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74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200 字
「實驗室原來這麼安靜的嗎…」
「真是和平啊…」
我深深陷在鬆軟的沙發裏,仰望着天花板。
既沒有見縫插針甩着尾巴吸引我注意的龍人族少女,也沒有飄着暗香湊過來逼我喫飯的聖女大人。
簡直像是誤入了戰場中央偶然形成的中立地帶。
連續數日的暴風雨般喧鬧彷彿只是場夢,此刻的午休安靜得不可思議。
換作平時我根本不會在意周圍是否嘈雜,但經歷過最近這一連串風波後,此刻的靜默簡直堪稱奇蹟。
準確來說,自從父母抵達學院後,實驗室的氛圍就微妙地扭曲了。
變化最明顯的當屬傑莉婭和塞莉娜。
「動不動就上演幼稚的勾心鬥角…」
完全搞不懂這兩人爲什麼針鋒相對。
雖然不至於真的扯頭髮打架,但夾在中間的無魔力者簡直像被鯨魚打架殃及的小蝦米。
「母親大人到底給他們灌輸了什麼啊?」
母親說只是聊了些童年趣事,但怎麼想都不止如此。光是這點小事怎麼可能讓周圍人同時變得這麼奇怪。
不過要斷定是母親的影響還爲時過早。
畢竟諾亞和帕斯卡爾就沒什麼變化。
「不對…帕斯卡爾也有點怪?」
仔細想想,帕斯卡爾這幾天也莫名卡殼。對話總是斷斷續續,反應永遠慢半拍。
偶爾對上視線就會像看見美杜莎似的突然僵住,慌忙移開目光。
雖然平時也是個脫線的傢伙,但現在的反應明顯不對勁。
只不過爲了確認內部情況的身高還差那麼一點點、一丟丟而已…!
我使勁踮起腳尖伸手去夠。
果然。
想到這裏,帕斯卡爾才猛然回過神來。
塔莎用不耐煩的聲音揉亂了他的頭髮。
-軟彈!
「……」
明明感覺風已經涼爽了不少,可今天的空氣卻格外黏膩沉重。握着筆的手掌都被汗水浸得溼漉漉的。
「…嗯?」
好委屈。實在太委屈了。
柔軟肌膚的觸感順着帕斯卡爾的左手蔓延開來。
「帕斯卡爾?」
距離從盧森回來已經過去好一陣子了。按這個世界的季節來算,現在應該已經入秋了。
我重新振作精神想繼續寫字,但突然襲來的熱浪讓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雖然不是我做的,但原本就是這個世界存在的裝置。畢竟無論是前世還是這裏,想要涼爽度過炎夏的願望都是一樣的。
明明已經站在扶手椅上最大限度伸展身體,指尖卻只是堪堪擦過裝置外殼。
雖然不是我開發的裝置,但大致結構還是瞭解的。畢竟以前按捺不住好奇心,曾經把它整個拆開仔細研究過每個角落。
我拼命伸長身體,但踮起的腳踝很快就瑟瑟發抖起來。
「裝在這種該死的高處!」
「讓你往旁邊挪一點啦?就一點點。」
「…嘖!」
「機械臂?機械臂怎麼了?」
「好吧。到那一步還行。就到那一步。」
——吱呀…
「偏偏在這種時候罷工?」
從理性角度完全能理解現狀。但帕斯卡爾的感官卻集中在截然不同的地方。
或許因爲塔莎是無魔力者的緣故。畢竟無魔力者本來就無法強化肌力。
這意味着他們正緊密相貼着。
嘎吱——僵硬的背部肌肉舒展開來,暢快感油然而生。
啪嗒。
「啊,真是…!」
「往旁邊挪一點點好不好,帕斯卡爾?」
而且兩人之間只隔着一層薄薄的短褲布料。
此刻他正讓塔莎騎在自己脖子上。
「哦。嗯嗯…知道了。」
在修理之前,光是看到這傢伙的正面都很困難。
「哇啊!喂!別亂晃啊!」
實驗室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今天怎麼這麼熱啊?」
折騰了半天…還是白費力氣。
塔莎雖然嘟囔着什麼,帕斯卡爾卻聽不真切。
「是魔力石耗盡了嗎?」
回憶起來內部構造並不複雜。就是靠魔力石的魔力驅動寒氣魔法陣的簡單機制。
正當我放棄掙扎,考慮要不要開窗的時候——
「腿也給我夾穩點。馬馬虎虎的像什麼樣子?」
「對、對不起…」
準確來說不該叫空調,而是該稱作魔力冷卻裝置的玩意。
儘可能自然地。帕斯卡爾將手掌貼上了塔莎的大腿。
本該散發着舒適寒氣、發出細微運轉聲的空調緊緊閉着嘴。
但問題是…
是帕斯卡爾。
「塔莎。能幫我修一下機械臂嗎…嗚哇!」
對方都這麼坦然自若,要是隻有自己反應過度反而會被當成怪人。
「嗯…果然殘留魔力都耗盡了?」
「嘿…!」
爲了減輕哪怕一點點重量,我連隨意披着的外套都甩掉了,但情況毫無變化。反而因爲折騰得氣喘吁吁,感覺更燥熱了。
是汗珠。這時我才發現額頭上早已佈滿細密汗珠。
「熱死了。」
揮舞長劍時,從未因獨臂而感到不便。倒不如說這反而成了比旁人更加刻苦修煉的動力,從未有過不滿。
「帕斯卡爾!過來一下!」
***
「呃!」
女性的身體原本就這麼綿軟柔滑嗎?該怎麼說呢。掌心傳來的觸感就像剛出爐的麪包般溫暖蓬鬆。
明明決定不去在意的?!
