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86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446 字
正午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間灑落,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嗯……」
久違地在牀鋪上迎接陽光了呢。
自從來到風息城後,總是天不亮就急匆匆趕往艾蘭希爾森林。
「唔嗯……!」
雖然是難得的懶覺,但當然不會就這樣躺着。
我用力伸了個懶腰起牀,把卷上去的襯衫胡亂往下拽了拽,活動着身體。
今天因爲淨化儀式騷動反正也去不了森林,上午就悠閒地在鎮上參觀,下午把戰鬥型機械臂完成吧。
午餐喫什麼好呢……
「差不多該換換口味,不想再喫燉菜了。」
等會兒問問帕斯卡爾,鎮上除了公會食堂還有沒有不錯的麪包店。
這麼想着,我從牀鋪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抓起衣服。
榮譽學員制服就不用穿了吧。正當我走向那件穿慣的工作服時——
鐺—鐺—鐺—
震耳欲聾的鐘聲在耳邊響起。
來這裏後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聲音。
「怎麼回事?今天有什麼慶典嗎?」
沒聽說過有這回事啊。
我一邊係扣子一邊歪着頭思索的瞬間——
砰!
「等我穿好衣服就出去,你先關門。」
砰!
因果分析可以往後放。現在唯一確定的是必須解決源源不斷湧出的魔獸。
「剛纔的鐘聲…」
可惜既沒有爆米花,也不是能看戲的場合。
「你們來幹什麼!立刻給我回到建築裏去!」
「……」
跟着他們趕到公會時,那裏早已被聚集的冒險者擠得水泄不通。
「你怎麼看,帕斯卡爾。」
簡而言之就是聖域之國進行淨化儀式時,因某種原因導致亞種魔獸開始暴走。
「原來在這兒啊,害我找了半天!」
他從懷裏掏出冒險者徽章,又指了指自己打着夾板的腳踝。
然而他沒能繼續說下去。他漆黑的瞳孔像遭遇地震般劇烈顫動。
「不過保護個人還是沒問題的,別擔心。公會建築裏還有其他人,咱們快走吧。」
人羣中央,烏爾夫裏克揹着戰斧正在指揮衆人。
「啊、不是,那個,外面…!」
烏爾夫裏克一記拳頭讓男人強制閉了嘴。
他掃視冒險者們的瞳孔突然轉向我和帕斯卡爾,猛地停住了。
「之前有響過嗎?」
「這是天罰!女神降下的天罰…!」
看他這個反應,我隱約猜到了什麼。
「可惜這種騷亂時期偏偏傷了腳踝,實在沒法參加戰鬥啊。」
「嗯?怎麼了?」
『教授。沒有魔力的我們還能做什麼?』
正當我回憶着烏爾夫裏克最後的話語,準備邁開腳步時——
「癡人說夢。」
不僅是單純戰力補充的問題,光是他缺席這件事本身就會影響冒險者們的士氣。
「想都別想。」
然而此刻他的職責卻是擔任我的護衛。
背後傳來陌生的嗓音。
「是緊急召集信號。要把風息城所有可調動的士兵們集結到公會,這可是最高級別的警報。」
「還有壁爐旁邊應該有一把劍。也帶上吧。之前看過一次,你用得簡直亂七八糟。」
回頭看見一個拖着一條腿的冒險者打扮男子。
聽到這話,帕斯卡爾才恍然大悟般猛地低下頭。
帕斯卡爾沉默地點了點頭。
「現在看起來,你才比較像遇到大麻煩的那個吧?」
心生好奇的我默默等待他的下文。
帕斯卡爾是當前狀況下可調用的最大兵力。
烏爾夫裏克向帕斯卡爾問道。
雖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氣氛還是變得微妙起來。
透過魔獸鮮血與塵土污漬,隱約可見的白色法袍。那絕對是聖域之國的人。
原本平靜的街道上瀰漫着不安的氣場。雖然還沒人恐慌到四處逃竄,但明顯能看出大家都很焦慮。
「吵得跟糞坑裏的蒼蠅似的。」
和出入艾蘭希爾森林時的情況不同。
「……」
『別回宿舍,在公會建築裏等着。那邊還留了幾個冒險者。』
「……」
察覺到異樣的男人露出困惑表情。
「喂。差不多該冷靜點了吧!」
「啊,原來如此。我還以爲…」
「其實我也可以帶着這個參戰…」
聽到我的喊聲,烏爾夫裏克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我用手指向門外。
「只是覺得您面容很生疏。剛來風息城不久吧?」
懷着遺憾的心情,我看着帕斯卡爾重新歸隊,集結的冒險者們排成隊列全部離去。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喊着。
「啊,大概三天前?當時就去公會大廳報到過…不過記不住也正常,畢竟人來人往…」
「所以那個鐘聲是怎麼回事?」
「叮噹!」
雖然解釋很簡短,但其中蘊含的分量絕不輕鬆。
我拍了拍肩上的火槍說道:
當我匆忙換好衣服出去時,帕斯卡爾正在破損的房門前焦躁不安地等着。
畢竟以這副模樣談正經事實在不合適。
帕斯卡爾不參戰對公會來說是巨大的戰力損失。
