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歡迎光臨邪惡組織

「邪惡組織消滅活動？」

沙耶突然被叫到魔法統合協會的天秤之國托里歐尼斯分部。在那裏等着她的是沙耶的師父──暗夜魔女席拉。

席拉叼着煙管站在牆上的海報前。海報上寫着「邪惡組織消滅活動實施中！把邪惡組織一網打盡吧！」等恐怖的字句，還畫了一個一臉得意的魔女形象代言角色。

「對，現在世道有點不平靜，魔法統合協會纔會主辦這種活動。」

師父呼地吐出一口煙。沙耶在臉前面揮揮手，避免吸到毒氣，問：「那麼，具體來說是做什麼的活動？」

師父像是在說「問得好」似地點頭。

「如妳所見，這個活動期間內會以魔法統合協會爲中心，暗中擊潰全國各地被視爲邪惡組織的不法之徒。」

「原來如此。」

「順便告訴妳，這張海報已經張貼到全國各地了。」

「完全不是暗中活動嘛。」

「總而言之，現在正在舉辦這種活動就對了。」

「話說離題一下，爲什麼這張海報上用的是師父的照片？」

在海報前一臉得意叼着煙管的師父後面，是在海報上一臉得意叼着煙管的師父。得意表情的濃度高到刺眼。

「妳問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是最適合消滅邪惡組織的存在啊。」

「…………」

「怎樣啦？」

吾師狠狠眯起眼睛，展現明顯素行不良的壞蛋表情。說不定形象代言角色純粹是用「※邪惡組織大多由這種傢伙經營，請注意。」的條件挑選的吧？沙耶心裏這麼想，不過要是說出口，恐怕會被師父親手抹殺，只好回答「沒什麼～」把眼睛撇開。

師父看了沙耶一眼。

「就是這樣，反正妳今天也閒着沒事吧？去打倒邪惡組織吧。」

接着她用請人跑腿似的輕鬆語調說出這句話。

於是她只好點頭同意。

和陌生女生相撞後，沙耶來到罪犯巢穴──疑似僞裝而成的咖啡廳，直接推開店門。

服務生來到店內某個包廂門前，和包廂內的客人稍微交談幾句之後催促尤莉入內。

她是個白色頭髮整齊剪短，頭上戴着髮箍的漂亮女生。綠色的眼眸轉向沙耶，臉上便露出柔和的微笑。

似乎是因爲邊走邊看地圖，尤莉和從正前方走來的人撞個正着。

不過她現在要去的毫無疑問是一般的主題咖啡廳。這個國家似乎對主題咖啡廳具有非比尋常的熱情。

「那個……總而言之，對不起……妳有沒有受傷？」不知名的魔女愧疚地低頭。

服務生也充滿狂野的氣息，頂着光頭眼睛上還有刀疤。「……歡迎。」男服務生相當不客氣地說：「抱歉啊，小姑娘。現在客滿了，並桌好不好？」瞪了尤莉一眼。兇狠的眼神明顯像是盯上獵物的掠食者，一眼就能看出「死小孩給恁爸快滾。」的言外之意；但是尤莉腦袋少了幾根筋，反而想着「咻～真帥氣！」等莫名其妙的事情說：

據說，這間咖啡廳幾乎不會有一般客人上門，大多數人都是來這裏買兇殺人，或是交易毒品。但是師父說，只可惜目前沒有辦法確認店內究竟在進行何種交易，或者是否真的是犯罪的溫牀。

（這麼說來，上次去的店裏好像有戴着貓耳的女僕不停喵喵叫，用番茄醬在蛋包飯上畫愛心寫字呢──）

沙耶道了聲「謝謝。」點頭致意，踏進包廂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會不會，我纔對不起──這種對話進行了一陣子之後，兩人再次盯着地圖邁開步伐。

原來如此，看樣子她跟我一樣太專心看地圖了呢──尤莉心想。

在後腦綁成兩個辮子的淡褐色頭髮光鮮亮麗，這種冰山美人走在街上勢必會吸引衆人的目光。

即便她現在爲了成爲優秀的魔女而旅行，這份認識也沒有多大的改變。

●

咖啡廳內的座位以包廂爲主，幾乎看不見有多少客人，是不是真的客滿也很令人懷疑──話說並桌的話人家沒辦法工作──儘管想了不少，沙耶還是不想因爲說「不要！人家想自己一個人喝咖啡！」被盯上。

