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傳說中蕾琳卡小姐的麪包工房
《魔女之旅》 · 白石定規 · 1.9萬 字
這世上最香的味道是什麼?沒錯,就是麪包的香味。不好意思突然跟各位分享這樣的常識。
「哇啊,好香哦……」
「光是排着隊就讓人笑得合不攏嘴了……」
「我爲了今天已經半年沒喫飯了。」
「是嗎……祝你早日修仙成功……」
人們爲了某個目的排成一列,這就是所謂的隊伍。而我的身旁就排着這麼一列。
這是某個國家某個街角的故事。
這也是常識,隊伍排成長龍可以說是有人氣的店家或設施前的自然現象。不論是食物還是體驗,只要需求超越供給,自然就會出現。
長隊伍可以說是某種勳章。
需求超越供給代表着確實能獲得利益,也能輕易獲得最大利益。
「這是什麼隊伍?」「不知道……但是感覺很有趣……」
不僅如此,甚至會出現這種「對隊伍本身有興趣的人」。隊伍的出現比任何宣傳都還要能如實表達着前方的店家正在販售令衆人瘋狂的商品。
宣傳會說謊,但排隊的人不會。
比如說,我眼前正在聊天的兩人組之後也會這麼做,甚至會有人因爲好奇而排隊。
需求就這樣不斷超越供給。只要熱度跨越某個程度,就會發展成熱度越高越能招來更多人的循環狀態。
「哎呀,真令人羨慕。」
這間店一天究竟有多少營業額呢?我站在這間飄着世上最香味道的店前——也就是隊伍的最前端,在飄着麪包香味的店前抬頭仰望。
沒錯,這裏就是衆人的目的地,也是販售美味麪包的美妙店家。
可說是這個國家現在最熱門的地點。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客人迫不及待地等待店內招呼的瞬間。
那給我招牌面包也可以吧……?
她嘆了口氣,嘀咕着:「人家的主餐明明是肉的說……」
「咦?」
這裏是蕾琳卡小姐經營的餐廳。
「是啊,沒錯,就是那個。」
「哦對的對的……不對不對,我又不是在問你是不是可愛的魔女。」
「這就是我的招牌面包——」
「哦哦……」
委託內容希望實際以信件往來,再正式委託,於是我暫時在旅館和委託人——蕾琳卡小姐通信。
「我喫過世界上所有面包,能給你一些建議——」
「可以再說一次嗎?」
「來,請坐。」她請我坐下。
我再說一次。
「指定的地點是餐廳讓我嚇了一跳。我還以爲你是開面包店的。」
她的視線停了下來。她看見一名女子站在隊伍稍遠處的路中央發呆。
我轉頭看向窗戶,看到一個可愛的女生。你好請問你是哪位?當然是我。
「募集超愛麪包的魔女……?」
「你幹嘛一直傻笑?」
話說回來,各位,這算不算常識就交給各位自行判斷了。
她把門開得比剛纔迎接客人時的還要大,朝我招了招手。
「爲什麼啦!」
怪人……蕾琳卡小姐嘀咕着,說「總而言之,要商量等休息時間再說可以嗎?在那之前隨便坐。」進到店內後她說。
「人家的老家原本在東洋國家的西邊。小時候就搬到這個國家的都市區了,所以語氣有點半吊子的腔調。」
「不好意思,給我一個麪包。」
跳過排隊的人直接走進店裏感覺非常爽快呢。
只有窗邊的座位還空着一個。
嗯,原來如此。
是老闆娘。
傷腦筋……她嘆了口氣在我面前坐下。
看來她是爲了我特地空下來的。蕾琳卡小姐把像是護身符一樣放在座位上的「預約席」牌子收起來。
「這麼說來,你就是城裏麪包賣得最好的蕾琳卡小姐,對不對?」
就是這樣,我來到國家廣場晃晃悠悠地望着佈告欄。這種找工作的方式最輕鬆。佈告欄上每一個委託,每一個求助的人,我都能仔細挑選,選擇自己能輕鬆解決的委託。
穿着圍裙的她請隊伍最前方的客人進門時,也左顧右盼地抬眼四處張望。就像是在拒絕更多客人進門,又像是在尋找某人。
「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這麼可愛的魔女,灰之魔女就是我沒錯。」
「謝謝你這麼體貼。」
我講話的時候她好像在旁邊扭來扭去的,她說了什麼?
委託人是這個國家頗有名氣的麪包店老闆。她做的麪包好喫到不行,但是最近因爲太好喫而傷透腦筋……委託內容大意如此,寫得輕飄飄又沉甸甸,就跟麪包一樣。
「人家說想辭職!」
「就跟右撇子只有拿剪刀的時候變成左撇子一樣吧?差不多是這樣。現在回故鄉的話,絕對會被說『你那什麼假腔假調!』的說。」
只有看到一個可愛的女生呢。我裝傻道。
『對不起。』
「常有人這麼說。」
「我又沒有那麼想。」
「肉肉餐廳 蕾琳卡」。
「怎樣?我們家的招牌菜如何?」
不久之後,我的雙眼停在某個委託上。
我寄了十五張信紙,寫下自己有多麼愛麪包。
「人家說想辭職。」
「下一位請進。」
「真的嗎?那你看看自己在窗戶上的倒影。」
「就算不聽我也大概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問身爲資深的品麪包大師的我,這間店的麪包在世界上能不能受歡迎……對不對?」
我大約是在一週前認識蕾琳卡小姐的。
取代「預約席」的牌子,堂堂佔據桌面的是怎麼看都像是用烤箱仔細烤過新鮮牛肉後切片的料理。這是烤牛肉。亮晶晶的紅酒醬汁在盤子上點綴出鮮豔的光澤。
「……我看了啊?」
一走進店內,老闆娘就對我投以冰冷的眼神。她是不是累了?「你就是灰之魔女伊蕾娜嗎?」
「原來如此的說。」
「就是說啊。」
「人家想辭職。」
○
她頭上綁着一個大大的丸子頭,彷彿在彌補嬌小的身高。但就算加上丸子頭,她的身高還是比我矮。實際年齡應該跟我差不多,但是身高與動作讓她看起來格外年輕。
這麼說來。
我們用「那個」兩個字就心領神會。
「就是這樣,對不對?」
在她帶我到座位上後過了一段時間——處理完所有排隊客人,打烊後的店內空無一人。
就這樣,我正式接下了蕾琳卡小姐的委託。每天都很忙碌的她幾乎沒有時間解決煩惱,因此她聯絡我,希望我能在打烊前去一趟她的店。
「人家不想再賣麪包了。」
嘿嘿嘿,她一臉得意地指着桌上說。
「進來吧。」
「嗯?你那什麼眼神?一臉『那給我招牌面包也可以吧』的表情哦?」
這裏不僅是在賣麪包,還能在店內休息。充滿世上最美好香氣的店內幾乎座無虛席。
「嗯?」
我忘了介紹。
對旅人來說,委託佈告欄是賺取當日收入的生命線。我現在雖然不缺錢,但是錢這種東西在旅行時多多益善。趁有餘力的時候多賺點錢最好。
嗯?