「別這麼戒備嘛。是公會派我來接應的。」
而且也得讓慌亂的帕斯卡爾冷靜一下。
看來不是什麼慶典活動呢。
至少想親眼看看親手製作的機械臂運作的樣子啊。
「瞪什麼瞪?別管我了擔心你自己吧。反正村子裏肯定安全。」
我的房門被粗暴地撞開,簡直像要被砸碎似的。
我也順着他的視線向下看去。
這時旁邊一個男人幾乎哭喊着抓住了烏爾夫裏克的手臂。
「森林裏的魔獸正瘋狂湧出來。雖然聖騎士團那羣傢伙在拼命抵抗,但有個特別難纏的巨魔快要把防線撕開了。」
「…您哪位?」
『我們沒用了。去拿點爆米花來吧。天空…不對,塔莎。』
果然會這樣。
他邊說邊向我靠近。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我掏出一把小鑰匙扔給帕斯卡爾。
「按基礎陣型列隊!魔獸數量相當多。前鋒要特別注意別讓它們突破到後方!」
我望着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在內心向指導教授提問:
「…塔莎?」
我咧嘴笑了笑,卻悄悄向後挪步。
破門而入的是帕斯卡爾。
人羣中只有全副武裝的冒險者們正快速奔向公會。
我死死盯着他——準確說是盯着他的面容。
我盯着他看了一會,單手整理着衣領平靜地說:
我們匆忙衝出宿舍。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
嗯…這畫面有點不妙啊。
「塔莎!」
「知道位置吧?戰鬥型機械臂。雖然還沒完成最終調試,但總比沒有強。」
雖然情報支離破碎,但大致情況已經掌握。
帕斯卡爾面容凝重。說到底,能讓他這樣踹門而入,肯定是發生相當嚴重的事了。
「先出去。」
更何況他是這一帶有名的實力派。
「我有說過那樣的話嗎?」
「至少我駐守期間從沒響過。」
映入眼簾的是紐扣才繫到一半、鬆鬆垮垮的上衣。
聽着砰的關門聲,我深深嘆了口氣。
那時候準備的兵力量多到讓人覺得過剩,自然有餘力關照我。但眼下我根本就是個累贅。
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向工坊方向。
帕斯卡爾這才手忙腳亂地退出房間。
「之前的淨化儀式明明都很順利…爲什麼這次會變成這樣?! 」
「公、公會會長!那個…!那確實是巨魔,但和我們認知的巨魔完全不同!體型大得離譜。而且眼睛…居然有幾十隻眼睛…!」
沒等他說完。
我毫不猶豫地將肩上火槍對準那張堆滿殷勤笑容的臉。
咔嚓!
「喂!你幹什麼…?」
「要說謊的話,至少該多下點功夫吧?」
我冷冷地說道。
「只要去過公會大廳一次,我不可能不記得您的面容。」
「別開玩笑了。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全記住…」
「八十九。」
「什麼?」
「從三天前開始,公會大廳出入記錄上共有八十九名訪客。而您的面容並不在其中。」
這並非虛張聲勢。既不是一個月也不是一週,僅僅三天而已。
更何況範圍不是整個村子,而是限定在公會大廳和冒險者的話,記不住才更奇怪。
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換作別人或許會懷疑自己記錯了…但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
這個人在說謊。
「要不我把那些名字都報給您聽聽?」
聞言,男子臉上和善的笑容瞬間消失。
一直耷拉着的腿突然停止了顫抖,隨即站得筆直。
「榮譽學生的稱號果然不是白得的。居然能把在場所有人的面容都記住。」
正是在艾蘭希爾森林與烏爾夫裏克起衝突的黑塔魔法師。
「真是刺耳的建議呢。不過反過來想想,憑那種拙劣的木棍能做什麼?」
「現在還來得及挽回!快抓住他!」
「用魔法…!」
學院外果然危機四伏。
男人的大腿應聲爆出血花。
趁他們混亂之際,我更加拼命地驅動雙腿。
確實如他所說。在他們看來,無魔力者拿着的木棍,恐怕和哥布林手裏的棒槌一樣可笑吧。
砰!
沒有絲毫猶豫。我的回答與槍聲同時在耳邊炸響。
「可那傢伙剛纔用了魔…」
「別管那麼多快追!趕緊!」
趁着對方慘叫倒地的間隙,我毫不猶豫地向反方向衝刺。
但他們不知道。
「蠢貨!別用魔法!善後太麻煩了!」
剛纔發生的事對他們而言與魔法無異。
就連無魔力者被踩到也會掙扎的事實。
幸好他們根本不認識火槍。
爲何黑塔要追捕我?原因不得而知。
「站住!」
「嘎啊啊!」
「記憶力方面還算有點自信。不過您的謊言也實在太拙劣了。」
「無魔力者怎麼可能使用魔法。就算揮舞武器也傷不到人吧?」
驚鴻一瞥間,我認出了其中一人的面容。
但若被抓住絕對沒好果子喫——這點毋庸置疑。
「這個。」
拙劣的木棍。
「真是見鬼。」
不會錯。
「該死!本想悄悄解決的!」
「問我能做什麼?」
我邊跑邊這麼想着。
剎那間,藏在街角的人影紛紛現身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