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89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972 字
「哦……這就是武鬥祭時您要穿的防護服嗎?」
走進實驗室的弗羅德望着掛在牆上的原型機,連連發出讚歎。
他那副模樣看起來相當熱忱。就像當初看到火箭重錘時兩眼放光的父親一樣,雖然司空見慣,但再次讓我切實感受到——這個世界的男性同樣擁有着與前世的男人們相似的浪漫情懷。
『不過……』
看着他那副樣子,我總覺得有點……
令人不快?毛骨悚然?
嗯,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
我,塔莎,雖然可以拍着胸脯發誓自己不會以貌取人,但如今弗羅德這副尊容實在讓我這番誓言顯得蒼白無力。
凹陷的臉頰和浮腫的眼袋,還有像得了抽動症似的時不時抽搐一下的肩膀。
「前輩,您哪裏不舒服嗎?」
因此,我會這樣詢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說他是自願的,但他現在的狀態,八成是因爲陪我和基貝利烏斯教授跑了兩個實驗室的緣故。
然而,他的回答卻相當出人意料。
「沒有?完全沒事。」
他若無其事地回答,視線依然牢牢黏在防護服上。
「我沒關係的,您不必擔心。」
「恕我直言,但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您不像沒事的樣子吧?」
雖說我對醫學方面並不精通……
不不不,精通不通什麼的先放一邊,這模樣怎麼看都不正常吧?老實說,也就是在燈火通明的地方看着才勉強能接受,要是大晚上在路上撞見,保準會被錯當成殭屍或者不死族。」
是在強裝鎮定嗎?還是說精神方面出了什麼問題?
至於其他教職員?那就更不用提了。
「果然塔莎大人比我想象中還要天才。」
「我以大魔法師的身份來阻擋劍術大師的前進!」
看來無論經歷多少次,這羣人還是適應不了貴賓們突如其來的訪問熱潮啊。
「是的。文獻記載稱,魔神教並非單純的宗教,更像是一種…現象。」
果然沒猜錯。
「盔甲上陰刻的部分是塗抹黑色黏液的區域吧?等對戰對手確定後,會根據對方擅長魔法的特性來調整黏液量進行填充。」
「是米蕾特公主殿下吧?」
「那個…」
這都是因爲凱拉實在看不下去請求支援,結果把不少人都抽調去了活動籌備委員會。
『至少應該不是我的責任』
「呃?您這是什麼意思……?」
所謂的「暴風雨後的寧靜」,指的恐怕就是這種令人窒息的靜默吧。
「沒事的話,總不會無緣無故跑這一趟吧?」
「那我就不打擾了!再說一次,加油!」
看來,還是得先跟負責人基貝留斯教授彙報一聲纔行。
「那個……塔莎同學。」
畢竟武鬥祭的規格與研討會平起平坐,屆時定會有無數嚮往塞倫學院的外部機構和貴賓紛至沓來。
也正因爲她這一來,才害得底下的教職員們累得半死。
「之後也一直在加強防護。多虧如此纔有了餘裕,我也能像這樣親自來觀看武鬥祭了。」
雖說那位教主確實從地裏冒出來又消失,但其他傢伙可沒這本事啊。說到底,『從地裏鑽出來』這種說法,本身就不是字面意思吧?
