的意大利人一樣荒謬。「
「我現在閒着的,到底有什麼事?」
但是雪乃沒有一秒猶豫,毅然決然地拒絕了。
「不不不不不,我去,我會去的。但是我去的話,你就乖乖呆在深月的身邊吧。」
」因爲咖喱味道太單調了。只要喫了一口,嘴巴里都是那種味道。「
雪乃靜靜地看着自己腳下的一寸土地。無法反駁的、自己也認同的話語,卻如寒冰一樣滲人。俅介突然又笑了起來,
「昨天我雖然那麼說了(指的應該是藤花說深月的神經質行爲很正常),但是深月那傢伙果然還是有哪裏不對勁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關於咖喱的深奧之處,你什麼也不懂啊!「
他猛然回頭,發現弓原千春和矢嶼萬騎正站在他背後。
「是的。我有不好的預感,現在不能回去上課了。」他強硬地表明瞭自己的決意。
」也是統合機構的合成人,是個男姓。「
「呃……」
雪乃仔細考量着下一步的行動。這時,日常使用的那個手機響了起來。但是看到來電名字的時候,冒出了不好的預感。但是又沒有讓對方一直等待下去的理由,所以還是接了電話。
」你已經被敵人標的了,需要有人來記錄接下來對方對你採取的行動。你也不要把這個人的存在太當一回事兒,只要別忘了就好。
千春的語氣十分曖昧,一旁的矢嶼微微皺了皺眉。
已經到了晨跑的時間,中條深月依然沒有到校。的場百太同學不禁憂心忡忡。
「所以我想去那個她魂牽夢繞的公園,雪乃可以陪着我去嗎?」
」你到底指什麼?難道你已經想放棄這個任務了嗎?雖然很遺憾不能這麼做呢,只要你還沒有死。「
雪乃一時語噎。俅介又嘆了一口氣。
但是沒有接通。掛斷後又打了過去,但是依然打不通。
「可惡,到底怎麼了!」
」你的任務是否失敗由我來判斷,而不是你。「
又是千春搶着回答。百太私以爲千春對整件事的態度轉變過於神速,但現在並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
她沒有問出這個問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接下里是長長的沉默。雪乃確實有去月天公園的打算。但是如果和藤花一起去的話,毫無疑問會把她捲入危險之中。但是如果現在拒絕的話,藤花一定會一個人去公園吧。
「在早晨突然給你打電話,真是很抱歉。你現在有事嗎?」
「如果去的話,我也會一起去的。」千春信誓旦旦地說着。百太不禁喫了一驚。畢竟一開始,千春是對這件事情最不上頭的一個。
「你們?」
」處分?你在說什麼?我這裏的咖喱從來不使用處分蔬菜哦?「
」也許你們兩人後續會有協同作戰的需要,所以告訴你他的名字吧。「
俅介聽到這句話,露出十分詫異的表情。
」哈?協助?「
「嗯。」
雪乃不禁無名火起,聲音變得尖厲起來:
(如果這樣的話——)
」所以說,正是在這種大腦無法運轉的時候,才需要咖喱啊!裏面有各種各樣的香料,能夠加速血液 的流動哦。「
兩人陷入尷尬的沉默。突然他想起了什麼,突然抬起眉毛問道:
俅介誇張地甩了甩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雪乃以冷淡地語調回答道:
「……」
雪乃沒有回答,走出了幽暗的店面。
「現在我們難道還有其他辦法嗎?」
(那麼接下來做什麼好呢?)