「你該不會是那個吧?」
「我先說好,我可沒有好心到會免費請你喫飯!」
不是賣麪包,而是賣肉的餐廳。
看到我,老闆娘「哦哦!」地張大嘴巴。
「城裏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會排這麼長隊的店,應該就是了吧。」
「你不是要聽我的煩惱嗎?這是當然的。」
『你真的是愛麪包的魔女嗎……?』
灰色的頭髮、黑色的長袍、琉璃色的雙眼與大大的三角帽。構成她的每一個要素都是在世上最美麗、最尊貴的。那麼,她究竟是誰呢?沒錯,就是我。
「你那是什麼假腔調!」
看起來很好喫吧?蕾琳卡小姐得意地挺胸。
這個像是隻針對我一個人的委託是什麼?我的視線被吸引到委託的詳細內容上。
是肉。
『不是……就算寫了十五張信紙,也不代表你真的是愛麪包的魔女!如果你真的愛麪包,就寄給我關於這個國家的麪包店的評價——』
詳細委託內容想在店裏慢慢談。她把店的地址和這句話一起寄給我。
桌上放着烤牛肉。
說到熱愛麪包的魔女,沒有人能出乎我其右。除了師父之外。
怎麼看都不是麪包,佔據桌子中央,以自己是主角爲傲的是肉。
我立刻切入正題。「你有想委託熱愛麪包的魔女,甚至需要在佈告欄上張貼委託的事情對不對?」
「排隊的客人們好像不這麼想就是了。」
「啊啊,你好,不好意思。」
首先由我開始。我寄出信件,自我介紹自己是看到委託的超愛麪包的魔女。很快便收到了她的回信。
「所以,你要商量什麼?」
「我纔沒有。」
其實我早就把評價當成興趣寫成書了,於是我寄了一整本給她。
看來她很久以前就在佈告欄上張貼這個委託了,至今爲止似乎被好幾個自稱愛麪包的魔女騙過。『如果你真的是愛麪包的魔女……應該能在信上寫下對面包的愛吧?請寄給我——』
「信上的語氣跟實際的語氣差滿多的呢。」
「嘿~故鄉的語氣會跟其他語氣混合嗎?」
終於,玻璃門稍微打開,一名嬌小的女性招了招手。
蕾琳卡小姐似乎非常想把我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人家想辭職。」
「想辭職?」是新麪包的名字嗎?「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人家想辭掉這間店的工作。不想再做了啦。」
「哦哦~」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不想再做了。也就是想辭掉這份工作。
嗯嗯……
…………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吵死了白癡!」
○
我們重新整理狀況吧。
全國第一的麪包師傅,蕾琳卡小姐。被她叫來的我則是全世界第二懂麪包的魔女。她找我來有什麼事?沒錯,一定是爲了做出最棒的麪包!
「……現在開始,我們也來演這種劇情吧,蕾琳卡小姐。」
「不要。」
那是什麼啦?她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我像是在求饒一般雙手合十,繼續說:「拜託你了。」
「不是,可是這樣不是很可惜嗎?這是全國最受歡迎的麪包耶?代表它很受歡迎吧?」
「追根究柢,這裏是餐廳啦!」
「可是受歡迎就代表很好喫吧?」雖然我還沒喫過。
「客人的確都說很好喫。」
「你爲什麼要辭職?」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回過神來,手上的吐司已經消失無蹤,嘴裏只剩下淡淡的酵母香氣。我拿起咖啡杯,像是要覆蓋與老師的回憶。
可是如果只是想放棄賣麪包,只要別賣麪包不就好了嗎?
「追根究柢。」她先這麼說。
最可悲的是,她自己原本就對做麪包沒有多少熱情。
老師應聲,我則是等她繼續說下去。她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說:
我明白這一點。
喝完咖啡後我立刻提出解決方案。話說回來,她真的需要我的幫助嗎?
原來如此。
她端出來的是非常簡單的吐司。除了吐司之外,麪包的種類還不少(只是順便開的店,還挺講究的嘛……),結果她說吐司最受歡迎。
她沒有否定,接着說:「我小時候喝不了咖啡,因爲咖啡又苦又難喝。我甚至懷疑爲什麼大人會喜歡喝這種東西。」
然後,她想說機會難得,就做自家制麪包打發時間,結果評價就傳了開來。轉眼間,她的麪包征服了全國。說她靠麪包征服了國家也不爲過。她是操縱酵母的影之支配者。
真的嗎?
如果排隊的客人之間發生糾紛,她會被追究責任。
「人家想過自己引以爲傲的人生,現在的狀況不是人家想要的。就是這樣。」
所以人家想辭職,她如此宣言。
「……結果你想說什麼?」
「是味覺變成大人的了嗎?」
購買的客人還說「下次想喫這種味道。」「想喫不一樣的口味。」這樣接二連三提出要求。
我提出的方案當然也就華麗地失敗了。
做麪包充其量只是順便而已,她不打算當成本業。
隊伍太長,其他店家會客訴。
「這是不成熟時的回憶之一——」
「呵呵呵。」
她無視我的反應,徑自回想。真是個我行我素的人!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這樣喝咖啡比較有氣氛。
如果是我能想到的單純方案,煩惱了很久不想做這份工作的她不可能沒嘗試過。
真是的!修行時的我大聲吐槽,請不要在莫名其妙的時間點說廢話。
「然後,自從我開始喝咖啡,就覺得自己稍微長大了一點。」
呼~我醞釀出成熟的氣息開口說:
所以她大嘆一口氣說:
「我的店只要想喫肉的客人來就好……」
「不可思議的是,喝咖啡的時候,我居然會模仿小時候覺得成熟的他們與她們的舉動。表情稍微嚴肅一點,沉着冷靜,自然而然地扮演起那種大人。」
「想知道嗎?」
「……總之我想先確認味道,可以給我一個麪包嗎?」
「規模沒有那麼大啦。」
某一天,她的店因爲想喫麪包的客人而大排長龍,她終於忍無可忍。怒氣沖天的她把麪包從菜單上刪除,把點麪包的客人全部趕了出去。
就跟發酵的麪糰一樣!
「那是錯覺吧?」
「就是這樣。不過人家不會突然拋下一切,辭職的方式纔是重點。突然斷絕人氣商品的供給,一定會引起輿論風波。」
「你一定是想說反正都要辭職了,就先拿一個走吧。」
「追根究柢,我們店會開始賣麪包也只是順便而已。只是在烤牛肉的時候,爲了打發時間才揉麪團的。」
什麼意思?
