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0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294 字
察覺到氣氛似乎有些異樣,塔莎疑惑地拎起掛在脖子上的銀戒指。
「這個?在風息城收到的禮物啦。」
「是男人送的?」
傑莉婭的聲線陡然低沉了一度。
「嗯。是個叫帕斯卡爾的同齡男生來着…」
霎時傑莉婭的「面容」整個皺了起來。她突然把屁股和身體啪地緊貼到塔莎身側,像審訊犯人般窮追不捨:
「男人?什麼樣的男人?」
她圓潤的尾巴不滿似的咚咚敲打着「牀鋪」。
「就是在冒險者公會認識的人啦。他接了我的護衛委託,臨別時送了這禮物。」
面對塔莎漫不經心的回答,傑莉婭的表情從震驚逐漸扭曲成驚恐。
她太清楚在這片「大陸」上贈送戒指意味着什麼。
求婚。或是訂婚的信物。
當女性接受男性遞來的戒指時,這個動作便被視爲默許。
正因如此,偶爾會有無恥之徒以戒指爲由強行主張婚約引發騷動。如果塔莎也是被這種…類似霸王硬上弓的套路給坑了呢?
…這種可能性完全存在。
畢竟塔莎是什麼人啊?平時就像個糙漢子似的,根本把周圍目光當灰塵看待的傢伙。
「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呢。」
穿着那種防禦力低下的服裝還能若無其事地在校園裏招搖過市。
這樣的她,說不定聽到「禮物」二字就會不假思索地收下…
「這種情況該向哪裏報告?學院?還是直接找冒險者公會…」
也就是說。現在這番話並非要責備傑莉婭,只是單純說出她的想法罷了。
「那、那倒是。」
就算要她咬舌自盡、屍體再被送上斷頭臺、最終骨灰撒在無名荒野不留墓碑,她也絕不要和埃裏克淪爲同類。
塔莎隨口說出的話讓傑莉婭瞬間內傷吐血。
至於自己蹭來蹭去時脫落的要害部位鱗片,究竟是從傑莉婭身上哪裏掉下來的——直到夜深人靜時,她都完全沒意識到。
數學不過是將自然法則翻譯成人類能理解的語言罷了。
那麼所謂的基礎又是什麼?
「就、就是突然想到…!你不是最喜歡這種嘛!」
學生身份送不起貴重禮物。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這副結實的身軀…
「當然西格瑪或德爾塔之類的符號會不同吧。但我想請教各位的是,一加一等於二這個事實,是否在全宇宙都通用。」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光滑觸感,塔莎不自覺地用臉頰猛蹭起來。
「這種事不鑽到那男人腦子裏怎麼可能知道啊!」
正是這點反而觸怒了傑莉婭。
『咳呃!』
埃裏克·科爾。
「…父親的遺物?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隨便送人也太蹊蹺了。」
塔莎單手繼續撫摸着傑莉婭的尾巴,抽出幾張設計圖。
「等我一下!」
帕斯卡爾是獨臂,塔莎爲他製作了機械臂,正是靠這個才能打倒亞種巨魔。
「在宇宙遙遠彼端的星球上,我們所知的數學知識是否依然適用?」
『仔細想想…』
「啊,這部分還沒說呢。其實我給帕斯卡爾裝上過這個。」
這樣的他…會對我有非分之想?
「那、那個…塔莎…」
傑莉婭認識的塔莎從不會把小事放在心上。只要不觸碰某些逆鱗,她幾乎從不記仇。
歸根結底,從最基礎的開始才合乎常理。
「唉…」
他從塔莎那裏得到火箭重錘後,實際上也沒好好答謝過。
但傑莉婭爲何突然漲紅了臉深深低下頭。
只留下這句話。
昏暗的宿舍樓房間。
…爲什麼?沒理由啊?
她結結巴巴地把泛着黑光的鱗片塞進塔莎手裏。
『但我呢?』
「而且受人幫助就該回報,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對吧?」
「哇哦,冷靜,冷靜。」
雖然和帕斯卡爾相處了很久,但我們的關係始終只是護衛與委託人而已。雖然他偶爾會做些出格舉動,但那傢伙本來就是個怪人。
「數學究竟是發現還是發明…」
當然,現在和傑莉婭處境相似的還有一個人。
雖然不清楚塔莎爲何對帕斯卡爾這名字抱有好感…但大致情況已經明白了。
要害啊。是心窩?還是腰背附近呢?
這個粉毛遲鈍也要有個限度啊!
「這、這個…給,給你!」
巨龍的黑色黏液和魔力波動這些要素,必須投入時間仔細研究才能勉強看出線索,現在專注於此纔是正理。
「當時教授得出的結論是…發現。」
塔莎接下來的話很簡單。
「不是你想的那樣啦!真的只是表示感謝才送的!」
「但現在到底該送什麼纔好呢?」
塔莎雙眼放光,立刻用雙手接住。
「啊!」
「傑莉婭?你去哪?! 」
原因不難猜到。
以傑莉婭的夢話當背景音樂,我睜着眼睛數天花板的黴斑。
但塔莎這番純真的話卻無情地刺痛了傑莉婭的良心。
「給沒手臂的人裝上新手臂,該有多感激啊?」
女眷同行帶來的疲憊猶在,神智卻異常清醒。
給我長點心啊!
