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0

或許是時間尷尬的緣故，宿舍樓的公共澡堂幾乎沒什麼人。

濃密的溫暖蒸汽與偶爾傳來的水滴聲交織着。

打破這片靜謐，塔莎開口道：

「哦，運氣不錯嘛。」

說罷毫不猶豫地唰啦脫下了身上的上衣。

將脫下的衣服隨手塞進籃子後，她拎起一條毛巾，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塞莉娜。

「聖女大人？不進來嗎？」

她雖未忘卻前世身爲男性的事實，卻也並不打算徹底否定如今作爲女性的身份。

根據情況隨機應變——這正是塔莎如此坦蕩的緣由。

而塞莉娜則僵立在入口處紋絲不動。

從塔莎開始脫衣起，她就漲紅着臉緊盯地面瓷磚。

「原、原來是要一起洗啊……」

「我們宿舍本來就這樣。男生宿舍大概也差不多吧？」

「不、不是的。我以爲塔莎小姐只是帶路……」

塔莎歪着頭回答：

「我也還沒洗呢。正好想着乾脆一起洗算了。」

＂啊…原來是這樣…呢…"

塞莉娜偷偷瞥向一絲不掛的塔莎。

總覺得心情有些微妙。那個在講臺上高談世界法則的颯爽英姿已蕩然無存。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只是個大大咧咧、毫無防備的赤裸少女。

那道縫隙莫名撩撥着她的心絃。

「對！一字不漏。全部！」

雙腿激起粗獷水花直逼到塔莎眼前的塞莉娜。

誰都沒有先開口。塔莎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而塞莉娜則悄悄觀察着她的神色。

正當她糾結時，塔莎突然出聲：

明明該找點話題，卻不知從何說起。

簡直像在欣賞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聖女大人。」

塔莎非常自然地用雙手托起自己的胸部。

-嘩啦！嘩啦！

「不如趁現在聊聊關於入學的事…」

「……」

她終於在那位置直接跪坐下來。

她手掌一動，那對巨乳便在水面上下啪嗒啪嗒地起伏。

「聖女是獲得女神大人青睞之人的稱號。我幼時便蒙受女神恩典成爲了聖女。」

「……好尷尬啊。」

「浮…浮力是什麼？」

「呼…不過洗個澡確實舒服多了。」

嘛，前世甚至被人說成是同性戀或太監呢。懂的都懂。

「一、一字不漏？」

塔莎那理所當然的態度讓塞莉娜瞬間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下定決心的塞莉娜小心翼翼將手伸向腰際的結釦。

