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14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662 字
隨着我的環節結束,漫長到令人髮指的學院入學典禮終於落下帷幕。
準確來說,還有學長學妹們其樂融融的社交時間——不過關我屁事。
對於已經攝取了致死量青春酸臭味的我來說,繼續留在這裏根本不在選項之內。說到底在這種躁動不安的氣場裏,根本不可能沉下心討論學術話題。
換言之。我的入學式在剛纔就已經結束了。
…本來是這樣以爲的。
「學長!您剛纔提到的魔力單位標準化方案實在太震撼了!要加入實驗室需要什麼資格呢?」
一個看起來勇氣可嘉的男生率先攔住了我的去路。
居然這麼快就有應徵者。該說不愧是前世被稱爲終極浪漫主義的沙克爾頓探險隊招募公告嗎。
連我這個工科生都曾爲之動容的文案,看來確實存在着某種超越時代與「密閉空間」、直擊男兒心魄的魔力。
我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一遍後問道:
「哦?想報哪個館?」
「誒?首先是魔法館…」
「魔法館?」
我直接向男生伸出手。
然後——
-揉啊揉…
用雙手結結實實捏住了他的前臂。
「學、學長?突然這樣太…」
「噓。立正。別動。」
我的手掌隨即滑向他的腰背區域,精確來說是豎脊肌與肚臍周邊的位置。
而且他們也太狂熱了。
帕斯卡爾正呆呆地注視着我。
「咿…咿呀啊啊啊…!」
「沒事吧?」
他腦子不太好使。
啪嗒!
同時身體被荒誕的漂浮感包圍。
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
謝爾蓋話音剛落,就把一臉茫然的男生像消防員扛人般甩到肩上。隨後如蝴蝶般輕盈躍起,消失在人羣另一端。
當然對他毫無殺傷力。
不對,既然都要自報姓名了還戴什麼面罩啊。
正當我準備說「沒事的話就週日來」的瞬間——
「我想起來了。你上次爲什麼招呼都不打就溜了?」
「久違了,帕斯卡爾。最近還好嗎?」
提問聲混雜交織,最終化作震耳欲聾的喧囂。
「怎麼,有事?忙什麼?」
那個用厚頭巾完全遮住面容的男人一把抓住男生的肩膀。
「…?」
嗡嗡作響的噪音在耳畔迴盪。
「我能幫上忙嗎?」
在衝擊揚起的塵埃中,男人悲壯地站起身。"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帶着些許怒意,用拳頭連續捶打他的胸膛。
正當我要扯着嗓子喊停時——
他如同悲鳴般喊道。
反倒是才揮了幾下拳頭,完全沒體力的我就先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空蕩蕩的左袖在風中飄蕩。
「你說想當魔法館研究員,不是意味着頭腦比身體更有自信嗎?雖說聰明的頭腦確實重要,但歸根結底最關鍵的是體力啊。」
既然已經跨過惡名昭著的塞倫學院入學考試門檻,老實說頭腦只要不是艾瑞克那種程度就行。
「和平時一樣…不。就是和平常完全相同。」
男生沒有立刻回答,支支吾吾起來。
「這個?當然要戴啊。好不容易收到的禮物,總不能讓它躺在抽屜裏喫灰吧。」
帕斯卡爾像是被戳中痛處般肩膀一顫。
「只是發現…你還一直戴着啊。那枚戒指。」
「前、前輩……」
「……」
伴隨着丟臉的尖叫,我這副軀體就像海面上的浮標般被推來搡去。
「少年!你還是一年級生!墮入地獄還太早了!」
咚。咚。
「溜了?」
「別動,正在測試中。」
這也難怪。自從在風息城分別後,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火箭重錘!那個真的是您做的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也…!」
但體力不足絕對不行。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
從他懷中掙脫、踩到堅硬地面時,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着陸。
帕斯卡爾猶豫着點了點頭。
「魔法工學到底是什麼樣的學問啊?」
…喔。乍看瘦削的身體,比預期中肌肉要結實得多呢。
第一個提問如同決堤的信號。
對我而言沉默就等於肯定。
久違的低沉嗓音。
「就是寒假特訓課啊!覺得課程太難提前回去也就算了,來都來了至少該露個臉吧?難得邀請你卻這麼沒禮貌!」
剛產生這種瑣碎疑問,我就遲了一拍才意識到謝爾蓋留下的可怕餘波。
「那、那個,塔莎學姐!」
新生們原本因我榮譽學員兼學長的身份而猶豫着不敢搭話,最後那點矜持隨着這場鬧劇徹底崩斷了。
我們的飛行並未持續太久。
「幹嘛。看什麼看。」
「我是謝爾蓋。做出錯誤選擇的…你那悲慘的未來!」
剛纔那陣騷動成功吸引了火力。
「啊…啊咧?你是誰…」
「學姐!那件制服是榮譽學員制服對吧?我將來也有機會穿上嗎?」
聽到這聲音,我才意識到現狀。
不知何時,我已被帕斯卡爾單臂環抱,騰空而起。
***
明明站着提問就好,卻非要四面八方地推搡!