「不要慌。因爲沒有其他人會在意這件事了,所以我會幫助你們的。」
他微微佝下身,環住了兩人的肩膀。
「但是,中條深月似乎在班級女生中間不怎麼受歡迎?」萬騎問道。
「爲、爲什麼?」百太不禁喫了一驚。
「因爲她無緣無故曠課了,但是好像沒有人談論這件事。」
「確實——」
「不對,只是我們沒看到罷了。女生不會在男生面前說彼此閒話的、」
千春立刻幫百太辯解道。
「女生會有那樣的情況吧?如果因此而曠課的話,同學之間是不會討論的。」
「「那樣?」是指生理期嗎?啊啊,似乎第二天確實會格外嚴重。」
「就是因爲你是個連這種隱私都能說出口的傢伙,纔會被女生們當成色狼吧」
「我知道的。但是如果不光明正大說出來的話,就只能在暗地裏悄悄討論了吧。」
「我怎麼可能懂這麼纖細的東西!」
「女生們暗地裏的傳言說不定還會更加陰暗下流哦?」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嗎?」百太煩躁起來。
三人組離開學校,不久便趕到了公園附近。由於還穿着校服,所以選擇了小路避免被人認出來。
「我還沒說完呢。」萬騎繼續BB着。
「其他女生對中條敬而遠之的原因,也許是因爲她有隱瞞着大家的事,無法對他人敞開心扉,所以也得不到他人的理解與親近。」
「啊這……」
百太和千春想要反駁,但卻不知如何開口。萬騎繼續陳述着。
「哈?」
彷彿壞掉的人偶,千春機械地重複着這樣的話,踉蹌地跟在隊伍後。
3.
「……」
百太看起來相當爲難,用哀求的雙眼看着雪乃。
「千春你激動個頭啊,又沒問你。」
(其實成爲大惡人也沒什麼不好的,我爲什麼不直接拒絕呢?難道是因爲藤花在旁邊嗎——啊,真是夠了)
「哇啊,我們果然被當做跟蹤狂了,百太——」
雪乃煩躁到了極點。明明是需要自己單打獨鬥的任務,但是隊友彷彿越來越多了。
「真是薄情呢。現在我們一起去不是更好嗎?」萬騎帶着調侃建議道。
「——我覺得,你就不應該把那件事說出去。」
嘴角蠕動,含混不清地嘟噥着。如果一定要用聲音去表達人類無法探知之物的話,大概就是這樣的聲音吧。
猥瑣三人組一時語塞,尤其是百太。因爲他前幾天才見過那個叫宮下藤花的女孩。
(爲什麼看到這傢伙就很不爽呢?明明長着一張女孩子氣的臉,但是一點也不可愛——大概是因爲眼神猥瑣的原因吧。)
「但是明明和班裏的大家疏遠,爲什麼她卻知道了lemon crush的事情呢?」
「別開玩笑了,你們就是一羣跟蹤狂吧。」被雪乃冰冷的拒絕了。
「嗯~,到底是怎樣的呢?」
「怎麼了萬騎?如此細緻的考量可不是你的風格。」
「噠噠噠,討論結束,已經夠了。」她邦邦地拍了拍手,冷冷地宣告。
「那個,你們可以把我們帶到那個池塘去嗎?」
百太準備好好盤問千春的時候,背後傳來了清脆的女聲。
千春夢遊似的落在了隊伍最後。仰着頭,似乎毫不關心前面走着的人。
而走在前面的四人,還在嘰嘰喳喳地拌嘴。
雪乃冰冷的視線停在了百太纖瘦的脖頸上。現在站在這裏裏的儼然是戰鬥合成人——melody cool。
「當然有啦,所以我們纔會逃課來這個地方啊。你也是因爲在意lemon crush的事情過來的?」
「哈?我?我沒有這回事——」
「確定是這裏的風景嗎?」
「你——想起什麼來了?」
少女中的其中一人這麼問道。一個spallding運動包從她肩膀上垂了下來,十分顯眼。
「咦,深月已經告訴你們lemon crush的事啦?」
「這麼說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但是還是有哪裏不對。並且中條深月爲什麼會沉迷於lemon crush呢……」
「啊這,雖然事實稍稍有點區別——」
「完全OK!」萬騎爽快地答應了。雪乃不爽地瞪着他,但他卻完全無視,甚至有些挑釁地「哼」了一聲。
三人組中只有千春還在曖昧不定,其餘兩人都已經明確了畫的內容就是月天公園的池塘。
「我嗎?激動什麼的——」
「既然現在已經有了眉目,那就一起在公園裏找唄。」
二人組的另外一個人對這個問題表示抗議,「藤花,不要問無關無人啦。」
「我們從來沒有辦法知道女生之間的傳言,畢竟一直被當做色狼。幾天前風紀委員雖然樂意告訴我們這件事的情報,也是因爲之前經常訓斥我們。」