「加油啊!」
「現象…是指像自然災害那樣的東西嗎?」
「嗯……"
「啊對了。這個我也帶來了。約定好的大使者勳章!原本計劃更早點送來的,但既然有機會,我想親手交給您…」
她驕傲地笑着叉起了手臂。
「這恐怕是無魔力者所能構想出的最佳方案了吧。」
「自言自語罷了。比起這個,是有什麼事嗎?」
正當我暗自揣測他的意圖時
我其實心裏大概猜到了幾分,但出於禮貌還是問了一句。
或許這個世界的人雖然受魔力影響身體更健康,但精神層面反倒不如前世來得堅韌
「塔莎大人。」
可想而知,作爲教授左膀右臂的助教們自然也被一併帶走,導致如今連實驗室裏都只剩寥寥數人堅守。
「欸?」
「我理解塔莎小姐的困惑。老實說,我也只是提供一個歷史視角的解讀。」
他那深陷的眼窩一眨不眨地繼續說道
我記得雖然費盡周折抓住了他們的頭目,但那傢伙說完該說的話就壯烈地化作了沙塵(物理意義上),最終也沒能獲取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話是這麼說…」
「啊…嗯。不,是的。那個…感謝誇獎…」
「啊,塔莎小姐。你來了。」
實驗室裏瞬間只剩下一片死寂。
「接下來纔是正題。」
像這種場合,她可是絕對不會缺席的。
最近經常看到憔悴疲憊的人,是我的錯覺嗎?
讚美之詞如潮水般湧來
雖然看到她身後的家臣們個個冷汗直冒,但我還是決定接受她的好意。既然王女本人已經首肯可以簡化形式,那也沒必要特意推辭。
他突然轉向我這邊
「是發現什麼線索了嗎?」
他像個機械人偶般精準地九十度鞠躬,緊接着「砰」地一聲帶上門,揚長而去。
雖然他們個體的戰鬥力並不出衆,但計劃本身卻相當精密。利用沙漠魔獸發動大規模突襲,同時製造內部混亂。當時若是沒能阻止其中任何一環,盧森十有八九會遭受重創。
確實值得驕傲。盧森能夠順利重建,也有米蕾特公主的一份功勞。
「誒?是、是的……!」
明明保證了充足的睡眠時間。按常理來說,僅僅通宵兩次實驗也不該憔悴至此,實在難以置信。難道是精神承受力太差?
常言道,人如鐵,唯有經烈火淬鍊、重錘敲打,方能愈發堅韌。
更重要的是…
「要是說忘了那才奇怪呢。」
「我還正琢磨您什麼時候到呢。」
嗯,真不知該如何回應纔好
那個操縱魔獸的神祕組織——
「劍術大師前進!」
「您沒事吧,公主殿下。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這是在玩國際象棋吧?
在這片寂靜中,望着他消失的房門,我心頭只湧出一個念頭:
「盧森那邊情況怎麼樣?」
「我是真心祈禱塔莎小姐能在武鬥祭上大放異彩!我自己也會在我的崗位上全力以赴的!」
「正是如此,正如艾爾德蘭校長所說。事實上整個印度大陸都嚴格禁止崇拜魔神——也就是魔王。帝國、王國乃至聖域之國管轄下的所有城邦,無一例外。」
裏面,米蕾特公主隔着棋盤和艾爾德蘭一起等着我。
「接受的時候有什麼禮節嗎?」
往日裏身體安逸、雜務全靠魔法響指代勞的代價,莫不就是以這種形式爆發出來了?
現象?
「所以,你到底有什麼事?」
完全瘋了吧?一個人怎麼可能轉眼間就崩潰成這樣?
看來是因爲學院加強了戒備,她才特意提前造訪。
要不要順便猜猜是誰呢?
從盧森的暑假結束以來,第二學期也已經過了一半,算起來差不多是兩三個月沒見了。話雖如此,期間父母來探望過我,還有其他幾件事,所以倒也沒有特別久別重逢的感覺。
「如果那個魔神教真是一種現象,難道那些教徒都是從地裏長出來的不成?」
「這病內科治不了,得去掛精神科。」哪怕毫無醫學常識,我也敢如此斷言。
雖說我也不確定這個世界究竟有沒有「精神科」這個概念。
這究竟意味着什麼?
