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66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2994 字
說實話我內心有點驚訝。
雖然想過有一定可能性,但真沒料到事情會分毫不差地按預期發展。
「…這就是王國式審訊的效果嗎。」
我追捕魔神教——也就是當時身份不明的那個組織的首領,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之前說過的,想查明他們如何控制異常現象。
另一個當然是爲了消除潛在的後患。
想想看,在阻止他們入侵盧森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深陷這趟渾水了。就算學院內部暫時安全,但留着隨時可能反撲的敵人能有什麼好處?
所以我纔在可控範圍內制定了這套高風險作戰方案,儘可能榨取情報…
「計劃順利真是太好了!」
「雖然一開始覺得太魯莽想勸阻…但能圓滿收場真是萬幸。」
陽光正好的寧靜午後。
諾亞悠閒地喝着下午茶長舒一口氣,塞莉娜則輕撫着胸口。
「但下次絕對不許再這樣了!」
塞莉娜突然放下茶杯,用比平時嚴厲的語氣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
「又、又來!這種敷衍的回答!塔莎小姐您應該更珍惜自己的身體纔對,我都說過多少遍…!」
塞莉娜會這麼生氣也情有可原。
這次行動說得好聽是誘敵戰術,實際上和拿我自己當誘餌沒兩樣。讓無魔力者當誘餌?還有比這更自尋死路的說法嗎。
換作平時我也不會採取這麼魯莽的行動方式。
但是。
我向前逼近一步試圖追問。
『偉大的黑蛇…』
不,應該說是主動走進了工學士的實驗室。
我果斷截住話頭切入正題。
以後絕對不要再和狂信徒打交道了。
突然大主教像發瘋般暴跳如雷。
魔神教。
大主教說着莫名大笑起來,在牢房裏迴盪的笑聲令人不適。我乾脆地打斷他:
平日溫和的塞莉娜攥緊茶杯發出低吼。
傳來的聲音像是嚼着鐵渣般粗礪尖銳。
「呵呵…!哈哈哈!就憑你這小鬼頭丫頭竟敢毀了我們宏偉計劃?」
「啊?在的。」
咔嚓。隨着笨重的聲響門扉開啓,老者的眼睛愈發詭異地閃爍起來。
「話說回來魔神教…」
大主教幾乎要瞪裂眼眶般俯視着我。
然而。
在貝爾迪亞魔法陣中目睹的黑色巨龍。艾爾德蘭校長那句「它的黏液成分與傳說之蛇極爲相似」的話語掠過腦海。
「根據審訊情報持續對大主教投放誘餌,再讓他親自踏入這個本身就是陷阱的房間…還有比這更穩妥的辦法嗎?」
「你們的終結…即將…降臨…」
…「用了蛇的黏液?」
嘖,說實話感覺糟透了。就算爲了安全考慮,這種地方也讓人一刻都不想多待。
隨着小心翼翼的開門聲,面容凝重的米蕾特從門縫探出頭來。
「哎呀,這次我可是百分百確定很安全哦?」
異常現象的真相。及其控制方法。只要弄清這些,魔力單位制的確立與應用就能取得飛躍發展。
行進許久後停下腳步,只見鐵柵欄後有位被鎖鏈束縛、低垂着頭的老者。
但唯一能確定的是——
雖然場面駭人,我倒沒被嚇到。如今的他不過是個用不了魔法的衰弱老人。當然就算老成這樣,力氣肯定比無魔力者的我大——但此刻我身旁站着王國騎士,帕斯卡爾也在後方待命。
「大概沒錯?畢竟無魔力者又不多見。」
「嗚啊啊啊!你這賤人!!!!」
最終那位大主教就這樣自投虎穴。
「審訊得到的情報都經過兩三輪交叉驗證,安全措施也反覆檢查過對吧?爲防萬一還讓王室魔法師待命戒備,連這個房間都整個改造過了。」
「這多虧了王國式審問那令人髮指的高效率。」
***
就連睡覺時都要讓護衛近在咫尺。
守衛邊警告邊將鑰匙插入鎖孔。
「沒有法杖就用不了魔法…但還請小心。」
「是魔法嗎?! 」
「大主教甦醒了。」
「您說的蛇之黏液究竟是什麼?」
「所以,請您更準確詳細地說明…」
潮溼的寒氣與隱約的鐵鏽味昭示着此地的性質。
我可不是那種毫無根據就亂賭命的莽夫。
我正要開口安撫她時——
門外傳來女聲。
方纔還喧鬧的審訊室裏只剩下凝重的沉默。
看着劇烈晃動的茶湯,她憤怒的程度可見一斑。畢竟是聖女,對異端的憎惡果然非同尋常。
…「防禦魔法是怎麼突破的?」
聽着諾亞的話,我點了點頭。
坦白說初次聽聞這名字時還懷疑自己聽錯了,但隨着時間推移逐漸理解了。爲何非要如此大費周章——當初還疑惑他們爲何偏要攻打盧森,結果根本不存在具體理由。
「咔哈哈哈!愚蠢之徒!雖不知你們如何獲得那等神物,卻犯下了致命錯誤!」
他每次劇烈掙扎都引得鎖鏈發出慘叫。
「哈哈…!等等。你說什麼?」
轉眼間他的身體詭異地扭曲起來,從指尖開始化作黑煙逐漸融化。
「少裝蒜!當我的絕對防禦魔法被你那怪異武器撕裂時,我分明感受到了!那種魔法被吞噬的恐怖體感!」
「說實話真令人震驚,那羣異端殘黨竟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
「您不是都調查清楚纔來的嗎?裝什麼突如其來。而且不是小鬼,我可是如假包換的成年人哦?」
大主教所言莫非是那傳說的延續?
