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98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221 字
直到那天傍晚,塔莎才悠悠醒轉。
「唔…頭好痛。」
「啊,醒啦?啊啊,先別急着起來,好好躺着。」
守在醫務室的女醫生快步上前,一邊揉按着牀鋪上塔莎的四肢一邊檢查反應。
「好在沒有骨折的地方。感覺怎麼樣?身體狀態如何?」
「就是頭有點暈?然後……」
她試着活動手臂,一陣沉甸甸的刺痛感讓五官瞬間皺成一團。
「……肌肉有點酸。」
「只是肌肉痠痛已經謝天謝地了。這些學生啊,有時候真是莽撞得可以?醫務室就沒清閒過,一天都沒有。」
「清閒?除了我還有人被送進來?」
醫生嘆了口氣,嘩啦一聲拉開遮在塔莎牀邊的簾子。
「等……!」
「咦?帕斯卡爾?」
簾子後面,帕斯卡爾正慌慌張張地縮回伸到半空的手。兩人視線尷尬地撞個正着。
帕斯卡爾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拼命向醫生投去求救的目光,然而——
「我得去報告患者醒了,你們先聊着吧。帕斯卡爾,你不是早就醒了?一直偷瞄塔莎什麼時候醒呢。」
「誒?! 不是!那個……!」
「你這反應,不想知道也猜到了。那我先過去。」
砰。
門關上的瞬間,寂靜籠罩了房間。
「說是這樣。抱歉了,艾瑞克。」
[帕斯卡爾終身使用權]
弄壞套裝覺得理虧倒能理解。但平時的帕斯卡爾……該說是厚臉皮呢,還是總保持着獨樹一幟的冷淡作風,和現在這副模樣反差大得令人不適。
「免費使喚我做什麼都行,對你來說不虧吧?」
一身純白的病號服,讓她看起來和平時感覺截然不同。
「我買了些對身體好的水果來!」
「還沒決定呢。現在才二年級第二學期,總得慢慢考慮吧。」
『這小子怎麼回事。』
戳中要害了?塔莎對他的反應相當滿意。一句話就讓他露出像代課被抓包、即將掛科的本科生那種表情,實在有意思。
你也別急着就認定要回去當傭兵,多考慮考慮其他可能性。雖說才一年級可能還有點早,但儘早確定職業方向總歸是好的。
「確實挺實用的。」
一個無魔力者施展出了接近舊上級魔法的攻擊力,目睹這一幕的圍觀者們簡直炸開了鍋。
絞盡腦汁就想出這個……!這又不是兒童節在幼兒園做的揉肩券……!
房門被猛地撞開了。
「說什麼呢。」
塔莎愣怔地來回看着紙張和帕斯卡爾。
這垂頭喪氣的模樣簡直像極了黃金尋回犬。
「沒關係。已經決定由娜塔莉亞作爲替補出場了。」
不,更準確地說,他像是失語了一般。只是怔怔地望着塔莎,整個人彷彿石化了一樣。
「總之,這個我就收下,原諒你啦。」
帕斯卡爾沒有回答。
要是再逗逗他會怎樣?
長髮披散開來,順着肩膀柔柔地滑落。
「……這樣啊。」
醫生一聲怒喝,喧鬧聲瞬間平息。
帕斯卡爾緩緩擡起了眼。
面對她熊熊的怒火,連校長艾爾德蘭也不敢貿然開口了……
肌肉痠痛讓她皺起了臉,但她還是強忍着挪動身體,好正面朝向帕斯卡爾。她勉強抱住一邊膝蓋,側身倚靠着,望向帕斯卡爾。
帕斯卡爾仍然不敢正視塔莎,只敢用餘光偷偷瞥着。塔莎同樣覺得渾身不自在。
「…嗯。」
「這個嘛——」
「…這樣啊。」
「……這是什麼意思?」
「靜養和恢復是第一位的。雖然沒有什麼明顯的外傷,但就怕有個萬一。」
「如果我不繼續在學院攻讀博士課程,這券確實有用。但要是我一輩子留在這兒做研究,哪有機會用上?說不定連見面都難。」
塔莎輕巧地折起紙張,聳了聳肩。
「塔莎同學在2對2淘汰賽中按棄權處理了。」
「聽說你醒了!沒事吧?! 」
況且她也玩夠了,其實早在魔力增幅發射器被破壞時,她的怒氣和壓力就隨之消散了。正當她想着是否該原諒他時——
塔莎也摸不着頭腦,只好呆呆地盯着他看。
和她前世看膩的電視劇場景一模一樣——明知闖禍卻不知如何是好,只會偷偷觀察主人臉色的大型犬。現在的他正是這般模樣。
但另一方面,從設計圖紙到理論基礎,這一切都歸屬於學院——也就是塔莎本人。
[絕 對 安 靜]
「你呢?」
「想問我是不是還在生氣?」
短暫的沉默。
「不過帕斯卡爾,就算你以後重操舊業,我畢業之後你要怎麼兌現這個?難不成還能隨時使喚你?」
原本那黑色黏液就是計劃在這次2對2淘汰賽中展示的。唯一可能算是問題的,是事先未經協調就使用的魔力增幅發射器(降級版),但就連這個其實也問題不大。
「我會負起責任。」
「…帕斯卡爾?」
帕卡爾不知從哪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難道是在反省?
