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旅行杀人魔

「欸，我可以说一个恐怖的故事吗？」

我昨天第一次知道关于那个杀人魔的事情。

「这个故事在这附近的地区非常有名。没有人知道他的外表跟年龄，因为根本没有目击者；可是他每次都用相同的手法杀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游历各国的杀人魔被称为『旅行杀人魔』。」

在某个城市的人气咖啡厅。

坐在我对面的女子把叉子插进巧克力蛋糕，开心地对我说。

她的头发又黑又长，腰间挂着一把匕首与一根魔杖。

她的名字是丽塔。

听说平常是跟伙伴三人一起旅行的魔法师。

「这样吗？」

那么，说到这样的旅人为何和我两人单独一起用餐，答案只能纯粹说是命运使然。

老实说，我在旅行途中一不小心，带着轻松的心情没特别多想，在人气咖啡厅前排队。对于时间充裕的旅人来说，排队也是理所当然的。

「请问几位……咦，一位吗……？请稍等一下……那个，请问您接受并桌吗……？」

就这样在队伍里排到最后，店员小姐带我来到丽塔坐的那桌。

「呀呼。」

丽塔对初次见面的我打了声认识许久般的轻松招呼。

接着我们简单地自我介绍。

「我是灰之魔女伊蕾娜。」我说。

「是喔～妳是伊蕾娜。请多指教，妳的衣服不错耶。」

「会吗？」

「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她前天就遇害了。」

简而言之，店员询问她能否将另一个座位让给其他客人。

这个特性还真复杂。

「这个杀人魔专门以女性旅人为目标。而且呢，这个可怕的杀人魔还会把被害者的衣服全部偷走。」

接着他说：

旅行杀人魔在这附近的旅人间似乎小有名气。把被害者脱光假扮成他人的凶狠罪犯。特征这么出名仍迟迟无法逮到嫌犯，可想而知对方十分擅长变装，或者格外精于躲藏。

换句话说，我猜她是想说这名旅行杀人魔会穿上行凶对象的衣服，假扮成对方，等腻了再杀害别人，穿上被害者的衣服假扮成对方……就这样在各国之间游历。

「这世上不是有些事情别知道比较好吗？我猜这应该就算是那种事情。」我一眯起眼，丽塔就飘飘然地接着说：「妳想，要是听见这种故事，不就好一阵子会害怕在旅馆里过夜了吗？」

「她前天晚上在这间房间里遇害。昨天不可能去咖啡厅──」

出现一张素不相识、陌生人的脸。

「偷衣服？」

「不好意思我完全听不懂。」

我的眼前。

「我先告诉妳，这是警告喔。因为旅人是旅行杀人魔的主要目标。」

「听起来真可怕。」

「我的伙伴告诉我后害我很害怕，所以才想把不幸分给妳。」

来到这里的途中，我已经跟别的士兵稍微解释过状况了，但这种时候常常得回答好几次相同的问题。

「对呀。」

「总之，彼此小心一点吧。」

「一起旅行的朋友告诉我，没吃过这里的蛋糕就太可惜了。」她说。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打扰您用餐。现在店内非常拥挤──」

抱住她遗体的，可想而知就是她的旅伴了。

「妳想吓我吗？」真可怕。

「……原来如此。」我认为她的猜测言之有理。「好恐怖的危险人物喔。」

「……什么？」

「……那个人是谁？」

「上次的被害者。」

「…………」

不会错，我记得非常清楚。

「……应该是昨天中午左右。」

「……嗯，这样吗……」

接着她说出自己的名字，以及旅人的身分。

「对吧～」

我越来越认为这是不该在用餐时提出的话题。

「魔女大人，请问您见到的丽塔小姐是这位女性吗？」

「这个连续杀人魔想炫耀自己的成绩，所以刻意让对方发现犯人是谁，留下线索才逃跑。然后，他还会夺走下一名被害者的衣服当作纪念，就这样一再重复。在街上看见漂亮的衣服，不是会想『这件衣服好漂亮～』『啊，可是这件也不错～』斟酌挑选吗？然后买了衣服之后，当然会拿来穿吧？我猜对杀人魔来说，杀人也是这种感觉。」

「魔女大人，能否请您详细叙述一遍？」

就在隔天，我接获发现丽塔遗体的报告。

「对。所以我才会提醒妳注意。」穿好看的衣服恐怕会被盯上喔──她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惨白的脸庞因恐惧而扭曲。

