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3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623 字
「若要在工程學中選出最棘手的兩個要素,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熱量與表面。」
「其中表面問題——即摩擦問題——歸根結底與熱量產生密切相關,所以從某種角度來看,最根本且最棘手的或許只有熱量本身。」
「從這個意義上說,所謂奇幻世界浪漫情懷的燃燒之劍,根本是效率低得離譜的玩意兒。」
「說到底,把劍燒得通紅也幾乎沒什麼實際好處。熱能這東西啊,從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就開始急劇損耗了。」
「更何況和世俗認知相反,常溫空氣的冷卻性能其實相當不錯。」
「熊熊燃燒的火焰對提升刀刃本身溫度根本沒什麼戲劇性效果——說白了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所以最終我要專注的並非華麗的火焰,而是看不見的熱量本身。」
「當然,即便考慮這點,實現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但這裏可是奇幻世界啊。所謂化不可能爲可能。」
「最重要的是,原本需要用電阻熱或化學反應來解決熱源問題,但這個世界不是有魔力這種便利的存在嘛。」
「啊…不過製作過程也沒那麼一帆風順就是了。」
-轟隆!
「呃啊…!」
艾瑞克發出臨終慘叫栽倒在地。
與此同時,漆黑的煙霧從他身上嫋嫋升騰。
我俯視着那樣的他,反而更加興奮地動起手來。失敗永遠是最昂貴的數據。
「那…塔莎同學?」
突然聽到聲音,我擡起頭。
艾爾德蘭一反常態地站在那裏,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現在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在測試新武器呢。」
隱約傳來的蟲鳴與壁爐裏噼啪作響的火焰。
-沙沙作響…
『嗯。收回剛纔的想法。』
正這麼想着,帕斯卡爾突然做了個深呼吸,舉起了原型機。
我一邊用腳輕輕踩滅艾瑞克周圍噼啪作響的殘焰,一邊回答: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我會更徹底地使喚他的。」
「雖然可能是多此一問…艾瑞克和帕斯卡爾同學爲什麼是全裸的?」
正要說出口的瞬間——
-絕對不行!
「有什麼事嗎?」
鐵匠鋪的門總不至於輕到被這種程度的風吹開吧?
「窗戶怎麼這麼多。」
我獨自留在鐵匠鋪到這麼晚,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據說這個世界有專門預測天氣的魔法師。
到這份上,感覺有點委屈也是沒辦法的事。
實在太久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再說了這裏可是學院裏面。」
不知道的還以爲我藏着什麼驚天祕密呢。明明也沒什麼好看的。
兩人只穿着破舊的內衣。
這已經是第八次了吧。
「那邊有人嗎?」
「考慮到火箭重錘的特性也是理所當然…」
剛纔看的時候風沒這麼大啊。
自從第一天艾瑞克被爆炸波及,把好好的校服變成焦炭後,我就直接向他們提出了這個建議。
就在我胡思亂想時,帕斯卡爾揮出的劍伴隨着巨響爆炸了。
傑莉婭和諾亞一到凌晨兩點就會強行把我拖走塞進牀鋪。
「靠。氣象局廢物。」
要不要乾脆找找新型發熱劑?
我一邊隨手關上鐵匠鋪的木窗,一邊嘟囔着。
正想再說點什麼,卻被旁邊帕斯卡爾殺氣騰騰的瞪眼嚇得乖乖閉嘴。
雖然在父母面前把他們的兒子當沙包打有點過意不去,但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許可。
艾爾德蘭聽了我的話環顧四周。
等我把所有開着的窗戶都關上,才能重新坐回位置。
那樣的話就得在鍊金館材料室蹲兩週。不,至少得待滿一週。
不是。我又沒什麼非分之想,只是覺得你們衣服挺貴的才這麼說,有必要這麼敏感嗎?
「啊?還要更多?」
「這有區別嗎!我是問爲什麼只穿內衣!」
實際上風息城的大部分冒險者都是那種感覺。
「要是萬一不小心把昂貴的校服全燒光了,那多不好啊。」
正好原型機的製作也少不了鐵匠們的協助。
「…就這?」
脫上衣是基本操作,喝酒喝熱了就會嘩啦一下把鎧甲脫掉扔一邊的那種形象。
雨聲。還有吱呀作響的開門聲。
我看着帕斯卡爾和剛纔的艾瑞克並排癱倒在地,在筆記本上記錄着。
***
陳舊的鐵匠鋪大門發出聲響,開始緩緩開啓。
「最近監視變得太嚴格了啊。」
「不算全裸啦。不是穿着內衣嘛。」
「怎麼想都太花時間…」
…等等。
「…開門聲?」
「真是各方面都很麻煩啊。」
「沒錯。那臭小子離成爲真正的人還差得遠呢。」
實驗室也不再是安全地帶,所以纔在鐵匠鋪裏搭建了新據點。
八次失敗都有個共同點。
「啊。」
說實話,我腦海中的冒險者形象都是媒體描繪的那種典型硬漢,所以有點意外。
倒也不是完全沒看頭。
「再說了我還免費給他們做了機械臂和火箭重錘呢?」
然後一臉難以置信地反問道:
所以至今我一直在調整的,就是既能抗衝擊又能產生足夠熱量的粉末比例…
耳邊掠過雷聲。
與此同時,他像活物般蠕動的上臂肌肉和汗珠滾落的結實腹肌…
我這樣自言自語着,把身體陷進扶手椅裏。
意思就是根本不準。
「沒什麼。就是想請你多使喚使喚我家那小子。」
我咧嘴一笑回答道,他則用豪爽的笑聲回應:
微風輕輕拂過臉頰,感受到突然變暖的天氣,我擡起頭來。
-轟隆!
