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5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492 字
自從轉生到這個世界以來,我一直很好奇。
所謂的瑪納和魔力到底是什麼?
當然,即便是我這個無魔力者,至少也瞭解它們的基本定義。前幾天爲了期中考試,我還死記硬背過《魔法基礎》第一版。就在那本書的第一頁,用超大號字體寫着呢。
瑪納 是遍佈這個世界的生命之源。
魔力是引發奇蹟的神祕力量。
真是充滿奇幻色彩的句子啊,乍一看還挺有浪漫主義情調的。
但以工學者的眼光來看,這定義實在讓人難以滿意。
「這算什麼狗屁定義?」
一點都不直觀好嗎。
生命之源?是指細胞或脫氧核糖核酸之類的東西嗎?還是某種創世論?
至於魔力的定義就更離譜了。什麼引發奇蹟的神祕力量?
我承認魔力確實能引發奇蹟。徒手劈開岩石、從虛空中點燃火焰、揮動法杖就能讓物體浮空——若這都不算奇蹟,那什麼纔是?
問題在於後面那個「神祕力量」的用詞。
那明顯不是物理學上F=ma所指的力。不過是隨便套用的抽象又含糊的詞彙罷了。簡直像在說什麼愛的力量、友情的力量之類的。
「嚴格來說這根本算不上定義…說是描述還差不多。」
要是能直接感受到魔力的話,或許憑這種粗糙的定義也能領悟到什麼吧。
但對於我這個無魔力者來說,那些天花亂墜的描述完全無法引起共鳴。
所以我一直認爲接觸瑪納 和魔力這類話題是很久以後的事,甚至可能一輩子都辦不到…
「沒想到竟有這種意外收穫。」
我死死盯着希拉斯的手腕——準確說是他手中握着的法杖喃喃自語。
在一羣新生菜鳥的注視下公然訓斥那種傢伙,實在不是什麼好主意。畢竟她見過太多因卑微的自尊而誤判形勢的魔法師了。
不過她並非沒打算對希拉斯進行任何制裁。那傢伙周身躁動的瑪納 分明就是使用魔法的前兆。
咔嗒。咔嗒。
就在我伸手摸向腰際的巨錘,準備把希拉斯的法杖劈成兩半的瞬間——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腦海裏的思緒高速運轉。
之後自然會對他進行適當的處分。
「……電機。」
「使用魔法時需要消耗魔力。」
塔莎一言不發,像丟了魂似的呆呆望着凱拉——準確地說,是望着凱拉腰際掛着的法杖。
「雖然把什麼都套用前世知識可能不是好習慣……」
不過對於魔力而非瑪納 ,倒是開始隱約捕捉到些感覺了。
咔嚓!
如今凱拉的敵意已經緩和了不少。畢竟塔莎展示了波紋焊鋼和臂鎧等多項成果,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可是塞倫學院的學生了。
光是這根法杖就夠可疑的了。
「是來找認識的學妹,還是在觀摩低年級魔法練習時給予指導…呵,看來都不是什麼溫馨的畫面呢。」
「什麼啊,這傢伙怎麼回事?」
希拉斯漲紅着臉掙脫傑莉婭的鉗制,惡狠狠地瞪過來。他此刻的表情比剛纔更加憤怒,粗暴地奪回我手中的法杖吼道:
此刻在這實踐課程場地裏,敢隨便抓三年級魔法師手腕的人物,只有站在那邊的龍人族混血種——傑莉婭·艾斯達爾。
「這到底是什麼構造啊?」
「啊啊啊!我、我的手腕!」
凱拉來回看着塔莎和希拉斯好一會兒,終於深深嘆了口氣開口:
希拉斯不甘心地咬着嘴脣,卻不敢反抗,氣呼呼地衝出了訓練場。凱拉望着他的背影片刻,轉頭看向傑莉婭。
這樣的凱拉,絕不可能對眼前的希拉斯有什麼好臉色。
「有什麼關係嘛,又不會少塊肉。」
「啊?不,怎麼可能。」
但要說希拉斯會主動挑釁傑莉婭也不太可能,反之亦然。那麼這場騷動的起因…
「法杖是魔法師的心臟!等同於靈魂的聖物!豈是你這種賤民能隨便觸碰的東西!居然還想破壞它!」
從這簡單的關係中,我想起了前世熟悉的某種裝置。
她冰冷的視線釘在了正與傑莉婭對峙的希拉斯身上。
此刻在我眼中,手裏這根小小的法杖簡直和電機一模一樣。
即便凱拉語氣焦躁地追問,希拉斯也只能緊緊閉着嘴。
凱拉的視線不知不覺移向了正茫然望着虛空的塔莎。
「哈啊…算了。你立刻回年級教室去。下不爲例。」
「不斥責就放走纔是正確答案吧。」
「三年級爲什麼在這裏?」
清冽的嗓音迴盪在整個訓練場。遠處圍觀的學生羣如紅海般自動分開。
輸入是電能,輸出是動能的裝置。那就是——
然而與我輕描淡寫的回應相反,希拉斯的反應激烈得多。
「…是。我會謹記。」
這雙瞳孔她見過。正是在塔莎的故鄉宅邸裏。
嗯,總之先砸開看看吧。
凱拉將視線從傑莉婭身上移開,重新看向塔莎。
凱拉不耐煩地抽出法杖,塔莎的腦袋立刻跟着法杖移動起來。
三年級。正是心高氣傲的年紀。
「怎麼回事。」
「學長。這個借我參觀下。」
學院裏凱拉的惡名可謂人盡皆知。
凱拉下意識將法杖藏到背後問道。
