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故事之國

「你聽過叫做『故事之國』的國家嗎？」

這是我在某個國家，於名爲旅人餐館的餐廳用餐時發生的事。

附近的男客人忽然來到我身邊，對我拋出這個問題。

我回答不知道，他就露出大喫一驚的表情。

「妳居然不知道那麼棒的國家！要不要我跟你說說『故事之國』的事情啊？」他如此提案。

男子口中的「故事之國」相當奇妙。

「──據說，去過故事之國的人全都會獲得幸福。以前，我朋友的朋友也造訪過這個國家，在那之後就再也沒回來。好像是因爲那個國家太美好了，讓所有人都對故事之國着迷……這是我朋友的朋友寄給我的日記，妳要不要看看？」

男子邊說，邊把一本小冊子遞給我。

我隨便翻了幾頁，上頭確實寫滿了對「故事之國」的讚美。街景很漂亮、居民很善良等，大多都是這種抽象的言詞。或者是「我的朋友以前和老婆離婚，陷入不幸的谷底，但是去了故事之國後就找回幸福美滿的人生了。」等其他人的體驗。總而言之，那似乎是個非常美好的國家。

「原來如此。」只要造訪這個國家，似乎就能過上做夢般的日子呢。

我點了點頭，男子頷首說：「如妳所見，那是個美妙無比的國家。」

話說回來，請問這個國家在哪裏？我這麼問，男子就應了句「究竟在哪裏呢？」這耐人尋味的回答，側着頭說：

「順帶一提，這本只是一小部分。其實我朋友的朋友還送了好幾本給我。」

只要看了那些，說不定就會知道在哪裏了。男子露出可疑的笑容。

我照他所說，跟他買下那些書。

男子口中「故事之國」的故事非常奇妙。

我從以前就在許多國家聽過關於故事之國的消息。

可是到處都找不到那種國家。

○

第一次聽到故事之國的事情，大約是在一個月前左右。

我一入境某個國家，就在國門附近看到店員喊着：「歡迎光臨！這裏是旅人餐館！各位旅人請務必賞光！」

我邊翻書邊聽，她就說：

在那之後，他們會像是順便似地說「話說回來，剛纔給妳看的小冊子只是一小部分，我還有幾本，妳要不要買？只要有那些或許就能獲得更具體的資訊喔？」拿出幾本小冊子給我看。

「…………」

「……換句話說，這就是間讓客人交換情報的餐廳嗎？」

「沒錯，麪包的味道據說也是一級棒。」

不論買了幾本、看了幾次，小冊子裏都完全沒有具體訊息，只有「總而言之就是一段超棒的體驗！」或是「總而言之就是超爛的經歷！」等等，光憑這些沒辦法找到位置呢。

但別想喫我的麪包。我說，歡迎她在對面的位子坐下。

「好吧，可以。」

「伊蕾娜嗎？我記住了。」

接着給我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

有人跟我介紹故事之國是「不論是什麼人一定會心理受創的可怕國家」。

我每次聽完故事都這麼問。

「話說回來，其實這本書只是一小部分，關於故事之國的書我還有很多本，妳要不要買？」

他們每次都像是在等着我問這句話般露出詭異的微笑。

這是最近獲得的情報中最有幫助的情報呢。

當然是爲了讓不認識彼此的旅人能在用餐之餘順便收集情報。

「──喔喔妳這傢伙，看屁看啊？想單挑嗎？啊啊？話說回來妳知道故事之國嗎？」

我翻了翻小冊子後回答：

「──妳好，今天天氣真棒。能在這麼好的日子遇見妳這麼可愛的人，我真是太幸福了！話說回來，妳聽過故事之國嗎？」

我向男子道謝，踏着愉悅輕快的步伐離開餐廳。

「我是伊蕾娜。」我回答。

「哎呀，雖然不知道妳是誰，但我不會分妳喔。」

「嗯嗯嗯。」

男子看着灰髮魔女離開餐廳的背影冷笑。

「話說回來，妳知道這間餐廳的規則嗎？」

「說不定妳會一不小心跑去故事之國呀。所以呢……」

那麼，這個國家究竟在哪裏呢？

「故事之國？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存在咧！」

「話說回來，這個位子有人坐嗎？」

「究竟在哪裏呢？」

女子這麼說，拿了一本小冊子給我。一看，上頭簡明扼要地描述了故事之國的體驗究竟有多麼駭人。

女性旅人慢慢搖了搖頭，和我這名旅人餐館的新手解釋起來。她說，這間旅人餐館是零星散落在鄰近國家國門旁的喫到飽餐廳。正如其名，與宣傳廣告分毫不差，用餐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旅人。這間餐廳沒有指定座位，客人能在餐廳內自由行動。

