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71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328 字
赫斯蒂是一位隨處可見、極其平凡的母親。
她爲子女的安危憂心忡忡,爲小小的成功就彷彿擁有了全世界般欣喜,有時還用調皮的嘮叨來表達愛意,就是這樣一位非常非常平凡的母親。
不過,這樣的她有着一個別人不知道的特長。
不,那是一種近乎天賦的直覺。
「我看你們……好像非常喜歡我們家女兒呢?」
那就是讀懂氣場流向的能力。
簡而言之,赫斯蒂的眼色堪稱一絕。
『這四個孩子看起來都不像壞人。』
雖然今天是初次見面,交談時間也不算長,但赫斯蒂本能地察覺到了。
從那些孩子的眼神和語氣,以及每當女兒的名字被提起時細微變化的表情中,她能看出塔莎受到了多麼過分的寵愛。
「當然喜歡啦!她可是我人生中第一個交到的朋友!」
「我也是。塔莎連我無理請求都毫不在意地答應過……拋開那點不談,她也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對我來說,塔莎小姐也是改變了我人生方向的恩人般的存在。怎麼可能不喜歡呢。」
看到他們如此真心實意地回應,看來並非錯覺。
他們都把塔莎當作珍貴的朋友。或許,甚至超越了朋友的程度。
『不過,好像還有個害羞鬼在呢。』
赫斯蒂的瞳孔轉向仍將視線固定在茶杯上的帕斯卡爾。
看似在深思什麼的面容。乍看之下只是呆呆地坐着,但赫斯蒂從那雙眼神深處捕捉到隱約流露的情感,不自覺地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不是害羞鬼,而是對自己的情感還不太確定的感覺嗎?
『真是青澀呢~』
雖然說不清具體是什麼。
或許在女兒的朋友們眼裏,她就是個初次見面就突然打聽戀愛八卦的冒失媽媽。
「艾瑞克!我要搶了!」
『其實考慮到塔莎的性格,本來已經放棄一半了…』
自從立下這個目標後,她就再沒哭過。
雖然很微弱…
她溫柔地笑着繼續說道:
只是平靜地注視着塔莎。
無論理由爲何,赫斯蒂此刻正是在質問他們——
果然是親父女呢。
身體不行。心靈也不行。
赫斯蒂露出苦澀的微笑。
「但強到讓人不敢相信是無魔力者的程度。至少對我來說是這種感覺。」
「我也有幫忙打掃呢!」
「帕斯卡爾。」
但確實稍微明白了一點。
「起初還以爲只是魔力容器比常人小些。想着或許只是發育稍晚,這樣拼命安慰自己。但當確診爲完全無魔力者時…真的,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就算女兒怨恨生下她的父母,也不要讓她怨恨自己來到這個世界。
目睹這場鬧劇的衆人不約而同產生了同樣的念頭:
「難怪從轉學第一天起就與衆不同。原來都是令堂教育的功勞啊。」
能遇見賞識女兒非凡才華、連她與生俱來的致命弱點也一併包容的可靠伴侶。早日組建安穩家庭,在他們離去後爲女兒築起可安心依靠的溫暖港灣。
赫斯蒂放下茶杯,端正坐姿。
「哇啊啊啊!這玩意怎麼關啊,塔莎!」
直到赫斯蒂反覆長嘆好幾次後,陀螺般旋轉的塔爾坎才終於停下來。
-嗡嗡!
「咦、咦咦?那、那那那是什麼!」
「啊,那更多是塔莎自己的天性吧?撫養過程中我就感覺到了…那孩子對我們夫婦來說,實在是個相當棘手的女兒呢。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重新迴歸輕鬆的氣場中,衆人默默點頭。
你們能否守護我女兒到最後?
人們常把堅強的人比作鋼鐵,其實完全不對。
「…原來發生過這樣的事啊。」
突然緊緊攥住了我的手指。
「塔莎最近也很認真打掃哦!」
啊。
「那個…所以媽媽剛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呢?」
人不可能成爲鋼鐵。
親眼見到如此出色的朋友們,自然會重燃一線希望。
「一輩子什麼的,算是媽媽有點貪心的誇張說法。不過真心希望能有個可靠的人保護塔莎呢。」
赫斯蒂心知肚明。他們無法永遠守護在女兒身旁。終有一天當他們化作塵土,獨留於世的孩子必須用血肉之軀直面世界的驚濤駭浪。
明白這句話的分量,朋友們各自以不同表情點了點頭。
「沒、沒關係的。」
赫斯蒂露出苦笑。那張臉看上去就飽經風霜。
-轟隆!