「你明明是無魔力者,怎麼做出那種發明的?能傳授點訣竅嗎?」
「搞什麼啊。才幾天不見就又切換成敬語模式了?」
周遭噪音驟然遠去。
不,準確來說是對不感興趣的領域根本懶得動腦子…這麼說更恰當。
「當然幫不上。」
「那個…請問你有男朋友嗎?! 」
無論是凱拉那時還是現在,所謂的「安全裝置」只有人的手臂,被抱着飛行果然還是讓人不安。
他重新整理着項鍊問道。
反正無論之前學過什麼,我要研究的概念對所有人都是同樣陌生的。
面對我的提問,他猶豫片刻纔開口。
「嗚哇——!」
「等、等等!別擠…!」
「這條路的盡頭沒有榮譽與榮光!只有代替正餐的咖啡、無盡的熬夜、以及逐漸死去的靈魂!快逃吧!現在還來得及!去享受那僅有一次永不復返的青春啊!」
「嗯……這個程度合格了。」
我可是無魔力者啊!和你們比起來力氣就跟蝸牛一樣啊!
帕斯卡爾僅用獨臂抱着我,卻仍遊刃有餘地完美着陸。
「測試?這、這是……?」
「週日?那個……週一下午不行嗎?」
「所以你呢?要來實驗室嗎?」
一名男子以完美的英雄式落地姿態降落在我們兩人之間!
「別急着走啊,少年!」
突然一個黑影從天而降。
剎那間,四周觀望的新生們像蜂羣般湧來。
我隨意整理着衣領回頭望去。
若閉上眼,甚至察覺不到已經落地。
…等等,說起來。
雖然和帕斯卡爾相識的時間不長,但有幾件事可以確定。
「話說回來…」
我摩挲着穿在項鍊上的銀戒指答道。
特別是對於學部研究生最重要的核心肌肉也相當結實,中途只要好好拉伸的話,坐上10小時應該不成問題。
同時感受到膝蓋後方傳來微微刺痛。
「…帕斯卡爾?」
嗡!
要是像上次研究貝爾迪亞魔法陣時的研究生們那樣,稍微熬個一兩夜就像病懨懨的小雞似的接二連三倒下,那才更讓人頭疼。
「誒?您是說……!」
他的目光落在我頸間的項鍊上。
「下週就開學了吧?那週日來我實驗室就行。沿着魔法館後面的小道走就能找到我。」
讓他當本科研究員明顯對雙方都沒好處。
但是…
「不過實驗室大門永遠敞開,有空就來找我吧。之前約好的事也該兌現了。」
當初約定等他入學就給他做機械臂。
這次他確實考進了學院。
既然他遵守了約定,現在該輪到我履行諾言了。
「不忙嗎?魔力單位的事情明明…」
「忙是忙,但時間擠擠總會有的。」
確立絕對魔力單位是魔法工學的基石。
更是徹底消滅美製單位的偉大第一步。
不過倒也沒忙到喘不過氣的地步。
「不如說正好。整天鑽研複雜理論腦子會僵化的。偶爾掄掄巨錘找找體感也不錯。」
說到底我對多線程處理還挺有自信。
我聳聳肩向他伸出手。
「所以…雖然有點突然,今後請多指教啦。」
帕斯卡爾伸出手又猶豫了一下。
我實在看不下去,直接抓住他的手晃了晃。
「大老爺們磨蹭啥呢?砍魔獸的時候不是唰啦唰啦挺利索的嘛。」
「感覺和那種情況不太一樣…」
「喂。你現在是覺得我的手比哥布林還噁心嗎?」
上面刻着存儲魔法陣。
「入學考試時弄壞了。」
「啊,原來在這兒!」
瞬間他的眼睛閃耀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副興奮的模樣着實罕見。
腦子進水了嗎?
「上次不是拜託你了嗎?做個能使用魔法的機械臂。所以就試着做了一個…」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晃動的紙條。
「忘記摘下來就去參加實操考覈了。結果條件反射用它擋了對手的攻擊。」
「考試時弄壞的?按理說不該發生這種事啊?」
就在我好不容易安撫他的激動情緒,比劃着示意去工坊的時候——
…唉。我真是自找沒趣。
所以你是特意戴着日常用機械臂去考試,還把它當一次性盾牌使到報廢?
「哈…說得真好聽。不過正好,我剛好做了個試驗品。」
帕斯卡爾一步跨過始終保持的距離向我靠近。
帕斯卡爾經常這樣,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她的視線越過我,直刺向站在我身旁的帕斯卡爾。
就在這一刻。
遠處突然傳來一個女聲。
我腦海中只剩下這個念頭在打轉。
「這說明機械臂已經像身體部位一樣運用自如了。」
「裝機械臂是沒問題啦,但在校內未經許可使用魔法會受處分的。你該不想從入學式起就被貼上問題兒童的標籤吧?」
『…這氣氛是怎麼回事啊。』
「塔爾…夏?」
與此同時,帕斯卡爾也瞬間切換成曾在艾蘭希爾森林獵殺魔獸時的那種冷峻表情。
傑莉婭面容上所有的笑意驟然消失。
發現我的傑莉婭原本燦爛笑着跑來,卻在原處猛然止步。
沉默。
但我也不能成全他的願望。無論怎樣名譽學生終歸要遵守校規。未經校舍或教官許可使用魔法就是明顯的違反校規。
即便聽到我的警告,帕斯卡爾依然顯得急不可耐想要測試機械臂。
「現在立刻試用也可以嗎?」
兩人殺氣騰騰的氣勢,讓我連話都忘了說,當場僵在原地。
這種時候還是別深究比較輕鬆。反正他從來也沒痛快解釋過原因。非要較真反而喫虧。
她漆黑的瞳孔如領地遭侵的龍般危險地豎縮起來。
「話說你日常用的機械臂去哪了?寒假特訓課的時候還戴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