「從這裏往南走的國家也有旅人餐館──其實那裏是旅人餐館的發源地，料理特別美味可口喔。」

「哎呀哎呀。」那還真慘呢，我嚼嚼嚼地說。

「難道說只喫麪包違規嗎……？」

──究竟有多麼可怕實在難以啓齒，停留時間比我還長的人和家人說起自己的體驗之後，那家人甚至就此下落不明。

她接着這麼問。

有人跟我介紹故事之國是「從入境的那一瞬間起就會墜落不幸谷底的國家」。

女子開心不已地把小冊子交給我。「話說回來，妳的名字是？」

「好吧，可以喔。」

「真的嗎？」哎呀呀。

「請坐請坐。」

就買吧。我點頭答應。的確，這座故事之國的故事若是屬實，就得避免一不小心跑去那個國家呢。

在付錢的時候，她始終笑容滿面。

我受到宛如晴天霹靂的衝擊。

──因爲太可怕了，所以我只停留了兩天。

我在做夢嗎……？

最近──這一個月以來，我每到一個新的國家都會買下小冊子。

我啃着比一個月前還要常喫的麪包點頭回答。說我去過幾乎所有國家的旅人餐館都不爲過，但在每個國家喫起來味道都一樣呢。

有人跟我介紹故事之國是「幸福美好能過上如夢似幻生活的國家」。

「可是我從一個月前就開始看這些書，卻完全找不到地方呢……」

哎呀哎呀，旅人餐館這個名字取得真是太好了──我搖搖晃晃地被店員的聲音吸引，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走進店內了。

不久之後，一名女子經過我的位子前，看放在桌上的各種菜色瞪大雙眼。

雖然不知道是極好還是極壞，不過總而言之那似乎是個頗爲特殊的國家。

「真的嗎？」我眯起眼問，他們每次都會說：

「嗯嗯嗯……」

這麼一來，情報不就只會在同一個地方打轉而已嗎？真的會有新情報進來嗎？我納悶地側頭。

「總覺得在這麼狹窄的地區展現也沒什麼意義的說……」

「哈哈哈！不過魔女小姐，故事之國確實存在喔。我朋友的朋友就是最佳佐證。」

那還真了不起。

「──哎呀，小妹妹。妳知道叫做故事之國的國家嗎？」

「我雖然不知道她究竟體驗了什麼──不過妳看看這個。」

「呵呵呵……」

「──妳是旅人吧？從哪裏來的？話說回來妳知道故事之國嗎？」

旅人餐館是旅人頻繁造訪的餐廳。這間外地人聚集的餐廳，在身爲有益情報交換場所的同時，也是騙子將沒用的垃圾高價賣給涉世未深新手的肥沃土壤。

然後。

她壓低聲音，悄悄地跟我說了故事之國的事情。「其實不久之前，我朋友的朋友去了這個國家，卻因爲故事之國太可怕，害她受到心理創傷。」

在那之後，我和坐在對面的女子閒話家常，討論附近有什麼國家，或是有哪些有趣的國家。

咦？規則？

「──這是個比起有趣，比較偏向可怕的國家。妳知道嗎？這個國家附近，好像有個叫做故事之國的國家。」

諸如此類，書上寫滿總而言之體驗了一番恐怖經歷的事實。

女子略顯傻眼地看着我說：

看樣子，這間旅人餐館是喫到飽形式的餐廳。餐廳中央是一張長桌，上頭從可頌麪包、吐司、馬芬，到蛋卷、香腸、沙拉與培根、漢堡排都有，擺了五花八門的料理。

「感謝你提供的情報。」

即便是自稱無與倫比的麪包愛好者，一個月內頻繁去相同的喫到飽也難免會喫膩。

我踏着跳舞般的步伐哼着歌拿起盤子，盡情地從各種料理之中挑選喜歡的菜色盛到盤子上，再興沖沖地在座位上坐下。

「差不多開始喫膩了呢……」

有人跟我介紹故事之國是「不論是什麼人一定會受到百般寵愛的國家」。

我嘆了口氣，對面的男子就說「喔，既然如此我知道一家好餐廳喔。」敲了一下手掌。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第一次聽到故事之國的事情的。