看着氣鼓鼓的千春,百太感到了更加強烈的違和感。
面對突然拋過來的問題,萬騎呆了一瞬。不過很快回答道:
「如果不是虛妄之談,那麼lemon crush要麼是中條自身虛構的東西,要麼是她發現的東西吧。」
「現在想來,也許當時就已經着魔了。」
「快說,你到底知道寫什麼。如果想起了什麼的話——」
「那個,——」
「我們只是很在意她,想知道她的煩惱。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是這樣的吧?你們也在找中條深月吧?我們也是哦。如果方便的話,能夠告訴我們你們知道的事嗎?」
「並不是要和你們一起去找,而是讓你們告訴我方位——」
「啊啊,說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萬騎也點了點頭。
「簡而言之,中條現在在什麼位置之類的具體情報,你們完全不知道吧。這樣的話你們就沒有什用處了,請快點消失吧。」
「你啊——」
「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是氛圍很像。千春你還記得嗎?」
但是藤花無視了這微弱的抗議,繼續問道。
就在她生着悶氣的時候,藤花說道:
百太和萬騎相對而笑,有了十足的底氣。
萬騎聽到這句話,開心地笑了出來。
三人一齊回頭,看見了兩個少女。
「你們剛纔確實說了「中條」這兩個字吧——也許,是指的中條深月?」
「爲何如此斷定呢?前幾天,你不也說中條也許在和年上交往嗎?」
「……」
「不是,肯定不是她最先說的。」千春聲明道。
「……」
「這句話可不是我們的臺詞哦。你到底在想什麼?你和她交往過嗎?甚至告白也沒有過吧。但是比起我們,歌上她們作爲雪乃的親友,不是更有知曉的權力嗎?」
「那你們知道池塘的具體位置嗎?」雪乃的拷問還沒有結束的跡象。
「那個、請問你們是中條的朋友嗎?」
百太突然想起來那天看到的記憶的碎片。
「中條同學和班裏的女生處得好不好還是未知數,其他人沒有理由把她無意中的話作爲傳言的依據。」
雪乃無名火起,正欲大吼。這時藤花冷不丁說道:「如果雪乃覺得他們不可靠的話,不一起來也無所謂。但是我覺得這些孩子並沒有說謊。」
(難道——)
「哎,雖然不知道你們的心情,但是現在似乎沒有時間廢話了呢。難道你也喜歡深月嗎?」
「她在美術課上曾經畫過一幅畫。現在想起來,畫的似乎就是月天公園中心的池塘。」
「lemon crush的本體,你有什麼想法嗎?」
……藤花正和男孩子聊得熱火朝天。雪乃的怒氣逐漸膨脹,最後終於爆炸了。
被徹底逼到絕境了。雪乃只好跟着他們,五人一起朝着池塘出發了。
「「發現」?你覺得她看到了什麼呢?」
是百太無法違抗的,壓倒性的存在。
「前幾天是前幾天,現在是現在。」
(藤花到底在幹些啥啊,啊——)
「畫?也就是寫生的時候曾經到這裏來過?」
「我們本來就對這一帶很熟。」
(相當奇怪——他如今已經不會說話中條的壞話了,彷彿還在努力庇護她似的……)
「啊這——」
雪乃咬緊牙關。如果對方不服氣,只要拿出強硬的態度就好。百太這種溫順類型反而比較棘手。如果現在責備他的話,自己反而會成爲大惡人吧。
「不是。是在教室裏,完全看不到公園的地方。突然就在紙上畫出了那樣的景色。畫得非常逼真,簡直像照片一樣。老師說沒有上色的必要,但她依然很認真地完成了。」
百太想對萬騎的看法表示抗議,但是藤花繼續問道:
百太走在最前面,後面跟着藤花。萬騎東張西望地在隊伍中間,和雪乃並排走着。
「萬騎,不要亂說話!」
「那是你太草率了。也許中條深月只是和那些成熟的男人廝混去了。比如在歌舞廳、酒店之類的地方過夜。」
「這、這並不是我們的本意。」
萬騎聽到百態的抱怨後,不禁苦笑起來。
「啊啊啊,是這傢伙暗戀中條,所以偷偷聽到的啦!」
百太被雪乃嚴厲的口氣驚嚇到,一時噤若寒蟬。
「不,不是這樣。不可能是這樣。」千春立刻急急否定道。
雪乃正不耐煩地說着,藤花突然插了進來。