尤莉現在雖然是名普通的旅人，但是她以前曾在黑道組織內工作。

「──呀！」

她在這個國家也盡其所能地享受觀光。

她這麼說。

換句話說，眼前的女生是魔女，還在魔法統合協會工作。

身爲一名普通的魔法師，她反而相當喜愛冷硬派及亡命之徒這類的單字，其實有一個原因。

「唔唔唔……」尤莉因爲羨慕忌妒恨而鼓起臉頰。

師父啪一聲把一張紙塞到沙耶頭上。「總之先從這裏開始調查。」

明明差不多同年，她卻和我這名一般魔法師不同，具有正式的魔女身分。

●「罪犯巢穴的咖啡廳」

是地圖。

也因爲這樣，她一看到亡命之徒就會情不自禁地臉紅心跳。

「……嘖！」服務生不假辭色地咂了一聲嘴，帶她走進咖啡廳。對店內在幕後爲了生活鋌而走險的同伴來說，沒有比魔法師還要麻煩的對手了。

簡而言之，她只要假扮成客人潛入這間咖啡廳，掌握他們爲非作歹的證據，藉此擊潰那個組織就好。

尤莉說着「哼……太容易了。」頭髮飄逸向前走時。

師父果斷否決，又吸了一口煙管呼出一口煙。

「對、對不起……！我太專心看地圖了……」她連忙撿起地上的地圖，硬派風格蕩然無存。

砰一聲。

她手中的並不是新感覺主題咖啡廳的地圖。

「我想叫妳調查的組織，表面上在經營平凡無奇的咖啡廳。我說表面上妳就應該明白，他們其實是在幕後幹了不少壞事的邪惡組織。」

哎呀哎呀？尤莉這麼說歪着頭，但馬上心想「算了不重要。」把腦中誕生的疑惑拋到九霄雲外。每一天她都像這樣，過得隨便又率性。

「……反正我自己以前就待過類似邪惡組織的地方了，根本不用害怕。」

突如其來的衝擊害尤莉一屁股跌坐在地。兩張紙飛上天空，隨後翩翩飄落。兩張紙的另一頭可以看見一個女生和她一樣跌坐在地上。

看來她已經跟客人說好了。

「……是這裏呢。」

就像這樣。

「真的啊。來，這給妳。」

今天她走在大街上也能聽見居民們不停對她──尤莉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

甚至讓人心想，隨便打開一扇門不就能來個人贓具獲了嗎？

「妳好。」

她在旅行途中得知，距離這塊地區稍遠處有名爲魔法師之國的國家。那個國家的風俗習慣十分特殊，如名稱所述，只允許魔法師入境。她一聽心想「咦？總之，跑去那個國家就能成爲優秀的魔女了吧？」現在正在旅行前往那裏。

唉，他們一定是在讚歎我光鮮亮麗又冷酷美麗的容貌吧？呵呵呵，人家果然有夠硬派。

尤莉站在店門口，抬頭看着招牌推開門。

○「新感覺主題咖啡廳」

叮叮噹噹，門鈴響起，服務生帶着一臉歉意自店內現身，說出剛纔那句話。

又由於近期魔法統合協會正在舉辦什麼莫名其妙的「邪惡組織消滅活動」，罪犯巢穴內有些殺氣騰騰。

然後師父對盯着地圖的沙耶說：

喔喔，原來如此。沙耶點頭道。

順帶一提，尤莉在那間店說着「這種諂媚討好對嚮往冷酷硬派的我沒效呢。」哼笑一聲，喝下咖啡吐了。然後就被拒絕往來了。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

（奇怪……她頭上戴的三角帽好像在哪裏看過……？是在哪裏啊？）

「啊，不會！我才該說對不起！走路沒看前面……」尤莉也對她低頭致歉。就以冷酷硬派爲目標的女人來說，這個鞠躬顯得有點太平凡了。

「欸，那個人……」「沒錯就是她……她就是最近在附近的咖啡廳喝咖啡吐得全身都是再回家的奧客……」「是嘔吐妹……」「喂，絕對別讓她走進店裏喔……」

「…………」

不論如何，她現在正在前往設定上幕後是邪惡組織的咖啡廳途中。

「咦，怎麼了？爲什麼妳在瞪人家……？」魔女睜大眼說。黑色頭髮與黑色三角帽，從外表看來她應該是東洋人，有着猶如黑炭的黑髮及漆黑的雙眼，全身穿着黑色的裝扮。

「哼……沒問題。」她還唰地撥了一下頭髮。真白癡。

「歡迎光臨。非常抱歉，現在客人比較多……請問可以接受並桌嗎？」

那是標示出咖啡廳位置的地圖。聽說天秤之國托里歐尼斯有外表看似普通咖啡廳，實際上卻是在幕後無惡不作的邪惡組織……以這種複雜概念爲主題的新感覺主題咖啡廳，而她手上的地圖正標示了地點。

「我是艾姆妮西亞，妳是？」

愚民們絕不是在尊敬她，也不是在發出感嘆；但這些話並沒有傳進她耳中。

服務生小姐在店內走了片刻，打開一扇包廂的門，和裏頭的客人交談兩、三句話後說了聲「請進。」請沙耶入內。

沙耶帶着拒絕之意在臉前面揮了揮手給她看，師父卻完全視而不見。

「可以喔。」

包廂型的咖啡廳內瀰漫着詭異的氣氛。

「真的假的？」

而是真正罪犯巢穴的地圖。

服務生彬彬有禮地鞠躬，帶着沙耶走進店內。外頭分明是白天，店內卻幾乎照不到陽光，壟罩在昏暗的氣氛中。自天花板垂下的燈光也只有散發些許光明，整體而言氛圍相當可疑。這個時候就已經感覺得到從事不法交易的氣息了。

「不會不會！對不起，人家纔是顧着看地圖……」對方也和尤莉同一時間起身，和尤莉一同撿起地圖。

咖啡廳出乎意料地近。

全身散發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她和愚民們擦身而過。

尤莉如此回想。

她在這個國家老愛喝咖啡裝模作樣，最後在咖啡廳吐得到處都是。儘管已經被不少店家列爲拒絕往來戶，她自己卻用「哼……看來生來就是亡命之徒的我不適合咖啡廳呢……」這種方式解釋。所以令人遺憾的是，她並沒有理解自己遭到拒絕往來的原因，現在依舊充滿自信地昂首闊步，由此可見她的腦袋螺絲還挺松的。

尤莉邊走邊攤開一張紙。

某間咖啡廳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這個國家好像真的有幕後真的是邪惡組織的危險咖啡廳就是了……」