「不必了……這裏本來就是喫到飽……」

「居然。」

「不是，沒有那種規則……」

「嗯呵呵呵，謝謝惠顧。」

「真的！其實我朋友的朋友也是看了這些小冊子纔去到故事之國──」說出不太具有具體性、別人的經驗談。

「關於故事之國還有許多謎團，總之妳還是小心一點爲妙。」女子露出嚴肅的表情看着我，接着說：

我翻了翻小冊子，不久之後說：

我在近郊的國家看到許多名爲旅人餐館的分店，甚至只要一進國門，就能在門旁看見那家餐廳。由此可見，旅人餐館備受這塊地區的旅人們喜愛。

女子說「妳懂得真快。」點了點頭。

把小冊子買了下來。

「哎呀……妳選的菜挺特別的呢……」

不可思議的是，越是造訪這間旅人餐館，我就越常聽見故事之國的事情。

爲什麼會設定這種規則連問都不用問。

●

好的意見好到極端，壞的意見則是壞到極點。不論是哪種體驗，共通點都是「從沒去過這種國家！」的詫異。

妳就當作被騙買下來吧？女子說。

順帶一提，我的桌上擺着可頌麪包、吐司、馬芬以及貝果和三明治等，各式各樣的麪包類。我在做夢嗎……？

話雖如此，身爲旅人我也認爲沒有比旅人餐館更適合收集情報的地方，結果每到一個新的國家，我依然來到旅人餐館。

對在各國之間遊歷的旅人說「有個有趣的國家。」「有個去了很危險的國家。」向他們兜售小冊子，旅人就會對故事之國這位置不明的國家感到好奇而掏錢購買。然而，他們不可能找到地點，只好在別國的旅人餐館同樣買下小冊子──直到旅人發現自己純粹只是受騙上當；不過那時他們已經付錢買了一堆內容不透明的書了。

