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311 字
塞倫學院的四年學制有着獨特的體系。
一年級生不分專業,統一接受基礎課程教育。魔法、劍術、鍊金術。這是學習各領域基礎知識,同時探索自身道路的時期。
真正的專業化從升入二年級開始。學生們需在魔法館、劍術館、鍊金館中選擇其一確定主修方向,並進入相應學館展開更深入的專項學習。
或許拜這獨特製度所賜,各學館自然聚集了氣質相近的學生,形成了特有的氣場。
如果說魔法館匯聚了求知慾旺盛的頭腦派,鍊金館集結了鍥而不捨的研究者…
那麼劍術館則有些——不,是相當不同。
雖說魔法師之間的自尊心較量相當激烈,但真正血腥的競爭都發生在劍術館。
原因很簡單。志願進入劍術館的,多半都是慣於「廝殺」之輩。或是天生體魄過人,或是劍術天賦異稟,又或是擁有野獸般戰鬥直覺的傢伙。
這羣人從小就用身體銘刻着勝敗的滋味。
當這些把競爭當飯喫的狠角色聚在一起,劍術館裏時刻瀰漫着劍拔弩張的氣氛,倒也是理所當然。
而就在今天,一名女子踏入了這如履薄冰的劍術館。
更驚人的是,她竟是個無魔力者。
「打擾一下,請問——」
塔莎輕敲教室門的瞬間,剛結束課程的嘈雜教室中所有視線齊刷刷射向她。
承受着刺人的目光洗禮,粉發少女卻毫無怯意。她反而將腦袋探進門內,用漫不經心的口吻對最近的男生搭話:
「抱歉在午飯時間打擾,請問路勒克瑙學長在嗎?」
話音未落,最裏側的座位便站起一道人影。逆光而立的輪廓透着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找我?」
塔莎瞬間從他漆黑髮絲與銳利側臉聯想到室友傑莉婭。
但這錯覺轉瞬即逝。細看之下兩人氣場截然不同——傑莉婭帶着未經打磨的鋒芒,而眼前男子卻兼具出鞘利劍的銳利與入鞘時的沉穩。
剎那間,路勒克瑙平穩的氣場出現了細微的扭曲。原本還算不上不快的教室氛圍瞬間凍結,周圍學生的臉色如同踩到地雷般明顯陰沉下來。
樣本分析。之後就要正式進入設計階段了。
塔莎手忙腳亂地撿起掉在地上的鱗片。雖然理所當然,但透過皮膚傳來的觸感與原世界動物的鱗片截然不同。
「那個…能不能給我幾片您的鱗片?」
那羣傢伙真的只有十七歲嗎?幹體力活的大叔們看着都比他們有朝氣。
路勒克瑙眯起眼睛凝視着塔莎。威廉教官特批一名無魔力者轉學的傳聞早已傳遍整個劍術館。
他低聲念出妹妹的名字。儘管聲線中不帶任何情感,塔莎卻本能地察覺——這個男人對混血種妹妹的厭惡,遠甚於身爲無魔力者的自己。
「老實說…最大的理由,是有趣。」
我隨便敷衍過去,把手伸進口袋。裏面竟然有四片閃閃發光的鱗片!
「理由是什麼?」
「這也難怪。換作這世上任何人,恐怕都會是同樣的反應吧。」
就算塔莎再怎麼熱愛工科,肚子上開個通風孔什麼的還是敬謝不敏。所以從早上起就向諾亞和其他教官打聽了路勒克瑙的風評。
雖實力超羣卻不傲慢,極度理性冷靜的性格與威廉如出一轍,因而得名。
塔莎回頭望去,只見路勒克瑙面無表情地問道:
路勒克瑙沒有再說什麼。
「多謝學長。那我就先…」
「掉在地上的鱗片,誰撿到就歸誰。」
與傑莉婭稀疏分佈的鱗片不同,他的鱗片如鎧甲般嚴密覆蓋着手臂與後頸。
塔莎微微頷首後便離開了教室。她全然不顧背後投來的視線,只顧着摩挲口袋裏的鱗片。
沒有回應。只是風聲嗎?
以他的思維方式,實在無法理解「爲了有趣而幫助別人」這種事。他懷疑對方是否錯把自我滿足說成了有趣,但似乎又並非如此。
塔莎乾脆地說道。
他眼神中掠過的是冰冷的譏諷,或是某種近似於深刻輕蔑的情緒。
眼前這個無魔力者相當古怪。身爲無魔力者卻如此莽撞,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和普通人對無魔力者的印象完全不符。
「那是爲什麼?難道是可憐那個混血種的處境,覺得和自己同病相憐?所以哪怕單方面也要伸出援手?」
「就一個問題。如果有你幫忙,那個混血雜種能打贏我嗎?」
塔莎清了清嗓子,用最恭敬公事化的語氣說明來意。
他迫切想親眼看看,這些特質的根源究竟是什麼。
「…鱗片?」
「您好路勒克瑙學長,我是新來的轉校生塔莎。」
塔莎想起昨晚被砸得粉碎的衣櫃。若路勒克瑙是傑莉婭那種性格,此刻自己恐怕已經和那個衣櫃落得同樣下場。
我珍惜每分每秒,立刻衝向鐵匠鋪。下午的體力課當然全部自主停課了。
隨後他像是失去興趣般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周圍學生們竊竊私語着,卻沒人敢貿然和路勒克瑙搭話。
「哇,那氣場簡直要殺人。」
沙沙——!從我走過的方向傳來聲響。
「接下來只剩……」
完成短暫分析後,塔莎開口道:
路勒克瑙的一側眉毛微微挑起。
「哈。好啊。正好趁這個機會,確認下那位威廉教官到底爲什麼把你帶過來。」
「…傑莉婭?」
塔莎整理好思緒,小心翼翼地將鱗片收進口袋。重要的是成功獲取了樣本,這下可以開始分析了。
距離研討會還剩六天。
說實話剛開始還好,但從提到傑莉婭開始我就一直提防着拳頭飛過來。誰能想到對無魔力者都無動於衷的人,反而會對自己的血親暴跳如雷?