「原來你們是中條的同學啊。那她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呢?」
這張臉簡直和那晚黑帽子的臉一模一樣。但是現在的她卻彷彿從來沒有見過百太似的,彬彬有禮地向他們詢問深月的事。
「所以我不禁這麼想。也許lemon crush這個傳言,正是起源於中條同學在窗邊說的那句話。」
注意到百太想起什麼的表情,雪乃皺起眉頭、湊了過來。
「你們的做法應該由當事人深月來判斷,我們並不能做出評價。總之現在,一起去找那個亂跑的女孩吧!」
「還需要活祭,需要活祭,需要活祭……「
她乾淨利落地給出指令,隨後對萬騎點點頭,問道:
「如果你們沒有說謊的話。不然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差不多得了雪乃,不要那麼多疑。至少這些孩子擔心着深月。這一點和我們是相同的吧。「
「真的嗎?我覺得他們的真面目已經暴露無遺了呢。只是幾個暗戀深月的小毛孩罷了。爲什麼我們需要跟着他們啊真是的!」
「『小毛孩『、這個稱呼也太——「
「哎,怎麼大家都被騙得團團轉啊。你是不是忘了在和誰說話了?」
「雪乃,冷靜下來啊!」
「怎麼可能冷靜下來啊!」
「········「
「我實在受不了了——」雪乃轉過頭,緊緊盯着萬騎。
「難道沒有人告訴你要學會讀空氣嗎?」
「但是僅僅依靠讀空氣也是無法取得信任的吧。所以如果不需要毀掉對方的話,就不必勉強自己去配合了。「
「這又是哪裏冒出來的歪門邪道啊!」
覺察到自己正在逐漸失去對話的主導權,雪乃憤怒之餘,不禁感到了一絲淡淡的憂傷。這種事情之前也發生過,又是在什麼時候呢?
是三年半之前的事了吧。依然銘刻在自己眼底的,與宮下藤花、中條深月的第一次見面。
4、
以中學生的身份潛伏起來!
真是相當任性又荒謬絕倫的指令。雪乃這樣想着,但依然無言接受了。
情報收集能力一流,精通數學、化學和物理,體育已完全超越人類的範疇。對於這樣的戰鬥合成人來說,接受中學教育只能說是多此一舉。
(叫我們一定要好好融入社會什麼的,真是煩得要死……)
也許是因爲這種孤高的態度,她在新的班級上成了獨狼,從容地享受着這份清靜。
「到頭來,只有公務員是鐵飯碗,企業員工真是太艱難了。」
「從這個方向看過去,確實和畫裏面很像呢。……大概吧。」
(要是打過頭被退學可就麻煩了。那就以打斷門牙這種程度教訓一下他們吧)
男生站起身,走到了孤立無援地雪乃座位旁。這種場合,一般來說會有別的女孩子圍過來保護被欺負的女生。但是雪乃顯然沒有這樣的夥伴。
「等待是沒有用的哦。有些事情必須得自己去做啊。」
在這短暫的空隙中,雪乃「哐」的一下站了起來。兩個男生看起來十分掃興,敷衍了幾句之後便做鳥獸散了。
「我說你們兩個,一定都是那種不會讀空氣的類型吧?」
「所以藤花,你打算一直什麼也不做是嗎?「
「不對不對,你們關於公務員的認知的確有問題——」
對於藤花的揶揄,深月卻不以爲然地叉起腰。
雪乃一邊繼續找茬,一邊看了眼藤花。藤花也轉過身,朝她看了過來。
百太環顧四周,然後也點了點頭。
(呵呵~)
(她根本不會爲此而感到寂寞吧——)
那天午休的時候,她百無聊賴地坐在窗邊,眺望着窗外繁密的綠葉和星星點點的陽光。兩個男生突然討論起了未來的規劃。
「我自己也很困擾啦,到底要找什麼工作之類的。但是這個世界上一定有我非做不可的事。所以看到這些毫無責任感的人,就很想說些什麼。」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不是這回事吧!」
「說是數學成績給分給錯了。『我們家的孩子怎麼可能掛科呢?』像怪獸一樣在那裏歇斯底里地吼着。」
」不是啦,我只是真的很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那些男生而已。你不覺得我說的話很有道理嗎?「深月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什麼鬼?」
男生條件反射地轉過頭。看到雪乃後,立刻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態度。
