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0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412 字
我和諾亞結束實驗後離開了訓練場。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在走向宿舍樓的路上,諾亞突然向我道歉。
「那、那個…塔莎。對不起。」
「嗯?爲什麼要道歉?」
我疑惑地問道,她支支吾吾地回答:
「因爲你從剛纔起就一直板着臉…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聽到這話我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緊皺着眉頭。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完全沉浸在思考中都沒注意到。意識到表情的瞬間,面部肌肉就像麻痹般開始隱隱作痛。
看來比預期承受了更多壓力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自從在這個世界重生以來…不,就算是前世也從未如此頭疼疲憊過。
「抱歉,只是有點累。」
我用拇指用力按壓僵硬的腮幫子回答道。沒錯,真的累壞了。
雖然常有人搞混,但工程學和物理學截然不同。
如果說物理學家是探索世界原理的人,工學士則更注重如何運用和實現這些原理。
比如要讓引擎獲得穩定燃料供給,需要計算管道直徑該取多少。
或是容器要承受壓力時,所需的螺釘規格與具體數量。
「該採用什麼形狀才能最大限度減少螺絲用量呢。」
工學士主要乾的就是這類活計。
發現新物理法則或探索根源是物理學家——而且是極少數被選中的天才們的領域。
『因爲正在做生疏之事嘛。當然會喫力。』
諾亞·貝爾迪亞。可以確定的是,她幫助我絕非出於純粹的同情或好奇心。
咦?爲什麼?上次明明沒問題的啊。
「要換題目?」
想着要是能用臂鎧立功的話,這點小違規說不定能睜隻眼閉隻眼…
「爲何你要將魔力與路邊的野草、鐵匠鋪的鈍鐵相提並論?鍊金術固然是分析與轉化物質的學問,但作爲其根基的魔力卻是不同量級的存在。」
「今天真的辛苦啦,塔莎。明天見咯。」
還沒睡醒的傑莉婭從被窩裏探出亂蓬蓬的腦袋。
白髮蒼蒼的老學者依舊穿着那件斑駁的法袍,但眼神卻比平時更加銳利。
「那、那個…」
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出現的鍊金館館長奧斯瓦爾德·德里亨正叉着手臂俯視着我。
「啊…有這回事?完全不記得…」
傑莉婭連話尾都含糊不清,看來是相當疲倦。也難怪,畢竟她昨晚一直沒睡等着我回來。
對話結束後,我和諾亞在走廊分道揚鑣。
「客套話就免了。更重要的是,你進入材料室的權限從此刻起被取消了。」
"我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遞給他。那是之前在鍊金館見習時,奧斯巴爾館長髮給我的見習通行證。
那是漫長一天終結的「體感」。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瞬間感覺籠罩着他的氣場產生了微妙變化。
把仍在牀鋪上蠕動的傑莉婭拋在身後,我匆忙穿好衣服衝出宿舍樓。
「啊?」
「我完全沒問題!隨時歡迎!」
至少要達到自己能信服可以運用的程度。
「還是改天再想吧。」
「話說回來,明天還要做同樣的實驗嗎?你剛纔不是說有東西要準備?」
甚至還私自加工了吧。
奧斯巴爾輕撫着鬍鬚繼續說道。他的目光彷彿在凝視着遠方的真理。
「瑪納與魔力是超越我們理解與分析範疇的、構成世界的神聖原理本身。它們不是用頭腦就能剖析的,而是需要通過長期修煉與深刻冥想,用靈魂去感受與交流的存在。豈是人類淺薄的知識所能衡量與改良的?」
真頭疼。奧斯巴爾是鍊金館的掌權者。在這裏他的話就是法律。
艾爾希姆。製作臂鎧時偷偷帶走了幾個。
就在我質問的瞬間,背後傳來低沉威嚴的聲音。
面對這番話,我無言以對。不,是無法回應。
所謂以牙還牙嘛。
而是憐憫——或者說痛惜。
目標當然是鍊金館——準確說是材料室。
「學生。」
「…無所謂啦。」
***
這個幻想世界以魔力爲核心運轉。
「對我來說成績根本不重要。」
「是關於魔力的那個課題嗎?」
「昨天不是說過了嗎?今早要去鍊金館一趟。」
「看來是累得沒聽見。比起這個,我先走啦。」
這項作業既是展現我能力的機會,也可視爲正式接納這個世界的基石。
要使用魔力就必須提升對其的理解度。
「但完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絞盡腦汁的推測也或許因爲太累,斷斷續續地連不成線。」
就在這個瞬間。極其短暫地。
應該還在有效期內纔對。
「同學,很抱歉,材料室禁止入內。」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從材料室帶出物品的手續麻煩得要死,更何況一年級生想拿到許可簡直比登天還難。"
「現在可是考試周誒,真的沒關係嗎?學業怎麼辦?」
「我真心奉勸你一句。趁現在重新考慮研究課題比較好。」
就像製作臂鎧時那樣,僅靠拼湊現有技術存在明顯侷限。要想在這個世界做出像樣的東西,魔力這個要素不可或缺。
驗證魔力波動性的最可靠方法。要重現這個實驗需要諸多準備。
當我再次抿緊嘴脣陷入沉思時,諾亞憂心忡忡地盯着我的面容問道。
「哎呀哪有。我只是按塔莎說的做而已啦?」
…原來如此。這就是身爲無魔力者的我必須跨越的高牆嗎?