以旅人餐館爲中心活動的詐騙集團，就這樣日以繼夜地詐取錢財。

「話說回來，那個魔女真的跟傳聞中一樣，是隻大肥羊啊。」

詐騙集團的情報流通相當迅速。只要有人在其中一個國家逮到肥羊，就會共享情報讓他在別國一樣會落入圈套。

其中，尤其是一個月前來到鄰近國家的灰髮魔女，在他們之間十分有名。

她是個只要提到故事之國，不論胡謅什麼都會買下小冊子的笨蛋旅人。

「那個魔女似乎到處散佈故事之國的傳聞，特地來旅人餐館打聽的蠢蛋旅人最近也越來越多了。」

而她也因爲帶來新的肥羊而聲名大噪。

真希望那個魔女能永遠在這附近閒晃。男子大笑灌下一口酒。

「……可是，她應該幾乎每一家旅人餐館都去過了吧？」

一名女子在男子對面坐下。她也是詐騙集團的同夥。

整理過向同伴們收集的情報，魔女除了這裏以南的國家之外，幾乎造訪過所有旅人餐館，並同樣遭到詐騙。學習能力之低，害女子感到有些愧疚。

「下一個國家應該就是最後一次騙她了吧。」

「既然如此，最後就儘可能地把她的錢全部騙光吧！」男子高聲大笑，說：「畢竟我們的老大可是在那個國家啊！他一定會把那個魔女的錢包騙到一毛錢也不剩，哈哈哈！」

女子邊想這傢伙真吵，邊望向窗外。

她看見走向國門的灰髮魔女。

真可憐。

要是沒有露出會被詐騙犯盯上的破綻，現在她的資金應該會比較充裕纔對。女子帶着憐憫看着魔女。

也許是感應到了她的眼神，魔女在出國之際回頭看了一眼。

「…………？」

「這樣契約就成立了！妳絕對不可以對別人說啊！今後要是敢幹擾我們做生意，我絕對讓妳喫不完兜着走！」

你說如何？要付嗎？還是不付呢？我逼男子做出選擇。

「不知道，八成是很久以前某個業餘作家寫的吧。是我爸媽在跳蚤市場買的。」

○

然後面露微笑，說：

既然如此，就不必爲今天被要求封口費的事情懊惱。

「那當然，我會遵守約定。」

「給妳啦！拿去啃吧，妳這騙子！」

「說得也是，是被謊言騙到的人不對，露出有機可乘之人的錯，所以我不想跟你把錢討回來喔。」

「不用找藉口，我造訪了很多旅人餐館，早就發現你們這些詐騙集團靠着兜售以故事之國這架空國家爲題材的小冊子來騙錢了。」

「……妳能保證絕不張揚吧？」他瞪了我一眼說。

我一入境就前往旅人餐館。不愧是發源地，說得好聽點店內充滿懷舊氣息，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感覺起來很破舊。

我點頭同意。

「我不是菜鳥──有何貴幹嗎？」

我在巡迴旅人餐館的時候發現小冊子上有編號，看樣子只要能拿到在這個國家取得的小冊子，就可以全部收集完畢。雖然金額貴到根本就是敲竹槓，但作爲讀物來說還算不賴，我也難免萌生收集慾望，所以能收下的話我當然想要收下。

「你懂得這麼快就好說了。」

我大啖酥脆可口的可頌麪包，享受幸福無比的時光，此時一名男子在我對面坐下。

魔女過去在各個國家散佈了故事之國的傳聞，現在開始被他們詐騙的客人肯定會逐漸增加。

「那是怎樣？妳想跟我談什麼？」

「該死……被擺了一道。」

換言之──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妳這個惡魔……！」

邊說，他邊拿出一本小冊子。

男子稍作沉默之後。

好的，請閉嘴～我不想聽那種話～我塞住耳朵搖頭。

另一方面，詐騙集團的首腦怒火似乎尚未平息，他起身指着我喊：

他自暴自棄地把錢付給了我。

「真要說起來你纔是騙子的說……」話雖如此，這樣就整套收齊了呢。「話說回來，你知道這些書是誰寫的嗎？」

只跟他要一天就能賺回來的金額，他反倒爲魔女感到悲哀。

「可不可以給我故事之國的書？」

真是個蠢魔女。

我把過去買下的小冊子全部擺在桌子上，數量大約二十幾本。我在每個造訪的國家都去旅人餐館買了幾本，所以數量變得很多呢。

男子自暴自棄地把小冊子給我。

「唔唔……」男子露出苦澀不堪的表情。要是這樣丟着我不管，就會再也沒有辦法跟過去一樣對笨旅人下手。這個狀況對他們來說想必非同小可。

然後男子大致跟我說完後。

「……哼，怎樣，妳終於發現了嗎？」男子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順便告訴妳，我先說清楚，我可不會還妳之前付的錢喔？我不知道妳究竟花了多少，追根究柢本來就是露出可趁之機上當受騙的妳不好。」

「是的。你就是在旅人餐館活動的詐騙集團的首腦對不對？」

我直白地問，男子便說：

「啊啊好啦，我付！我付就是了！」

「……哎呀，妳已經知道故事之國的事情了啊。沒錯，這個國家非常不可思議──」

從現在開始。

說起來，就是隻存在於故事之中的架空國家。

「……妳想跟我討封口費嗎？」

「差不多這麼多吧。」

「啊，不好意思，賣書的推銷話術我已經聽夠了。」

「原來是同類嗎……」

灰髮魔女離開後，男子灌下一口酒嘟噥。原本以爲是隻大肥羊，沒想到居然賠了一筆。

歷史漫長不盡是隻有好事。

比任何國家都要美妙，或是比任何國家都還可怕，僅僅爲了吸引聽者注意而創造的虛構國家。

簡直就跟他們這些詐欺犯一樣。

我什麼也沒問，他就一臉得意，滔滔不絕地說起我早就倒背如流的規則。這裏是旅人交換情報的場所，能夠自由來去座位等等。

但是。

但這個時候果不其然還是露出可趁之機的人不好。

總之，話雖如此。

女子納悶地歪頭。

在上一家旅人餐館得到的情報說，這個國家的麪包似乎是極品。

「怎樣，還有什麼事！快說啊！」

「既然我都收下錢了，就先失陪了。」我把小冊子全部收回包包裏，起身離席。

「話說回來，這裏是旅人餐館對不對？我如果到處宣傳你們的惡行惡狀，會發生什麼事呢？其實你的夥伴的長相我全都畫了下來，要是到處散佈會發生什麼事呢？被騙的笨蛋旅人變少，你們就沒有生意了吧？很傷腦筋吧？」

