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38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989 字
「我去趟洗手間。」
塔莎說着離開了宴會廳。
她原本還嘟嘟囔囔地穿着高跟鞋,現在卻不知去向,光着腳丫子,被汗水浸透的頭髮黏在臉頰上。
「你在搞什麼鬼?」
光是這句話,帕斯卡爾就足以理解狀況了。
塔莎正被某個不明身份的男人追趕着。而且那個男人,很可能就是一直以來讓她感到視線和違和感的源頭。
「該死…!」
萊克特擦着下巴流下的血,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疼痛讓他的頭腦一片混亂。唯一能確定的是,情況正在往非常糟糕的方向發展。
『這傢伙不簡單!』
身爲優秀傭兵的萊克特,僅憑剛纔的交手就判斷出了眼前男學生的實力。
不解決這個男學生就想逃跑是不可能的。
-唰!
他將法杖收好,拔出了劍。然後頂着半邊臉頰被削飛的猙獰面容,咧嘴笑着指向帕斯卡爾。
「我要殺了你。」
「塔莎。去叫人。」
帕斯卡爾毫不猶豫地擋在塔莎面前。
「可是…!」
「快去。」
聽到帕斯卡爾斬釘截鐵的回答,塔莎立刻下定決心。
她很清楚自己留下來只會礙事。
劍刃橫掃,帕斯卡爾的膝蓋軌跡驟然扭曲。
這動作絕非學生水準。
——鏘!
唰!
萊克特憑多年經驗深知——戰鬥絕非單純比拼數值。
「…學院入學傳聞竟是真的。」
雖說肉體強化堪稱卓越,但也僅此而已。
-咔嚓咔嚓!
『…不會吧』
帕斯卡爾爲了僞裝而穿着的燕尾服和手套,此刻卻成了他的催命符。
「等塔莎回來時看見你半死不活地躺在這兒……她應該能稍微安心些吧。」
「知道了又能怎樣?」
「唔!」
後——
就在這些雜念如走馬燈般閃現時,萊克特的身體已經誠實地傾斜了。
他手上稍一用力,警衛就發出爬蟲般的呻吟。
即便是塞倫學院出身,這種老練也絕非他人能傳授。帕斯卡爾的每個動作蘊含的嫺熟,保守估計都與萊克特同級。
「嗚呃…」
魔力燈光下閃動的機械臂,讓萊克特瞬間想起某個傳說。
就在帕斯卡爾剛退到走廊盡頭的剎那——
「啊啊啊!」
畢竟距離縮短的瞬間,誰都不知道那傢伙會幹出什麼事。
寒氣驟然襲來。
「要是個普通學生,早就被我宰了逃之夭夭了…!」
雖然從第一擊就猜到對方並非魔法師,但肉體強化的程度遠超想象。
「別亂動。人質還活着呢。」
是拖延太久導致教授們趕來了嗎?
若對方真是惡名昭彰的風息城之狼,即便萊克特也不敢言勝——更何況負傷又有時限的此刻。
真是倒黴透頂。
「什…!」
但萊克特同樣身經百戰。
萊克特嘴角滲出譏諷的冷笑。
被意外障礙物絆得身體前傾。
在自己即將轉身的位置,地板詭異地隆起一塊。
持劍的手腕與臂膀傳來陣陣麻痹感。
純粹想泄憤。以及……
緊接着又是一記橫掃。
風息城的獨臂冒險者。
現在該做的事很明確。打倒眼前的男人,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正如帕斯卡爾所料,他的專業並非魔法而是劍技。魔法充其量只掌握了隔音魔法這類實用中級法術。
鏘!
能徒手與全副武裝的自己平分秋色,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萊克特條件反射地舉劍格擋突襲而來的踢擊。
而在他混亂的背
「你。不是普通學生吧?」
「我馬上帶人回來,你別太勉強。」
他條件反射般回頭望去。
那東西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裏?明明剛纔還沒有的?說到底走廊地面怎麼可能突然畸形隆起?