果然。雖然比不上艾瑞克,但個子也很高。至少輕鬆超過180公分。
在搖搖欲墜的扶手椅上保持平衡揮舞手臂,可要看清裝置內部所需的那一拃距離卻始終無法縮短。
……
「…嗯?」
反而在這個蒸籠裏流了一身臭汗。
說着轉過頭時,帕斯卡爾的整個身影突然映入眼簾。
「哈啊…!」
與周遭燥熱的空氣一起。
我撅着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我懷着不祥的預感擡頭望向牆壁上方。
「現在終於明白傑莉婭前輩爲什麼一有空就要緊緊抱住塔莎了。光是這大腿的觸感就如此美妙,全身肯定更加柔軟吧。」
單純用天氣解釋也太奇怪了。僅憑夏末的餘熱不可能讓實驗室變成蒸籠。
「不。倒也不是完全夠不着。」
怎麼會變成這樣。
「啊!」
當然這麼做並非毫無理由。
然而在這份感動中,突然湧起一陣不捨。左手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份柔軟,右手卻完全無法體會。沉重的機械臂只是毫無生氣地支撐着塔莎的腿而已。
「……」
她的大腿根部。緊挨着帕斯卡爾的頭頂與後頸。
「真是的…到底給孩子們說了什麼多餘的話啊。」
帕斯卡爾的腦子一片混亂。
「啊?這個壞掉了。害我熱得要命。」
『魔力單位確立』
「熱吧?再忍一會兒就好。」
明明只是來實驗室修理實踐課上壞掉的機械臂。回過神來卻發現塔莎正騎在自己肩膀上。
如果是更換零件或補充魔力石這種程度,就算是我這個無魔力者也能輕鬆搞定。
因爲塔莎夠不着魔力冷卻裝置,纔不得不這樣麻煩地騎在他肩上。
別在意。千萬別在意。
拜它所賜,我的注意力完全中斷了。
爲什麼我的右臂是機械臂呢?既然要修理,要不要問問能不能實現觸覺?換作別人或許不行,但如果是塔莎的話…
「今天實踐課程中壞掉了…比起這個,你的衣服…?! 」
「啊。」
視線下方的紙面暈開深色痕跡。
我還沒矮到那種程度。你看,現在伸手不還是勉強能碰到嗎?
無論原因如何,無論這份寧靜能持續多久,現在都必須最大限度利用這份靜默。畢竟這樣完全不受打擾的寶貴時光可遇不可求。
我從沙發起身挪到書桌前。正當我懷着莊嚴的心情執筆要在白紙上落下第一筆時——
好了,雜念到此爲止。
我撥開被汗水黏在額前的劉海,絕望地望向天花板。
這時我突然想到個好主意。
『我剛纔在想什麼啊?』
面容燙得快要炸開。若只是天氣炎熱未免太奇怪了。
不過是讓她騎了下脖子,怎麼就動搖成這樣?
「嗯。除了魔力石之外,似乎還有其他問題呢。」
塔莎騎在肩上,事不關己地嘀咕着。
「那、那個塔莎…能不能先下來休息會…」
「等一下,馬上就好。話說你怎麼老是搖搖晃晃的?哪裏不舒服嗎?」
「啊!不行!還是讓我來吧?你先休息會兒。」
「能有什麼大不了的破壞。外行人閃邊去。」
塔莎說着用大腿緊緊夾住了帕斯卡爾的脖子。
帕斯卡爾本能地繃緊身體防止滑落,結果像瓦桑德治裏的火腿般毫無預警地卡進了她的大腿之間。
「塔…!塔莎…!」
「裝置內部好像有問題…」
塔莎將上半身壓得更低。與此同時,帕斯卡拼命忽視的後頸觸感直衝腦髓。
咕啾。咕啾啾。
緊貼後頸的大腿內側比預期中更加灼熱。
而且柔軟。帶着某種甜膩又黏稠的觸感…
『不行。血液全往頭上湧…』
……
「搞定!修好了!喂,帕斯卡爾,快下來!」
最終帕斯卡爾站着失去了意識。
塔莎慌張地拍打他的臉頰,卻發現傭兵已經翻着白眼昏死過去。
…不過直到昏厥瞬間仍本能地支撐着脖子的那份耿直,倒是值得稱讚。
塔莎輕快地拍打他的腦袋。但下方毫無回應。
「帕斯卡爾?喂!中暑了嗎?」
對這個只會揮劍的鋼鐵直男而言,今天的刺激早已遠超容許閾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