包廂裏的客人對沙耶行了一禮。

還有兩人的地圖在相撞的時候交換了。

尤莉慌慌張張地爬了起來。

然而她沒有發現。

旅人尤莉的驕傲是，她在這個地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好的，請跟我來。」

然而旅人就是要悠悠哉哉，不受時間拘束。她一面朝目的地魔法師之國前進，一面在途中各國遊山玩水、盡情觀光享樂。

「那個，人家有拒絕權嗎？」

「……哼，挺有趣的嘛。」

話說回來。

目標成爲魔女的女人可不能被區區邪惡組織給嚇跑。爲了成爲真正的硬派大師，必須先體驗假的邪惡組織，取得面對邪惡組織的抵抗力纔行。

不過看對方的胸口，她立刻明白對方與自己明顯截然不同。星辰造型的胸針及月亮造型的胸針驕傲地在長袍上搖擺。

「妳好～」她隨便打了聲招呼走進包廂。

「嗨。」

包廂內坐着一名魔女。

她穿着裝飾格外華麗的藍色長袍，胸口別有星辰造型的胸針。她唰地撥了一下長及肩膀、和長袍相同色調的藍色長髮，隱約透露出心中「妳可是能跟人家並桌喔，覺得光榮吧？哼哼！」這種討人厭的思考模式。

她充滿自信地問：「人家叫做雪倫，如妳所見，是正在旅行的魔女。妳是？」

她散發出一股不自覺地想加上尊稱的氣質。

「我是尤莉。」尤莉也擺出招牌表情呼應雪倫大人的態度，在雪倫大人的對面就座。

「那麼請慢用。」兇狠的光頭服務生沒替尤莉點餐，留下水就離開了。

仔細一看，雪倫大人手邊也只有一杯水，可見她也纔剛到不久；但水杯已經空了。

「妳也是魔法師吧？」

雪倫大人邊說邊把空杯子倒滿。「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到同業……難道說妳也是接受城鎮委託，前來消滅邪惡組織的嗎？」

雪倫大人邊說邊自顧自地開始在腦中回想。

事情發生在距今一天前。

雪倫大人沿途來到天秤之國托里歐尼斯，那天也始終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然而打扮成魔法師的旅人，可說是命中註定會被捲進麻煩之中。

那一天，這個國家的大人物來到她面前，委託她一件事情。「哎呀，其實最近有僞裝成咖啡廳，在暗地裏承接暗殺委託和毒品買賣的不法店家，希望魔女大人能消滅他們。」

雖然她想「這種事情交給魔法統合協會不就好了？」卻聽到「最近那個組織進入什麼『邪惡組織消滅活動』莫名其妙的活動期間，委託金漲了不少啊。」的怨言。簡單來說，就是捨不得支付委託費，希望能交給外行人省下一筆。

如果可以的話，她非常不想接下這份工作。畢竟雪倫大人本來就是興趣使然才假扮成魔女的普通女孩。

（……討厭啦，人家還不想死！）

當然，聽到對方這麼說時她心生畏懼，想要一口回絕。

但是她卻說：

像這樣，就在沙耶翻開菜單的下一刻。

兩人的對話在說完彼此的過去之後暫時中斷。

她嗯哼一聲，不知爲何一臉愉悅地說。

「總之不要做會害人家被懷疑的事情啦！」

雖說是包廂，隔着牆壁也能或多或少感覺得到咖啡廳的盛況。在人聲鼎沸的店內，態度沉着冷靜的艾姆妮西亞愉快地點頭，聆聽沙耶的故事。

「先等一下，大哥。」工讀生C跳了出來。「既然如此，要不要順便在咖啡裏下毒啊？」

無視於店長的責備，工讀生C說「那麼我端過去囉。」從店長手中搶下托盤，走向雪倫大人與尤莉兩人的包廂。

雪倫大人對尤莉投以求助的眼神，尤莉則是在看菜單。

也是偶然間得到旅行中的魔女協助的故事，或是在返鄉途中和旅行魔女一路卿卿我我的故事。艾姆妮西亞的故事大概就是這種感覺。爲了不讓故事顯得太沉重，她似乎有適度參雜着一些玩笑。

於是沙耶纔會氣噗噗地這麼說。

「嘿……那麼，沙耶原來是因爲工作才旅行的嗎？好帥喔。」

造訪這間咖啡廳的魔法師，以及假扮成魔女的女孩，兩人都只是爲了當下這一刻的感覺而活的跟風仔而已。

而今天，她終於成功潛入了這處罪犯的巢穴。

「…………」

「咦？」不過按鈴同時代表委託這間罪犯巢穴爲非作歹。「沒有，我還沒……」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啊，大哥！」三名工讀生對他投以崇拜的眼光。順帶一提，他們稱呼店長爲大哥，但那只是綽號。

如店長所說，雪倫大人和尤莉是和魔法統合協會毫無瓜葛的普通人；但是店長泡咖啡時，手仍不禁顫抖，在黑色液體從杯子裏灑得滿地都是的時候，就已經毫無說服力了。

「就是說啊，該怎麼辦呢？嗯呵呵……」

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壟罩包廂內。

看到她這副模樣，艾姆妮西亞又偷偷在心底想，她還真愛說奇怪的話。

「…………」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沙耶原本想說「很適合妳喔。」但是本人似乎不這麼認爲。

他邊說邊把毒粉唰一聲倒進杯子裏攪拌。這種毒要摻進飲料裏使用，他的動作迅速到沒人來得及阻止。

「哼哼！」雪倫大人也看着服務生露出得意的笑容。這個笑容當然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

