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0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593 字
艾蘭希爾森林內部比預期中陰森得多。
雖然靠近修整過的道路與入口處沒什麼兩樣,但一脫離道路向森林深處前進,頭頂瞬間就被茂密的樹葉覆蓋。
陽光竭盡全力想從縫隙中鑽進來,可落到我們身上的只有零星光斑。
「比預期中潮溼好多啊。」
或許是因爲陽光照不進來吧。
腳下盤根錯節的樹根與潮溼的落葉,還有雜亂無章的苔蘚混作一團。
溼漉漉的空氣黏糊糊地附着在皮膚上。
正當我們被嚇得半死各自散開前進時,走在最前面開路的烏爾夫裏克突然聳立着停下腳步。
他緩緩舉起手。
「是魔獸。」
他用下巴示意的樹蔭下,至少有十隻哥布林聚集成羣。
但它們的外形與學院地下迷宮裏見過的傢伙截然不同。
病態般的暗紅色皮膚也就罷了…背上畸形生長的第三隻手臂和碩大的獠牙。
那明顯扭曲的模樣讓人一眼就認出是異種。
「戰鬥準備。」
冒險者們整齊劃一地拔出武器。
戰鬥在轉瞬間結束——更接近單方面的碾壓。
持盾的冒險者咆哮着用盾牌砸爛了衝來的異種哥布林,旁邊雙劍使則以舞蹈般的動作斬下它們的頭顱。
結果我連舉槍瞄準的間隙都沒有,局勢瞬間就被整理完畢。
「哇…連射箭的空檔都沒有呢。」
「不、不用了…」
是一直藏在樹上的最後一隻。
畢竟不能一直駐紮在森林裏,我決定每天來檢查一次。
「爲什麼老在後面走?」
「好了,就在這兒安裝吧。」
『腿好痛!』
『而且熱死了!』
烏爾夫裏克朝地上啐了一口說這幫傢伙從昨天開始就晦氣,帕斯卡爾則用銳利的目光盯着他們遠去的背影。
聽到烏爾夫裏克的指示,衆人這才放鬆下來。我也把一直肩扛着的火槍重新挎好。
正午過後愈發毒辣的陽光與泥沼般黏稠的地面,讓每邁出一步都要消耗驚人的體力。
他強硬的態度讓我無法反駁。
隨着短促的慘叫,哥布林重重摔落在地。
「既然他們也是直接受帝國委託而來,出現在艾蘭希爾森林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僅速度快又耐打,連氣息都隱藏得…藏得…」
「你看上去可不像沒事。」
然而。
僅僅體驗過一次就掌握要領了嗎。真不愧是威廉。
烏爾夫裏克聽到帕斯卡爾的話,煩躁地長嘆一口氣。
「他指的地方明明什麼都沒有。」
至少在我眼裏是這樣。但烏爾夫裏克和威廉似乎不這麼認爲。
「我們並無意引發騷動,公會會長大人。」
頭頂傳來聲響的同時,一道黑影朝我飛撲而下。
我從帕斯卡爾那裏取回揹包,向威廉詢問道:
就算我再缺乏鍛鍊,這差距也未免太大了。更何況還有魔力加持的因素。
明明戰鬥的都是他們,只是跟着走的我卻最先累得氣喘吁吁。
——鏘!
威廉閉着眼睛專注感受着自己的身體狀況。
就在衆人因烏爾夫裏克的話準備繼續前進時。
他一邊爲補刀將劍刺入哥布林屍體,一邊向烏爾夫裏克詢問:
直到現在才發現,被人一直尾隨的感覺實在不怎麼舒服。
「感覺如何,教官?」
「恰巧我們也是奉黑塔領主之命在調查艾蘭希爾森林,看來路線偶然重合了。」
「放着吧。現在不是衝着這個來的。」
我突然停下腳步轉身:
「啊…趁這機會乾脆說清楚好了。」
「別像老鼠崽子似的躲在那邊嗅嗅聞聞!有事就趕緊滾出來!」
我從揹包取出鐵板,安裝在合適的位置。
「不過似乎比普通哥布林要耐打兩倍呢。」
「不是說了嘛,很安全所以跟來也沒關係。」
「那今天就先撤退,明天再來吧!」
「呼…佈置完畢。」
一名魔法師上前恭敬地說道:
「那就走到極限爲止吧。」
「公會會長,我頭…」
不知何時已習慣用平語說話的帕斯卡爾。
「因爲經歷過一次,應該沒問題。」
就這樣又走了多久呢。
意識到這個事實時,我對自己突如其來的處境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嘰咿咿!
「這個位置最適合護衛。」
***
剛經歷完一場惡戰而格外敏感的烏爾夫裏克發出低吼:
當覺得已經深入相當距離時,隊列後方的幾名冒險者開始抱怨頭暈和噁心。
即便我汗如雨下,帕斯卡爾依然遊刃有餘。明明每次戰鬥都會替我解決周圍所有魔獸,卻完全看不出疲憊。
「要是當成魔獸,戰斧飛過去可別怪我。下次給我識相點。」
與原隊伍會合後,我們仔細標記來時的路線離開了森林。
平日豪爽親切的模樣蕩然無存。
——沙沙!
