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完M的舞臺

「奇怪？」

我看完故事時納悶地側頭。心中並沒有爽快的讀後感，只有不舒服的違和感。

劇情大部分雷同，但並不是我知道的故事。

《舞臺的少女》

書的封面上確實寫了這個名字。

童話故事都有好幾種版本，內容會隨着國家與時代漸漸改變樣貌。例如說，奧蘭希雅在演藝之國表演的故事，就和我以前看的內容不一樣。

有出現善良魔法師和邪惡魔法師的版本。

也有魔女報復舞臺的少女的版本。

沒有必要因爲一點差異而感到在意，畢竟本來就會有所出入。

「…………」

可是，我剛纔看的這個故事。

實在是過於──

「那是初版。」

一定是因爲我露出訝異的表情，老闆娘看着我手中的書籍封面告訴我：「修改前的《舞臺的少女》。故事有點恐怖。」

恐怕是故事在不斷改版的過程中加油添醋了。

原本的《舞臺的少女》是沒有夢想沒有希望，黑暗陰鬱的故事。

「原本除了舞臺的少女之外，根本沒有別的登場人物。」

老闆娘解釋的時候，我再次翻開初版的《舞臺的少女》。

『──啊啊，這麼完美的舞臺簡直就是一場美夢。』

書中的主角，舞臺的少女十分煩惱。志向遠大的她因爲拿不出成果，每天焦躁不已。

那句話讓我不自覺地感到內心一陣騷動。

雅姿在舞臺側邊站到奧蘭希雅身旁，替她做戲服的最後確認。《成星之路》結束後，人氣直線竄升的超級女星。

「妳想知道《舞臺的少女》原本的故事嗎？」

表演最後她說的最後一句臺詞。

她的意識已經被臺上吸引了。

少女一面把男子又臭又長的話當耳邊風，一面點頭。她一點都不把等同錢包的男人放在眼裏。

「我說，奧蘭希雅。給我機會謝謝妳吧。託妳的福，我現在非常幸福。」

所以才失敗了。

雅姿的兒時玩伴從小就很會編故事。從事編劇工作的時候，奧蘭希雅看上了雅姿的才華，從她出名的路線、身爲女星的舉止到每天該怎麼度過，全部寫成了劇本。

「嗯～」

然後她又想了一次。

奧蘭希雅看着緩緩升起的帷幕，感受到內心漸漸填滿。

聽見奧蘭希雅要轉行當演員的時候，她並沒有驚訝。

她扭扭捏捏說出口的話被奧蘭希雅冷淡地回絕。

「妳纔是，真虧妳找得到那種沒沒無聞的配角。」

甚至獲選爲夢想中舞臺劇的主角。

故事最後。

「妳那邊怎麼樣？」

●

總之，改版是正確答案。老闆娘低聲說，但是我只有看着手中的書。

「現在《成星之路》能備受矚目，也全都多虧妳最初提議要引起騷動。不愧是編劇，這麼擅長製造高潮。」

我沒有興趣，奧蘭希雅補充道。

雅姿懷念地眯起雙眼。

然後故事就此落幕。

在故事最後。

「話說回來，妳知道嗎？這次的表演是奧蘭希雅以前就一直想要演出的《舞臺的少女》，她說演出這出戏之後她就無怨無悔了。然後，《舞臺的少女》的故事非常特別──」

效果出奇地優異。那一天她的演技猶如被角色附身一般完美。她的人氣眨眼間直線上升。

「託妳的福，賺了不少。」

初版《舞臺的少女》，最後以這句話結束。

她做出了夢寐以求完美的演出。

少女點頭敷衍。

「那就好。」

男子像是在揭露祕密一般壓低聲音對少女說。

觀衆席傳來如雷的掌聲。

「主角在舞臺上自殺了。」

「嗯，再見。」

「其實這個故事的結局原本非常殘酷──」

「哎呀～那個演員的氣場好強大啊。最近還沒沒無聞，可是在《成星之路》的演技超級精彩，一眨眼就在職業的世界出名了。妳知道《成星之路》嗎？最近出現的新型舞臺劇，由業餘演員自由即興演出創作故事。這個計劃是有名的女星提出的──」