（總而言之，必須逮到這間店進行非法交易的現場……得要慎重選擇纔行……）

「喂……不會錯……那兩個絕對是魔法統合協會派來的……你看她們的表情……絕對是想打垮我們……」工讀生A哭了。

「咖啡的味道比較重，八成不會被發現啦。」

「要是端毒品出來的話絕對會被捕……完蛋了……」工讀生A哭了。

（嗚哇哇……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幸好有別的魔法師來……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對吧？人家不會死掉吧？）

服務生們在遠處看着兩人渾身顫抖。

「如果是同一個人怎麼辦？嗯呵呵……」

雪倫大人如果心理正常，絕對會想「這傢伙在胡扯什麼呀？」只可惜她因爲緊張過度，腦袋已經有點秀逗了。

「你問我要點什麼？你懂的吧？」尤莉邊說邊指着菜單。

「…………」

「呵呵呵……」尤莉看着服務生的背影露出無懼的笑容。這個笑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意。

於是她只好一面同情她的過去，一面點頭。

「這家店好厲害喔，餐點跟飲料都用可怕的單字取名耶。聽說這間店在幕後爲非作歹──」好像是這種設定喔？她還來不及說出口。

「我的夢想是成爲優秀的魔法師。優秀的魔法師不就是該輕而易舉地消滅一兩個邪惡組織纔行嗎？這就是我今天來這裏的原因。」

「…………」人家差不多該開始工作了呢。沙耶茫然地想。

而現在，她是和妹妹一起尋找新的故鄉而旅行的旅人。艾姆妮西亞最後道出自己身爲旅人的原因。

「……原來如此，一定很辛苦吧……」

「擔心什麼？那兩個人說不定根本就不是魔法統合協會派來的不是嗎？一定是我們想太多了。沒錯，她們只是普通的客人罷了。」

工讀生A跟B都想，鬼才願意端這種東西過去。

然而，兩人開始旅行之後，並沒有因此而脫離不安與辛勞。她們身上依然穿着在故鄉穿的正統騎士團制服。艾姆妮西亞說「因爲存不了什麼錢，所以一路上省喫儉用……買不了什麼正常的衣服呢……」難爲情地把眼睛別開。

最後她興高采烈地接下了委託。雪倫大人只要被誇獎就無法說不，個性相當好控制。

兇狠的光頭服務生立刻就來了。「要點啥？」

「完蛋了……這間店的內幕暴露給協會知道了……」工讀生B絕望地說。

兇狠的服務生收回兩人的菜單離開包廂。

兩杯滿到表面張力承受極限的咖啡泡好了。

她想放聲大叫。妳胡說什麼？話說咖啡廳賣剉冰是不是不太正常？

是咖啡。

就在這個時候。

「灰色頭髮的魔女嗎……」艾姆妮西亞認爲救了沙耶的那個魔女怎麼想都不像是陌生人。

討厭！沙耶一臉怒氣衝衝。

「啊！」艾姆妮西亞雙眼閃閃發光，將自己的菜單現給沙耶看。「沙耶妳看！這個！是『剉冰毒』耶！裏面一定有加毒品，真有趣！」

眼前名叫尤莉的魔法師一定也是因爲相同的原因來到這裏。雪倫大人找到同伴感到有點開心，甚至心想既然如此，乾脆把工作全部丟給尤莉算了。

「被抓包的時候店長要幫我頂罪喔。」

「我以前也很辛苦喔──」

大致看完菜單，尤莉看了她一眼問「話說回來，妳決定要點什麼了嗎？」這間店每張桌子旁都有鈴鐺，按鈴就能呼叫服務生。

雖然她有點好奇救了艾姆妮西亞的魔女究竟是何許人也，不過沙耶決定不繼續追究。追根究柢，眼前的艾姆妮西亞似乎也已經說完了，正在低頭看着菜單。

「你還是人嗎？」

「…………」儘管搞不太清楚狀況，雪倫大人還是決定先模仿這個魔法師再說。「你也知道人家想點什麼吧？」其實就是咖啡。

「灰色頭髮的魔女，是嗎……」沙耶也一樣，覺得那名灰髮魔女似曾相識。

等沙耶的故事告一段落，艾姆妮西亞也慢慢地說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

可是沙耶造訪這間咖啡廳的理由，並不是爲了查證伊蕾娜是否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大量生產小三的嫌疑。

「你們幾個慌什麼慌啊！」店長現身了。是那名光頭惡煞，他假扮成服務生接待兩人。

「唔唔唔！」她是怎樣？居然徹底扮演來邪惡組織的客人──艾姆妮西亞心想。

於是，罪犯的巢穴對上少根筋魔法師（其中一人只是角色扮演）的無聲之戰就此揭開序幕。

艾姆妮西亞會來這間店，純粹是因爲在找短期打工的時候，看見新感覺主題咖啡廳這種概念有些莫名其妙的店，纔好奇進來看看的。現在的她就像這樣輕鬆愉快地生活。或許就是這樣才存不到錢。

