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4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4012 字
夕陽西斜時分,由魔力燈構成的街燈開始一盞盞亮起。
正欲返回宿舍樓的我面前,突然擋着一個熟悉的紅色身影。
「喂,土包子。」
不知爲何充滿怒意的赤紅眼眸。
那瞳孔正直勾勾地瞪視着我。
「凱拉教授?」
這人爲何特地來宿舍樓找我?
而且看這精準堵人的架勢,明顯是衝着我來的。
「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關於這次的期中考試……」
凱拉教授斟酌片刻抿了抿脣,突然不耐煩地甩了甩手。
「你不用準備了。」
「……啊?」
瞬間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剛纔說什麼?
「您說什麼?」
見我反問,凱拉眉心擰得更緊了,滿臉寫着「別讓我說第二遍」。
「聾了嗎?我說你不用參加期中考試了。」
「不是,不參加考試是什麼意思…」
「今天會議就這麼定的。」
凱拉教授叉着手臂不耐煩地繼續道。
凱拉用懷疑的眼神瞪着我。我默默回望着她。
「唔…不太明白。這樣不是單純讓踏板重量翻倍了嗎?」
「換?怎麼換?」
「無魔力者。」
「這樣一來,踏板自重會被配重塊抵消,浮空魔法陣只需額外提供乘客重量的能量就能驅動升降機。效率高多了。」
雖然腦子亂糟糟的,但眼下該做的事很明確。
看着她噗嗤噗嗤偷笑的模樣,我心底有什麼在咕嘟咕嘟沸騰。
今天第一節課是基礎魔法實踐課程訓練。訓練場角落,提早到達的學生們已在各自練習魔法。
「還有!我會嚴格把關的,做好覺悟吧!」
「書?什麼書?」
「要不試試這個?」
正沉浸在思緒中時,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
「不,我只是在想龍人族的尖牙和人類有什麼不同。」
「騙人。你眼神裏明擺着就是那麼想的。」
現在卻說根本沒必要。突然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笑夠了的凱拉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
「嗯…」
第二天。我爲了和傑莉婭一起去上早課,朝魔法館走去。
「考試改成作業代替。主題自選。」
「那不就是小孩子睡前讀的童話書級別嘛!基礎中的基礎!」
前世的升降機大多采用這種平衡配重方式。這樣能減輕電機負擔,提高能量效率。
還魔法呢,根本不敢奢望。哪怕能感受到瑪納或魔力也好啊。
「在角落喫灰去吧。」
「自由選題啊…」
不過如果像鯊魚牙那樣拔了還能再生,討要一兩顆倒也不是不行…
「比起那個,想到什麼作業主題沒?」
太簡單了。雖然是實用高效的改良,但教授們期待的恐怕不止這種程度。
當我直盯着傑莉婭的嘴巴看時,她慌忙合上了嘴。合上的力道之大,甚至讓牙齒碰撞的「咔嗒」聲在走廊裏迴響。
這些沒用的傢伙不配玷污我神聖的書桌。
嘖。大驚小怪。就算是我也沒瘋狂到會隨便拔別人的恆牙。
「…好不容易背完整本書。」
我用手比劃着解釋:
「大家對我這個臂鎧製作者的期待,應該是更創新或更根本性的東西吧。」
「搞什麼,擺着張便祕臉給誰看?不用考試還不樂意了?」
更何況考慮到未來…
「…給點面子啊。我也是要喫飯的。」
我剛想回答「是嗎」,又搖了搖頭。
不對,是賢女時間?