奧蘭希雅平淡地問。

《舞臺的少女》

（我已經無怨無悔，因爲這是最完美的舞臺。）

《舞臺的少女》

掌聲如雷。

我問，老闆娘就說了聲「對呀。」點頭回答：

奧蘭希雅。

她以前明明笑得更溫柔的說。

現在她的人氣遠遠超過雅姿，但不可思議的是，雅姿並沒有感到不甘心。

「哎呀～真是座無虛席呢，奧蘭希雅。」

她現在還身爲演員活躍於舞臺上嗎──

《舞臺的少女》的主角也是這種心情嗎──她對眼前這片美妙的景色真心滿足。

扮演邪惡魔法師的女演員是雅姿找來，想當演員的外行人。

完美的舞臺。

她瞥了奧蘭希雅一眼說：「繼續跟以前一樣，一起逛街，一起過夜──」

男子滔滔不絕地炫耀最近剛學到的知識，少女在他身旁說着「嘿～好厲害～」或是「這樣啊～」隨便應聲。

「因爲我現在在演超級女星。」

結果少女對自己施展了控制身體的魔法。

然後某一天，她想到一個辦法。

爲了在最棒的舞臺，最完美的舞臺上結束自己的故事。

她現在正處於人生的巔峯。

原本半信半疑，但是實際照奧蘭希雅說的行動，一切都非常順利。雅姿十分樂意地成爲奧蘭希雅的傀儡，聽從奧蘭希雅忘了她的指示，扮演完全的陌生人。奧蘭希雅說要召集業餘演員舉辦表演，她也照着做。

因爲她想奧蘭希雅那麼擅長操縱別人，一定也很會操縱自己。

她一眼都沒看雅姿，平淡地說。

觀衆座無虛席。

「今天也麻煩了喔。」

『對了。只要對我自己用魔法，讓自己能完美地表演就好了呀。』

奧蘭希雅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用了。」

雖然過了很久，但第一次公演的事情她依然歷歷在目。

她想要的一切都在這裏。

「妳在說什麼呀？這是當然的啊！」

雅姿扶着老朋友的肩膀邁開步伐。

●

「可是，初版的結局和修訂版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啊啊，好棒。最棒的舞臺，完美的舞臺。不可能更好了。）

現在國內最有名的超級女星，奧蘭希雅。

雅姿失望地垂下肩膀嘆息。

「所以才改掉了吧。太可怕了，又沒有夢想也沒有希望。」

明明在公演之前，雅姿卻大聲喊道。奧蘭希雅把食指擺在嘴脣前，叮嚀她：「安靜！」

表面上由雅姿主辦，實際上是奧蘭希雅召開的《成星之路》，現在也會定期公演。

聽見回應，她感到一抹違和感。

終於，兩人間的對話結束時，舞臺的帷幕拉了起來。

「那還用說？我的劇本是完美的。」

『我已經無怨無悔，因爲這是最完美的舞臺。』

男子似乎將那個反應視爲肯定。

所以雅姿也壓低聲音。

「妳變了呢，奧蘭希雅。」

奧蘭希雅夢寐以求的表演即將開始。

她表演的舞臺劇一票難求，要是這次坐在身旁的男子沒有說「我有兩張票，要不要一起去？」的話，她恐怕也無法親眼看見奧蘭希雅。

「謝謝妳爲了我。」

在舞臺上翩翩起舞的奧蘭希雅的下方。

「妳在稱讚我嗎？欸嘿嘿……謝謝！」雅姿跟小狗一樣開心，即使沒問依然說：「我當演員的經歷也不淺了，好幾個學妹只要有錢什麼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