「你們幾個慌什麼慌啊！」店長泡了兩杯咖啡。「總之先端普通的咖啡給她們，希望她們趕緊離開，知道了嗎？」

「啊，大哥！」不過工讀生A跟B依舊滿面愁容。「可是，如果端咖啡給她們，不會被罵說『啊？這哪是我點的東西？給我拿毒品出來！』嗎？」

「啊，抱歉。我已經按下去了。」

●「罪犯巢穴的咖啡廳」

「你……」店長對工讀生C的舉動啞口無言。「下毒不好啦，會出人命啊。你搞什麼啦！」

「哼哼，包在人家身上。就讓人家來毀滅什麼邪惡組織吧！」

「來、來……反正先找個人把咖啡端給她們……」

「完蛋了……還是換工作吧……」工讀生B絕望地說。

她們在對方的故事中都聽到一個令人在意的部分。

有趣個頭！

順帶一提，這間店的咖啡是毒品的暗號，但雪倫大人和尤莉都對此一無所知。

自從以前在魔法師之國被灰髮魔女教導魔法以來，沙耶就以她爲目標努力至今。簡單來說，她就是因爲這種經過纔會成爲魔女踏上旅途，不過要是沒有遇見那名魔女，她就沒有現在這種幸福的生活了。沙耶如此開心地分享自己的過去，甚至說她對那位魔女愛慕有加，還說對方一定也愛着自己。艾姆妮西亞聽了在心底覺得有點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好，兩杯咖啡。」

「別怕……那兩個還沒大鬧就代表還在懷疑階段而已。要好好招待她們，希望她們趕緊離開……」

可是是因爲極度緊張，害她連點餐都不敢，纔會從剛纔開始一直喝水。她已經喝得飽飽的了。現在揍她肚子一拳絕對會面臨吐得到處都是的未來。與其這麼說，她因爲太緊張，就算不揍肚子就差點吐得到處都是了。

○「新感覺主題咖啡廳」

「噓──！」沙耶就硬是捂住艾姆妮西亞的嘴巴，讓她模模糊糊地說不出話。「不可以說得這麼大聲啦！妳以爲這裏是哪裏！人家是來潛入調查的耶！」

沙耶的目的是來悄悄潛入邪惡組織。雖然穿着魔女的服裝，她也姑且自以爲有隱瞞身分，所以她希望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