雪乃沒有來由地相信着。
「大概——意思是還是不確定嘍。」
「哈?但是整幅畫並沒有像倒影一樣上下顛倒就是說。」
「公務員確實不太容易面臨裁員的風險。但是現在由於國家經費的削減,新的崗位是越來越少了。另外任職期間有問題發生的話很容易被追責。這已經不是曾經的」鐵飯碗「了。如果因爲過失被卸職的話,也很難再找到一份新的工作吧。」
「……」
「你這是什麼意思,將我記憶的模糊之處歸罪到中條身上?」
苦澀的感情在胸膛中汩汩流動着。走在前面的兩個男孩,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爭執。
「什麼?哪裏有問題嗎?」
深月朝着男生和雪乃,一本正經地說道。
「什麼?」
「之前似乎還有一名警察因爲醜聞被免職了。要說麻煩的工作,警察還真是世界上數一數二了。你們不這麼覺得嗎?」
「因爲國際生比較少的原因吧。國際生被分散在各個普通班裏面,但是上的課程又不同。所以很容易被孤立。」
「你們打算吵到什麼時候!哈?如果不說對方的壞話就活不下去了是吧?如果不吵幾句就冷靜不下來是吧?」
雪乃終於看清了面前兩名女生的臉。
「不對不對,歌上同學。我們是爲了接近那幅畫的真實,在相互分析,分享彼此的想法而已。」萬騎的辯解裏帶着幾分調侃的意味。
「剛纔說道成爲警官可以打人的時候,你們似乎沒有考慮對方會還手的可能性。」
「公務員假期似乎也很多。」
「犯人的父母該不會像田中父母一樣找上門來吧?」
藤花是個現實主義者,只會做自己分內的事。但同時又保留着幾分浪漫主義。爲人處世非常佛系,偶爾卻會流露出不會退步的頑強。做事滴水不漏,但常常懶散着沒有幹勁。雪乃無法瞭解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僅僅是和兩人的日常相處,都會讓雪乃感到幸福。在同學看來,幹練凜然的雪乃是三人的核心人物,但是實際上雪乃很少發表意見,只是追隨着兩人的節奏而已。
兩人又開始脣槍舌戰了。雪乃的怒火再次突破閾值,這次直接吼了出來。
「白癡嗎,因爲畫的是水中的倒影啊!」
「哎呀,這不是轉校生嗎?」
「但是我覺得一味地焦慮也很不好。」
「這麼說來,你似乎從來沒有被人毆打過吧?」
「那你們的記憶力真是差得離譜啊!我說啊,你們真的是和深月一個學校的嗎?你們當初是怎麼通過入學測試的呢?」
「因爲你之前一直在考慮中條同學和這幅畫的關係,所以畫裏面的具體細節反而記不清了吧。我只是突然想起了這幅畫,所以印象纔會這麼鮮明。」
」但是即使深月嘴皮上這麼說,關於自己未來的去向不也完全沒有頭緒嗎?「
(但是,真的非常有趣呢——)
「難道不是這樣嗎?」
「什麼啊,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
藤花和深月大眼瞪小眼,隨後異口同聲地驚歎起來。
「你們們沒有吵架,只是在討!論!誰是正確的對吧。那最後得出結果了嗎?兩個人還是啥也記不清。要是識趣的話給我乖乖閉嘴趕路吧!」
「但是強迫自己去做無法完成的事,這不也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嗎?」
「你對我們的話有什麼意見嗎?」
「不,並沒有什麼意見。只是覺得二位實在是過於樂觀了。」
「公務員的話——警官怎麼樣呢?」
「教師怎麼樣呢?看着三宅老師,我也有了做老師的自信。」
「白癡!這是三宅的特權!如果是其他老師的話,一定會因爲體罰學生而被吊起來示衆吧。」
突然,萬騎激動地叫道:」到啦到啦!「
「怎麼了?」
「我們剛纔沒有吵架——」
她背後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冷靜的聲音。
高中生活大概會變得非常無聊了吧,雪乃感到非常遺憾。但是既然已經掌握了學園生活的要點,想必也不會再和周圍的人發生衝突了。偶然想要小鬧一場、發泄一下的時候,估計也不會再有人半路插進來給自己解圍了。想到這一點,雪乃不禁沮喪起來。
「啊,對了。二組的田中,他父母似乎來學校抗議了。」