理由很簡單。
這不過是爲了製造破綻的對話。
萊克特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很好。現在只要逃跑就…!』
剎那間萊克特的身體微微僵直。
「萊克特可不是白癡。關鍵時刻會因疏忽大意被碎石絆倒的蠢事,只有菜鳥纔會犯。」
不。是更勝一籌的境界。
明明看起來完好無損的手臂居然是機械臂,誰能想到他竟是個獨臂?
萊克特沒有刻意去追逐漸遠去的塔莎。
如果可能的話,殺掉他是最穩妥的。他有這個把握。無論對方多麼不簡單,帕斯卡爾現在可是手無寸鐵。
話音未落,帕斯卡爾的身影驟然消失。
正這麼想着——
「誰知道呢。」
與此同時——
咔嚓!
「那可大不相同。」
——咔!
被斬斷的手臂連同挾持的警衛一起砸落地面。
更何況本該貫穿的左臂傳來異樣觸感…
「莫非是前冒險者?」
「別裝蒜。你左袖內側到底藏了什麼?」
劍鋒劃出弧光。
但他偏不。
有什麼堅硬的東西絆住了他的腳踝。
「嚯,好一位威風凜凜的騎士大人。穿得這麼人模狗樣打算用什麼打架?看起來既沒佩劍也沒法杖嘛。」
這是最優解。
「看來魔法只是輔助手段呢。」
「往後退。一直退到走廊盡頭。」
「……」
他剛要轉身逃竄的瞬間。
『這怪力是怎麼回事……!』
帕斯卡爾同時渾身一顫。雖然他的眼眸逐漸被憤怒染紅,但人質在手也不敢輕舉妄動。
帕斯卡爾心裏也明白——與其和這傢伙硬碰硬,不如把後續都交給學院處理纔是更明智的選擇。
「劍術不錯?」
帕斯卡沉默着摘下一貫佩戴的手套。
帕斯卡爾壓低身形。
「…嗯。」
對方尚存微弱氣息。他扼着那人脖子獰笑:
『那東西怎麼會在那兒?』
斬裂,劈開虛空。
「我說的不是人話嗎?! 不許動!」
只要拉開足夠距離後帶着人質逃跑。就算學院的人追來,只要有人質在手他們也不敢使用大威力魔法或攻擊。
露出的機械臂泛着與人類肌膚迥異的寒光。
直到自以爲必中的劍尖被帕斯卡爾左臂彈開的瞬間,
冰霜長槍精準貫穿了萊克特的右臂。
「看招!」
「……」
雖是提問,實則近乎確信。
萊克特掐住倒地警衛的咽喉。
時間彷彿被施了魔法般緩慢流動。
這就是塞倫學院學生的實力?
「……啥?」
即便挾持着人質,萊克特也不想讓帕斯卡爾靠近自己。
但他說得確實沒錯。
他對此心知肚明,正因如此才格外困惑。
在這剎那間,萊克特看見了。
「雙手平舉。很好,就這樣。」
原地依然只有高舉雙臂的帕斯卡爾。
機械臂手背鑲嵌的魔力石正泛着不祥光芒。
-嗡嗡!