「飲料也都好有趣喔。有『消波塊哈密瓜蘇打』還有『絞刑咖啡』跟『砒霜茶』耶！飲料好像全部都用殺人方法取名喔。」

妳幹嘛啦？雪倫大人不滿地鼓起臉頰。

僅僅點了兩杯咖啡就讓店員們騷動不已，正是因爲咖啡是毒品的暗號，而販售對象是魔法師二人組。

「不是這種問題吧？」

「我說，雪倫。」

「怎麼會這樣……她們點了兩杯咖啡啊……一定是想叫我們拿毒品出來，纔好逮個人贓具獲……」工讀生C垂頭道。

「討厭，好可靠……」伴隨着尤莉聽不見的低語，雪倫大人對她投以崇拜的眼光。面對纔剛剛認識卻十分可靠的魔法師，她的少女心悸動不已。

那是每一天都會喪失記憶的可憐少女的故事。

「…………」

（嘿嘿嘿……我跟妳們兩個無冤無仇……可我就是討厭魔法師……就送妳們兩人上西天吧！）

工讀生C打從心底憎恨魔法師。

過去他並不是這種人，甚至還是會對穿着魔女長袍的女孩臉紅心跳的普通純情男。男人都喜歡魔女的長袍。

過去他住在別的國家，曾經像個健全的男孩子，一不小心愛上一頭灰髮的魔女旅人。那時他說「哪個啊，妳有男朋友嗎？要不要跟我一起──」邀請她去約會了好幾次，但──

「無法。」第一次被果斷拒絕。

「不要。」第二次被吐了口水。

「你照過鏡子嗎？」第三次被委婉地告知自己高攀不起。

「…………」第四次被默默投以看到垃圾的眼神。

「你可以差不多一點嗎？」差不多到第十次左右被殺到半死不活。

在那之後，他就對魔法師心懷怨恨。

這就是世間俗稱的惱羞成怒。

「兩位久等了，替您上咖啡。」

就這樣，工讀生C端着兩杯快滿出來的咖啡來到包廂。

（給我上西天吧！邪惡的魔法師！）

喀喀兩聲，他把咖啡放到兩人面前。

話說回來，工讀生C摻的毒藥是氣味比較強烈的毒藥。毒藥味和濃郁的咖啡香混在一起，成爲一股足以令人作嘔的味道。

桌邊頓時瀰漫濃厚的香氣。

「謝──噁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尤莉稍微聞到味道就吐了。

「噁嘔嘔嘔嘔嘔嘔嘔嘔！」雪倫大人因爲重度緊張也吐了。

工讀生C一臉大功告成的模樣回來。

雪倫大人得意忘形，一臉囂張。

「不妙啦……她們兩個很不妙啦……」

（…………………………………………………………又吐出來了。）

咖啡廳後頭傳來一聲尖叫。

就這樣，罪犯巢穴的男人們不讓雪倫大人與尤莉兩人發現，悄悄開始準備從店裏開溜。

○「新感覺主題咖啡廳」

另一方面，尤莉則是一如往常意志消沉。

結果，兩人份的咖啡就這樣被她們送了回來。

店長在遠方望着這一幕渾身顫抖。

另一方面，工讀生C依然處於備戰狀態。

「喂喂喂，你是在瞧不起人家嗎？你們這間店怎麼可能端出這麼普通的東西？」

難道說，這裏不是人家所想的地方嗎？就在她開始這麼想的時候。

艾姆妮西亞也不是例外。

「她叫我們拿『那個』過去。」

「……錯過點餐的時機了呢。」

「呵呵呵……」

「怎麼樣？」

衝突場景讓店內鴉雀無聲，幾乎所有包廂都打開門來，每個客人都在注視他們兩人。

（這絕對是毒品……！）

是糖果。

「哎呀哎呀。」

○「新感覺主題咖啡廳」

「呵呵呵……這是……我們自己特製的……那種東西……想現場吸食，帶回家享受還是高價轉售請您隨意……呵呵呵……」

人家明明在認真工作，爲什麼非得受到這種待遇不可啊？原因沙耶百思不得其解。

（總覺得被當成小孩了……）

服務生小姐散發妖豔的氣質輕聲笑了笑。

「服務生過來一下，服務生。這邊。」她們呼喚店員。這樣下去魔法師的面子會蕩然無存。兩人儘可能故作鎮靜，雪倫大人連按了好幾下鈴，尤莉則大聲吆喝：「快點過來啊！」

「不是，可是……最近價格飆得很高……」

「沒帶錢是怎樣？你講啊？」

「剛纔的東西就算了。快點拿『那個』過來。」

另一方面，艾姆妮西亞則是喫喫笑着點了點頭。

（咦？表面上應該是普通的咖啡廳纔對呀？奇怪，這是什麼？也太可疑了吧？）

尤莉啪一聲彈了一下手指說。她依然以爲罪犯巢穴是新感覺主題咖啡廳。

兩人邊笑眼眶邊泛着淚水，打掃滿是嘔吐物的桌子。

「總而言之！聽好了喔，人家今天是來工作的喔？這是潛入調查，潛入調查！要是被對方發現人家是魔法統合協會的魔女就不妙了，拜託妳一定要小心。」

「大哥，怎麼辦？要下手嗎？」

「嘿嘿嘿……」

「她們根本沒喝嘛。」

「還敢找藉口啊！」

「兩位請慢用……」

「好，那我們跑路吧。」

「那個，這是……？」那包東西相當可疑。

說完服務生小姐就一臉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沙耶打開那包東西渾身顫慄。裏頭裝了某種粉末。

「總而言之，就先端普通的咖啡出去打發看看吧。」

沙耶把頭探出包廂，在店內四處張望，看到後頭的座位發生爭執。男服務生一把揪住客人的衣領，說着「喂喂喂，沒錢還敢來我們店裏買毒啊？」狠狠瞪着對方。

沙耶把頭探出包廂，環視店內。

依然連按呼叫鈴的雪倫大人對尤莉投以崇拜的眼光。果然不論到哪，她都是會對態度大方的魔法師怦然心動的普通少女。

「嗯嗯，沒錯，潛入調查喔～對不起喔。」

「……這位客人。」

「把你們隱藏菜單上的東西端出來啊。小心我用魔法轟你喔？可以嗎？嗯？」

「…………」服務生小姐在兩人面前東張西望了一陣，說「……這是那個。」鬼鬼祟祟地把兩包東西塞進兩人手中。

工讀生C旋即現身。

（好厲害……真是太光明磊落了！人家也要向她看齊……）

砰一聲，服務生一掌拍在桌子上，害客人「咿咿！」地大叫縮起身子。

尤莉則是純粹因爲不想再吐了。

「呵呵呵……」

「請問怎麼了嗎？」

「糟糕……！」

但他一把咖啡放到桌上，兩人都大嘆一口氣。

表面上是普通咖啡廳的傳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一定是想消滅我們……要我們拿毒品出去，來個人贓具獲讓我們倒店……」