「可以聽我說點無聊的事情嗎?」
蕾琳卡小姐聽了深深嘆了口氣說:
不是因爲變成沉着冷靜的大人才能喝咖啡,而是因爲能喝咖啡,纔開始做出符合咖啡的舉動。
「這麼說也是。」
「就因爲這種理由嗎?」
我好像能理解她想表達什麼。
不久之後。
人們聚集在這家店的理由不是自己引以爲傲的事物,而是順便準備的東西。每次依照客人的需求揉麪團,她的不滿就日漸膨脹。
除了想喫肉的客人以外全部禁止進入……蕾琳卡小姐發出破天荒的公告限制客人進入。喜歡麪包的客人們當然會鬧事,進而引發了一陣騷動。
眼前的蕾琳卡小姐問我。
接着她又說:
我還以爲有什麼更深的原因。
「不用了。」
「可是,你不覺得可惜嗎?實際上面包很受國民歡迎。」
「喝咖啡的時候說些意義深遠的話,不覺得……很成熟嗎?」
「哦?」
「你好像很想聽耶。那我就告訴你——」
「我再也不賣麪包了!我的店是餐廳!麪包我再也不做了!」
喀滋——令人懷念的悅耳聲音敲擊我的耳朵。
「可是我不開心。」
「所以說,人家這次找你來的理由是——」
開心的事情有一半,麻煩的事情卻數也數不清。
我再強調一次,我們店是以烤牛肉爲傲的餐廳。蕾琳卡小姐再次強調。廚師是發揮堅持精神的生物。她原本都是跟附近的麪包店進貨,但是常客的一句「難得有這個機會,自己做麪包試試看如何?」讓她輕易動了心,現在她每天都會訂購特製的小麥粉揉麪團。
也就是說,麪包裏含有某種奇怪的成分嗎?
「倒也不是。」
「真要說的話,老師給人的印象比較像是喜歡紅茶呢。」
先別管這個。
我大致上理解她的理由了。就算勉強阻止她,她的心意也不會改變。
「說得也是。」
「如果要幫這個麪包取名……這個名字最適合了——」
「而且受歡迎到大排長龍,也不全然是好事。」
「這樣嗎……」
「結果怎麼樣?」
「然後不知不覺間,你靠麪包征服了國家嗎……」
聽到我這麼智慧的建議,她只說了一句:
「長大之後我試着喝喝看,結果咖啡意外地好喝。」
順序跟我想的相反呢。老師說。
「你想說自己是個非常成熟的成年人嗎?」
如果現在能和她進行相同的對話,我應該能做出更冷靜的回應。這麼想的我也是能喝咖啡的成熟女子。
她想問我麪包的味道如何吧?
○
芙蘭老師坐在我眼前。這是修行時,我們共度的其中一段時光。
我側着頭問。
她拿着咖啡杯,突然想到似地說「你不覺得喝咖啡的大人有種非常成熟的氣質嗎?」
「啊,是、是哦……」
突然變得好可怕……蕾琳卡小姐露出恐懼與困惑參半的表情看着我。題外話,喫了她的麪包的客人中,大約有一成的客人會變得跟我一樣。
「總是把最想做的事情拋在腦後,只因爲『有需求』這種理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這種人生有什麼樂趣?」
老師說:
「我之前就試過了。」
「在那之前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怎樣?」
「什麼跟什麼啦!」
「我去報警。」
「爲啥啦!」
「肉只要烤就好,麪包要揉很久很麻煩。」
於是充滿猜疑心的我接下她遞來的一片剛烤好的吐司,什麼也沒沾就小口小口地喫了起來。
「給我麪包!」「你知道我們排了多久嗎?」「我從半年前開始就絕食了!」
各種各樣的謾罵聲砸在店門上。蕾琳卡小姐捂住耳朵,別過頭,肅穆地只接待想喫肉的客人。
「好了各位!我已經把多餘的客人趕走了,接下來就來做——」
順帶一提,店內空無一人。
「搞啥啊!」
她的店原本就沒有想喫麪包以外的客人。原因是什麼?是因爲麪包以外的東西都不好喫嗎?不過她無法回頭,只能繼續向前邁進。
她堅持不讓想喫麪包的客人進門。
宣佈停止販售後短短一個小時,店門口的人潮就擴散到把整條路都塞住了。
在旁人眼中看來,這個狀況只能說是異常。
「……哼!」
可是可是,她其實有她的目的。
想喫麪包的客人引起騷動——對她來說反而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打擾了,請問這裏是蕾琳卡的餐廳嗎?」
不久之後,聽到騷動的制服男子敲了敲門。
「咻~!是治安管理局的人耶!」
打開門,站在門外的是國家發生事件或事故時負責處理的官員。好像是叫做治安管理局的組織。
蕾琳卡小姐開心地喊着「等好久了!」。
在治安管理局員眼中看來,她店門口的狀況可說是異常至極。完全就是他們的處理對象。
「嗯。」於是局員小姐點了點頭說:
「不賣麪包的黑心商人就是你吧?我要逮捕你。」
「原來沒有意義哦!」
爲什麼突然改成一週營業兩天?爲什麼突然僱了店員?
要是被別人聽到,一定會被誤會的說。她傻眼地這麼說。
「總之這種奇怪的對話就先別管了。」
蕾琳卡小姐露出皺成一團的表情,看起來精疲力盡。無路可逃的她,只剩下向不瞭解這個國家的人求助——這一條路了。
說起來,對能用麪包操縱國家的幕後支配者下達指示,換句話說,我是不是就等同於這個國家的支配者?