「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盯着我看…」
「黑塔…」
魔法師恭敬地鞠躬後朝反方向離去。
我甩開雜念,亦步亦趨地跟在催促前行的烏爾夫裏克身後。不知爲何,周遭的空氣似乎越來越燥熱了。
當眼前終於不再是茂密的樹木而是開闊的視野與天空時,那種壓在胸口的悶塞感瞬間煙消雲散。
之後又經歷了幾場戰鬥,但多虧冒險者們老練的實力,行程並未耽擱。
「和那時候的體感相似。不過強度微弱到根本無法比擬。」
身爲無魔力者的我當然什麼都感覺不到。但隨着不斷深入,走在我身旁的威廉和帕斯卡爾的表情明顯越來越僵硬。
「我也覺得胃裏…」
「是啊。多虧這個,不少菜鳥不知天高地厚地衝上來就送了命。」
烏爾夫裏克擦拭着戰斧刃上黏稠的血跡時,威廉正在檢查異種哥布林的屍體。
「拿來。」
「魔石怎麼處理?」
嗯…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還能繼續前進嗎?」
「該繼續前進了。得趁天氣變得更熱前儘量往深處走。」
「雖然很想直接去現象源頭看看,但獨自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穿越魔獸橫行的森林內部,簡直跟自殺沒兩樣。」
面對突如其來的偷襲,帕斯卡爾卻像習以爲常般面不改色地說道:
也是。要是老手冒險者都會在這種程度陷入苦戰,說到底根本不會帶我來的吧。
不知何時擋在我面前的帕斯卡爾,僅用一記斬擊便將空中的哥布林輕描淡寫地劈成兩半。
完成佈置的我確認強化魔法陣正常運轉後站起身來。只是蹲了一小會兒,額頭的汗水就像下雨般滴落。
但總覺得…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那瞬間。
片刻後他皺起眉心回答:
果然沒過多久,背後又傳來規律的腳步聲。
我們重新整編成小隊,開始向更深處進發。
毫無多餘的動作與完美的軌跡。
看來終於進入異常現象的影響範圍了。
我們不斷向森林更深處前進。
終於到了判斷無法繼續前進的時刻。
現在只剩下確認魔法陣是否會產生變化了。
是帕斯卡爾。這次依然精確地保持三步距離。
到停放馬車的地方還有段距離,我沿着土路開始往回走。
「是,謹記教誨。」
雖然還不至於影響戰鬥,但他們的面容上明顯籠罩着強烈的不適感。
身披繡有瞳孔符文黑色法袍的魔法師們,以及看似護衛他們的傭兵隊伍。
帕斯卡爾突然將視線固定在某處,劍尖指向虛空:
最後帕斯卡爾實在看不下去,一把奪過我裝着鐵板的揹包。
記得他們確實是專門研究魔法陣和魔獸的組織來着。
「說好分頭行動的時候怎麼不提?現在鬼鬼祟祟圍着我們轉什麼?」
那傢伙的爪子終究沒能碰到我。
他朝着帕斯卡爾所指的方向吼道:
要說最大的問題…那當然是我。
「那這些呢?」
話音剛落,樹叢間便窸窸窣窣地現出人影。
這就是被跟蹤狂盯上的感覺嗎?明明知道是護衛工作,卻總讓我毛骨悚然。
我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身旁,說道:
「反正已經走出森林了,沒事的啦。而且說實話你這樣讓我很有負擔誒?」
帕斯卡爾猶豫片刻,最終還是走到我身邊並肩而行。
心情總算好了些。不過還有個問題沒解決。
「哇…熱死人了,真的。」
明明是夏末,太陽卻像發了瘋似的直射下來。
好不容易走出潮溼的森林,結果又遇上高溫。偏偏今早精心穿上的榮譽學員制服不僅緊貼身體還不透氣,早就被汗水浸得溼漉漉的。
「…放棄。」
已經忍到極限了。暫時這樣應該沒關係吧。
我直接把火槍擱在地上。然後解開那該死的制服上衣紐扣,嘩啦一下脫掉搭在手臂上。
這才終於能順暢呼吸了。
「哈啊…!總算活過來了。」
張開雙臂活動了下痠痛的「肩膀」。
正想加快腳步,卻察覺到某種違和感。原本在身旁響起的腳步聲不知何時又挪到了背後。
我再次回頭皺眉:
「你怎麼又跑後面去了?」
「那、那個…」
…爲什麼要移開視線啊。
「有什麼問題嗎?」
然後取走我搭在手臂上的制服,輕輕披回我「肩膀」上。
他說着猛地扭過頭去。
在強化魔法陣產生變化前正好有空閒。而且因爲艾爾德蘭的實驗室禁令,僵硬的手指和腦袋也需要放鬆一下。
「是…是有點問題…」
「唔…」
「帕斯卡爾。」
現在我算明白爲什麼冒險者們見到帕斯卡爾會那麼激動了。在那麼近的距離斬殺魔獸,卻連一滴血都沒濺到我身上。
這居然是個獨臂之人的實力。
我對着仍不敢直視這邊的他喊道:
湧起好奇心的瞬間,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中暑了?
要是雙臂健全該有多強?
「什麼問題?很嚴重?」
也就是說不僅力量一流,細膩程度也是頂級水準。
他不情不願地看過來。
我瞄了瞄他空蕩蕩的左袖管,又看了看他漲紅的臉,咧嘴露出微笑。
沒錯。又不是什麼磅每平方英寸。只要是帕斯卡爾的話,沒有做不出來的東西。
「?」
…不過在這種天氣裏比我多活動那麼多,倒也難怪。
「沒、沒事。都說沒事了離我遠點…!」
「要不要試試裝個機械臂?」
他扭扭捏捏地重新湊到我身邊。
剛想湊近理論,卻發現他面容紅得像壁爐裏燒紅的烙鐵。
一路上又要搬行李又要處理周圍魔獸,確實夠辛苦的。
「熱死了搞什麼啊。」
「喂。臉都要爆炸了。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