「啊啊還有……請收下這個……」之後，服務生小姐用可疑的動作在桌上放了幾顆糖果。

既然工讀生C應付不來就束手無策了。店長當機立斷，選擇放棄這間店。

「哎呀哎呀，客人您真奇怪。您就是想要這個纔來本店的……不是嗎？還是……爲了別的理由而來的呢？」

雪倫大人邊笑邊暗自害怕。

這一幕怎麼看都像是歹徒在欺壓弱小。

「大哥，成功了！」

工讀生C立刻倒了兩杯普通的咖啡回到兩人的包廂。

工讀生C放棄了。他在過去糾纏魔女時，就領悟人生最重要的是懂得放棄。

「嘿嘿嘿……」

店長在店後方悄悄問回來的工讀生C。他已經完全失去身爲店長的威嚴了。

順帶一提，剛纔交給兩人的是普通的砂糖。由於很像非法交易，在店內纔會像這樣親手塞給客人。

●「罪犯巢穴的咖啡廳」

「那個，這是？」

這間店有點奇怪。隔壁桌不停傳來「你也挺壞的啊～」之類的對話（純粹是在結帳），更隔壁桌則傳來「那麼……您想殺誰呢？」「就他好了。」的對話（純粹是在點餐）。

沙耶氣噗噗地鼓起臉頰。

「…………」

「不、不要這樣……！」

「讓您久等了。」

（剛纔端來的咖啡絕對有毒吧？不會錯……人家來這裏的原因被發現了……嗚嗚嗚……好想回家……）

「怎麼辦？」

「…………」

「大哥，我撐不住了。」

艾姆妮西亞對匆匆忙忙不停變換表情的沙耶感到傻眼，看了一眼菜單。

當然，沙耶也看到了。

「妳點就好，人家是來工作的。」

明明還沒點餐，服務生小姐卻突然出現在包廂也令沙耶百思不解。

雪倫大人跟尤莉在桌前面對面，故作不懷好意地冷笑。

兩人自己清理好嘔吐物後喘了口氣。

兩名男子吸引了全店的目光，卻像是不在乎衆人眼光一般，一個破口大罵，一個畏縮害怕。

沒有人出手幫助他，也沒有人勸阻服務生的暴力行爲。

所有人都只有說着「唉呦喂呀。」之類的話袖手旁觀。

「沒有錢我也沒辦法了。」男服務生一把拉起客人的手說：「看樣子只能用你的身體來付了。」

「用、用身體……？」

「把你的器官拿去賣。」

「！」男客人渾身發抖。「等、等一下！這個不行！求求你不要──」

「少在那邊囉哩八唆的！給我過來！」

語畢，男服務生就拖着客人的手，開始朝後頭走；但是依然沒有人出面阻止，也沒有人出手救援。

這是當然的。從對話聽來，被服務生拖走的人是自作自受，完全沒有必要勉強自己涉險保護他。

不，在那之前──

「慢着！」

某個人張開雙手阻擋服務生的去路。身穿黑長袍、頭戴三角帽，一頭如炭一般的黑髮，她是魔女也是旅人，然後──

「人家是隸屬於魔法統合協會的沙耶！人家看到事件經過了！現在立刻放開那位客人！」

她舉起魔杖。

或許是看到所有人都冷眼旁觀而怒火中燒，又或者是因爲非得阻止邪惡組織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她的眼神毫無迷惘。

「…………」男服務生霎時間露出呆愣的表情，接着說：「……妳是怎樣？想救這個男的嗎？」

「不可以欺負弱小！」

沙耶斬釘截鐵地宣言。

「…………」「…………」

結果，被視爲擅自暴走的沙耶在那之後不只修理牆壁負起責任，店家還要求她順便洗碗賠罪，被帶到廚房從事半強迫的肉體勞動。

「我不太懂，應該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吧？」艾姆妮西亞乾脆地回答。

「？妳在說什麼呀？這些人只是普通的罪犯啊。」

這間店基於新感覺主題咖啡廳這莫名其妙的概念，爲了讓客人實際體驗衝突現場，會僱用附近劇團的演員，定期上演錢不夠被抓去賣的戲碼。

「我就覺得很奇怪，這間店居然沒有把我列爲拒絕往來戶。」

木材與紅磚散落一地，還看得見桌椅的殘骸。殘骸以線狀擴散，牆上還開了一個大洞，宛如一旁有什麼東西打破牆壁轟炸店內。

「雖然我纔剛認識她──」

幫助艾姆妮西亞的魔女。「人家記得，她是灰色頭髮的魔女對不對？」

「嗚……啊……」店長早已奄奄一息。

「咦？什麼？怎麼了？」尤莉從包廂裏跳了出來，環視店內。

「可是，我那個時候也想出面阻止喔。」艾姆妮西亞平淡地說：「就算知道這間店是這種主題咖啡廳，我也不知道有那種表演。奇怪，好像有點難懂呢。總之，妳會誤會也沒有辦法。」