看吧!她指着工人小姐強烈抗議。
我邊回答邊收拾白板。
排隊的人幾乎所有人都對那塊看板瞪大雙眼。
「追根究柢,爲什麼我非得休息不可?」
有排隊就代表是人氣店鋪——人就是會因爲這種單純動機而排在隊伍最後面的生物。
我用手指推了推眼鏡,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我背後有一面大白板,上面不規則地貼着麪包與蕾琳卡小姐的照片,用繩子綁在一起,朝向貼在正中央的這間店的照片。蜘蛛網般的模樣就像是推理小說中常見的那個。
「是這樣嗎……?」
她是誰呢?沒錯——
只不過是不賣麪包而已,爲什麼……?面對不可理喻的狀況,她頻頻爆出故鄉學來的假方言。
這時,喀噹一聲,店門口傳來一聲聲響。回過頭來,我看到一名工人正在搬進特製麪粉。
「歡迎光臨……」
「真拿你沒辦法。」
「可是你既然喜歡麪包,只要給一個麪包,你就會免費聽咱的話了吧?」
「你可能不知道,僱用魔女很貴的哦?」
「接下來,我們稍微改變一下送麪粉來這間店的頻率吧。還有——」
…………
「怎、怎麼會……!」
然後說:
「還有哦。」
「搞什麼啊~」
○
我邊說邊看向工人小姐。
「不賣麪包的罪。」
我露出燦爛的假笑。
「那麼接下來就請各位看看聰明的我想出來的,讓蕾琳卡小姐不用再賣麪包的作戰計劃。」
「伊蕾娜……你居然會被面包釣到……」
隔天。
「判決死刑。」
總而言之,從那天開始,我就開始幫助蕾琳卡小姐,讓她不用再賣麪包。
「這有什麼意義?」
「排隊是『熱度的指標』。但是排隊的頻率減少,熱度也會變弱。」
唯一不同之處,就是店門口多了一塊看板。
「聽好了,蕾琳卡小姐。我前幾天也說過,就是因爲每天都有人排隊,人氣才遲遲無法下降。」
「哎呀,她真的非常辛苦……每天忍着手痛,拼命做麪包。全都是爲了各位客人……」
哎呀呀……!工人小姐用雙手捂着嘴大喫一驚。
蕾琳卡小姐的店氣氛與平時不同。
「我叫伊蕾娜。」
「這個呢,也可以說是用命運的紅線綁在一起的對象……」
「搞什麼啊!」
這傢伙是怎樣……我不管煩躁的蕾琳卡小姐,繼續說:
蕾琳卡小姐的店一如往常開店,一如往常大排長龍。我每次都這麼想,只要大排長龍就會吸引更多人來,宣傳全由客人自己進行,對店家來說非常輕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突然怎麼了……?」「生病了嗎……?」
「請你忍耐。你不好好休息的話,這個計劃就無法順利進行了。」
「爲什麼啊!」
「這種說法太可疑了吧。」
或許是因爲突然從每天工作的生活中切換過來,隔天蕾琳卡小姐在廚房裏悶悶不樂。
嘰嘰咕咕嘰嘰咕咕。
「會被誤會就傷腦筋,也就是說……」
「咦,蕾琳卡小姐……難道你終於找到對象了……?」
我咬了一口麪包,芙蘭老師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蕾琳卡小姐真可憐……
「她好像生病了,身體不太舒服。」
「總覺得靜不下來……」
「哪有這種罪啊!」
沒錯。
想放棄賣麪包,卻無法放棄。這就是輕率開始賣麪包的人應負的責任。
看來我必須重新跟她解釋一次我的計劃了呢。小笨蛋。
蕾琳卡小姐不再出現在店門口。她專心在廚房工作,取而代之,客人們的疑問全部集中到我身上。
「讓您久等了,這是本店引以爲傲的麪包。」
人家只是不想賣麪包而已,又不是想休息——她說。
「……!」
於是,她抱着魔女應該能用魔法解決大多數問題的膚淺認知提出委託。真是太隨便了!
「哎呀,蕾琳卡小姐,請你注意用詞。現在的我是你的夥伴。」
「唔哇,你的臉超惡的。」
「這個懲罰太重了吧!」
工人小姐用雙手捂着嘴大喫一驚。
我跟她進行了祕密的交易。
「唔……」
「人家已經不行了……明明不想再賣麪包了……可是沒有人願意讓咱停下來……」
「夥伴是什麼意思?」
「原因就是你吧。」
她當然沒有做出這種不正當的行爲,但是顧客這麼認爲,管理員也這麼判斷,客觀的虛構就成爲了事實。結果,她屈服於壓力,再次被迫開始賣麪包。
妄想中的芙蘭老師傻眼地聳了聳肩,不過先別管這個。
「這樣很帥吧?」
我改變了這一點。
「——然後,結果被冠上『明明用麪包吸引客人,卻遲遲不肯賣麪包,因此視爲不當行爲』這種煞有介事的理由,還被管理訓了一頓。」
我用充滿憐憫的眼神看着在廚房裏辛勤揉麪的嬌小少女。
「不過這樣正好。因爲搬麪包用的小麥粉的工人也跟這件事有關。」
那天麪包也一樣賣到飛快,一如往常生意興隆。蕾琳卡小姐的日常生活毫無變化。
「……!」
一週兩次營業。
和平時不同,一名幫手作爲店員加入其中,這也加劇了違和感。灰色的頭髮,琉璃色的雙眼,這位可愛的店員小姐被某個客人問到: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看到她慌張的模樣,我靈光一閃。
「本日固定休息……?」
我再次拿出白板,寫下工人小姐的名字,用紅線和蕾琳卡小姐綁在一起。
由於一週只營業兩天,工作一天就能休息好幾天。
我的存在能用一句話解決這些疑問。
「哈哈,你太小看我了呢。不好意思,我可不會因爲一個吐司就——」
蕾琳卡小姐的店至今爲止沒有固定的休息日,每天都在營業。
就這樣,一天結束了。
我再次推了一下眼鏡。
當然,大多數客人都抱有疑問。比起麪包,店內飄蕩着更多不安與疑問。
一週兩次——
蕾琳卡小姐不停揉麪,結果導致舊疾惡化,一週只能全力做麪包兩天。
客人們一陣譁然。我用彷彿親眼看見的語氣說:
喀嚓一聲,她被銬上了手銬。她被逮捕了。什麼罪?這是什麼罪?蕾琳卡小姐猛烈抗議。
「這麼快!」
她家店鋪人氣不減的最大原因,可以想成是這種單純動機。
她家店鋪只有她一個人經營,所以翻桌率當然不好。(翻桌率:指一張桌子一天能接待多少批客人,越高賺的越多,反之)
而且因爲每天營業,所以總是有人排隊。
單純是因爲麪包好喫吧。但是,原因不只如此。她家店鋪的環境原本就讓她家店鋪被當成人氣店鋪。
「解決方法很簡單。減少排隊的天數,讓排隊本身快速消化就行了。」
減少營業天數,物理性地減少排隊次數,然後在營業日由我幫忙消化排隊的客人。
只要用這兩招,就能把她的店變回普通的店。
「人家還以爲魔法師會用魔法咻咻咻地馬上解決說。」
感覺有點失望——她這麼說。
「不要想得太天真了!」
啪!蕾琳卡小姐被用力打了一下。
「好痛!」
搞什麼!她生氣地說。
吵死了,廢柴!
