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68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725 字
吐息席捲而過的地面,紫羅蘭色殘焰如熱浪幻影般灼燒着。火焰殘留的熱度刺痛着皮膚。
就在剛纔,塔莎和諾亞,還有研究生們還站在這地方。
「這該死的…」
塔莎無意識地咒罵着,瞪向仍揹着自己的諾亞。
後腦勺感受到的銳利視線讓諾亞滲出大顆冷汗。
「給我好好解釋,諾亞。」
「我、我剛纔也說了,真的不知道啊!」
「到底要怎麼做纔會突然冒出來巨龍啊!和先祖的智慧差太多了吧!」
從啞口無言的諾亞背上滑下來的塔莎,小心翼翼地從厚牆後探出腦袋。
再看一次也不是幻覺。
巨大鋒利的爪子。彷彿隨時能遮蔽天空的雄偉翅膀。
最初見到的那頭巨龍依然聳立在魔法陣中央。
就像在炫耀剛纔的吐息是自己所爲一般,血盆大口中蓄滿了紫羅蘭色火焰。
「要瘋了,真的。」
說不定那巨龍是能說話的智慧生物,剛纔的吐息對龍族來說只是粗魯的問候?
或者只是打個噴嚏之類的小脾氣?
-吼啊啊啊!
…看來不是。
當第二道充滿殺意的火柱在眼前炸裂的瞬間,塔莎掐斷了最後一絲幻想。
嗯。確定了。那就是個怪物。
爲何貝爾迪亞魔法陣裏會突然竄出那頭巨龍。
呼——。完全沒頭緒。
與凱拉髮色同樣鮮豔的赤紅巨鳥振翅一揮,燃燒的羽毛化作數百支火箭傾瀉在巨龍頭頂。
不過是多位優秀魔法師圍剿一隻魔獸的結構。極端來說,與獵殺哥布林毫無二致。
始終緊閉雙顎的巨龍首次發出痛苦的嘶鳴。
「老套到掉牙了呢。」
說不定未來會出現治療這種病症的技術…或是魔法!類似這樣的設定?
一名研究生突然焦急地大喊:
「到底爲什麼?」
「也不確定…塔莎,你知道我們家族的家徽是什麼嗎?」
「話說那到底是什麼?外表看起來像巨龍…」
但爲何呢?
「啊!該不會是…?! 」
之前還特意動員研究生們把學院中央圖書館裏所有提到『貝爾迪亞魔法陣』的資料都搜刮了一遍…但其中連半句關於巨龍或召喚的內容都沒有。
威廉·克勞。學院最年輕的首席劍術教官,被譽爲現存騎士中最接近劍聖的男人。
凱拉閉目凝神,以她爲中心頓時掀起火焰風暴。
『這已經不僅僅是魔法抗性高的程度了。簡直像是…』
每踏出一步,覆蓋全身的漆黑粘稠液體就不斷滴落。大地發出如同地震般的尖嘯。
隨着艾爾德蘭一聲令下,原本觀望局勢的魔法館教授們同時傾瀉出各自最強的魔法。
本以爲會立刻呈現一邊倒的局勢,卻在數十次魔法轟擊後依然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當然他們同樣對這狀況感到困惑,但眼下消除威脅纔是首要任務。
但這次的氣勢與方纔截然不同。
聽到諾亞的喊聲擡起頭,只見那頭似乎終於耗盡耐心的巨龍正拖着龐大身軀向我們走來。
「呃啊…!」
面對如此壓倒性的景象,研究生們甚至忘記了逃跑,呆若木雞地注視着這一切。
「我和貝爾提奧斯負責束縛那傢伙!凱拉教授!」
「嗯。所以我已經先叫他們來了。」
那枚古老掛墜的內側清晰地雕刻着長有巨大翅膀的巨龍形象。她指着那個符文繼續說道:
他仍緊盯着巨龍對艾爾德蘭說道:
威廉若無其事地接下那道充滿殺意的視線,輕聲嘀咕道。
「就是…巨龍。」
「塔、塔莎!現在可不是悠閒分析的時候!」
-咚!