「——真的會發生孤立嗎?」
但是至少目前,她們兩人是最重要的朋友,是無法替代的存在。
「藤花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現實主義者啊……「深月對着那個女孩感慨道。
「這樣啊……但是即使是這樣——」
深月是個古板到近乎不知變通的人。對於自己覺得正確的事情,會咬定到最後。但是性格又十分溫柔,所以不會和別人產生爭吵。不被人喜歡也不被人討厭,與周圍始終保持着某種距離感。
」……,難道你們是特意來幫我解圍的嗎?「
「不招人喜歡的少數派是這個樣子的吧。」
雪乃一直在考量着究竟應該追隨兩個人中的誰。但是根據統合機構的指示,雪乃得去靠近市中心的大學附屬女子高中就讀。
「正因爲是水中的倒影,纔沒有特意畫成上下顛倒吧。這樣畫起來要容易得多。」
「很好啊,不喜歡的傢伙可以當成犯人用警棍去揍他,豈不是爽翻了!」
她忖度着,緩緩地直起身。
「你不覺得她畫得很好嗎?那種水中倒影特有的搖曳的感覺。」
雪乃的怒氣再次爆發了。
兩個男生傻子一樣呵呵呵呵地笑了起來。由於這兩人的對話實在過於無聊低俗,雪乃不禁嗤之以鼻。
「用竹刀打學生,這不是違法行爲嗎?」
二人開始剖心置腹式聊天。從深月半路插嘴進來開始,兩個人不管是語調和觀點都沒有發生絲毫變化。對於這種自顧自的聊天方式,雪乃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哼,說得你也見過那個景色似的。」
如夢似幻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無形的日常裏浮現出有形的方向。深月成績優秀且有出國意願,打算去國際學校讀高中。藤花則選擇了升學率高的縣立中學。
聽了萬騎的解釋,雪乃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在教室裏孤身一人的、深月的背影。和剛轉學的自己何其相似,但是卻有着根本的區別。
「希望找到一個穩定的工作,這本身並沒有任何問題吧?希望找到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工作,這也是合情合理的呀?照你這麼說,警察啊、教師啊通通都不行的話,難道只能放棄了嗎?「
「別說了,我爸爸媽媽有的時候也會這樣呢……」
「這麼說也太過分了。硬要說的話,我應該會靜待時機吧。」
「這真是太可怕了。」
在深月的質問之下,兩個男生和雪乃都沉默了下來。這個時候,又有一個女生從深月旁邊冒了出來。
「我說啊,中條的畫裏面,線條爲什麼都是歪的啊?」
「忤逆了他們就會大發雷霆是吧。」
「我們高中牛鬼蛇神多着呢。深月這類國際生的課程,和普通學生的課程是不一樣的。「
她詫異地回過頭,同班的中條深月同學正站在她背後,相當認真地思考着。
雪乃陶醉於這險惡的氣氛之中。已然厭倦了漫長無聊的校園生活,偶爾這樣稍稍發泄一下也未嘗不可。
「你有種把這句話當着三宅的面說,當心被竹刀砍成兩段哦?」
(早知如此,當即使違抗指令,也應該去深月所在的國際學校啊。理由什麼的,隨便找個就可以糊弄過去了。)
雪乃看着面前的兩人,大聲笑了出來。這麼暢快的笑容,是她轉學以來的第一次。
在浩瀚的水泊旁邊,矗立着高聳的樓臺。水中的倒影隨着微風輕輕搖動着。
這之後,三人的交集漸漸增加。無聊的學校生活,也因爲那兩人的存在而變得生氣勃勃。班級裏的其他同學也漸漸開始向她搭話,求介也開心地祝賀她終於融入了集體生活。但是比起自身,雪乃更加在意深月和藤花兩人。
「沒怎麼……」
藤花目之所指,是一直在隊尾的,名爲弓原千春的少年。
「你從剛纔開始,一直在盯着哪裏呢?」
話音剛落,雪乃、百太、萬騎紛紛將注意力轉移到千春身上。似乎是爲了回應衆人的疑問,千春緩緩抬起頭,指向對岸,說道:
「你們看,不就在那裏嗎?」
四人齊刷刷看向湖對岸。一個人影正若無其事地站在那裏,風輕雲淡地朝他們打着招呼。
「話說你們爲什麼聚在一起,到這裏來散步了呢?」
那個身影毫無疑問,是中條深月本人。
5.