說來這個世界的平均顏值確實高得離譜。就拿傑莉婭來說，那張毒舌嘴都能每週招來告白者。

塔莎正愜意地泡在浴池裏。

察覺到視線的塔莎微微低頭看向自己胸部。

塔莎精疲力盡地從浴池裏爬了出來。

「講、講解?! 難道今天上課也是用這種…?! 」

「雖然這話很唐突…但您真是美極了。」

「即便和她們相比，聖女的容貌該怎麼說呢…」

她說着將毛巾往肩頭一搭，率先消失在氤氳水汽中。

這是與魔王相關的古老傳說。

「爲什麼要這樣糟蹋漂亮的身體？沒有自覺也該有個限度。塔莎小姐需要更珍惜自己纔行！」

塞莉娜的視線突然落在塔莎下巴下方。

「啊，你今天沒來上課呢。簡單來說浮力就是流體將物體向上推的力啦。」

倒沒有產生什麼情慾。一方面是因爲聖女的身體實在過於美麗，但更重要的是塔莎本人無論前世今生都對這類情感相當遲鈍。

大腦瞬間當機無法理解現狀。

塞莉娜的瞳孔就這樣定格在那上下晃動的巨大質量塊上，呆滯了好一會兒才…

「嘩啦——！」

不知是否察覺到塞莉娜的心思，

「不就是脂肪塊嘛。大了根本沒好處懂嗎？每次跑步都礙事，肩膀還酸得要死。特別是夏天冬天都逃不過下乳積汗，簡直人間地獄。」

聖女一字一頓地說着向塔莎逼近。

但再怎麼說也開放過頭了吧？和還不熟的人單獨泡澡什麼的。塞莉娜的腦回路完全無法理解。

雖說都是女生。宿舍樓澡堂本就是共浴設施，塔莎的態度倒也談不上多奇怪。

「所以泡在湯裏很舒服嘛。因爲浮力能抵消掉一部分質量。」

尤其是看到那半裸的身軀時，這種感受更加強烈。

「看，現在我胸部的重量——也就是重力在向下作用對吧？但這些水正在把我的胸部往上推。這個力就是浮力哦。所以在水裏身體會覺得更輕。」

清澈的水聲在靜謐的水面上盪漾開來。當溫暖的泉水包裹全身時，緊繃的肌肉才漸漸鬆弛下來。

「現在開始要教導您正確淑女應有的心態，請一字不漏地牢記！」

但哪有女人會那樣使用自己身體的啊！而且還那麼泰然自若！

即便在同性面前，以聖女的標準來說——不，以世俗的普通標準來看也是明顯越界的行爲！

長達20多分鐘的嘮叨風暴，就算是塔莎也實在招架不住。

「呼哈…！」

「那個…聖女大人。」

任誰都能看出她比入浴前從容多了。雖然並非刻意爲之，但尷尬的氣場確實因此緩和了不少。

「誒誒?! 」

「感覺格調還要再高個0.5倍左右。」

「啊？在、在的！」

她慌忙用毛巾裹住身子，邁着小碎步向早已入浴的塔莎靠近。

「不、不用了！」

「我嗎？我自己倒沒什麼實感。」

下巴以下全浸在熱水中的模樣，彷彿下一秒就會融化般仰望着天花板慵懶吐息。蓬鬆的粉發在水面散成一片。

『…都不會害羞的嗎？』

「塔、塔塔塔塔塔！塔莎小姐！淑女怎麼能做這種不知廉恥的事！」

光着身子還能理直氣壯這點倒是可以理解。畢竟不是別人而是同爲女性。

塔莎渾身一激靈，慌忙轉移話題。

塞莉娜猶豫片刻，最終保持着微妙距離，小心翼翼地將腳尖探入池中。

「嗯，塔莎小姐。是想請教更多淑女的心得嗎？」

被這股氣勢壓倒的塔莎只能乖乖坐着聆聽她的教誨，別無他法。

就這樣眼冒金星的聖女坐在原地開始了漫長的說教。

略顯寬鬆的常服簌簌滑落地面。水霧間若隱若現的胴體，與她的面容同樣攝人心魄。

說實話，這對她而言是花一輩子都理解不了的煩惱。

塞莉娜驚得聲音都變了調，冒出奇怪的顫音。

「啊，這個？」

遲了一拍才發出尖叫。

「我又不是瘋婆子，怎麼可能在學生面前用胸部解釋浮力啊！當然是用鐵球示範啦！只是這裏找不到更合適的範例而已！」

『不過總不能拒絕人家的好意。』

塞莉娜只能默默點頭附和她的抱怨。瞳孔不斷在塔莎的胸部和自己胸部之間遊移。

塞莉娜暗自思忖。

她的視線不知何時已從天花板移向了塞莉娜。

要聊聊今天沒聽成的課嗎？還是說說前幾天沒能問出口的疑問？

另一邊的塞莉娜用毛巾擦拭着溼漉漉的頭髮，白皙的面容泛着光澤。

竟用自己身體當教具，一本正經講解物理法則的模樣。

塞莉娜的表情重新恢復平靜。

「嗯？只是在講解而已呀？」

諾亞就更不用提了。精緻的容貌加上溫潤的性格，讓她收穫了無數不分性別的追隨者。

塔莎是認真的。既非客套更非奉承——聖女的美貌本就是客觀事實。

「你、你太小題大…」

「我先去洗啦，您慢慢準備再進來哦。」

是聖女自己不具備的東西。

「立刻馬上！」

說到『合適的範例』時，塔莎又輕輕託了託自己的胸部強調道。

月光下也不會黯淡的雪白肌膚，纖細柔美的肩膀線條。

至於艾瑞克…雖然是個榆木腦袋，在女性中卻意外地受歡迎。

「啊嗚…好冷。」

「怎麼會。塔莎小姐明明這麼可愛。皮膚白皙，腰背纖細。而且…」

那前所未見的魄力模樣讓即便是塔莎也不由得瞬間畏縮。

那裏有兩座柔軟的丘陵，在溫暖水面上半含春色地微微隆起。

聲音裏充滿真情實感的怨念。

氤氳的水霧後方，兩位少女的輪廓微微搖曳着。

她現在到底在幹嘛啊。

即便她再怎麼好奇心旺盛，現在也不是關注浮力的時候。眼前的情況。那個無魔力者的行爲絕不能輕易放過。

她用極其莊嚴的聲音宣告道。

「注！意！禮！儀！啊！」

「入學麼。」

「啊、這樣嗎。謝謝誇獎…那個…塔莎小姐也很漂亮哦。」

塔莎悠閒地打了個寒顫。

說的是在與魔王戰爭中耗盡力量的女神，爲人類降下自己的分身…從遠古延續至今的榮耀傳統。

但神聖的背景與現實截然不同，如今的聖女處境相當微妙。

「我無法過多參與實務。聖域之國的要事都超出我的影響範圍。更沒有主動提案的權限。」

聖女是女神教的象徵。正因如此，周圍人都對她推崇備至。

但另一方面，正因爲她所象徵的意義，反而被徹底排除在實權與政治之外。

雖具影響力，卻絕非絕對。

這份曖昧如今正束縛着她的腳步。

「即使在聖域之國，也存在因教義解釋不同而形成的派系。」

「您是說聖女大人入學學院可能會打破派系間的平衡？」

塞莉娜帶着苦澀的微笑點了點頭。

這正是祭司們不願替她送信的最賈巴爾普爾由。

作爲女神教象徵的聖女。她的一舉一動無關個人意志，註定會影響衆多信徒。

「不過您不必擔心。」

她的眼神再度燃起堅定的決心。

「既能維持平衡又能入學學院的方法。我一定會找到的。」

塔莎沉默地凝視了塞莉娜片刻。

那份對知識的渴望與熱忱。不知爲何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這麼想入學嗎？」

「是。」

秒答。

總歸…能弄到需要的東西。

比如說…法杖之類的。

塔莎不忍心澆滅那道目光。

更何況，浪費才能也太可惜了。

她噗嗤笑出聲來。

「誒？但是要怎麼…」

「聖域之國說到底也是人住的地方對吧？」

「那我稍微幫幫你吧。」

她的眼眸如同發現新星的天文學家般，燃燒着純粹的求知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