「以爲凡事都能用魔法解決就大錯特錯了。」
「……!」
她喫了一驚,我繼續對她說教。
「聽好了,就算沒有魔法,人也必須活得像個人。魔法充其量只是道具,凡事都依賴魔法會變成廢人哦。」
「說、說得也是……」
於是隔天。
「你笑得好惡心。」
其實我跟這位工人小姐有小小的合作關係。
差不多該揭曉謎底了呢。
又過了一陣子。
「果然有兩個人就能專心工作了。」
反應跟我料想的一樣。
接着我把錢塞進她手裏,說——
我賞了她一巴掌。
「我好像聽到傳聞說。」
「是咩?」
「不是,你不是在用魔法嗎?」
○
想到這裏,我等那天的營業結束後,帶蕾琳卡來到街角的某間麪包店。
「最前面的人好像是從兩天前開始排隊的。」
「隊伍是不是比之前還長啊?」
「我就說吧。」
「?是,怎麼了?」工人小姐側了側頭。
人家會說你話不投機耶?她又說出這種失禮的話,接着像是順便似地問:
「伊蕾娜,五號桌要麪包。還有附贈烤牛肉。」
「……這是啥情況?」
「在呢。」
「蕾琳卡小姐,客人說不要烤牛肉。」
蕾琳卡哭喪着臉,表情跟被壓扁的麪包一樣。
「可是這樣真的能減少想喫麪包的客人嗎?」
漫長的沉默之後,我對無法預測的現狀說出唯一一句話。
「……哎呀哎呀。」
一週後。
「咦,爲什麼我要……?」
「嗚嗚嗚……人家不想再揉麪團了啦……手好痛……咿嗚嗚……」
「什麼跟什麼啦!」
「……哈哈哈。」
「呵呵呵……敬請期待……」
「伊蕾娜。」
就像是作家看到自己的作品以外的作品大賣時會說「啥?」一樣,她看到生意興隆的店家也會反射性地「啥?」一聲。
「搞什麼鬼啊!」
「欸,沒有效果吧?」
我跟工人小姐這麼說,面面相覷。
某間麪包店前大排長龍。
蕾琳卡回以毫無感情的回應。「所以,是什麼提案?」
總而言之,我們就這樣應付以麪包爲目標的客人。用有效率的方式,偶爾休息一下。
「蕾琳卡好可憐……」
雖然比不上蕾琳卡的店,但還是有不少客人。
「…………」
「工人小姐快道歉。」
對、對不起……?工人小姐不明所以地道歉。真可憐……我雙手掩面渾身發抖。
我叫住一如往常來交貨的她。
「歡迎光臨~」
「隊伍長度變成之前的兩倍,有人來投訴了說。」
「是啊是啊。」
哎呀哎呀真可憐。
「…………」
○
「什麼跟什麼啦!」
「噁心死了。」她一如往常地咒罵。真沒禮貌。「話說伊蕾娜,你到底想怎麼辦?你的提案根本一點用也沒有嘛。」
就是這樣,因爲這種原因。
不知何時開始直呼我名字的蕾琳卡小姐只有在上菜的時候纔會從廚房探出頭來。我坐在椅子上邊玩指甲邊說「好好好~」用充滿服務精神的美妙態度把餐點送到五號桌。當然,用的是魔法。
上菜用魔法咻咻咻地解決。魔法真方便。
抵達店門口的她臉上寫着「啥?」的煩躁表情。
毫無魔女風範,平凡無奇又毫無意外性的作戰。
「真受不了,你以爲我是誰?」呼~我聳了聳肩。
啪!
「我可是魔女哦?這種程度的事情我早就料到了,當然已經做好準備了呀。」
「哦哦這是啥?之前沒有這種店吧?」
「因爲營業日減少反而讓麪包變成夢幻逸品了說。」
特地僱用魔女不就沒有意義了嗎……我充耳不聞蕾琳卡小姐的抱怨,悠哉地繼續工作。而且還是非常認真地工作。
又過了一陣子。
「只要一週就能輕鬆解決了吧。」
「哈哈什麼啦,快點把麪包給我。」客人在排隊了耶?我這個服務生對老闆說。
就這樣。
唉……工人雙手掩面深深嘆息。聽說兩人是老朋友,換言之,害她陷入這種狀況的麪粉批發商就是萬惡的根源。
街角突然出現的人氣店家,而且店鋪的位置就在蕾琳卡的店附近。
「我沒關係,因爲我是魔女。」
「隊伍變長了呢。」
「那是我要說的話!」
唉,是哦。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能應付比平常還多的客人。
「……應該是錯覺吧。下次營業日客人就會變少了。」
你以爲我是爲了什麼才僱用你的?她以老闆的身份氣呼呼地提出嚴厲的意見。
你不是說會變成廢柴嗎?她這麼說。
我把臉湊到她耳邊。
某天早上,我們三人帶着宛如葬禮的氣氛面面相覷。開店前一個小時,店外大排長龍。順帶一提,第三個人是工人。身爲麪粉批發商的她爲了改善蕾琳卡的環境,接受我了的請求前來幫忙。追根究柢,減少營業日必須有她的協助。
「不要欺負人沉浸在愉悅裏啦。」
「…………」
「你有什麼好提案嗎?」
「哦哦。」
「這沒有效果吧?」
「說得也是。」
「…………」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蕾琳卡好可憐……」
兩分鐘後。
「是個頭啦。」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欸,是不是沒有變少啊?」
當然有咯?
「隨便啦,你平常都是這種感覺嗎?」
「可以打擾一下嗎……?」
在今天之前,某天早上。
我以服務生的身份辛勤地工作。客人一來就用魔法咻咻咻地揮舞魔杖款待。
「嗯?」
「其實這是我和工人小姐一起策劃的。」
我輕描淡寫地說。
「啥啊啊啊啊?你背叛偶?哦哦嗯?」
她臉上刻劃的皺紋更加複雜,像是在說「什麼意思?」一樣。這樣下去她可能會在聽到詳情之前就撲過來,於是我用手指按着她的頭說:
「其實你店裏的麪包能夠熱賣,蕾琳卡小姐的技術高超是暢銷的原因之一。」
「欸嘿嘿。」
「可是,暢銷的原因不只有面包——麪糰,不對,追根究柢,從麪粉的調配開始就很特殊。」
「?什麼意思?」
「以前喫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店裏賣的麪包跟普通的麪包不太一樣。追根究柢,麪粉的調配好像就和普通的麪包不同。」
「喫一口就知道調配方式好惡。」
啪!
「……然後,我做了各種調查,發現工人小姐做的麪粉跟其他麪粉不一樣,是特別的混合物……因爲喫起來跟麪粉不太一樣,好像還混了別的材料,說不定是特殊的調配方式。」
「只喫一口就發現這麼多,真的有夠惡。」
啪!
「不要默默打我啦!」
「我被失禮的發言攻擊時會自動反擊。」我說。
先別管這個。
「因爲這樣,我稍微想了一下。『奇怪?難道麪包賣得這麼好的原因,是因爲麪粉原本就很特殊嗎?』」
「伊蕾娜你是不是常被人家說神經大條?」
「欸嘿嘿。」
「大排長龍耶。」
沒錯!我完全正確!怎樣?快誇獎我呀蕾琳卡。
我再次望向對面店門口的隊伍。隊伍開始緩緩移動,朝店鋪的反方向,朝別的方向又拐了個角。
那是永無止境的旅行故事。
「乖乖。」
根本沒意義啊!怎麼會這樣!搞什麼啊!她接二連三對我投以尖銳的言詞。我將這些言語暴力全部忽視,對店家提出疑問。
「那是我們店的隊伍。」
效果可說是十分顯著。
可說是魔女之旅。
她每次都這麼問。
「是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帶着蕾琳卡小姐衝出店外,從頭到尾跟在隊伍後方。
「——然後呢然後呢?還有別的國家嗎?」
在打烊後的餐廳,我和蕾琳卡面對面喫着烤牛肉。最近工作結束後兩人一起悠閒地度過,這已經逐漸成爲我們例行的公事。
「喝啊啊啊啊!」
「在呢。」
說到工作,這也是我擬定的作戰之一!只要我親自上陣,就能大幅提升翻桌率。翻桌率提升就代表能消化排隊人潮,減少隊伍長度!