但赫斯蒂的話語中,卻帶着無法被平凡掩蓋的沉重分量。那是真心爲女兒着想,爲女兒奉獻一切的父母纔有的分量。
感受不到瑪納,也無法產生魔力的一類殘障者。在這個魔力即力量與才能的殘酷世界裏,女兒從出生起就被打上了最弱小、最微不足道存在的烙印。
「嗚…嗚嗚…!塔莎小姐真是有一對好父母呢!這一定就是女神大人所說的愛與奉獻吧…!」
「哎~偶爾啦,只是偶爾。」
「哎呀。本來沒想說這麼沉重的話題的。抱歉啦,帕斯卡爾…君?」
實驗室後院儼然成了人間地獄。
怎麼可能不緊張呢。
與赫斯蒂的茶會給所有人都留下了強烈印象。
大家雖然都沒表現出來,但聽完赫斯蒂那番真心話後,心裏某個角落一直癢癢的。
順其自然。若是天生弱小的孩子,就讓她強大地成長。沒有魔力的話,就教會她在沒有魔力的世界裏也能活下去的智慧與勇氣。
深受感動的塞莉娜早已淚流滿面,手帕都被浸溼了。
從那天起赫斯蒂就下定決心。
說起來或許是個老套的故事。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生下無魔力者的父母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含淚撫養,要麼送去修道院。
塔莎的母親絕不會輕率地說出這種話。正因她多少信任並關注着在場的每一位朋友,纔會吐露這樣的心聲。
或許是因爲塞倫學院的名校光環,或許是因爲塔莎平時信件中流露的溫情,又或許只是身爲母親的敏銳直覺。
若真能實現,那伴侶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關係。
那種心態不是後天能培養的。是天生的。當然優秀的父母多少也錘鍊過就是了。
「情感這種東西,不表達出來就不會明白。對你自己也是。對他人也是。這話不是爲了塔莎,而是對你說的。」
這一天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赫斯蒂的眼神嚴肅地沉靜下來。
「哎呀,你們怎麼了?面容看起來有點緊張呢?」
「嘛,總之。現在明白我爲什麼說那些話了吧?」
一聲巨響瞬間粉碎了所有感動與緊張。
不知爲什麼,前往實驗室的路變得異常尷尬。就在他懷疑自己能否坦然面對塔莎的面容,甚至感到一絲莫名緊張的時候——
「所以是要找能守護她一輩子的人嗎?」
「啊,反正你們離畢業還有兩年多吧?這麼長的時間裏關係會怎樣發展誰都說不準呢!我和那孩子最開始也只是鄰居朋友,回過神來才發現早就同蓋一條被子啦。」
就是有這種感覺。
所以她如此殷切期盼着。
不要讓她對這世間的美好視而不見。"
當然,她確實相當喜歡愛情故事這點無可否認。畢竟興趣就是給鄰里的姑娘小夥牽紅線,對別人的戀愛故事格外熱衷。
這就是平凡卻非凡的母親——赫斯蒂最大且唯一的夙願。
「所以今後也要和我們塔莎好好相處哦。」
「啊,抱歉。我也真是的,一時走神了。」
「你們也知道吧,我家女兒是無魔力者。」
正想沉浸在與丈夫青澀往事的回憶中時,傑莉婭小心翼翼地搭話了。
就在某個被淚水浸溼枕頭的夜晚。
「哈啊…這對笨蛋父女真是夠了。」
「那時候我也是個年輕脆弱的菜鳥媽媽啊。每晚看着孩子熟睡的面容都會掉眼淚。『是我的錯。都怪我不夠好才讓她這樣出生。』不知道哭過多少回。」
「也是呢。」傑莉婭心想這理所當然。從第一天起就公然遭受輕視與蔑視,卻還能如此泰然自若。甚至更進一步爲她打造了臂鎧。
赫斯蒂像享受她們的反應般放下茶杯,偷偷戳了戳假裝發呆的帕斯卡爾。
但赫斯蒂並未就此打住,反而露出促狹的笑容:
***
塔爾坎因承受不住火箭重錘的推進力,像陀螺般瘋狂旋轉;塔莎遠遠躲開軌跡瑟瑟發抖;再加上追着塔爾坎跑的巨漢艾瑞克。
但此刻特意提起這麼沉重的話題,絕非僅僅出於那種膚淺的好奇心。
三位女性因她的炸彈發言同時漲紅了臉。
這當然是因爲她尋找伴侶的宣言。雖然中途關鍵詞從伴侶變成了朋友…但對塔莎懷有特殊好感的他,不可能不在意這件事。
我們家那位當年也是這副模樣來着。
「想聽詳細說明嗎?邊走邊說吧。我也有點擔心那對笨蛋父女會不會又惹出什麼亂子。」
「我是不是給你們太大壓力了?就像剛纔說的,即便不是伴侶,只要是塔莎的朋友我們都歡迎。是那種在她遇到困難時能伸出援手的真心朋友呢。」
「字面意思啦。擔心我們家傻丫頭罷了。」
帕斯卡爾沉默地追隨着遠去的背影,反覆咀嚼着赫斯蒂的話。
「啊?在。」
「叫我帕斯卡爾就好。」
說完這些,赫斯蒂沒等帕斯卡爾追問就猛地起身走遠。
「瘋了吧!喂,艾瑞克!快去攔住爸爸!把火箭重錘搶過來!」
「快去看看吧!塔莎的工坊。一看就知道沒好好整理吧?」
換作平時可能左耳進右耳出,但聽過塔莎的童年往事後,似乎隱約明白了什麼。
像往常一樣握着熟睡孩子的手抽泣時,那稚嫩的小手。
她的女兒。塔莎是無魔力者。
「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