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24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236 字
塔莎在壁爐前擺了張扶手椅,朝帕斯卡爾招了招手。
帕斯卡爾很瞭解塔莎。正因如此才感到些許困惑。
爲何非要攔住自己不可呢。
但既然無從得知詳情,他也只好乖乖坐進扶手椅裏。
「先把那件雨披脫了吧。會感冒的。」
這世界的人雖能用魔力強化身體,但體溫下降照樣會着涼。
當然,得益於某種未知的魔力基底作用,免疫力比無魔力者強得多……但渾身溼透總歸不是好事。
正因深諳此理,塔莎才積極勸他更衣。
「搞什麼。怎麼不脫?」
不知爲什麼帕斯卡爾始終磨磨蹭蹭。
浸透雨披的水滴還在不斷啪嗒啪嗒往地板上淌。
「真急死人。來,把胳膊擡起來。」
忍無可忍的塔莎從他背後輕輕提起雨披時,意外映入眼簾的光景令她僵住了。
和白天所見如出一轍的——
雪白肌膚與虯結肌肉。
……
「你衣服呢?」
「反正穿着也會悶得難受,我就只套了雨披過來。」
塔莎一時語塞。
雖說雨披內側確實容易積攢溼氣。門外雨勢也比預期猛烈得多。
「喂,帕斯卡爾。帕斯卡爾?」
「那個…塔莎。」
「對不起。」
立刻提出恰當的折中方案!
「雖然在學院裏但總覺得有點不安。」
聽到這純真的回答,帕斯卡爾當場石化。
不知怎麼察覺到的。她用快得離譜的速度瞪了過來。
如果像現在這樣裝備着結合法杖的機械臂,就算黑塔的人湧過來也能輕鬆無雙吧?
他雖遲鈍卻不愚蠢。
當然,任憑塔莎怎麼用力都扯不下那件雨披。
「噫噫…!」
「去哪?」
「慣性定律!慣性定律!」
「…快去快回。儘量快點。」
塔莎聞言歪了歪頭。
換作平時,他根本不會在意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像這樣逐字分析別人隨口說的話,對帕斯卡爾而言實在是件陌生的事。
其實他也搞不清楚。
與此同時內心泛起一絲複雜。
「就是。需要有人在身邊。」
帕斯卡爾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再次陷入沉默的帕斯卡爾。
苦惱到最後,塔莎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嘎啊啊…!
但帕斯卡爾是認真的。
這麼說着的塔莎頻頻偷瞄他。
彷彿心臟被壓上了鉛塊般的體感。
回頭望去,塔莎正抓着溼漉漉的雨衣,用力朝虛空抽打。
「嗯?怎麼了?」
這理由最說得通。
完全不在意。
「如果是後者的話心情會很好,但如果是前者…」
這句話的意思是…
「啊,那個…」
-咻!
說是春風用所以並不厚,但足以抵擋夜間的寒意。
畢竟帕斯卡爾很強。
他將突然想到的話說出了口。
但有他在身邊真的會很安心。
對她來說帕斯卡爾也是個有些古怪、難以預測的人物。
帕斯卡爾低聲回答。
喊着些不知所云的話語。
這裏確實是學院範圍內。
雖然平時有點古怪算是缺點。
胸口沒來由地快速跳了兩下。
「……」
藉着溫暖壁爐的火光烘乾身子時,帕斯卡爾默默觀察着塔莎。
-啪嗒!啪嗒!
就是。不知爲何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帕斯卡爾沉默不語地站着,塔莎的身體猛地一顫。
恍惚間有種塔莎從背後環抱住他的錯覺。
「我真的完全完全不在意啦別擔心。比起這個會感冒的好嗎?」
晚上又能怎樣?
「爲什麼。要攔住我?」
外套上傳來柔軟溫暖的觸感。隱約似乎還殘留着她的氣息。那一瞬間,帕斯卡爾感到後頸唰地燒了起來。
這種時候的帕斯卡爾真讓人頭疼。一個連表情變化都沒有的傢伙把嘴也緊緊閉上,要怎麼猜透他的心思?
塔莎雖然叫他脫掉,帕斯卡爾卻搖了搖頭。當她強行要扒下來時,他死死攥住雨披前襟不鬆手。
『塔莎這麼敏感的原因是…』
『難道是因爲老讓他脫衣服所以生氣了?』
帕斯卡爾偷偷擡眼看向塔莎。
明明知道毫無意義,帕斯卡爾卻仍在努力擺脫這份體感。
帕斯卡爾感到自己感傷的情緒瞬間粉碎,只能呆呆望着這光景。
「去下洗手間。」
「…不是害羞的問題。」
這也是工學士的必備素養之一。
沒被他反拽着往前撲倒就算不錯了。
她遞出的是自己剛脫下的外套。
與從艾蘭希爾森林歸來時、看到昏倒的塔莎那一刻如出一轍。
『還是說信任我到這種程度?』
簡而言之就是像這樣安靜待着的時候,也可能突然說要回去就猛地站起來。
「但就算是這樣,哪個瘋子會只穿件雨披就光着身子啊?這該不會也是那個冒險者的什麼怪癖吧?」
「……」
所以呢?