喝啊啊啊!她蓄勢待發朝我撲來,氣勢驚人,宛如野豬的衝撞。咚!她的頭撞進我的肚子。唔,好猛烈的攻擊……!我受到接近致命傷的傷害,擠出最後一絲力氣伸手。
「咦咦?」
某天晚上。
「不過這也是爲了你的店必須付出的犧牲……」
但是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的肚子再次受到衝擊。什麼啦?魔女都是這種感覺嗎?哦哦?她氣噗噗地這麼說,不是不是,你誤會了。你以爲我是誰?我是魔女哦?魔女隨時隨地都冷靜沉着。就是因爲冷靜沉着纔是魔女。你誤會就傷腦筋了!
「不行……人家還要聽……因爲——」
關係嗎?
○
……對不對?
我聳了聳肩,幫她蓋上毛毯。
她意識朦朧,一定想說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側耳傾聽,繼續等她。
「…………」
「嗯嗯。」
跟蕾琳卡小姐做的一模一樣的麪包——現在就在我們隔壁的店鋪販售。
「總而言之,只要我的作戰計劃順利進行,你今後的日子就會一帆風順,悠然自得,可以過上悠閒的生活。」
「哦咦個頭啦!」
因爲什麼?
「還、還沒……」
看不到盡頭的長長隊伍——在對面的店鋪前排得井然有序。換言之,一切都如我所料。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沒錯,這次我最期待的作戰不是這兩個其中之一。
話說你是怎樣?你平常都是這種感覺嗎?你是不是怪怪的?
取而代之,她口中發出安穩的呼吸聲。她已經進入夢鄉,忍耐到極限的她直接墜入了夢鄉。
就是反效果呢。
一個國家的故事結束後,又開始另一個國家的故事。這就是旅行。
「晚安。」
好了。
「伊蕾娜。」
「人家不是在誇你。」
我邊喫肉邊跟她分享最近造訪的國家。她從架上拿出紅酒,似乎想把魔女的冒險故事當成下酒菜,邊聽邊咕嘟咕嘟地潤喉。
「很好喫呢。」肉對疲憊的身體最有效了。每喫一口,口中就飄散出淡淡的香料味。要是沒有面包,這毫無疑問會成爲店裏的招牌菜。
「……唔唔、唔唔……」
我說得越多,她的眼神就越朦朧,腦袋也跟着點個不停,在夢境與現實間徘徊。
我回應她的疑問,又開始另一個故事。
「這算哪門子犧牲啊?」
倒黴又不幸的蕾琳卡小姐,就算想正常地賣麪包也會引發暴動。爲了幫助她,我幫她想了一個「不用賣麪包也能安穩度日的方法」。
「聽伊蕾娜的旅行故事我會想——」
「乖乖。」
「簡單來說呢。」
結果不知爲何,我們抵達了附近的店鋪前。繞了城市一圈,走了好一段冤枉路,隊伍的尾巴終於抵達我們店的附近。
「…………」
她從廚房呆呆地望着店外喃喃自語。視線盡頭是從前天開始委託工人販售,麪粉比例和蕾琳卡小姐做的麪包完全相同的麪包。
○
最近好像還有人爲了我排隊。
於是我對身旁的蕾琳卡說:
她總是這樣。
「……不對,你根本就背叛了我嘛!」
「嗯呵呵呵!」
我的樣子很奇怪?怎麼可能有那種事情呢?對不對?
「出入你店裏的工人小姐不是很能幹嗎?」
旅行的故事隨時都能說給你聽,今天就先睡吧?
誰叫你要喝酒,真是的。
「哦咦~」
「是的。」
「伊蕾娜是旅人對不對?你平常都去哪些國家?」
我等待着拼命與睏意戰鬥的她繼續說下去。她跟鐘擺一樣搖晃着腦袋,接着說:
「這樣啊。」
蕾琳卡從我的肚子抬起頭來,氣噗噗地瞪着我。或許是因爲她雙手扶着我的腰,看起來就像是年紀比我小的女生在跟我撒嬌……年紀比我小的女生?
「怎樣?咱家的烤牛肉好喫嗎?」
「營業日變少隊伍反而變長了說。」
「所以我委託她複製所有材料的調配方式,賣給附近的店家。」
什麼事?
想什麼?
那麼就在此時,重新看看我擬定的作戰計劃吧。
這也是老樣子。她已經閉着眼睛抬起頭,含糊不清地又說了一次「還有別的國家的故事……」這句夢話。
「好像在傳店員很可愛的話題哦。」
蕾琳卡小姐好像用「都是你害的隊伍纔會變長吧?」的表情瞪着我,哎呀呀,她這麼膚淺真傷腦筋。我的作戰只有這種程度?
你睡着了嗎?
首先第一個是減少營業天數。
我簡單地問。
「哦哦。」
我心滿意足地看着店外。就如同拼圖的最後一片完美契合一般,我預料之中的發展出現在眼前。
「你在耍我嗎!」
藉此降低顧客的熱情,堪稱妙計!
她對側着頭的我說:
我一說出直率的意見,她就露出這種表情。這也是她每次都會露出的表情。最近我終於領悟到「她應該只是想被稱讚才問的吧?」這個真理,不過她本人的動機只要稱讚一道烤牛肉就能維持,可說是相當划算。
「…………」
我邊工作邊把眼睛從在身旁抱怨的蕾琳卡小姐身上別開。
我哼哼一聲,回過頭來露出充滿自信的表情。
相反地,蕾琳卡小姐卻一臉冷淡地說:
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所以說,我們麪粉的調配方式特殊,跟這排起隊來的隊伍有什麼關係?」
「真好……」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是預定要將相同配方的麪包賣給這間店嗎?如此一來,這間店應該也會大排長龍纔對。分明如此,這間店卻連一個排隊的人都沒有。
完全出乎意料,完全是意料之外。究竟是爲什麼?
我拋下狠狠瞪着我的蕾琳卡,突擊店內。
配方相同的話,絕對會大賣纔對——
於是我買了一個喫。
「!」
我大喫一驚。「等一下,這個麪包的配方跟蕾琳卡的店完全不一樣啊……!」
「你喫一口就知道配方超惡的。」
現在是說這種廢話的時候嗎?這可是大事一件耶。我問了店家,他們的確直接使用了工人給的小麥粉。
換句話說,問題出在工人身上——
她因爲某種原因,無法將相同的小麥粉賣給對方。
比如說,如果使用了賣給蕾琳卡店裏的小麥粉,對她來說會很不妙。
「看來得逮到工人問個清楚了。」
「是說傷腦筋耶,不知道工人現在在哪裏。」
「她現在好像正在把小麥粉賣給城鎮北邊的麪包店哦。」
「你怎麼知道?」
「味道吧。」
「你到底要噁心到什麼程度才甘心?」
於是我們前往城鎮北邊。
中毒?
「沒錯,只要喫過一次麪包,就會對蕾琳卡小姐的店念念不忘。當然,一直待在店裏的你們也中毒了。」
「咦?」
「這種小事不重要吧?」
哎呀,真是太溫柔了。
「嗯……麪包果然有點微妙……」
接着我們三人面面相覷。
「唔……沒想到我的策略居然全部曝光了……真聰明。不愧是魔女……」
「很重要。」
蕾琳卡小姐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工人小姐?你該不會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們吧?