凱拉的瞳孔轉向希拉斯的手腕。那裏殘留着淡淡的紅色指痕,顯然曾被某人用力抓握過。
嘴角不自覺浮現出淡淡笑意。沒錯,值得一試。
即便凱拉話中帶刺,希拉斯依舊沉默不語。
「把他手腕再折過去一點,就一點點,往反方向擰。」
『果然還是那孩子嗎?』
***
當電能轉化爲動能時,由於內部電阻或摩擦等因素,部分能量必定會以熱能形式損耗。這就是人類無法造出永動機的原因。
「我在問你。三年級爲什麼在這裏。」
塔莎這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
「你們在幹什麼?」
我隨手擺弄着法杖,很快點了點頭。
看來這次塔莎獲得期中考試免試資格,徹底刺激到了某些學生。
「話說回來。」
比剛纔更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希拉斯勉強支撐片刻,最終發出慘叫鬆開了手。法杖掉在地上。
教授要是公然厭惡學生,面子往哪擱。
『這種現象與這個假設意外地吻合。』
從夾層中昂首闊步走進來的,自然是凱拉教授。畢竟今天上午負責我們分班課程的就是她。
現實中所有電機在能量轉換過程中都無法達到100%效率。
「那傢伙從剛纔開始怎麼回事?」
都三年級了還這麼小氣。
「剛纔怎麼回事?」
或許這股餘溫,正是魔力轉化爲魔法過程中產生的能量損耗?
暴跳如雷的希拉斯咆哮着,那模樣活像被人辱罵了雙親。
「嗯?啊、啊?怎麼了?」
瞬間凱拉的後背竄起一陣雞皮疙瘩。
考慮到這些因素,就算有些麻煩,塔莎還是覺得直接讓他們參加期中考試比較好。
塞倫學院的魔法師無論學生教師都特別要強。而這種強烈的自尊心往往容易扭曲。
訓練場入口傳來熟悉又極具壓迫感的皮鞋聲。
我慌忙撿起掉落的法杖。動作小心翼翼,就像在捧什麼易碎的珍寶。
傑莉婭按我說的將希拉斯手腕輕輕一扭。
她本就對凡事都吹毛求疵,尤其對違反校規的行爲更是毫不留情。甚至每天早晨都會在魔法館前逐個檢查學生着裝。
他高舉法杖作勢要對我施法,傑莉婭也立刻擺出迎戰姿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當然要跨越的山還有很多。魔法究竟以什麼原理髮動?無魔力者絕對無法感知的魔力「體感」具體是什麼?諸如此類。
凱拉一臉荒唐地看向傑莉婭,傑莉婭只是聳了聳肩。
我轉動着法杖陷入沉思。
凱拉把法杖往左移,塔莎的頭就往左偏;往右移,就往右偏。簡直像向日葵追着太陽轉。
「區區無魔力者竟敢碰我的法杖!」
「…這樣?」
如果將魔力視爲能量,把這根法杖當作將魔力轉化爲魔法的某種電機,想嘗試的事情就多了。比如整理不同法杖的魔力效率——畢竟電機和效率總是成對出現的。
「果然還熱着,餘溫未消。」
證據就是殘留在法杖上的餘溫。
關於瑪納 仍然毫無頭緒。說什麼生命本源…要是生命專業的人或許能聯想到什麼,可惜與我相去甚遠。
凱拉再次看向塔莎。她的視線依然固定在法杖上。那眼神超越了單純的好奇,閃爍着某種令人不快的興奮。
準確說是給那些看不慣無魔力者的傢伙們送上了絕佳的找茬藉口。
那視線過於露骨,讓凱拉不自覺地皺起眉心。
「放、放手!」
魔法師中有不少極度厭惡無魔力者的派系。老實說,凱拉自己直到不久前也屬於那一派。不,準確說是曾經屬於。
輸入是魔力,輸出是魔法。
「幹嘛?我法杖上沾東西了?」
「傑莉婭。」
「嘖。果然是這樣。」
「不知道。塔莎明明好好待着,那人突然就找茬…」
爲了看得更清楚些,我使勁拽了拽法杖,但那傢伙居然在手腕被反折的情況下還能發力抵抗,紋絲不動。
凱拉在心底咂舌。
「你…該不會對我的法杖打什麼主意吧?」
雖然塔莎回答得泰然自若,但凱拉仍帶着懷疑的目光。考慮到她是無魔力者的事實,塔莎經常會有神智不清的時候。
「那你爲什麼直勾勾盯着看?」
「因爲教授的法杖和其他法杖有些不同呢。」
「廢話。這值多少錢呢。不過突然關心法杖幹什麼?」
凱拉將法杖重新別回腰際問道。
聽到塔莎回答的瞬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把魔力和法杖作爲作業主題。」
魔力和法杖?
…一個無魔力者?
凱拉強忍住噗嗤的笑聲。但很快她的嘴角就慢慢垂了下來——因爲塔莎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不是開玩笑?」
連連點頭。
「…認真的?」
連連點頭。
「…呵。」
凱拉露出荒唐的表情。明明有更好的選題,爲什麼非要走荊棘路?
但這個問題的回答更讓人無語。
「因爲這樣比較有趣呀。」
真是典型的塔莎式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