「……」
百太大腦過載,再次宕機了。
模模糊糊地視界裏,看到了在岸上奔跑的歌上雪乃的身影。她飛快跑到了深月身邊,相當激動的樣子。她累積了很多疑問,需要深月本人親自解釋。深月一邊安撫雪乃,一邊格格地笑着。之前的焦躁與壓抑被重逢的喜悅一掃而空。
「我們也過去吧!」在萬騎的慫恿下,百太最後的不安也消失了。他們一路小跑步到雪乃旁邊,千春則在後面慢悠悠走着。
宮下藤花走在隊伍最後,和千春並排而行。
「我說你——」
藤花刻意壓低聲音,向千春問道。
「剛纔看到深月的時候表現似乎過於平淡了。可以解釋一下嗎?」
「——並沒有啊……」
藤花無視了千春的支吾,繼續問道:
「你似乎一開始就知道她會在那裏等着吧。」
藤花繼續無視了千春,向他拋出了新問題。
「啊~,這種一般論,我可是清楚的很喲。」
藤花依然保持着緘默。深月的笑意更加張揚了。
深月突然朝雪乃他們轉過頭,在不明所以的沉默中靜靜望着他們。她的表情很難用語言表述。打比方的話,就像看着便利店裏陳列的便當吧。到底是要便宜的呢,還是要稍稍貴點但是用料更加豐富的呢,那種認真又毫不在意的打量。
然而藤花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凝視着深月。
這是毫無感情的訊問。少女在一瞬之間判若兩人,散逸出少年般的凜然之氣。
「……」
「不管我說什麼她都不聽。你也來說說她吧。」
「不喜歡也不討厭嗎?」
「現在的你,似乎相當迷茫了呢。」
「『有人『?具體是誰呢?」
「我們的靈魂一直被世界這個牢籠所束縛,說『解放』又有什麼問題嗎?」
「一旦模式切換就會變成冷酷無情的機器,你覺得這樣好嗎?「
她們的說話方式,簡直就像小孩子在模仿超級英雄似的。但是模仿的到底是哪個場景呢?