「確實採用盔甲而非盾牌的形態,就能將四面襲來的魔法轉化爲魔力。而鐵板內部的是…各種魔法陣?利用他人魔力來施展魔法,真是絕妙的創意。簡直可以說是…」
「就像地震前野獸會集體逃離森林,魔神教的興起或許也是魔王復甦的徵兆……您是想表達這個意思嗎?」
說實話差點叫出聲來,進來前好歹打個招呼啊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武鬥祭開幕的三天前。
往日裏總是座無虛席的備用教室和圖書館,此刻卻空空如也;就連那些還在上課的學生,氣氛也顯得莫名浮躁。
這人怕不是已經壞得徹底了吧?
「有是有,但如果您希望的話,我們可以簡單走個形式跳過。您不是討厭麻煩嗎?正好看到的人也不多。」
「那個……有位貴賓說務必想見一見塔莎您……」
「我已經聯繫王國資料室,讓他們把所有相關情報都蒐集來了。」
雖然近期三國並未大規模清剿魔神教,純粹是因爲這個組織本身勢力微弱,根本不值得興師動衆。
暫且按下不表。
意思就是——連我這種平時忙得腳不沾地的研究員,這會兒都有快要累癱的教職員找上門來。
「艾爾德蘭校長也請一起聽吧。還記得之前在盧森活動的那支魔神教嗎?」
……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手裏,拿的不再是教材,而是對陣表;教授們也一反常態,比平時早早下了班。
「哈?」
「……」
我跟着教職員的指引,走向經常去的主樓會客室。
更何況這次是時隔兩年才舉辦一屆的盛會,衆人的關注程度堪稱史無前例。
「啊,是的。我們快點過去吧。不能讓人久等。」
果然如此。
學院裏的空氣,與往常相比,已然有了肉眼可見的不同。
「啊,是嘛……那就各自加油吧。不過學長您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專心休息……」
弗羅德歪了歪腦袋,隨即雙拳緊握,猛地舉到臉前。
因爲她臉上露出了與往常不同的凝重神色。
宗教本是極其人爲的產物。即便他們宣稱的神明真實存在,但人們因信仰而聚集這點,本身就充滿了人爲色彩。
總不至於爲抓只跳蚤就把整間屋子都燒了吧?
「就是這般羸弱的魔神教,居然突然策劃了襲擊盧森的大事件……」
按常理推測,他們最多也就是佔個村子自娛自樂的程度……但這裏畢竟是奇幻世界。或許魔神教的行爲本身就可以視爲某種超自然現象。
細節方面缺乏情報難以推斷——
況且這也不是我的專業領域。
「我只是想告知王國目前的應對方案!塔莎小姐不必過度糾結這些!」
米蕾特似乎看穿了我的表情,慌忙擺手說道。
「而且塔莎小姐畢業後也會繼續留在學院對吧?這樣總該放心了吧!」
「我以校長職務起誓,塔莎小姐擔心的事情絕不會發生。」
「嗯…」
可就在剛剛的春之祭上安保就被突破了。
而且我壓根還沒決定畢業後的去向。
雖然有兩處想要反駁的地方,但我決定暫時先放過這個話題。
「總之!這可是時隔兩年的武鬥祭,我們來聊點更熱鬧的話題吧!聽校長說,塔莎小姐也要參加武鬥祭?」
米蕾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直到這時我才真切感受到,眼前這位王女確實是那位米蕾特公主本人。就是那個在第一次研討會上連珠炮般提問、充滿好奇心的女孩。
她會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身爲無魔力者的我,究竟要如何在這場錦標賽中殺出重圍。
「呵呵,很好奇嗎?」
「是的!如果您方便透露的話,還請稍微給點提示…」
這讓我想起演示臂鎧時的場景。
而巧合的是,或者說純屬偶然——
我能給出的回答,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如出一轍。
人們眼中混雜着期待,既想催促我快點說明,又不敢貿然開口而顯得坐立不安的神情。我雖然沒什麼施虐傾向,但看到這種反應,無論過去還是現在都會讓我後頸微微發涼。
「到時候再讓你們親眼見證吧。」
壓軸好戲總要留到關鍵時刻揭曉纔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