說完這句話,鐵匠們全都離開了。
「是帕斯卡爾特別細膩嗎?」
因爲反對…特別是帕斯卡爾的強烈反對而作罷了。
當聽說用魔法咔嗒一下就能完成現代科學結晶的天氣預報時,我還挺驚訝的…果然這個世界的天氣預報也是不靠譜的。
有種不祥的預感。
突然意識到,這裏簡直是個天然白噪音大雜燴。
該說是名校風範嗎。塞倫學院的校服相當昂貴。讓這些配合我實驗的人承擔這種負擔不太好吧?
其實我覺得內衣也很可惜,乾脆全脫了也無所謂。
其中也有艾瑞克的父親,他今天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我在紙條上塗寫着第九臺原型機的改進方案。
「嗯。」
-滋!
艾爾德蘭校長一臉無語地呆呆望着我,但又能怎樣呢。
「大小姐。你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更可氣的是,不知她們說了什麼,最近連塞莉娜都加入了那個作戰計劃。這個可惡的助手。
「咦?」
鐵匠們用略帶擔憂的表情看着我。
他交替看着在地上抽搐的艾瑞克和站在鐵匠鋪陰影裏的帕斯卡爾說道。
「就當是報恩吧,混蛋們。」
勉強能做到升溫。只要調整火箭重錘用發熱劑粉末的比例,就能讓刀刃產生顯着高溫。
火箭重錘使用的發熱劑是種受衝擊時會釋放更多熱量的粉末。
-轟隆!
和擁有充足密閉空間的火箭重錘內部不同,劍身內部再怎麼折騰都太過狹窄。普通加工還行,要達到火箭重錘的加工水準幾乎不可能。
但僅此而已。刀刃受到衝擊的瞬間就會爆炸。
「而且帕斯卡爾和艾瑞克結實得連普通衝擊都死不了,沒有比他們更好的實驗助手了。」
不知不覺間,漫長而枯燥的冬天已經結束,校園裏迎來了春天。
「哈哈哈!好,很好!大小姐也別待太久。鑰匙放這裏了!」
彷彿印證我的猜想般,
壁爐的火苗聲。草蟲鳴叫聲。
「既然無法進行精密模擬,現在我能做的就是通過大量實物測試,用體力活來彌補精度不足。」
沒聽說要下雨啊。
藉着壁爐的火光繪製設計圖。
「嘶——呼——!」
「嗯。」
突然掠過全身的不安與惡寒讓我本能地蜷縮起來。
「……」
終於看見了。
站在門前的。身披黑色法袍的男人。
被雨水浸透的法袍。遮掩面容的陰影。
黑塔。
「別、別過來…!」
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着。
本能地向身後伸手,但抓住的只有虛空而非火槍。
身體僵住了。
這種時候該怎麼辦?
要逃跑嗎?但往哪逃?門只有那一個啊?抄起鐵籤衝上去?
接連不斷的糾結。
就在這期間,男人仍一步步向我逼近。
緩慢地。但確實地。
-嗒
他終於來到我面前。我死死攥緊了手中的鉛筆。
用這個攻擊眼睛的話…
『至少能爭取點時間吧!』
我屏息等待最佳時機。
「你…你、你你…!以後不準再穿那件雨披!」
要是平時的話,肯定就這樣讓他離開繼續工作了。
雖說事到如今有點矯情,但我工作時確實討厭被人打擾。
看他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還一句句頂嘴,簡直讓人火冒三丈…!
「叫你待着就待着!」
真的。
「你、你這混蛋…問你誰怎麼不回答?! 」
我支撐不住身體,直接盤踞在地上。
就像我在集市上看到的,蜷縮在寫着『請帶我回家』的紙條實驗箱裏的鄉下黃狗一樣,可憐巴巴的讓人沒法趕走。
「…操。」
「有問過嗎?雨聲太大沒聽見。」
其實我明白的。他應該不是存心要捉弄我。
對了。就是這個。
「喂。」
「塔莎?沒事吧?怎麼了?」
「傘…謝了。我會好好用的。」
「是我。」
是帕斯卡爾。
「你戴那個幹嘛?」
「不準穿就是不準穿!我寧願給你買件粉紅色的,穿那個!」
突然那傢伙慢慢掀開了兜帽。
安心感讓雙腿瞬間脫力。
「給我待着…!不許走…!」
「這個?雨披啊?」
但這種態度實在太氣人了!
「嗯?」
絕對不是因爲突然害怕門外的黑暗才這樣的。
露出溼漉漉的黑髮和熟悉的面無表情的「面容」。
「雨披?手裏拿的傘算什麼?」
「?」
帕斯卡爾一臉茫然。
帕斯卡爾真的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但今天有點不一樣。
「我覺得還好啊。」
我一把抓住在雨水中打滑的帕斯卡爾的手腕,將他拽回了鐵匠鋪裏。
「中午偷偷瞄了一眼,鐵匠鋪裏好像沒傘的樣子。」
「這個?爲什麼?」
我把他遞來的傘當作法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外面雨太大了。再…再待會兒吧。」
帕斯卡爾對答如流。
被雨淋得溼透的帕斯卡爾看起來莫名讓人心疼。
「嗯。該說的都說完了。那我走了。」
沒聽見個鬼啊,媽的。
「冒險者穿雨披比打傘更習慣。而且這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