「……」
「真是像幻影死神一樣可怕的表情呢。」深月輕笑道。
「『有人』就是『有人』。是一直存在於你我心中的,理想的第三者。」
「爲什麼呢?」
隨後語氣輕快地說道:
「朗格布里奇的『不滅之詩』吧。你居然會有如此文藝的興趣,真是不可思議。」
「是」維持現狀「還是」終結一切「,目前你有兩條路可以選擇。」
「如果真的不能允許的話,你到底會怎麼做呢?」
「深、深月,這些男孩子們——」
「……我睜開眼睛,就看到她在那裏了。」
「誰知道呢?」
「你之所以會這麼覺得,是因爲關於她的印象已經消失了吧?」
雪乃一邊回應,一邊偷偷觀察藤花的反應。然而藤花好像斷了線似的,無意識地朝雪乃轉過頭。那雙無防備地眼睛,雪乃卻立刻寒毛直豎。
「果然,已經迷失了吧。」
「簡直就像……簡直就像你渴望着消失似的。」
「我們一直都生活在危險之中。「
「不管選擇哪條路都是危險的賭博呢。若」保持現狀「,日復一日終將超越極限,招致破滅。如果選擇」終結一切「、直面危險,失敗的可能性也很高——就是這種狀況吧?」
「想要捨棄一切,從世界的重壓下解放出來,輕鬆快樂地活着嗎?」
「解開這種迷茫的關鍵看起來就在這附近吧。」
「我只是在考慮一些事情。一些未來的事情。」
對於深月的挑釁,藤花眉頭一豎,回道:「這麼說來,你和poom poom也簡直一模一樣。」
雪乃回過頭,求助似的向藤花呼喚着。
「危險的是這個世界,和我們並沒有關係。我們只是會消失而已。反正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
「不對。」
就在雪乃苦惱不堪、男子三人組目瞪口呆的時候,少女兩人依然繼續着她們的對話。
又是意義不明的話。千春再次疑惑地看向藤花。但是她——不,稱之爲「他」應該更加恰當吧——已經走到了小路的盡頭,直直盯着中條深月。
「藤花,快過來——」
「這樣啊。讓你擔心了真是抱歉,但是我已經沒事了。」
「你一直閉着眼睛的話,她也許就不會這裏了?」
「這、這是——」
「哈?這麼說來,我的事你多多少少也知道了?」
藤花眼神凜冽,直直地看着深月。
「你啊——」
「……」
萬騎彷彿要與這詭異的氣氛做一個了斷,大吼道:「夠了夠了,大家都回家吧。已經說了這麼久了,如果還想繼續聊的話明天去學校再說吧!」
千春完全不理解藤花說的話。他轉過頭看着她,咕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你喜歡深月嗎?」
「誰知道呢。至少現在的我不能對你進行制裁。不管如何,我只是一個自動機關而已。「
還是在初中的時候,兩人也曾在放學後的天台上這樣對話過。彷彿是在演出一場戲劇,藤花和深月都一本正經地說着奇奇怪怪的話。當時自己彷彿被那種氣氛所排斥,默默回到了教室。也許當時她們也像現在一樣,只是普通的對話吧。現在稍稍有些後悔呢。
「我沒有做出判斷的立場。」藤花的回答帶着幾分無奈的嘆息。
「按照你的說法,我們兩人都是被束縛着的囚徒。只是在鐵籠之外,一個人看到了骯髒的泥土,一個人卻仰望着璀璨的星空。「
(我雖然也是三人組的一員,加入了之前的二人組。但是她們兩人,果然有我無法涉足的、更加深沉的祕密嗎……)
(這麼說來,之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存在這樣的允諾啊。」
深月一言不發,藤花繼續說道:
「不知道啊。我覺得怎樣都可以。「
「遺憾的是,我並沒有被賦予選擇的權力,所以也不會糾結了。不管怎麼說,我只是一個自動機關而已。但是你則有兩個選項。」
「我覺得你是不會允許我的。」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哈?」
好不容易將脫口而出的尖叫憋了回去。『』
「『解放』?這種表述很奇怪呢。「
「所以,那個『立場』,是無法允許我這個存在的。」
「即使有人允許,也無法誠實地接受。最終只會懷疑那個賜予許可之人,『許可』也變得沒有意義了。」
「我不知道你的位置,就把他們生拉硬扯用來帶路了。就是你的畫裏面所描繪的場所的位置。就、就是這樣。」
雪乃已經受夠了這詭異的對話,打算把男孩子丟在這裏就run。
彷彿在找藉口一樣慌張地說着。深月一時啞然。
「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
(這就是,這兩個人獨特的玩耍方式嗎——)
「……」
千春猛然感到了違和。這不是自己的聲音,彷彿是從某人介自己之口發出來的悲傷的回答。
「……」
雙方陷入膠着。莫名其妙的對話、不明所以的敵意,另外四人目瞪口呆地旁觀着事態的發展。
「這樣嗎?我倒覺得舉棋不定的是你纔對。」
「準確來講,因爲你在看着,所以深月纔會出現在這裏吧。」
說道這裏,深月微微眯起眼,嘴角揚起挑釁的弧度。
「所以你到底選擇什麼呢?我猜你是看到了星星的那個吧……不對,你應該是月亮?」
「好、好的——」
「永遠被別人凝視着,但是自身卻無法散發光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