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96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324 字
在場所有人異口同聲地驚呼起來。
「塔、塔莎?! 」
「塔莎學姐怎麼會參加武鬥祭…?! 」
塔莎要出戰武鬥祭的事,塞倫學院的學生無人不知。但說到底那只是2對2淘汰賽的消息。
團體賽她也要參加可是聞所未聞,難怪衆人會如此震驚。
「這到底怎麼回事!」
「難道是特殊規則?! 」
而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塔莎此刻的裝扮。
她穿着一副從未有人見過的鎧甲。
說實話,稱之爲鎧甲也不過是猜測。在旁觀者看來,那玩意兒最接近的也就是鎧甲了,所以才這麼稱呼。
從腳踝覆蓋到膝蓋上方,連同整條手臂和肩膀的金屬部件,任誰看了都覺得格格不入。說是鎧甲吧,又顯得過分臃腫笨重,華而不實。
這評價很自然。鎧甲本就是爲了抵禦敵人攻擊而存在,掛再多累贅也不過是裝飾罷了。
更何況最關鍵的胸甲部分竟然空空如也,讓塔莎那標誌性的……呃,總之是格外顯眼,怎麼想都和防護功能沾不上邊。
但轉念一想,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既然是塔莎造的東西,裏面肯定藏着什麼名堂吧?」
圍觀的人們在猜測、困惑和驚愕交織的氣氛中,當事人塔莎表現出的情感一目瞭然。
憤怒。
壓倒性的憤怒。
帕斯卡爾你這混蛋…從打斷機械臂開始就很欠揍,你這混蛋!
塔莎的怒吼響徹四周。丹田深處湧上的憤怒化作了震撼全場的咆哮。
最終的選擇只有一個。
而現在,帕斯卡爾砸爛了他傾注浪漫情懷的作品。偏偏還是胸甲最關鍵的部分——那個讓他熬夜糾結究竟該裝獅首雕飾還是龍首紋樣的部位,就這麼被無情地踐踏成了碎片。
「帕~斯~卡~爾~」
「早該想到要捆起來,而不是關起來!」
帕斯卡爾將意識集中到機械臂上,低聲念動了什麼咒文。與此同時,地面轟然升起一道巨牆,攔在塔莎面前。
——嗡!
這個世界上有些領域,是方程式和性價比永遠解釋不了的。
噗嗤。彷彿印證塔莎的話一般,地上的坑洞逐漸擴大。
兩振出局。
不止是前方。左右和後方也同時崛起了土牆。緊接着,就像蓋上蓋子一般,頭頂也落下一道堅硬的壁壘。
傑莉婭的樁機、艾瑞克的火箭重錘,還有他自己的機械臂。這三樣東西有個共同的毛病:威力越大,就越難操控,後坐力也成倍增長。
嗒!塔莎猛地朝帕斯卡爾衝來。
比普通火槍口徑大得多的子彈,以更快的速度射了出去。
工程學追求的終極價值,毫無疑問是效率。
——咚!咔嚓!
——鐺!
修得好就稍微弄壞點也沒關係嗎?!
「塔莎…那個…對不起。」
她嘴角咧開,幾乎要扯到耳根。
「看來只能這樣了!」
先制住塔莎!
那是再熟悉不過的武器。如今塞倫學院裏,無人不識這件兇器。問題在於,爲何揮舞這穿甲樁的不是傑莉婭,而是塔莎?
「辯解我也聽膩了!」
從土堆裏蹦出來的塔莎咧嘴一笑。
但他並不想選擇近身戰。用劍終究是最後的手段。面對那個身着防護裝甲的塔莎,究竟該使出幾分力道,他至今仍毫無頭緒。
——轟隆!
塔莎隨即擡起右臂,對準帕斯卡爾。
……看似如此。
但塔莎的身體只是微微晃動,射擊姿勢卻紋絲不動,顯得遊刃有餘。
「那封信其實是我琢磨了好幾個小時才…!」
平常即使在訓練中突然發生意外也能泰然處之的他,此刻卻如此慌張,實在令人驚訝,更何況對象是塔莎。真是前所未見的奇景。
「什……!」
最終,一道粗壯的樁柱從土牆的裂縫中悍然突現。
塔莎如同喪子的母親般死死盯着帕斯卡爾,從牙縫裏擠出詛咒:
塔莎此刻說出的話語絕非玩笑。即便是對他人情感向來遲鈍的他,到了這個份上也清楚地意識到了——那是百分之百純粹的怒火,絕非輕易能夠平息。
「要造出最堅固的橋,該怎麼做呢?」
「這怎麼可能?! 」
帕斯卡爾勉強用劍身彈開暴雨般的蠻橫火力,脊背竄上的寒意讓他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關。
帕斯卡爾對工程學一知半解,也談不上有多大興趣,但耳濡目染之下,倒也聽過些皮毛。其中最經典的,莫過於牛頓第三定律——作用力與反作用力。
沒錯。要造最堅固的橋,就是把所有能用的資源都堆上去。如果人類因爲某種原因,必須造出絕對不會垮的橋或牆,那肯定會動用一切可用資源。
簡直像是把塔莎關進了一個泥土打造的箱子。
留給帕斯卡爾的選擇只剩下一個。
「我修機械臂的時候說過多少次了?適可而止。我的話很好笑嗎?」
就這樣。
而且還是連續開火。
巨響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猛烈。每當那咚咚的轟鳴響起,土牆便隨之噼啪開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是隻有在極致低效中才能綻放的荒謬價值——世人爲了歌頌這種價值,給它起了個名字:
「知道材料力學課教授們最愛掛嘴邊的話是什麼嗎?」
「對不起對不起,光動嘴皮子頂什麼用?因爲我次次都忍着你,就把我當軟柿子捏是吧?」
那天我喝太多酒了…
本意是想稱讚對方,卻沒能如願。這種簡單的稱讚平時或許還行,但對現在的塔莎完全無效。
反倒是帕斯卡爾冷汗直冒,拼命斟酌着措辭。
——鏘!