「…看來沒那麼簡單。」
熾烈吐息如期而至。
大地塌陷束縛魔獸雙足,水刃斬裂虛空,巖槍破土而出。
塔莎像往常一樣即將陷入思緒的漩渦。將她神智拉回現實的,正是諾亞的聲音。
這場魔法盛宴傾瀉而下。
「怎麼?想到什麼了?」
被雷擊震飛的核心周圍,所有教授不知何時已呈包圍之勢。
艾爾德蘭的思緒尚未理清,巨龍的血盆大口再次翻湧起火光。
「我也不太清楚…」
諾亞說得對。什麼分析不分析的,現在必須立刻撤離此地。
興奮消退後,這才注意到鼻尖縈繞的刺鼻腐臭味。毫無疑問是從那頭巨龍身上散發出來的。
「本想砍得更深的…比預期要難纏呢。」
「是教授們!」
一道劈開虛空的閃光伴隨着飛來的長劍,狠狠刺入巨龍的後頸。
奧伯克將全部精力集中在法杖上高喊:
攻勢並未停歇。
火鳥的轟炸尚未結束,漆黑天幕的夾層中又刺下一道純白雷槍。
掛墜上雕刻的巨龍符文。諾亞講述的守護龍傳說。從魔法陣中竄出的巨龍與先祖的智慧…既覺得微妙地吻合,又莫名有些違和感。
塔莎歪着頭。突然問什麼家徽啊。
與先前兩次吐息相比,這次的火力和持續時間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我也不知道!就是提到巨龍突然想起來了…」
說到底那條巨龍究竟是什麼。
這裏並非講究戰略戰術的大規模戰場。
爲什麼曾經鮮活的龍會腐朽成那樣?是歲月流逝的緣故嗎?
「這樣的話肯定能…!」
雖然雷擊餘波讓法袍破損、渾身沾滿泥土,但他們的眼神依舊銳利沉着。
「守護龍?」
如果那個魔法陣是人爲製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
當無盡噴湧的烈焰讓所有人面容逐漸染上焦躁時——
當他甩落劍上漆黑粘稠的液體時,艾爾德蘭的臉色頓時明朗起來。
「我到底漏掉了什麼?」
「如果兩頭龍是同一頭…爲什麼變成那副模樣?」
-咕嚕嚕!
轉瞬間,灼燒天穹的烈焰凝聚成巨型火鳥騰空而起。
就在塔莎準備再次爬上諾亞背脊的瞬間。
「明白!」
諾亞從懷裏掏出掛墜。
艾爾德蘭不自覺地發出呻吟。防禦魔法外傳來的灼熱彷彿要將血肉烤焦。
包括他在內的所有魔法師條件反射地展開防禦魔法。數層半透明屏障橫亙在艾爾德蘭與巨龍之間。
「抱歉來遲了,校長。」
鎖鏈另一端,貝爾提奧斯教授正握着法杖呆立不動。
承受了如此猛烈的正面攻擊,巨龍卻連一道擦傷都沒有,只是居高臨下地睥睨着他們。
爲摯友之死悲痛的巨龍看到遺書上『託付我的孩子們』這句話後,就成了貝爾迪亞家族的守護龍——大概就是這麼個故事。
艾爾德蘭施展的高階魔法,正是雷槍。
不止是他。
塔莎將視線從哽咽的諾亞身上移向掛墜。
數十條青藍鎖鏈從地面暴起,如活蛇般扭動着撲向巨龍,眨眼間就將巨龍的四肢死死纏住。
高階魔法·火鳥。
威廉重新握緊長劍繼續道:
「大家都平安無事!」
劍術館的教官們。以及爲緊急事態編制的學院正規守備軍。
無論那個魔法陣藏着什麼意圖,對現在的我們而言,那頭巨龍就是不折不扣的災禍,僅此而已。
話音剛落,全副武裝的士兵們便伴隨着笨重的金屬碰撞聲湧入演武場。
「所以你意思是這玩意兒是你家守護龍?看着不像守護倒他媽的像災星啊?」
「太、太厲害了!火鳥之後又是雷槍!」
艾爾德蘭毫不掩飾地皺緊眉心。
-轟隆隆!