剛到鍊金館正門,就撞見正在開門的教職員模樣的人。
「您好,這麼早打擾實在抱歉。」
他忽然停下話頭,深深凝視着我。那眼神中蘊含的並非不悅。
「不僅如此。你還是個連正式學科都沒分配的一年級生。更何況作爲無魔力者,未經監督就出入鍊金館寶貴的材料室,這絕不能允許。」
那近乎於崇拜魔力本身的態度。
真是謙虛過頭了。這世上連按吩咐做事都做不到的人少說也有三成吧。
奧斯巴爾館長頑固地回答道。
不過嘛,也沒辦法。反正這是必經之路。
雙縫實驗。
「你試圖分析魔力的想法本身,從根本上就走錯了路。」
「那張是見習通行證,可不是自由出入許可證。」
「研究作業?」
趁着清晨人煙稀少,我在街道上飛奔。
說着走進宿舍樓房間時,一股微妙的虛脫感裹住了全身。
雖然凱拉也是個相當固執的魔法師,但眼前的奧斯巴爾館長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他對瑪納 與魔力的認知維度本身就不在一個層面。
面對我呆滯的反問,他繼續說道:
然而工作人員瞥了一眼通行證後,卻連連搖頭。
在一切就緒之前…
「塔莎?」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是不是擅自帶走了什麼東西?」
「就這一次通融一下不行嗎?作業急需的材料只有這裏有…」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這段時間我想多瞭解些關於魔力和魔法的知識,哪怕是理論也好。」
諾亞的回答慢了半拍。
不知不覺抵達宿舍樓時,諾亞率先踏上了樓梯。
我吼着響亮的口號從牀鋪上彈起來。
「順帶一提,這是根據我前世經歷無數小組作業和項目總結出的高可信度統計,儘管放心。」
「…什麼?」
「元氣滿滿的早晨!」
「爲什麼?這通行證明明還在有效期內啊?」
不知不覺間,他的聲音已充滿自豪與敬畏。
奧斯巴爾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諾亞笑得眉眼彎彎。
簡直就像古地球時期人類將雷電地震視爲神明震怒的模樣。
她常年綻放笑靨的「面容」上似乎掠過一絲陰霾。但那陰影如同被風吹滅的蠟燭般轉瞬即逝,並未持續太久。
先集中精力處理眼前的事。
「…嗯,明天見。」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等待我理解他深邃的意圖。
「就連威廉也說這部分他無能爲力。」於是我靈機一動。
「沒錯。」
要是理由站不住腳我還能據理力爭,但眼下明顯是我理虧。而且他補充的理由也讓人無從反駁。
「幹嘛啦…這麼早起牀?吵死了…」
他輕聲開口。聲音低沉平靜,卻掩不住其中的分量。
「要準備的可多了。不過估計得花點時間,還得製作些必要工具。所以現在不用太在意。」
結果我剛說起昨天實驗的事,她不到五分鐘就直接奔赴夢鄉了。
「您好,奧斯巴爾館長。」
「啊,倒不是對你的實驗結果不滿意。相反作爲初次嘗試已經很出色了。託你的福獲得了不少重要線索。」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不知爲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感謝您的建議。但看來主題是不會改變了。」
「嘖嘖。若是能稍微感知魔力的話,就能理解我話語的深意了吧。不,說到底,這老頭子本沒必要如此囉嗦地解釋。真是令人遺憾啊。」
奧斯巴爾低聲嘟囔着。
「我確實已經忠告過了。再說一遍,材料室的使用…」
「那也不需要了。」
我毫不猶豫地將通行證摺好塞回口袋。見我如此順從,奧斯巴爾館長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麼我先告辭了。一大早就來打擾,實在抱歉。」
我低頭行禮後離開了鍊金館。
每邁出一步,都能感覺到鬥志在胸中不斷湧現。
「就來看看誰能贏吧。」
我不認爲和奧斯巴爾館長持相同觀點的人只有一兩個。更何況其中肯定還有像奧斯巴爾這樣地位崇高或德高望重之人。
那些人的腦袋。
要粉碎那些人的世界,僅靠臂鎧之類的東西顯然不夠。
話雖如此,現在依然無法使用材料室。
但既然對方做到這個地步,我也有我的打算。
「確實…沒人說過不能動用關係網。」
我想起了那兩位曾說過「有需要隨時來信」的面容。
一位是赤隼商團會長,魯切爾恩。
另一位是卡利亞王國第四王女…米蕾特·卡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