「聽好了,從選題開始就會納入評分標準,別妄想隨便撿個奇怪題目矇混過關。明白了嗎?」
這次自由作業或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從期末考試開始,我也得普通地參加考試了。既然得到了這個機會,我想超越單純的分數,明確展示自己的潛力。
這種心情以前也有過。
結果硬是把魔法理論教材中最厚的『魔法基礎 第一版』幾乎整個塞進了腦袋。
我儘量通俗地講解滑輪與力的分配,但傑莉婭聽了幾句就厭煩地擺手:
「我又沒說要拔你的牙?」
丟下這句話,凱拉猛地轉身啪嗒啪嗒跑走了。
陷入沉思的我拖着腳步走向宿舍樓。
「哦。挺用功嘛。」
這麼說着移開視線後,我暗自決定再也不翻開它們。
本科時代光是定題就耗上三週的組比比皆是。
「讀心術個鬼!你上次藉口找鱗片翻我牀底的時候,就是這副眼神!」
「不對。衝擊力…我需要的是某種強烈的一擊。」
更何況在這個習慣用魔法飄浮的世界,這種概念自然更陌生。
一回到宿舍,我就把佔據書桌的厚重基礎教材全塞進了牆角。
「該選什麼好呢…」
「咳咳。總之!」
但傑莉婭困惑地歪着頭:
思緒如連環般延續時,不知不覺已抵達魔法練習場。
「龍人族還會讀心術?」
活這麼久還以爲只有那傢伙會用知識裝逼…原來這兒還有一個。
凱拉差點笑出聲,慌忙捂住嘴。
踏上巨大平臺後,傑莉婭注入魔力,很快浮空魔法陣發動,平臺開始緩緩上升。
波紋焊鋼?已經展示過了。臂鎧?那也一樣。需要全新的領域。必須觸及尚未有人深入挖掘的領域。
但抽搐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
本科時向連課都上不好的老教授提問,對方卻笑着說『這不是很簡單嗎』的時候。
我理解她的反應。當初我剛學這個時,配重塊反而能抵消重量的概念也很反直覺。
所謂稍重,是考慮到平均載客重量。當然還需要足夠結實的繩索來承受這個重量和張力。
「你那特殊情況。什麼轉學時間晚啦,忙着準備研討會啦……綜合考慮之後覺得讓你和其他人一起考試有失公平。」
…哈啊。就不能早點告訴我嗎。
說得挺像那麼回事,說白了就是既麻煩又困難。
有位教授說過:如果普通考試是測試逆流而上的能力,自由選題就是評估在茫茫大海中找到陸地的過程。
離開宿舍樓時,傑莉婭豎起了她那蓬鬆的尾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張開的嘴裏露出兇險鋒利的尖牙。
「唔…還以爲睡醒能靈光一閃呢…看來沒那麼簡單。」
和我短暫拉開距離的傑莉婭又湊近問道:
『更必須在這次留下強烈印象。』
然而。
自由選題。雖然腦海裏冒出很多點子,但凱拉說過的話總在耳邊迴響。
突然冒出來自說自話又突然消失,這做派簡直讓人無語。魔法師都這副德性嗎?
原理很簡單,就是利用位能與動能的相互轉換。
從選題開始就會影響評分。她特意強調這句話肯定有其道理。
「唉…」
確實不算有失公允。
我幻想着自己用各種華麗魔法將敵人絢爛擊倒的場景,隨即嘆了口氣。
「自選主題?」
總之。久違的虛脫感讓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凱拉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自由選題。沒有比這更頭疼的事了。堪稱大學生永恆的宿敵吧。
久違的賢者時間。
畢竟我學期中途突然插班,整天忙着打造臂鎧,研討會準備又佔去大量時間,幾乎沒怎麼上課。
我一邊思考一邊走着,來到了魔法館中央的升降機前。
如果我有魔力的話,也能使用魔法嗎?騎着掃帚飛來飛去…太老套了吧。不過,能發射火球術或隕石術的話應該挺有趣的。
雖然想着校規就是校規,熬夜補課也是應該的……沒想到校方會如此靈活處理。這般彈性在前世都聞所未聞,着實令我驚訝。
「噗…!」
就在那一刻,一個創意突然掠過腦海。
「太複雜了聽不懂!既然你這麼說應該沒錯吧。比起這個,直接拿它當課題不就行了?我覺得夠新奇了。」
「沒錯。我和其他教授會直接評估你的成果和過程。」
今天一整天沒喫飯,連鐵匠鋪都推遲拜訪,就泡在圖書館裏。
「哎呀呀。就知道打鐵還行,魔法果然是完全新手呢?」
「魔法基礎 第一版。」
「怎麼,我臉上沾東西了?」
她最後又像炸毛般警告道。本就嬌小的身軀配上皺成一團的面容,活脫脫是隻兇巴巴的吉娃娃。
穿過不知不覺已到達的魔法館大門時,我喃喃自語道。
「很簡單。只要在上面裝個滑輪,另一頭掛個比踏板稍重的配重塊就行。」
望着她遠去的背影,我再次長嘆一聲。雖說不用再讀那磚頭般的教材是萬幸,但實在高興不起來。
看着他們身披法袍手持魔杖吟唱咒語的模樣,奇幻感撲面而來。
轉頭望去,一名高挑挺拔、面容銳利的男生正叉臂俯視着我。
他法袍上清晰地銘刻着塞倫學院的符文。是張從未見過的面容。
「誰…?」
「希拉斯·羅布。隸屬三年級魔法館。」
希拉斯·羅布。第一次聽說。但三年級爲什麼會在這裏?