「我的?」
這點反而勾起了路勒克瑙的興趣。
「這我可說不準。」
可傑莉婭非但保護不了弱者,反而在尋求幫助。這行爲簡直是在給龍人族、給艾斯達爾的榮耀抹黑。
「那個雜種,現在居然淪落到要借無魔力者的手了?」
然而路勒克瑙的態度出奇地平靜而冷淡。與一見面就殺氣騰騰的傑莉婭娜、或是公然交頭接耳的其他學生截然不同。
「龍人族有向認可的戰友或戀人贈送鱗片的習俗。但是…」
我並非因幫助他人而獲得快感。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都更享受設計、計算和創造的過程。傑莉婭只是偶然被捲入了其中。
想到比預期更輕鬆地獲得了樣本,她不禁漏出一絲笑意——但轉瞬又被苦澀淹沒。那冷漠的反應。那輕蔑的眼神。傑莉婭一直以來都承受着這樣的對待嗎?
「哈。我原以爲你至少能明辨是非。」
路勒克瑙·艾斯達爾。學院裏對他的稱呼五花八門。劍術館二年級生首席。天才龍人族…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綽號是『年輕的威廉』。
話音剛落。
那個無魔力者的自信與坦蕩。還有那份違和感。
身爲工學士的她既不是占卜師也不是賭徒。在不清楚傑莉婭的實力水平、更不瞭解路勒克瑙真實戰力的情況下,她無法斷言勝負。
路勒克瑙整理着混亂的思緒追問道:
「我並非受傑莉婭所託才這麼做。」
路勒克瑙將鱗片碎片隨手撒向地面。
「偏偏是你?」
「要幫那個半吊子?」
他並不厭惡無魔力者。相反,他堅信強者應當保護弱者。
無論怎樣說傑莉婭是個混血雜種,她體內畢竟流淌着龍人族的血。而這樣的傑莉婭,居然要由一個無魔力者來幫忙?這簡直荒謬到連厭惡都談不上了。
但接下來要拜託的事,即便是被稱爲年輕威廉的路勒克瑙會作何反應——連她也完全無法預料。
只爲判斷這個無魔力者登門拜訪時,他是否會認真傾聽。
「嗯…雖然確實是想單方面幫忙,但倒不是因爲同情她。」
我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出劍術館。穿過演武場,直到抵達種滿鮮花的庭院才終於能喘口氣。
正當塔莎要離開教室時,路勒克瑙突然叫住了她。
『尤其是前臂,皮膚幾乎看不見呢。這就是純血龍人族嗎?』
『難怪性格會變得亂七八糟。』
「慢着。」
面對突如其來的請求,路勒克瑙不僅沒有發火,甚至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年輕的威廉個鬼啦。」
但有一點可以明確宣告:
無魔力者是弱者。傑莉婭相比無魔力者,是絕對的強者。
『果然和傳聞一樣。』
「誰啊?那邊是誰?」
「說吧。找我什麼事?」
***
「不過至少——我能讓傑莉婭站到和學長同一條起跑線上。」
路勒克瑙皺起了眉心。
龍人族有着向認可的戀人或戰友贈送鱗片的習俗。這個無魔力者是知道這個傳統才提出如此請求的嗎?如果不是,那她究竟爲何想要我的鱗片?
但即便是這樣的他,眼前的情形也實在荒謬得令人不快。
最顯着的外形差異當屬鱗片。
如同平靜湖面泛起漣漪,一向沉穩的路勒克瑙語氣罕見地激動起來。
『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來找他。』
要是他們不肯乖乖交出鱗片,我都做好潛入男生宿舍樓或更衣室的準備了。總之事情順利解決真是太好了。
塔莎強壓驚訝,內心卻鬆了口氣。
「想給傑莉婭做些東西,需要參考樣本…」
塔莎秒答。並非故作謙虛。
不過剛纔的對話至少確認了一件事。
「轉校生…威廉教官帶來的那個無魔力者?」
「我現在幫她可是超級有趣哦。」
他盯着塔莎看了一會兒,突然毫不猶豫地用指甲從前臂剝下幾片堅硬的鱗片。動作自然得就像在剝除角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