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雜物語:小聰明師父與真聰明徒弟
《魔女之旅》 · 白石定規 · 2362 字
我是伊蕾娜,魔女見習生伊蕾娜!
我現在正和我的師父芙蘭老師一起生活,努力修練成爲魔女!
老師叫做星塵魔女,是個品格十分高尚的人!暗夜般的黑色長髮在陽光照耀下發出美麗的光澤,溫柔的眼神和她教導我魔法時一樣溫柔;雖然個性好的人通常不是無能就是無聊透頂,可是老師絕對不是那種人。甚至還是完美無缺到無可挑剔的完美人類!
在這種老師的門下學習魔法,我當然也完美無缺!
順帶一提,以上這些是玩笑。
尤其是關於老師的敘述。
「……」
莫名興奮的語氣到此爲止,我就老實說出真相吧。
其實我的老師整天都在偷懶摸魚。今天她問我:「伊蕾娜,妳在做什麼?咦,開發新魔法?嘿……真了不起,妳好認真喔。」大驚小怪了一番,原以爲她會給我什麼建議,結果她居然說:「那,妳加油吧~」開始看起自己的書。
自從開始修行,我就被她的放任主義徹底玩弄了一番。我曾經會想「啊,這又是那招對吧?是在考驗我的自動自發對不對?人家要好好加油!」燃燒乾勁,但實際上她只是受到我父母的委託對我實施嚴格的教育罷了。
那麼,說到在事蹟敗露之後的老師如何——
「伊蕾娜,我來看妳修行吧。」
她會說這種話平淡無奇地教我魔法。
「伊蕾娜,我來看妳修……啊,蝴蝶……嗯呵呵……」
也會像這樣行蹤不明。
「伊蕾娜,人家肚子餓了。」
更不時讓我滿腹惱火。
不過,簡單來說我的老師這個人,說好聽點是自由奔放一詞的體現,講難聽點便是少根筋。
「話說回來,妳究竟在做什麼藥?」
然後,不知是好是壞她還很隨興。
芙蘭老師從旁探頭,望向我擱在桌上的各式資料,以及裝在小瓶子裏的藍色藥水。
是因爲相處久了嗎?
也罷,先不提這個。
哎呀,真愛耍小聰明。
哎呀,不過騙子這種人真的很好懂呢。可見我跟老師十分相似。
沒辦法跟物品說話究竟爲什麼會傷腦筋?
只要拿來裝藥當然也會說話。就是這樣。
她是這麼說的。
我點頭表示理解。
就像這樣,我成功做出了能與物品溝通的美妙魔藥。
芙蘭老師與我相似這點,我在把小瓶子交給她時就心裏有數了。
「……」越聽越懷疑的我不禁皺起眉頭。「那麼請您告訴我那個村子在哪裏。我自己去拿自己的麪包回來。」
「只要淋上小瓶子裏的液體,就能讓物品自由自在地開口說話。順帶一提,我已經實驗證實過效果了。」
「……是喔。」我邊說,邊從芙蘭老師手中接下小瓶子。
一點都不過分。
這麼做不但只會徒增麻煩,無論狀況如何,芙蘭老師特地爲了我去附近的村子買麪包回來也是不爭的事實。
「爲什麼藥水幾乎用完了?」
這是偶然間的產物。
究竟怎麼一回事?回來的芙蘭老師手上只拿着一塊麪包,而且還是吐司,甚至還是冷的。,看起來難喫死了。
「好的大姐,這個魔女在附近的村子裏用俺裝的藥水換了一大堆麪包。在回來的途中說什麼『只喫一個應該不會怎麼樣……』大大小小一共喫了十個。」
但是出乎意料地能靠這大賺一筆。
「那可不行,那個村子的人只肯相信我。」
芙蘭老師回來了。
「賦予生命……?究竟有什麼效果?」
「那麼,老師?妳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請務必讓我見見當事人問個明白。
但芙蘭老師只是額冒冷汗,尷尬地把視線移開,對我的話絲毫不予以回應,簡直就像不會說話的物品。
「咦,除了我還有人願意相信老師嗎?」
「這也有各種原因。」
各種原因這個詞彙有這麼方便嗎?
反正她一定是想拿我做的魔藥去附近的村莊高價出售,藉此大賺一筆後拿去買麪包。
我原本期待喫到美味的麪包,怎麼會變成這樣?
「因爲各種原因不能告訴妳。」
「是喔。」這個煩惱還真有針對性。
然後我也沒有愚蠢到不對心裏有數的發展擬定任何對策。
○
「好了,伊蕾娜,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帶很多很多美味的麪包回來。」
總而言之。
好了。
我慢慢揮了揮手中的小瓶子。
「那各種原因是什麼?」
即便了解芙蘭老師心底打的如意算盤,我倒也沒有責備她的意思,更沒有心情就此回絕她的提議。
小瓶子也是物品。
「我如果借您會怎樣?」
聽了我的問題,小瓶子回答:
「嘿啊,這女人有夠恐怖啊。」
比如說,只要淋在筆上,筆就會說「謝謝妳平常握着我,嗯呵呵!」這種話,淋在抹布上就會發覺「不是,偷偷告訴妳,其實我不是抹布是毛巾纔對。人家被玷污了……」這意外的真相。
「那當然啦,我拿去換成超好喫的麪包讓妳喫到飽。」
接着,當天傍晚。
「小瓶先生,小瓶先生。芙蘭老師趁我沒看到的時候做了什麼?」
「哎呀,伊蕾娜,妳難道是在懷疑我嗎?可是我沒有說謊喔,我是真的、真的只拿到這點麪包。」
「所以說呢,伊蕾娜。那個魔藥能借我用一天嗎?」
「不只這樣,只要能讓村民們跟物品說話,他們好像就會用烤麪包作爲回禮喔。」
「……」
拿魔法藥水潑她是不是就會說話了呢?
「啊啊,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伊蕾娜。」
因此我把藍色液體搖擺的小瓶子交給了老師。
「……那真是太厲害了。」這麼說完,老師沉默了一陣子之後,「話說回來,伊蕾娜,附近好像有個村子因爲沒辦法跟東西說話,正在傷腦筋呢。妳知道嗎?」這麼對我說了件莫名其妙的事。
這個行動對自由奔放又隨興的典型而言極其稀少。
「真的假的。」
的確,藥水幾乎已經見底了,頂多只剩下一點能讓小瓶子底部變色的量。
順帶一提,淋在真的抹布上它便會小聲地說「某布被玷污了……」
不過老師說的話不管怎麼聽都有蹊蹺呢。仔細一看她的嘴邊黏着一堆麪包屑,全身還散發出麪包的香味,可疑到令人想當場將她定罪。
「……」
我每次都被她的隨性玩弄於股掌之間。「這是『賦予生命的魔藥』,我心血來潮做出來的。」
我跟老師相處即將屆滿一年,大致猜得出來她心裏打什麼主意。
「哎呀,對不起伊蕾娜。因爲各種原因,所以我只拿到這些。順帶一提,藥水也幾乎用完了。」
「……請便。」
「……」
所以我在這時收回事先佈下的陷阱。
就連說謊的方法都幾乎如出一轍。
「是喔。」再怎麼說也太可疑了。
「好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