明明該是初次見面,希拉斯的瞳孔裏卻盛滿了露骨的輕蔑。
「聽說你這次不用參加期中考試?筆試和實操考覈都是。傳言屬實嗎?」
「啊?嗯。是的。」
「哈!之前在研討會上鬧得沸沸揚揚好像有什麼了不起的成果似的。結果連考試都能免掉?」
我也沒特意申請,他們就主動免除了嘛。
還沒等我回話,希拉斯就繼續道。他聲音裏浸滿了陰陽怪氣。
「也是。耍再多小聰明,無魔力者終究是無魔力者。這不正證明了你連魔法基礎都跟不上麼?」
他向前逼近一步,手印法杖尖端直指我心口。
「別得意忘形了。學院的恥辱。」
瞬間,身旁傑莉婭的眼神變得兇暴,同時扣住希拉斯的手腕。嘎吱。骨頭扭曲的細微聲響傳來。
「呃啊!」
「在別人心口比劃法杖發什麼神經?」
傑莉婭從喉嚨深處發出低吼。她背後的尾巴威脅般啪啪拍打地面。
訓練場的視線霎時集中到我們身上。在惡化的氣場中,周圍學生悄悄後退。
希拉斯雖然痛得面部扭曲,嘴角卻仍掛着譏笑。
「魔力究竟是什麼。」
「受了一次幫助就變得這麼默契了啊…傑莉婭·艾斯達爾…!」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傑莉婭和痛苦掙扎的希拉斯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看向我。
瘋了嗎?
溫熱。
找到了。極具衝擊力又新穎的主題。
如果這個原理也適用於這根法杖的話?
如果這股熱量並非憑空出現,而是由某種能量轉化而來的話?
也就是說存在熱量。而熱量是能量的一種形式。
我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位能轉化爲動能,動能轉化爲位能的原理。能量只會轉換形態而不會消失。
升降機的配重塊!
突然間,我想起先前和傑莉婭的對話。
但我的腦海裏已經被另一個念頭佔據。
「…什麼啊。」
我慌忙伸手抓住希拉斯的法杖。雖然搶不過來,但至少得干擾一下才行。
「野蠻的…!」
「所以呢?很在意嗎?」
無意間脫口而出的自言自語。
咔嚓。腦海中響起了某種豁然開朗的聲音。能量轉換。效率。損耗。還有…
該不會是想施法吧?在這種狀況下?
「失憶了?挑事的可是你。所以我最討厭魔法師。盡是些自以爲是的混賬東西。」
希拉斯則自顧自地念念有詞,似乎在全神貫注。就像剛纔在角落練習魔法的學生們一樣。
傑莉婭的眉毛抽動了一下。她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
「爲什麼是溫熱的?」
「等等…!」
法杖是溫熱的。不只是握柄部分,就連我抓住的杖身也整體散發着微溫。是因爲剛纔準備施法嗎?所以殘留着餘熱?
那麼,這些熱能是從哪裏來的?
然而就在抓住法杖的瞬間。
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