男子如此喃喃自語，在旅人餐館優雅地喝起紅茶時。

「哼……所以說，妳要多少封口費？」

然後踏着非常輕快的腳步離開。

「不過啊……只要那個魔女願意閉嘴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吧……」

「我有說過我不是來討回被騙的錢了吧？」

「！」男子喫驚了短短一瞬間，馬上把眼睛別開。「詐、詐騙……？妳在說什麼啊……」

「呼……她真該多跟我們要一點的。」

我是打算連本帶利一併賺回來。

「什……！喂、喂！我們應該沒跟妳收這麼多錢吧！」

「究竟是什麼樣的父母會給你許可把買回家的東西用來詐騙……」

看到男子略顯困惑，我對他展現最頂級的笑容。

不僅如此。

在旅人餐館擅自和別人並桌，擅自交換情報十分常見；但最近我在這間餐廳喫飯時，每次都會被搭訕呢。

「？找我……？」

換句話說，不就是存在本身就是謊言的國家了嗎？

「妳不是這裏的人吧？難道說是新來的菜鳥旅人嗎？」

望向這邊的魔女面帶詭異的笑容。

今天付的錢不到一天就能賺回來了。

於是我回過頭來，點頭回答：

我根據聽到的情報，騎着掃帚往南飛了一陣子，來到某個國家。

剛纔就說過了，我只要收下錢，就不會跟別人張揚。

他最後說：

「然後你就未經許可用來做買賣嗎？」

「今天我是爲了找你纔來這個國家的，並不是爲了聽故事之國的故事。」

「唔！跟情報說的一樣。」

那是我這一個月來已經看到膩的東西。

「妳知道這間旅人餐館的規則嗎？」

男子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什麼未經許可？我可是好好問過了。」

純粹以沒有內容的故事吸引注意兜售商品，想要更多情報的人就得付出更多金錢，將他們騙到無法回頭的地步。這是常見的詐騙手法呢。

●

「前詐騙集團啊。」

「請你放心，我算是守口如瓶。我跟你約好，只要給我錢我就保持沉默。」

「是故事之國對不對？」

他說，他的父母也會提供造訪這間旅人餐館的旅客可疑的情報，藉此徵收金錢。原來如此，在歷史悠久的餐廳，對話不論過了幾十年都一成不變呢。

那是個小國。

「我不是惡魔，是魔女纔對。」

「話說回來，我很想跟妳介紹一個國家──」

「啊，還有一件事。」

「這個呢……」我用沾了可頌香味的食指扶着嘴脣。

我馬上拿了幾個漂亮月牙般光澤耀眼的可頌麪包，找了個位子坐下咬了一口，奶油香就伴隨酥脆的聲響在口中擴散。還挺好喫的嘛。

我迅速在在紙上寫下金額交給他，數目大約是目前爲止付的錢的一倍。

「老、老大！老大！大事不妙了！」

詐騙集團的小弟面無血色地推開旅人餐館的門，倉皇失措地找到集團首腦，跑到他的座位來。

「怎麼了，這麼慌慌張張的。」

抬頭一看，小弟氣喘吁吁。

「被、被擺了一道！我們被那個魔女擺了一道！」他喊。

「被擺了一道……？」

「那個魔女把我們的事情全說出去了！」

詐騙集團中蔚爲傳聞的灰髮魔女。

她是不論何時都願意買故事之國小冊子的蠢肥羊。

然後，還是個四處流傳故事之國謠言、帶來全新肥羊的知名魔女。

但她到處流傳的謠言，究竟是什麼？

「該不會……」

小弟對首腦點頭大喊。

被擺了一道！

「最近新來的客人每一個都跟我們要封口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