「啊啊……丽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专杀旅人的杀人魔旅人吗？」

「我和她在咖啡厅并桌──」

士兵听了仍旧愁眉不展。「顺带一问，请问那是什么时候？」

「把杀人当成换衣服，感觉是很可怕的危险人物呢。」

「可是为什么要特地换上被害者的衣服？」

我那天停留的国家是个小国，因此杀人案的消息很快就传进我这种旅人耳中。

由于两人昨天和她分头行动，因此最后看见她是前天，在那之后便没有见到她了。

我点头再次开始说明。

服务生对在某国餐厅独自用餐的旅人低头致歉。

○

「妳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专家。」丽塔嘴上这么说，还是分享了自己的猜测。「我猜，他应该是想炫耀吧。」

「好啊。」

「炫耀吗？」

丽塔的遗体似乎在旅馆发现。

和她昨天告诉我的时候一样，她被换上另一套衣服，陈尸卧房内。

「好的。」

「魔女小姐妳也要小心喔。旅行杀人魔主要在夜晚行动，被害者全部都在旅馆中遇害。」

这么说来的确没错。

士兵对困惑的我说：

我大惊失色。

丽塔笑着，津津有味地大啖蛋糕。

劝妳小心提防夜半来客喔～丽塔轻声笑了笑。

也没有人听见声响。

布下出现一张苍白到吓人的脸。

接着对话转为闲聊，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说起杀人魔的事情。

结果除了旅伴之外，聚集在她房间里的人就只有我一个而已。

犯人想必是稀松平常地从房门进入，杀害丽塔之后再若无其事地自房门离开。房间里看不见挣扎的痕迹，窗户也从屋内反锁。旅馆墙壁很薄，在房内也能听见士兵们在街上询问居民丽塔最近行动的声音，甚至令人觉得吵杂。

「有必要特地在吃东西的时候说吗……」

「在此同时，前一刻是杀人魔。」

「然后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该说的话题呢。」

「多管闲事。」

「…………」

她说，她暂时和两名旅伴分头行动。问她为什么，她就指向正在享用的蛋糕。

她难道是不太听人说话的类型吗？在那之后，她不停说着「旅行杀人魔」的话题。

才刚见面我就清楚明白她是个怪人。

她点头。

「像这样，唰～地把衣服脱掉，然后唰～地穿起来。」

我纳闷地侧头。

不论如何，这都可说是有益的情报。

他的表情忧郁阴沉。

边吃边听，旅人得知店内人潮拥挤座位不够。虽然说是空位，但是刚好占据两人座的，就只有旅人的那一桌。

我依序解释，宛如在诉说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会吗～？」丽塔悠哉地咀嚼。

来视察现场的其中一名士兵束手无策，来到最后与丽塔交谈的我面前。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困惑的时候，士兵走到丽塔的遗体身边，掀开盖住面容的布给我看。

「到底怎样？」

「这无疑是旅行杀人魔的犯行──」

听说，两名伙伴今天早上造访丽塔的房间，邀她一起吃早餐的时候发现了她的遗体。

换言之，代表那值得排队品尝。

我这么回答，士兵就说「……那就奇怪了。」面露严肃的表情侧头。

●

代替字汇量匮乏的她解释，就是这个连续杀人魔行凶的时候，绝对会把被害者的衣服全部脱光，再让被害者穿上陌生人的衣服才离去。

躺在床上的她脸上盖着布，看不见表情。唯有冰冷的遗体僵直在旅馆的床上。

然而，不可能那么快找到认识旅人的人。

「…………」

「那么，那个陌生人是指谁？」

旅人爽快地答应。

在这里用餐，把另一个位子让给别人有什么问题？

不久之后，一名客人在她面前坐下。

「呀呼。」

她对初次见面的女性打了声认识许久般的招呼。女子略显尴尬地点头回应，在对面坐下。一问才知道，她是最近刚开始旅行的菜鸟。

的确，仔细一看，坐在对面表情生涩的女孩穿着漂亮的上等衣服。

「妳的衣服真不错。」旅人边说边看着她的脸。

她长得又漂亮又有魅力。

「不过真巧，其实我也是旅人──」

接着旅人说起自己的事情。

或许因为是同业而涌现亲近感，又或者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巧遇旅人前辈，菜鸟旅人和她聊得相当起劲。

然后旅人在对话途中说：

「欸，我可以说一个恐怖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