讓我簡潔明瞭地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就讓我拿出祕密道具來應付這種狀況吧。」
蕾琳卡小姐說「快說!」繼續追問,她的反應依然沒有改變。不僅如此,她反而像是把自己關進殼裏一樣,緊緊閉上嘴巴沉默不語。
「所以說,怎樣?你有事情瞞着我們嗎?」
……她說,中毒?
「真的——真的請住手!」
於是我把工人小姐抓了起來,把她五花大綁當成椅子,開始說教。
自然而然地說出一句話。
「不說話誰知道你在想什麼!」
「咦,什麼?我聽不見。」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有效……」
「你、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簡直就像是在拒絕喫東西——拒絕自白一樣。
工人小姐一臉茫然地歪着頭。不對,工人。不對,叛徒!
蕾琳卡小姐看到她可疑無比的舉動,語帶嘆息地說:「你這樣下去真的會被抓起來。有什麼苦衷就快說。」
「但是我不會屈服!我不會輸給魅力十足的麪包!」
感覺蕾琳卡小姐好像在旁邊說些什麼,不過先別管了。在那之後我依然繼續把麪包塞到工人小姐的嘴邊。
好。
工人小姐?我們確實約好了吧?要賣跟蕾琳卡小姐一樣的小麥粉。你有說過吧?
「要是喫了那個麪包……不就代表我也變成中毒者了嗎?我纔不要!」
「…………」但是她卻尷尬地別開眼,彷彿沉默纔是正確答案。
身爲正常人的我們難以理解這種感情對不對?不過請容我先說,這還只是開端而已。
「怎麼會……!我使盡渾身解數的提案居然沒有效果……!」
然而——
中毒?
「哈啊、哈啊……今天也好可愛……」
她剛纔說什麼?
我被從斜上方吐槽了。哎呀,蕾琳卡小姐,你的身高什麼時候長高了?
另一方面,工人小姐則是拼了命。
工人小姐躲在暗處偷看在餐廳辛勤工作的蕾琳卡小姐。她從以前就一直守望着蕾琳卡小姐,根據她之後的自白,她「看到她明明還小卻那麼努力的模樣就興奮不已」。
唰——!我從懷裏拿出一個大面包。
「爲什麼啊?」
「爲什麼啊!」
工人小姐放棄似地嘆了口氣,中毒?
「?怎麼了?蕾琳卡……還有店員小姐?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自己說自己擅長嗎?」
「你好像很傷腦筋呢!」
蕾琳卡小姐的表情已經超越傻眼,甚至面無表情了。
搜查陷入瓶頸的時候,犯人遲遲不肯自白的時候,這種時候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你剛纔是從哪裏拿出來的???????????」
「你連她的嘴巴都綁起來了,當然聽不見啊。」
「好了啦,快點喫下去啦。」
「究竟是爲什麼……!」
「唔唔唔唔唔!」
我簡潔明瞭地跟她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某個地方有一位性癖有些特殊的人。
俗話說身體是誠實的。她轉身從我們面前逃跑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爲什麼啊!」
她剛纔說了中毒嗎?
蕾琳卡小姐差點說出「什麼鬼話」,但嘴巴卻張得大大的,一動也不動。
「呵呵,尤其是、尤其是她忙碌的時候慌慌張張的模樣,真的……讓人受不了……」
簡單來說,就是我跟她一起俯視被當成椅子的她。
「在無數的未來之中,如果選擇逃跑,不就證明了自己做了虧心事嗎?換作是我的話,這種時候裝傻纔是最佳解答。」
這時,有個人對她伸出援手。那個人是誰?沒錯,就是從頭到尾都興致勃勃的我。
「你的眼神在飄耶。」
「…………」
工人小姐卻把臉別開,完全不看我的麪包。
「唔!居然用食物誘惑我!太卑鄙了!」
簡而言之,她喜歡蕾琳卡小姐傷腦筋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
「犯人行使緘默權什麼都不說……這種事情很常見吧?不過沒關係,其實我非常擅長應付這種狀況。」

「不就是因爲那麪包是從你衣服裏拿出來的嗎?」
工人小姐,你該不會沒有賣和蕾琳卡小姐同樣的小麥粉吧?
纔剛這麼想,她的身高又變得比我矮上許多。於是我當場蹲下,幫她鬆開嘴巴附近的繩索。
「什麼跟什麼……」
工人小姐把臉別開。
「…………」
我和蕾琳卡小姐聽到這句意料之外的話,始終瞪大雙眼。
「不就是因爲那麪包是從你衣服裏拿出來的嗎?」
這兩個傢伙都好奇怪,到底是怎樣?我感覺到蕾琳卡小姐又在旁邊困惑,但我們的攻防戰依然持續。
「……哼!」
工人小姐終於懇求似地吐露心聲。「喫了那個,我的腦袋也會變得不正常的!」
我的手也停了下來。
「來,工人小姐請用。請喫這個吧。這是蕾琳卡小姐今天早上做的麪包哦。」
我繼續塞。
我把麪包塞到她面前。餵食誘供,這就是我的必殺技。我從來沒有用這個方法誘供失敗過。
我腳邊的可疑人士說着莫名其妙的話,中毒?
「沒錯……如你所知,我賣給蕾琳卡小姐的麪包裏混了具有特殊中毒性的成分。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她傷腦筋。」
腳邊傳來某種聲音。
「不要!喫了那個……我就回不去了……!」
○
與此同時,滔滔不絕自白的工人小姐終於發現我們的反應和想象中截然不同,抬起頭來。
我順便騎在工人小姐身上。
「什麼——咦?」
然後蕾琳卡小姐從旁插嘴。這種對話大概重複了好幾次。
也就是說,包含我和蕾琳卡小姐在內,城裏大多數人都變得不正常了。中毒?
「沒想到我的策略這麼容易就被揭穿了……」
找到了。
蕾琳卡小姐這麼說,但我假裝沒聽到,跟蕾琳卡小姐一樣蹲了下來。
某一天,蕾琳卡小姐傷透了腦筋。配菜的麪包雖然都是從附近的店家進貨,但終究是市售商品,和她追求的味道有些許不同。
於是她傷透了腦筋。
「機會難得,自己做麪包如何呢?」
以前蕾琳卡小姐跟我說過,她會開始賣麪包是因爲常客推薦。
而那個常客就是工人小姐。
「嘿~自己做嗎……這個點子不錯耶。」
她頻頻點頭。提案的常客是小麥粉的供應商,因此之後的事情進展得非常順利。
她跟工人小姐購買小麥粉,揉麪團,在餐廳販售。顧客的反應超乎想象,每個人都想買麪包,最後她餐廳的麪包大排長龍。
原因在於她做的麪包特別美味——或許也有這個理由,但其實最大的理由另有他因。
「呵呵……混進去了……」
具有些許特殊成癮性的藥。
工人小姐在小麥粉裏混了一點點那個。結果蕾琳卡小姐的餐廳生意興隆。多虧了具有成癮性的藥,無關乎味道,客人總是大排長龍。
不過她爲什麼要做出這種奇怪的事情?讓人非常好奇對不對?