跟隨米蕾特抵達的,是位於盧森地下深處的特別審訊室。
即便患有癲狂症,他終究是魔神教的首領。關於古代傳說,或許比我知道得更深。
「搞什麼?! 」
老實說完全聽不懂他在講什麼。
「已經開始的…無法停止…」
「沒錯!那畜生正是魔神復甦的信號彈!你持有它就意味着那怪物已準備好現世!就憑你們這點能耐,真能解決那爬行世間的災厄嗎?! 哈哈哈!」
不。準確來說是沒有合理理由纔對。
那傢伙所說的災厄,正是與貝爾迪亞魔法陣中竄出的巨龍相當、甚至更可怕的存在。
「那些異端分子…沉寂太久讓我們放鬆了警惕,得立即聯繫聖域之國把他們連根拔起。」
「上次襲擊塔莎的那個傭兵萊克特,不也說是接受了魔神教委託嗎?」
「提問權在我這邊。」
他燃燒成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我們。
他們只是需要一場宣告魔神教復活的華麗信號彈,而恰巧符合條件的地點正是這座盧森城罷了。
是癲狂症發作嗎?總覺得前言不搭後語。
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只爲利益行動。更何況那些打着大義或信念等冠冕堂皇旗號四處惹事的集團,在前世的新聞裏不也早就看膩了嗎?
用魔力炮乾脆利落地在它軀幹上開了個甜甜圈狀的洞呢。雖然不清楚屍體具體怎麼處理的,但仔細找找應該還在某處。
隨着米蕾特的喊聲,士兵們慌忙拔出武器戒備,但大主教紋絲不動。只是邊融化邊喃喃自語:
從被捕信徒身上摸清大主教的狂熱執念與性格後,我輕易就能預料到——只要我持續現身,他必然會採取行動。
「總之先冷靜…」
原本寬敞到一個人住都嫌浪費的空間,現在面積縮水了不少。因爲在牆壁、傢俱和地板各處都設置了雙重甚至三重的隱蔽機關。
這個老者絕非尋常。
「……」
凌亂的白髮,寒酸的裝束。外表看起來只是個虛弱的老人。但當他察覺到動靜擡起頭的瞬間,我本能地意識到。
在這片沉默中,我不由自主地想到:
哪有人初次見面就用平語找茬的。
看起來確實如此。
蛇。以及黏液。
在狂信徒身上尋找邏輯簡直愚蠢至極。
我聳聳肩回應道:
「如果是裹着黑色黏液的魔獸,我們早就解決掉了哦?」
我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房間。
雖然遇襲當晚太過混亂沒能看清。
「…至少回答完我的問題再死啊!」
我剛嘀咕出聲,塞莉娜就毫不掩飾地皺緊眉心。
鏘啷!鏘啷!
…「你就是那個無魔力者丫頭?」
「太古時代吞噬魔法撕裂大地的偉大黑蛇!連我都不敢觸及的神聖眷屬恩惠,你這臭丫頭究竟從何得來?! 說!快說啊!」
留下最後詛咒後,大主教的身體化作一捧灰燼飄落地面。
聽完這番話,不知爲什麼大主教突然痛苦地扭動起身體。
我雖不在意他人評價,但被當面當小孩看待還是敬謝不敏。誰願意天生矮小啊,這明明是基因的錯。
他脫口而出的詞彙極具衝擊力。
…「聽說他飽受狂症折磨。」
「錯誤?」
「塔莎小姐?您在嗎?」
深陷眼窩中閃爍的瞳孔。那裏面蠕動的不是理性,而是某種截然不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