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叙述过去的魔N

「──然后呢，那时她抱住我……我就想：啊啊，就这样道别了。虽然有点寂寞，不过我是四处漂泊旅行的旅人，她今后也必须为了自己的过去与未来旅行，所以非得道别不可──」

秋天的冷风敲打老旧民宅的玻璃窗。

周围没有其他房子，窗外只有遍地红叶与黄叶，但外头的声音格外响亮，如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试图妨碍她说话。

吵到让人受不了，真希望能安静一点。

然而漫长的故事并没有结束。灰发少女又继续说了很久、很久。

她说出口的内容来自于至今为止各种旅途中的回忆。一旦说起往事就难免滔滔不绝，即使忘记时间也是人之常情。

「…………」

瞪了一眼依然喀答作响吵个不停的窗户，灰色头发的少女这才发现太阳早就下山了。

开始说故事的时候还是白天，难道说她这半天来一直说个不停吗？

讨厌，我的话会不会又臭又长……？

她这么想。

或多或少在内心反省，重新面向坐在对面的少女说了声「……对不起，一不注意就说太久了。」的魔女，究竟是谁？

没错，就是我。

「──没关系，完全不会。再跟我多说一点吧？」

对面的少女摇摆着犹如春天浅滩般鲜艳的蓝色头发，侧了侧脑袋露出浅浅的微笑。

看到笔直望着我的清澈双眼，我微微缩了一下身子，翻开放在沙发旁的日记。

我随意翻了一阵，寻找是否有能满足她的故事。

「──那么，这样的话呢，就来说浑身肌肉的男人找妹妹的故事──」

「啊，那我昨天听过了。」

「…………」是这样吗？「那么就说到处都是猫的国家的故事──」

我边听边翻了翻日记，看来我写在日记上的故事几乎都说完了。

将滑顺的淡蓝色头发在头后方绑成一束的她，是与我同年的普通少女。她不是魔法师，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女生。

在写了她的页数之后，我的故事还有后续。后来的故事她应该没有听过才对。

「我想想喔──」

「那也听过了呢。」

──她。

为了逃离她笔直的视线。

「那么，反过来说妳听过什么故事？」

「…………」是这样吗？「那么我的头发被剪短的故事──」

就如同向往恋爱的少女。

「我想也是。」

我很在意的说……

她刻意耸了耸肩，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无奈。

「好像当然想？」

「…………」妳说什么？「那妳没听过什么？」日记里藏的好戏悉数遭到封杀，我闹起别扭来。

「我好像不知道自己没听过什么？」

「别在意！来吧，说故事给我听吧？」

「好好好。」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我这么说，开始朗读自己的日记。

「……唉。」

这是我的相遇与离别的故事。

她以看透我似的表情点头。

她把手指扶在嘴边，仰望天花板，一个又一个地列举出我至今为止说过的故事。

那是最近我身上发生的故事，也就是我的旅行回忆。毕竟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倒也不必特地翻阅，但我还是低头看向日记。

我也早就知道不管跟她说几次都没用了。

于是我尽管无奈，仍旧说起故事来。

我为了以防万一跟她确认，她立刻如此回答。夜已经深了，我想尽量避免继续没完没了地说下去……

我一开始说，她就一定会不客气地用深蓝色的双眼盯着我，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那个，阿莲莫莲，可以请妳不要盯着我看吗？」

「……姑且，算是有呢。」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刚才说的艾姆妮西亚小姐的故事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吧。有没有漏说的故事呢？」

「伊蕾娜小姐，快一点快一点！」她兴奋地拍了拍桌子。

「听过了。」

「…………」

和艾姆妮西亚道别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妳想听吗？」

我肚子饿了，有点想睡，口干舌燥，还浑身僵硬。

若是要举出她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她特别喜欢听我旅行的故事吧。

比如说，有我在只有魔法师的国家教魔导士小姐魔法的故事，有和她重逢的故事，有跟老师的故事，也有在那之后的旅途中与人重复相遇与离别，我直至今日的旅途。

就如同没见过外面世界的深闺千金。

算了，反正说了也是白说。我记得这种对话已经上演过好几次了，她却表明「有什么办法，因为很好听呀。」不肯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