「早安,蕾琳卡小姐。今天生意也很好呢。」
工人小姐每天都會送小麥粉來。換言之,她每天早上都會跟蕾琳卡小姐見面。
「就是說啊。什麼嘛……大家也太喜歡麪包了吧……」
蕾琳卡小姐總是皺着臉抱怨。麪包賣得比想象中還要好,害她每天都得一大早起來工作。
因爲這個原因,蕾琳卡小姐每天都得手忙腳亂地工作。
「哈啊、哈啊……受不了……!」
工人小姐則是每天都能在特等席上欣賞蕾琳卡小姐。
「那還用說。」
裏頭裝着一個剛買的麪包。
我面露苦笑。
具有成癮性的藥被混進蕾琳卡小姐店裏的麪包裏——不好的謠言眨眼間擴散,工人小姐遭到逮捕後幾天,她店裏的客人就明顯變少了。
「販售危險麪包的罪。」
麪包受歡迎的理由不是味道也不是口感,而是別的原因——她肯定省略了對自己不利的情報。
烤的程度、調味的時機等習慣,也確實留在麪包的味道之中。
「你想去的地方啊。」
她似乎認爲這是個好機會,突然對我說:
我和蕾琳卡小姐也因爲工人小姐混進麪包裏的藥,陷入有點奇怪的狀態。能找到犯人幾乎可說是偶然。
「中毒成分一週就會從身體裏消失。不過在消失之前,每天都會想喫麪包……我就是這麼調製的。」
討厭啦討厭啦,嘴上說麻煩,結果她心中被勉強着做麪包時的記憶依然鮮明地殘留着。
在空蕩蕩的店內,我和蕾琳卡小姐面對面。
蕾琳卡在我身旁用力伸了個懶腰。結束重大任務後,放下重擔後,激烈吹拂的狂風離去後,她在萬里無雲的天空下露出爽朗的表情。
「有這種罪嗎?」
我問了店員,她說「有個講話有奇怪口音的女生教我怎麼做美味的麪包。」
「那還真是給你添麻煩了呢。」
「你不說她噁心嗎?」你對我講了那麼多,這個人不是更噁心嗎?
「…………」
暴風雨過後。
「好惡。」
「……我嗎?」
「判決死刑。」
「是因爲不好的謠言傳開了嗎?」
蛤——?我瞪了一眼被繩子五花大綁的工人小姐。我不管怎麼看都很正常啊?對不對,芙蘭老師?
由於麪包的成分,治安管理局員的模樣也有點奇怪,所以她恐怕會受到不輕的懲罰。
「聽了伊蕾娜的旅行故事,人家覺得——你自由又不負責任,個性隨便。」
指着我的臉。
這個生物到底是什麼?
…………
我這麼問。
「這樣就結束咧。」
她這麼說。
「沒有啊?反而有很多人希望人家重新開張,想開就能開。」
她當初的目的應該是想結束在這間店賣麪包的工作。
○
冷風與涼風恰到好處的微風輕撫臉頰,我朝紙袋裏伸手。
說不定,那還是與某人共度的重要回憶之一。
你說附近的國家,具體來說是哪裏?
「我要逮捕你。」
我們的身體就是由喫下去的東西構成的。
「…………」
她的行李已經整理好放在身旁。只有一個小小的揹包。這似乎就是她今後要揹負的一切。
「那又怎麼了?」
「…………」
據說那是某個旅人爲了幫助生意冷清的麪包店重新振作起來提供的最新麪包。旅人會做麪包?真是奇妙的故事。
這就是這次事件的真相——
「不,這樣就結束了。」
又或者,是多虧了蕾琳卡小姐自己的強烈願望。
「人的身體是喫的東西構成的。喫太多油膩的東西會變胖,只喫蔬菜也不健康。頭髮會長長,指甲會變長,現在能呼吸,全都是因爲喫的東西構成了我們。」
「什麼意思?」
「暫時就靠當地籌措吧。幸好,多虧了那個不情願接下的工作,錢多到用不完。」
就在我們說笑的同時,治安管理局員趕到現場聽取事情經過。工人小姐的雙手終於被牢牢銬上手銬。
不需負責,自由自在悠哉旅行的魔女。
「嗯。」
「對方真的噁心的話,人家就什麼都說不出來啦。」
『伊蕾娜,看到麪包就會開始幻想的狀態一點都不正常吧?』
不是討厭的回憶。
我瞥了身旁一眼,蕾琳卡小姐確實用我們相遇以來最冰冷的眼神看着正下方。
就跟喝得下咖啡,就會不知不覺間表現得比較成熟一樣。
她理所當然地回答:
她邊開玩笑邊站起身。我幫她拿着裝滿一切的小揹包,問她:
接待我的店員小姐還這麼說:
她這麼說。
話說。
「明天開始要重新開始做生意嗎?」
「怎麼會!」
我搖了搖頭,芙蘭老師的身影就消失了。啊,我在做什麼?
「對啊。」
她事到如今說出理所當然的事情。
『聽說這個麪包在旅人小姐故鄉的國家每天大排長龍,非常受歡迎哦!只要賣這個麪包,我們店也一定會生意興隆!』
「哈啊、哈啊……被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也好興奮……!」
她簡單地回答:
「那麼爲什麼?」
這個生物是什麼?
「哎呀,我犯了什麼罪?」
「太好了呢,知道原因了。」
因爲吸收了,所以看見的世界改變了。
呵呵呵,工人小姐不知爲何一臉恍惚地仰望我們。
○
話說回來,各位。我光是喫麪包就能隱約掌握材料的配方。
我單刀直入地問,她便閉上嘴,用食指指着我。
「可是人家很羨慕你。」
「你不想開店了嗎?」
「就是說啊。」
「那麼,我該去哪裏纔好?」
面對我藏不住對突如其來舉動的困惑,她像是決定假日行程一般簡單地說:
在使命感的驅使下,不停做麪包的蕾琳卡小姐。在她眼中,我一定過着輕鬆愉快的每一天。
「這間店的生意已經結束了。人家不幹了。」
我坐在某個國家的長椅上,茫然地仰望天空。
萬里無雲的藍天無邊無際。晴朗的天空中,頭頂上的一切都十分耀眼,充滿光明。
「哦哦~那麼我不噁心嗎?你騙我。」
然後,她一定吸收了我的生活方式。
其實我知道的不只有材料而已。
我側着頭問。
所以人家要你送到附近的國家。
「總之,比起在這裏開店,人家現在有想做的事情。都是因爲遇見了自由自在的魔女旅人。」
我問「這個國家最受歡迎的麪包店是哪一間?」人家就介紹我這間店。聽說一個月前開始販售的新商品大受歡迎,連日盛況空前。
排了一下隊,我也買了一個。
「咦,所以說什麼?我也是因爲麪包的成癮成分才變得這麼奇怪嗎?」
「你可以送人家去附近的國家嗎?」
傷腦筋,真不知道她像誰。
我面露苦笑,咬了一口麪包。
「真是不負責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