那…那也不是…
幸好,與口頭說服不同,這方面他可是專業對口。
談話解決宣告失敗。看塔莎那雙目充血的模樣,今天怕是非要鬥個你死我活了。
早知如此,真該多跟附近的傭兵們混混。每當這張破嘴喋喋不休時,他都能看見塔莎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但這在工程學上並非正解。
然而,無論多麼激烈的憤怒,也僅僅來自一個無魔力者。對於從骨子裏就是傭兵出身、被稱爲一年級最強的帕斯卡爾來說,這不過是小貓炸毛般的威脅。
右手傳來的沉重感與擋下火槍時相似,卻又截然不同——威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從這種徹底的實用主義視角來看……現在這套裝備,簡直就是完美反工程學的廢品。
——咔嚓!
——轟!
塔、塔莎。我會全部解釋的…
那、那倒不是…
零件的事我很抱歉。真的。但你不是什麼都修得好嗎…
「……」
「火槍?! 」
帕斯卡爾本想證明自己當時確實身心脆弱,結果卻適得其反。因爲最終把自己逼到那種境地的,正是他自己。
——鏘!
三振出局。
——直到那箱子裏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之前。
沒錯,塔莎確實是個工學士。
…本應如此。
「必須認真對待了!」
需要做出決斷。既然言語不通,那就只能動用武力壓制,哪怕手段會稍顯粗暴。
「答案是……有多少材料就全塞進去!」
帕斯卡爾發自內心地憎恨自己這張嘴。怎麼每句話都能精準踩雷,簡直堪稱奇蹟。
穿甲樁。
但是,
「最近沒下雨,泥土幹得厲害啊?」
「材料……什麼?」
雖然死而復生後,鏡中映出的是個粉色長髮飄揚的纖弱少女…但靈魂最深處鐫刻的雄性本能——不,應該說男子漢的狂野夢想,可絲毫沒有褪色。
現在只需等待塔莎的怒火平息就好。畢竟塔莎身上穿的只是普通防護裝備。區區無魔力者,想要突破這些土牆,可能性幾乎爲零。
穿甲樁破開的巨大窟窿後面,露出了塔莎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咚!
黑暗中,那雙沐浴着陽光、異常閃爍的眼眸詭異地上下左右轉動着,終於鎖定目標後便一動不動了。
用最少的輸入,榨出最大的輸出。爲此,哪怕只爲減少1%的能量損耗和摩擦阻力,無數學者都抓破腦袋,堆砌力學分析和公式。
塔莎前世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工科生,就是幹這行累死的。
塔莎不過是個無法強化肉體的無魔力者,卻能承受那樣的後坐力,這從常識上根本說不通。
帕斯卡爾瞥見她手臂上那根又粗又長的圓筒狀物體,本能地拔劍出鞘。
衝擊之強,險些震飛他手中的劍。帕斯卡爾不自覺地咬緊牙關。
——砰!砰!砰!
「我要宰了你,帕斯卡爾。」
「答案是……」
「去死!」
「啊啊…」
「您就寫了四行。去掉落款名,才三行。」
出局。
但在那之前,他首先是個懷揣着鋼鐵雄心、夢想着電影裏機械戰甲的熱血男兒。
團體戰中的這場意外風波,看來就要這樣平淡收場了。
「我賺的錢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怎麼可能!我是真心…!」
「……來真的啊,這傢伙。」
喝酒就要什麼都原諒嗎?!
排除物理斬擊的魔法!
「恐怕又得向你說聲抱歉了……」
帕斯卡爾迅速從心臟處汲取了龐大的魔力。急劇湧上的魔力沿着肩膀流向機械臂,又經由機械臂瞬間抵達手背的魔力石。
周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非同尋常的魔力量。察覺到帕斯卡爾意圖的人們,臉上紛紛染上了驚駭之色。
「會有點疼哦,塔莎!」
中階魔法的並行運用。
先崩塌地面阻礙那金屬巨物的行動,同時以束縛魔法拘束其四肢關節。
——噼呲!
就在帕斯卡爾即將把完成的巨大魔法砸向地面的剎那間,他看見了——
濃煙的另一側,塔莎的嘴角正詭異地、近乎燦爛地向上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