我們並非發明了圓周率。宇宙中所有的圓裏早已存在那個比例。
艾爾德蘭的提案始終讓我耿耿於懷。
「不過這尺寸挺大呢。光澤也比普通的好很多…」
塔莎陷入沉思。
起初沒有任何反應。但隨着時間流逝,傑莉婭那緊皺的面容竟像謊言般漸漸舒展。
聽到這漫不經心的回答,傑莉婭猛地抓住塔莎肩膀搖晃起來。
明明能用那聰明腦袋瓜搗鼓出各種稀奇發明,爲什麼一到自身相關的問題就死機了呢?!
在她看來簡直急死人了。
這滑溜溜又涼絲絲的觸感!
不知等了多久。當她再次回來時,手中捧着一枚碩大的鱗片。
塔莎開心地繼續用鱗片磨蹭臉頰。
「機械臂?」
『我怎麼能和那個白癡相提並論?』
不知不覺間,她的尾巴正如主人心情般,現在正以要把地板砸穿的架勢咚咚敲擊着,宣泄着焦躁。
面對這懇切的請求,塔莎雖有些不捨,還是從臉頰上揭下了鱗片。
察覺到傑莉婭僵硬的表情,塔莎慌忙開口:
捋啊捋。
「做什麼夢呢。」
正沉迷於美妙觸感的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名叫帕斯卡爾的男人作爲機械臂的謝禮,送出了唯一的父親遺物。
傑莉婭突然靈光一閃,慌慌張張踹開門衝了出去。
***
畢竟自己收到臂鎧後確實沒爲她做過任何事。
塔莎一把抱住傑莉婭亂甩的尾巴,慢慢撫摸着。
「那個…能不能別蹭了?」
比如「任何數字都不能除以零」這種——一旦違反就會讓所有現有法則坍塌的絕對前提。
等覺得傑莉婭差不多平靜下來時,塔莎開口道:
「哎,不可能啦。」
這個世界工程學——不,作爲其根基的物理學發展還很遲緩。貿然灌輸現代知識,只會讓所有人聽得雲裏霧裏。
不知爲什麼,她正緊緊絞着大腿。
不。我敢打賭那也比現在這樣讓人安心。
「我也不是笨蛋啦,傑莉婭。這枚戒指不是你想象的那種意思。說到底這是帕斯卡爾爸爸留下的遺物。」
雖然畫滿了複雜公式和圖形,但傑莉婭立刻認出了那是什麼。
數學中存在無數公理。
這些真的也適用於這個世界嗎?
雖然沒經歷過,但把幼崽放在水邊就是這種感覺嗎?
邊想邊蹭的時候,傑莉婭用逐漸變小的聲音嘟囔着:
諾亞爲了回報貝爾迪亞魔法陣的分析,幫塔莎完成了期中考試作業。
「唔呼呼…」
問題在於課程內容該怎麼設計。既然決定要教,就得教出成效。
答案不言自明,是數學。
「哇!龍人族的鱗片!」
忽然想起某堂課上聽過的提問。
「早知道會這樣就該跟着一起去的!」
「那、那是因爲…龍人族的鱗片越是要害部位就越堅硬優質!」
「嗯…別貼太緊…塔莎…」
我們只是發現了它,並賦予其「派」這個名字。
那麼這個世界呢?
至少在魔法這個變量不起作用的領域,我從未見過那些絕對公理被扭曲。
無論經過多少年,一加一始終等於二,直線上兩點間的最短距離永遠是線段。
而且託轉生到遊戲世界的福,有個令人欣慰的發現:即便語言不同,使用的數字卻和前世相同的阿拉伯數字。光是這點就讓我覺得今後要做的功課少了一半。
不知不覺間,睡意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早已坐在書桌前。
「…看來今天已經睡夠了。」
距離特訓課開始的寒假還有相當長的時間…從現在開始慢慢準備應該也不壞。
如果是那種從證明開始到證明結束、數學系纔會學的所謂『真正的數學』領域,我也沒有自信。
但作爲工程工具使用的微積分學、線性代數、工程數學等本科水平的數學知識,已經在腦海中充分整理好了。
我決定暫時擱置『自己能否做好』的不安。
需要的只有新紙條和鋼筆。
正當我準備寫下些什麼時,看到乾淨的紙條突然想起一個男人的面容。
「啊,對了。」
說好要給帕斯卡爾寄封信報平安來着。
順便把寫給聖女的信也一起寄出去好了。畢竟聖女說過會在風息城停留相當長時間。
-唰唰
我簡潔而用心地寫完了兩封信。
寫完的信紙被仔細摺好,珍重地放在書桌一角。直到處理完所有日常瑣事後,我才終於能完全專注於原本的目的。
再次握筆的手毫不猶豫地在紙條上移動起來。
這是爲這個世界編寫的第一本教科書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