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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098 字
其實自從初次抵達風息城後,我就沒再遇見過聖域之國的人。
既沒理由去他們駐紮的風息城外圍區域,最關鍵的是雙方本就沒有碰面的必要。
在他們眼裏,我不過是阻礙他們進行淨化儀式的絆腳石罷了。
更何況還有褻瀆聖地的罪名。
不過關於聖域之國的消息,倒是能從帕斯卡爾或威廉那兒聽說。據說他們雖然頑固地堅持淨化儀式,但因烏爾夫裏克的強烈反對而暫時陷入了僵局。
「喂。你們在這兒搞什麼鬼?」
正想着這些時,烏爾夫裏克已經噔噔地朝森林入口走去。
那張臉皺成一團,顯然怒不可遏。
幾名察覺到動靜的聖域之國聖騎士上前阻攔,他卻毫不在意地對着他們低吼。
「滾開。我可沒閒工夫和你們這些嘍囉吵架。」
被他的氣勢所懾,聖騎士們一時躊躇不前。就在這間隙,身着白色法袍的人羣中走出一位老者。
並非先前在會客室見過的那位老婦人。
法袍肩膀處用金線繡着繁複華麗的紋樣。雖辨不清具體是何種符文,但任誰都看得出他的地位遠高於當時那位老婦。
「有何貴幹,公會會長。」
「…像您這樣的大人物爲何親自來這種地方?」
烏爾夫裏克的聲音中混雜着困惑感。
我用肩膀輕輕撞了下帕斯卡爾,他隨即解釋道:
「是聖光會的大主教。」
「大主教?」
「我也不太清楚細節,據說地位僅次於聖女。」
我這樣自我介紹後微微低頭。
「我是說你的機械臂。在完成之前,先湊合着用吧。」
烏爾夫裏克一反常態地撓着頭,艱難地開口。
聽起來很輕鬆,但看他身後列隊的數十名祭司,所需魔力恐怕相當驚人。
「哈啊…」
公會會長說到底也是個受害者。
「您指的現實問題是?」
我只留下這兩個字便轉身離去。
老實說,貿易路線也不能一直封鎖下去。
心知肚明的烏爾夫裏克正要提出抗議,我插話打斷了他。
「哈啊…還能怎麼辦呢。事已至此。」
這不過是場WWE表演,是瓶跑氣兒的過期汽水。
我始終沉默不語,帕斯卡爾察言觀色,烏爾夫裏克則欲言又止。
看來支持止損策略的不止聖域之國。
「聖域之國那邊就算了,沒想到連帝國都會放棄調查。黑塔那羣混蛋,該不會連委託都放棄了吧?」
要是發生在像艾蘭希爾森林那樣重要的貿易路線上,或許還能悠閒地研究一番。
「這樣真能解決問題嗎?」
在那之前就先收集魔力波動的相關情報,等待機會吧。
既然連帝國都同意了,王國的意見恐怕僅供參考,他們根本沒打算改變計劃。
在她身旁,大主教也向我深深鞠躬。
與其說是魔法,倒更像動用大量人力的土木工程。
片刻後,之前在會客室見過的老婦人像被拖拽般出現在他面前。正是那個在會客室對我破口大罵的老太婆。
我明明是來做研究的,怎麼就被捲進政治漩渦裏了。
政治漩渦裏摻和不出好結果——即便死後轉生成了女性,這個想法也從未改變。
而且看人眼色搞研究可不是我們的作風。
「……真的很抱歉。」
「那接下來怎麼辦?」
「既然開始了,總得有個了結。」
「塞倫學院的榮譽學員制服…這麼說來你就是?」
某種意義上,倒是和這個世界的運轉法則如出一轍。
「有什麼想說的嗎?」
這時大主教銳利的目光突然刺向後方。
「大、大主教大人…」
「當然可以,請問是什麼問題呢?」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我終於停下腳步。
「其實我有幾個疑問,可以請教您嗎?」
我停下腳步,深深地嘆了口氣。
但這種方法實在令人不安。
雙方都有道理。
王國想查明根本原因,防範可能發生的更大災難;
操。
「還能怎麼辦。委託都黃了,回學院唄。」
「眼下或許能這樣解決問題。可下次呢?」
我凝視片刻,終是嘆了口氣。
更何況現在研究階段根本沒法給出明確結論。
「可是…」
說到底只是立場不同。
理由不難推測。
「很簡單。用大規模魔法將疑似污染源的部分徹底抹除。」
「說到底他沒給我準確情報,嚴格來說是因爲那三個國家的上層溝通得亂七八糟。」
只是他那新裝的鋼鐵手臂咔噠作響地重複着握拳又張開的動作。不知爲何,那淒涼的姿態莫名吸引了我的視線。
「沒關係,請擡起頭。」
看烏爾夫裏克慌張的樣子,帕斯卡爾說的應該是真的。
畢竟我有些一直想問聖域之國的事情。
返回馬車的路上。
要說他全無過錯未免牽強。
政治沒有標準答案,和用數據推導結果的工程學截然不同。這裏只有大義名分、實際利益與錯綜複雜的利害關係。
「聽說你對這孩子無禮相待。女神的慈悲豈是能用魔力有無來衡量的!」
老婦人臉色煞白地跪倒在地。
或者無法調度這麼多魔法師的時候又該如何?