「那穿這個總可以吧!怎麼樣?這樣行了吧?」
「白天和現在情況不同。現在是獨處。而且是晚上。」
總覺得心情會有點糟糕。
這般前所未見的新鮮模樣,對帕斯卡爾來說實在是相當有趣的畫面。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塔莎眯起眼睛。
「啊?不。不是那樣的…」
***
「而且那個人是你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她根本沒把我當男人看?』
原因我也不清楚。
但也不能就讓他這樣渾身溼透地待着。
『…什麼啊。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當帕斯卡爾起身時——
帕斯卡爾說得沒錯。
「怎麼了。爲什麼不說話。該、該不會現在就要走吧?」
他被突然響起的刺耳聲響猛地驚動,擡起頭來。
那可不行。
帕斯卡爾的目光移向鐵匠鋪角落。
「……」
到這一步都還是平常的塔莎。
像往常一樣。
僅此而已。
「白天只穿條內褲不也好好的,現在害什麼羞啊?」
真心這麼覺得。
但不知爲何唯獨現在。
塞倫學院的圍牆很堅固,像黑塔這樣的危險勢力無法進入。更何況之前在鐵匠鋪通宵時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與方纔判若兩人,此刻的她正全神貫注於設計工作。不斷自言自語着,彷彿馬上就要被吸入設計圖中。
晾衣繩上可憐巴巴地掛着件黑色雨披。
「黑塔。」
帕斯卡爾直勾勾地盯着看了一會兒,默默接了過來。
聽到他的話,塔莎一時語塞。
若不真心道歉,他覺得自己會崩潰。
在風息城遭遇不測也是。導致塔莎如今承受本不必要的焦慮也是。追根究底全是因爲自己翫忽護衛職責。
「如果我作爲護衛能更稱職些的話…」
「啊啊。」
塔莎打斷了他醞釀中的話語。
「我…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什麼?」
「明明想盡量不表露在外的,比預期中難控制呢。」
塔莎露出略帶尷尬的笑容。
望着這樣的她,帕斯卡爾將湧到嘴邊的疑問說出口:
「爲什麼?」
「因爲感覺你又要開始自責了啊?」
「自責什麼的…我…」
「那時候你正忙着處理艾蘭希爾森林的事嘛。我也有擅自亂跑的責任。」
即便說到這個份上,帕斯卡爾仍緊鎖眉頭。
活像犯錯後不知該如何認錯的孩子。
看着他這副模樣,塔莎莫名心疼地伸出手。
-啪!
「沒必要這麼認真吧?小心折斷哦?」
她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不知是否察覺到他的心思,塔莎用臉頰蹭着鱗片興奮地嘀咕:
「這是…龍人族的鱗片?」
帕斯卡爾的表情瞬間微微扭曲。
現在必須換話題。
但與此同時,兩人都因突如其來的尷尬而感到胸口微妙地一緊。
「在對戰場偶然撿到過路勒克瑙前輩的。但這片鱗片…」
構思完畢的她終於輕聲喊道:
這完全是無心之舉。
不久。
龍人族有個習俗,只會將鱗片贈予認定的摯友或伴侶。
她像是要打破尷尬般取出掛在脖子上的項鍊。與帕斯卡爾送的戒指並排掛着的,是一片泛着黑光的平滑鱗片。
換話題。
「龍人族鱗片!超厲害的好嗎!居然能吸收外界熱能並以光能形式釋放!算是被動冷卻兼發光二極管?既像是違背熱力學第二定律,又可能蘊含着未知的能量轉換效率…」
彼此的話語在空中盤旋後消失,連壁爐的火光都顯得有些不自在。
在極度尷尬的氣氛中,兩人同時移開視線。腦海中卻不約而同地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哦,眼力不錯嘛?」
她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同時面容僵硬,開始喃喃自語:
率先開口的是塔莎。
[小心輕放]
雖然不太明白,但看到自己送的戒指旁邊掛着那個,總覺得莫名不爽。
「啊,對了!鏘、鏘鏘~?」
不知不覺間恢復常態的塔莎。
塔莎的眼神逐漸銳利。她彷彿連呼吸都忘記了,腦海中正飛速拼接某個構想。
「轉換…效率?」
[對拉基斯特製魔導工學武裝]
「我想到了 。」
短暫的靜默流過。
他曾聽路勒克瑙說過。
最上面的實驗箱標註着:
***
[超高熱特製重劍 及其他]
「熱。吸收熱能。龍人族鱗片相當堅硬。而且熱吸收效率高得離譜。如果利用這個或許能防止熱暴走提高穩定性…」
數日後。
魯切爾恩的赤隼商團總部,一輛滿載貨物的學院馬車抵達。
帕斯卡爾正對她這副模樣感到無語又安心時——
「沒錯。是傑莉婭的。據說是非常珍貴的鱗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