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鳴,冰槍之雨朝着萊克特頭頂傾瀉而下。
***
「啊、好痛!」
坐在醫務室牀鋪上的我,因腳底傳來的刺痛感不自覺地縮起肩膀。
「再忍忍。這藥草雖然效果好但刺激性很強。不過必須仔細塗抹纔不會留疤。」
這簡直是非人的痛楚!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世界的藥草效果雖好但疼得要命。
所以我每次塗藥時,都像被網住的魚一樣撲騰亂跳,把牀單抓得皺皺巴巴。
「好了,包紮完畢。近期注意別用右腳着地。」
直到這地獄般的治療結束,我才能用支離破碎的神智整理現狀。
我丟下帕斯卡爾逃跑後,立刻衝向宴會廳叫來了教授和教官們。
但當我們再次趕到現場時,一切早已結束。
那個追捕我的犯人四肢和軀幹被巨大的冰槍貫穿,固定在地面上。
簡直像被製成標本的蝴蝶。
『雖說避開了要害…但這也太誇張了。』
不過。反正也不是需要我操心的事。畢竟是個下巴和臉頰被開了洞還能活蹦亂跳的傢伙。實際上教官們緊急檢查後確認他還有呼吸。
總之因爲這起騷動,學院徹底炸開了鍋。
正值高潮的舞會當場中止。
身體也好。神智也好。
不對。要躲開臉的話應該是相反方向?算了。
設想可能的未來。做出最壞的假設,向來讓我恐懼萬分。
無魔力者湧上心頭的悲涼。
「嗯,好得很。」
「多虧了你。」
因爲思考纔是我唯一的武器。
然而帕斯卡爾只是猛地別過臉去,一言不發。
『啊。難道說。』
「那當然會遲到啊。難不成你要跟到廁所來?怕我被變態跟蹤嗎?」
我一瘸一拐地從牀鋪上下來。
「有什麼不行的?」
當然,一想到在廁所撞見那傢伙的場景,現在膝蓋還會發軟,但還不至於像做噩夢時那樣渾身發抖。
不是腳上的傷痕,而是再次陷入危險的精神狀態。
…又不是向日葵。
而在這場混亂中,我被送進醫務室接受治療。除了脫掉皮鞋的光腳外沒有嚴重外傷,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雖然。一隻腳還傷着,禮服也亂七八糟,更沒有華麗的音樂。
他靜靜走進來,看到我纏着繃帶的腳時突然頓住。雖然還是那副猜不透心思的面無表情…但奇怪的是,此刻我彷彿能看穿那表情背後的情感。
是因爲舞會的事消沉嗎?
「如果那天你沒來鐵匠鋪找我。如果沒體驗過那種恐懼,我根本不會想到要造這個。那這次肯定會被那個歹徒得手,不是被綁架就是遭遇更慘的事。」
醫生離開後,我直接癱倒在牀鋪上。
「如果不嫌棄的話,我來陪你跳吧。跳舞。」
「不是那個意思…」
「我什麼都沒做。這次也…又遲了一步。」
「在幹嘛?」
「…現在不行。」
「…多虧我?」
「沒事吧?」
說完後,我等待着帕斯卡爾的反應。
但連這份恐懼也必須化爲契機和養分。
「那我先去向校長彙報。你好好休息。」
貫穿那傢伙下巴的武器。左輪手槍。
「哈啊…」
「所以說。都是託你的福。」
『能把人凍成冰棍的傢伙居然在這種奇怪的地方格外細膩。』
我火大地繼續試圖看清他的臉,卻始終跟不上帕斯卡爾的閃躲。
"那傢伙在擔心我。
要直面它。反覆思考再思考。
真是麻煩透了。
從門縫探出頭的正是帕斯卡爾。
「我想說的正是『不是那個意思』啊。」
困惑的表情意外地很有趣,看着就讓人心情愉悅。
學生們爲安全起見被遣返回宿舍樓,據說教官們要通宵設防。
說着這些話時,身體仍在微微顫抖。
「喂,幹嘛轉頭啊?」
這種差異大概是因爲…覺悟不同吧。和當初在風息城遭遇偷襲時不同,這次我多少做了心理準備和應對措施。那些準備也確實派上了用場。
說來慚愧,讓我重新想起這點的,正是那天在鐵匠鋪發生的事。"
此刻總覺得能跳無數支舞。
我稍有不慎地咬着牙繼續說道:
帕斯卡爾沉思片刻後喃喃道。
-咚咚
向他伸出手。那張始終躲避我的面容終於轉了過來。
當我傾身想看清他的面容時,他又猛地轉向另一邊。我再次往反方向傾身,他也跟着反向轉頭。
我從口袋裏掏出某樣東西。
不要因爲害怕就癱坐在地。不要因爲恐懼就移開視線。
以及唯一的疑問——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
沒錯。我好得很。
正深深嘆氣時,響起了敲門聲。
爲了那個又一次拯救我的傢伙。
雖說現在讓我靜養,等身體好轉後肯定會被以調查真相之類的名義頻繁騷擾吧。想到那煩人的未來,神智都不由恍惚起來。
實際上走向宿舍樓的學生們臉上,大多都交織着恐懼與濃重的失望。
說起來確實有那麼多女生排隊想和帕斯卡爾跳舞。這傢伙畢竟也是男生,說不定暗自期待過呢。
「啊西!到底鬧哪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