『不過好歹獲得了幾個關於魔力波動的假設,倒也不算全無收穫。』
「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難道忘了所有生靈在祂的慈愛下皆平等嗎!竟敢違背女神旨意傷害一個靈魂!」
「艾蘭希爾森林是帝國與王國的重要貿易通道,其中也有大量聖域之國的商品。每多一天不能使用商路,三國都會蒙受損失。」
正這麼想着邁開腳步時,帕斯卡爾突然問道:
***
他一聲怒喝,老婦人跪伏在地將額頭緊貼地面。
「對、對不起!」
「了結?」
「而且…希望您能考慮現實層面的問題。」
假如這種現象在印度大陸各處同時爆發怎麼辦?
還好記得穿上榮譽學員制服,省去了長篇大論的自我介紹時間。
他壓低聲音繼續道:
聖域之國則認爲當務之急是減少眼前損失。
「是的,我是本次負責艾蘭希爾森林調查委託的塔莎。」
那麼,爲何這等大人物會親自蒞臨風息城呢。
雖然態度恭敬,但我心知肚明。
學院簡直是天堂。
「如您所見,我們正以女神之名準備淨化這片森林的污穢。」
「三重委託算什麼啊。三重委託。」
說到底,對壓根不在乎的事接受道歉,根本毫無觸動。
「我沒弄清狀況就草率地把委託推給你。王國方面確實更想專注調查…但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對我的回答,帕斯卡爾沉默不語。
「初次見面,大主教閣下。」
「當然。聖域之國最近就是用這方法解決了類似異常現象。」
「聖域之國說要舉行淨化儀式,具體是怎麼操作呢?」
媽的!
「……」
「況且我們已經取得帝國許可。剛完成淨化準備,正要去向公會說明情況。」
始終挺直如松的腰背彎成了九十度。
「跪下。」
不分析現象成因,直接用魔法掩蓋問題的處理方式。
「把頭擡起來吧,公會會長。」
遇到烏爾夫裏克的強烈反對後,他們索性搬出地位更高的人物來強行施壓。雖然簡單卻很有效的方法。
「我等自詡追隨女神意志,卻對學院貴客犯下大錯。懇請您以寬厚之心,原諒這隻迷途羔羊。」
現在只想趕快脫離這個場合讓頭腦冷靜下來。
腦袋裏像有人在敲戰鼓。
大主教居高臨下地睥睨着她,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呵斥道:
「我理解您的顧慮。但說不定這次異常只是暫時的?您是否把情況想得太極端了?」
若早知道艾蘭希爾森林的問題如此盤根錯節,就算艾爾德蘭親自拜託,我也不會接下這委託。
「啊,好的。」
三人間的氣場與來時截然不同。
「結果讓你夾在中間難做人。平白讓你白跑一趟,浪費你寶貴時間。」
該死。所以我最討厭政治。
帕斯卡爾的機械臂突然劇烈地咔噠作響起來。
簡直像傑莉婭的尾巴一樣。真是有趣。
「真的?」
「當然。作爲你機械臂的父親,我得負起責任。」
「…不是母親嗎?」
「母親也好父親也罷。」
我噗嗤一笑,原本凝重的氣場終於緩和了些。
烏爾夫裏克這才恢復精神,發出洪亮的笑聲,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哇哈哈哈!這下麻煩的委託也結束了,你們就多留幾天放鬆下吧!風息城有很多不錯的酒館,我請客!」
難說。想到上次他推薦的那鍋燉菜,這次實在不敢抱太大期望。
懷着這樣的想法,我登上了馬車。
遠處,身着白色法袍的人們正忙碌地來回穿梭。
「委託結束了…大概吧。」
他們急着進行的淨化儀式也好,由此引發的問題也罷。都不過是國家間需要解決的政治問題。已經與我無關了。
就這樣,我回到了風息城。
剩下的就交給聖域之國處理吧。他們可是誇下海口的。
我這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