「那個，你們沒事吧？」

「不是，我聽不太懂妳在說什麼……」尤莉傻眼地說。

另一方面，艾姆妮西亞則是在遠方傻傻望着和自己同座的沙耶一頭闖進衝突裏，滾動口中的糖果。

兩人可愛地側着頭，面面相覷了好一陣子。

●「罪犯巢穴的咖啡廳」

「客人，那位小姐沒問題嗎……？」服務生小姐看了艾姆妮西亞一眼。「那個……她看起來像是魔法師，如果讓演員受傷的話，我們的店會有連帶責任……」

順帶一提，她就是因爲愛說這種話，因此在旅行途中頻頻捲進麻煩之中。學不乖的女人，這就是雪倫大人。

「總而言之，先把這些人抓起來吧。這樣人家的工作就大功告成了。」她說。

她指向剛纔牆上開的大洞。

不知道爲什麼，他們好像被捲進意外之中。尤莉這麼想，用手扶着倒在附近的店長肩膀。

沙耶鼓起臉頰，露骨地表露內心的不滿繼續洗碗。

她究竟會不會發現「只要喝咖啡就會吐得全身都是」這件事本來就很奇怪呢？

終於，雪倫大人說了聲「算了吧。」放棄思考。

轟隆！爆炸聲在店內響起時，正巧是尤莉跟雪倫大人討論「服務生好慢。」「服務生好慢喔。」的時候。

「……難道不是主題咖啡廳嗎？」

究竟該怎麼辦纔好？尤莉不知所措地回頭看着雪倫大人。

「不是，我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是這種設定嗎？

「不是，所以說，這些人是在幕後做毒品交易的壞人對吧？」

「那個，客人……」

「哇哇哇！」雪倫大人以爲是這間店的歹徒發動攻擊來收拾她們，從包廂裏逃了出來。

她一定是覺得自己一個人負起全責太可憐，纔會特地幫忙。

順帶一提，原本會請過於正經見義勇爲的第三者（演員）出面阻止。

「我們徹底輸了……來，把我們抓起來吧……」說完店長伸出雙手。

「只要人家出馬，邪惡組織什麼的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啦！」

「沒想到妳居然會給正在逃跑的敵人最後一擊……妳還挺心狠手辣的呢。」哼，就連人家也只能自嘆不如……雪倫大人露出想這麼說的表情。

「真辛苦呢。」

○「新感覺主題咖啡廳」

「但那是本店定期上演的表演之一……」

接着雪倫大人和尤莉兩人一起逮捕邪惡組織的成員，從委託這次任務的城鎮居民手中接下一些謝禮後，再度踏上旅程。

「哼……我果然……還是贏不了魔法師……啊……」

原本以爲自己來到主題咖啡廳的尤莉差不多是在這個時候發現，自己和雪倫大人之間有着明顯的溫度差。

最莫名其妙的是，跟自己坐在一起的艾姆妮西亞不知道爲什麼也跟她一起洗碗。

「…………」

「不是，我是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哎呀哎呀。」

艾姆妮西亞看着沙耶說：

「…………」

「她可能真的有那麼笨。」

換句話說，她在擔心沙耶會不會失控暴走。「應該不要緊吧？就算她誤會成真的衝突現場，也不至於笨到在這邊發射魔法纔對。」

不久之後，沙耶看了一眼邊哼歌邊洗碗的艾姆妮西亞。

「她一定只是太正經了而已。」

「就是說呀！一定是這樣！說得太好了！這間店有點太複雜了啦！真受不了！」

「咦，安排……？」安排什麼？

「哇哇哇！」

「沒想到居然事先看穿我們會逃跑，讓同伴守在店外……唔……我們打從一開始就逃不出妳們兩人的手掌心嗎……」

妳問我我問誰？艾姆妮西亞想。再怎麼說，她也纔剛認識沙耶。

「劇本上沒寫這段啊……？」因爲沙耶半路殺出，使扮演第三者的演員尷尬地站在服務生小姐身邊。

「哼……原來是妳啊……」店長用顫抖的聲音對尤莉說：「真是傑出的一手……」

「啊，是這樣啊。」艾姆妮西亞也把差點拔出來的劍收回鞘中。服務生小姐若是沒有向她搭話，她也差點要去幫忙。

「咦？」

「主題咖啡廳……？」雪倫大人歪着腦袋，伸手一指說：「那是隔壁纔對。」

「喝呀！」

「……嗯？」

「…………」

「抓起來……這間店只是主題咖啡廳而已吧？沒有理由把他們抓起來啊？」不是應該幫他們療傷嗎？

尤莉頓時沉默了一瞬間。

另一方面，尤莉日後則是如此回顧這一天發生的事情。

「……那個，妳在做什麼？」

此時尤莉才終於發現，自己打從一開始就走錯咖啡廳了。

她發出這一聲有點蠢的叫聲，魔法和男服務生擦身而過，在咖啡廳的牆上開了一個大洞。

「…………」

「嗯……」

再怎麼說，爲什麼邪惡組織的咖啡廳跟以邪惡組織爲設定的主題咖啡廳會在隔壁一整個莫名其妙這根本是陷阱吧。

兩人一離開包廂，就發現咖啡廳面目全非。

可是男服務生反而對她露出非常非常微妙的表情。不只如此，就連男客人也帶着微妙的表情。

「嗯～？」艾姆妮西亞笑臉盈盈地回答沙耶：「因爲我跟妳一起坐，所以想說是連帶責任，就跟妳一起洗碗了。」

究竟爲什麼要在這裏洗碗？真正的罪犯巢穴又在哪裏？沙耶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洗了一大堆碗。

「咦，這不是妳一手安排的嗎？」雪倫大人歪着頭問。

「…………」

下一瞬間，沙耶朝服務生髮射魔法。

「……你沒事吧？」怎麼看都很有事，但是尤莉依然姑且重複同一句話。

「客人！」

「……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服務生小姐正巧在她身旁現身。「那位客人究竟在做什麼？」

牆上開的洞下面看得見咖啡廳的店員，每一個都被瓦礫壓住，哀號聲四起。

「…………」就算她說是連帶責任。「打壞牆壁本來就是人家一個人的責任，妳不用幫忙喔？」

雪倫大人日後如此回顧這一天發生的事情。

其實她在想着「原來如此！難怪她打從一開始就充滿自信……魔法師果然好厲害……」內心感嘆不已。

「……真假？」

況且。

沙耶因爲在牆上開了一個大洞被店方究責，雖然提出這句抗議，卻很遺憾地不被接受。畢竟「我說妳啊……一般來說都看得出來吧？怎麼可能會有可疑到這麼明顯的店？一定是演的啊，妳到底在說什麼啊？」店方也真的生氣了。

「……艾姆妮西亞。」沙耶從她身上別過頭，邊洗碗邊說：「謝謝妳。」

「別客氣別客氣。」身旁傳來輕輕的笑聲。「我想，幫助我的魔女如果在同樣的狀況下，一定也會這麼做──」

「…………」

這就是爲什麼店內的客人沒有出面阻止的原因。

「蛤？」他在說什麼？

「……嗯？」

「沒錯沒錯，她有灰色的頭髮，琉璃色的雙眼，還穿着黑色三角帽跟長袍。」

「喔喔，跟人家認識的人一模一樣呢。」

「沙耶認識的魔女……我記得就是沙耶深愛的那位……」

「對呀。」

「應該也愛着沙耶的那位……」

「對呀。」

「…………」

「如果是同一個人怎麼辦？嗯呵呵……」

「就是說啊，該怎麼辦呢？嗯呵呵……」

難以言喻的緊張感壟罩廚房。

洗碗洗到太陽下山之後，沙耶和艾姆妮西亞便「嗯呵呵……」地維持詭異的笑容道別。

隔天。

沙耶被叫到魔法統合協會的天秤之國托里歐尼斯分部。在那裏等着她的是沙耶的師父──暗夜魔女席拉。

她叼着煙管，和昨天一樣站在「邪惡組織消滅活動」的海報前，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順帶一提，問了協會的職員才知道，會選擇席拉作爲海報的形象代言角色，她是資深又強大的魔女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用「※邪惡組織大多由這種傢伙經營，請注意。」的條件挑選的。要是說出口恐怕會被她親手抹殺，因此職員強烈要求保密。

席拉一看到遲到的沙耶，就「嗨。」一聲呼出白煙。

「師父好。」

「昨天去的邪惡組織，狀況怎樣？」

就算妳問狀況怎樣。

「人家在那邊洗碗。」

「妳在搞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