「等等!快看那邊!」
彷彿在說「就這點本事?」
當然,現在正在噴火的那頭巨龍與守護龍是否是同一個體…不,同一頭龍?僅憑這些還無法斷定,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也是事實。
「誒、誒?我覺得挺感人的啊…」
「沒關係。比起這個,學生們…!」
他們整齊劃一地舉杖瞄準。
混雜着困惑的瞳孔轉向那個膽敢傷害自己的男人。
「嗯。傳說很久以前家族的祖先與邪惡巨龍戰鬥後成了朋友。但祖先作爲人類先死了,守護龍就外出尋找延長他壽命的方法。」
然而方法並不存在,等它回來時祖先早已去世。
「全力壓制!」
剛得出結論,新的疑問又接踵而至。
「…該不會是類似冷凍人的感覺吧?」
「據說是貝爾迪亞家族的守護龍。」
-轟隆隆!
而且還是超級危險的那種。
雖然一切都混亂而模糊,但現在有比這更重要的事實。
「可以確定的是……」
艾爾德蘭深深皺起眉心說道:
「那傢伙…似乎在吞噬魔法。」
「吞噬魔法?」
就算魔法抗性再高,也不可能連續承受高階魔法後毫髮無損。
更何況它剛剛承受了所有正面襲來的魔法後,噴吐出的龍息威力…比之前還要強大得多。
雖不能確定,但魔法師的直覺正低語着最糟糕的答案。
「原來如此。那麼由我們前衛來吸引它的注意力吧。」
威廉輕輕調整了握劍姿勢。
「剛纔砍中它時,在黑色激活液之間看到了脆弱的肉質。如果吞噬魔法的是那些黏液的話…」
「內側說不定魔法能奏效…?」
「是的。我們會製造破綻。請校長和諸位魔法師趁那個間隙一齊施展魔法。」
艾爾德蘭聞言環視四周。
在威廉到來之前持續激戰的餘波相當慘烈。
即便不使用吐息,那具巨軀本身就是件兇器。魔法師們雖然能用魔力強化身體,但畢竟存在極限。
沒有前衛的教授們不得不展開防禦魔法抵擋它隨意揮舞的前爪,同時還要見縫插針地反擊。
結果…雖然使用塔莎波動法杖的凱拉和貝爾提奧斯看起來還算從容,但大多數魔法館教授都流着冷汗拼命調整呼吸。
「請讓教授們退後吧。我一個人來。」
「誒?那掩護工作…」
威廉瞬間認出了那柄法杖。
「雖然本不想以這種方式使用它。」
面對這個理所當然的提問,艾爾德蘭沒有開口。連頭都沒有點一下。
即便是曾經被稱爲大魔法師的艾爾德蘭也…
說是掩護,實際上等同於要保護此刻填滿演武場的所有人。
彷彿這就是回答。他從懷中取出一柄既熟悉又極其異質的法杖。
「要對付怪物的話…」
凝聚了名爲塔莎的人類天才全部心血的混合型法杖。
威廉用困惑的眼神望向艾爾德蘭。
但世事總不如意。
這是真心話。用這件偉大發明施展的第一個魔法竟是攻擊魔法。
這是任何人都未曾想象過、至今無人能完全理解的。
「我也只能放出怪物了。」
若有可能,他更想在塔莎面前,用她製作的法杖展現魔法的美妙。
塔莎不久前完成的波動法杖與粒子法杖的混合型。
法杖在他掌中開始泛起藍光嗡鳴。
「您真的能獨自完成嗎?」
雖說黏液內部脆弱,但本體對魔力的抗性也不容輕視。用半吊子的魔力攻擊只會淪爲它的餌食。更何況連掩護都要獨自承擔?
艾爾德蘭輕撫杖柄低聲吟道。
「那也由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