帕斯卡爾的臉色變得比戲劇還精彩,塔莎強忍着纔沒笑出聲。
「啊……果然還是不行嗎?」
『說不定……會很有趣。』
帕斯卡露出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說道。
傑莉婭和諾亞卡在門縫裏,都爭着想先擠進來,同時大聲嚷嚷着。她倆身後,塞莉娜和艾瑞克也一窩蜂地湧了進來,最後纔是校長艾爾德蘭不緊不慢地踱步而入。
「喂,帕斯卡爾。」
「這樣。」
頂端赫然寫着:
她指着塔莎牀頭掛着的告示牌喊道:
…知道了。
塔莎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對摺的紙張。
她硬生生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雖然現在是學生,但我遲早會重回傭兵行業。不是自誇,以前的委託費就不低,畢業後應該會更可觀。」
「……具體要怎麼負責?」
「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嗎?你見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其實在收到這個之前,我的氣就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真的?」
雖然捉弄起來很有趣,但凡事都得有個度。
「我會負責的。」
「要吵就出去吵!」
不,說實話動靜確實不小。
——哐當!
「噗!」
「反省過了嗎?」
盯着盯着,忽然靈光一現。
「所以?」
依舊沒有反應。
「喂。」
帕斯卡爾的肩膀微妙地僵住了。
就在塔莎蹙起眉心,擡起手想用手指彈他一下的那個瞬間——
帕斯卡爾的表情稍稍緩和,塔莎裝作沒看見,繼續說道:
帕斯卡爾的語氣像是在追問,又像是在確認。
塔莎微微歪着頭問道。
「……畢業後你有什麼打算?」
雖然離譜,卻能感受到其中的誠意。無論前世今生,塔莎從不嘲笑他人的真心。
沒有反應。
病房裏瞬間炸開了鍋。
「非常。」
「……」
***
就這樣簡單溝通了後續安排之後。校長和塔莎之後的談話倒也沒那麼嚴肅。
連眼睛都一眨不眨,彷彿要將這一刻完完全全地烙印在心底。
以至於連艾爾德蘭的心情都明顯變得不悅起來。
『嗯——』
塔莎慢慢撐起上半身。
「安靜!」
『差不多該放過他了吧。』
還是另有原因?
「塔莎——!!」
你知不知道你砸壞的東西值多少錢?光製作期間我投入的時間就難以估量,要是連材料費和我的工時費都算上……
「我還在生氣哦。」
所有含有黑色黏液的材料,都只能在塔莎最近提出的新單位體系——塔斯0;Ts1;和塞倫0;Ce1;之下才能成功製備。
對於那些至今仍在使用美製單位這種『惡魔規格』的國家來說,別說模仿新單位了,連複製這項技術都近乎不可能。
「當然,即便無法模仿,也並非完全沒有影響。」
人類是種擅長比較和妄想的生物。
有時僅僅得知他人擁有比自己更強的武器,就會引發極度的不安。即使那槍口明確並非指向自己,也會因預想未來某天可能被瞄準而恐懼。
由此不安產生的問題,顯然該由塞倫學院來協調解決。
「請不必過分擔憂。我們學院也預想過此類情況,並做了充分準備。」
艾爾德蘭露出和善的微笑說道。
「當然,如果下次行動前能先和我們商量一下,那就真的、真的、真的再好不過了。」
「…總覺得…是,非常抱歉…」
「具體細節我們明日再詳談吧。」
隨着塔莎的最後道歉,她和朋友們以及艾爾德蘭離開了醫務室。天色已晚,夕陽正緩緩沉落。
爲防止可能出現的後遺症,塔莎被安排與帕斯卡爾一同留在病房過夜。
深夜時分,留在醫務室的男女。
隔在牀鋪之間的,僅是一層薄得彷彿吹口氣就能飄走的簾子。
這情形簡直集齊了男性幻想與浪漫的所有要素,但帕斯卡爾卻保持着冷靜。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差不多該熄燈了?」
因爲女醫生決定留下來值夜班。
「身體有任何不適一定要說出來。祝你做個好夢。」
醫務室的門上響起了敲門聲。
門外的男子低聲回答:
「這個時間?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來探病的。」
「弗羅德。」
就在天花板上魔力燈的光芒逐漸轉暗,值班醫生正要回到桌前的那一刻——
醫生眯起了眼睛。
那也是塔莎所熟悉的一個男人的名字。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