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01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921 字
帕斯卡爾的瞳孔猛然一顫。
他手中這把劍出自風息城的塔莎之手,絕非憑半吊子力氣就能輕易折斷的凡品。
更何況對方徒手握住了鋒刃,掌心卻連道血痕都沒留下——
『絕非等閒之輩!』
弗羅德自稱注射過黑色黏液,那股力量確實賦予了他異常能力。但具體效果至今成謎。
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尋常劍士失去武器時就該判定勝負已分。
但——
「放馬過來。」
帕斯卡爾並非普通劍士。
徒手格鬥是傭兵的基本素養。雖然多數傭兵只會在失去武器時用粗淺的拳腳防身……可帕斯卡爾不同。
「明知力量懸殊還敢挑釁?」
「借了邪物的勢,倒是很會虛張聲勢。」
「邪物?呵!這纔是我的力量!」
不管弗羅德如何叫囂,帕斯卡爾早已疾衝而至。
他瞬間突入對方懷中,重拳直擊面門——
砰!
弗羅德連格擋都來不及,但拳峯傳來的觸感讓帕斯卡爾眯起雙眼。
『……像是砸在了鋼板上。』
全然沒有擊中血肉的實感,倒像徒手捶打厚牆時震得掌心發麻的鈍痛。
詭異的違和感瞬間席捲全身,但他攻勢未停。
「這就是你的答案?! 」
如今魔力單位體系已然確立,黑色黏液轉化的魔力也能以數值量化。而量化意味着能夠清晰感知並精準操控。
「黑色黏液本就不是獨立的研究對象,終究只是附錄。即便如此,也未能發現任何與增幅相關的特性。那麼,定是其他某種因素觸發了弗羅德的靈感。他循着那份靈感,最終得出了『植入』這一結論。」
「呃啊!」
但唯一的優勢在於——
帕斯卡爾雖在奮力抵抗,但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短期內錘鍊肉體存在極限,因此黑色黏液的效果中必然包含了身體強化——這般推測才合乎情理。
他硬接下了所有正面攻擊,非但毫髮無損,反而悠閒得嘴角都掛着一絲笑意。看着弗羅德像驅趕蒼蠅般隨意地揮着手,帕斯卡爾氣得咬牙切齒,厲聲喝道:
——喀嚓!
「什……?! 」
『吞噬魔法。僅憑這一點,無法得出魔力放大的結論。』
問題在於,弗羅德顯然也看穿了這點。
恰似我曾製造的魔力增幅器原理。
——轟!
「那黑色黏液究竟憑什麼能釋放出如此驚人的瑪納?」
塔莎雖不諳格鬥之道,卻也能看出眼前的戰鬥是何等一邊倒。
如此循環往復,便形成了魔力增強的閉環。
這簡直就是最糟糕的狀況。
當衣服下顯露出的皮膚映入眼簾的剎那,帕斯卡爾的呼吸驟然停止了。
『可他如今卻好端端地站着。』
就在那前沿地帶,一道靈光驟然閃現。
弗羅德的身體此刻正因魔力而得到強化。
彷彿是爲了回應這個問題,弗羅德單手猛地一扯,撕開了自己的上衣。布料就像浸透了水的紙一樣,嗤啦一聲輕易裂開。
即便親眼目睹帕斯卡爾被弗羅德碾壓般蹂躪,她也沒有停止運轉大腦。面對這令人不忍直視的暴力,她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先施展預設的魔法,被黑色黏液吞噬後產生的魔力與體內原有魔力產生共鳴…繼而以增幅後的魔力再度施法。
它吞噬『魔法』,轉化爲『魔力』。
爲何?
「早就想宰了那羣混賬!自己遲交作業還敢在背後罵娘,再三警告別抄襲卻原封不動照搬朋友報告的渣滓——徹頭徹尾的狗崽子!」
『不過……果然如此!』
「黑色黏液,小子。」
心臟周圍的皮膚已然漆黑如墨,那片區域正隨着某種詭異的節律週期性地隆起又塌陷,彷彿融化的心臟已與表皮交融,隨時可能破膚而出。
帕斯卡爾最初懷疑眼前之人並非弗羅德本人。
「漂亮!就讓我親手給你蓋個滿分拳印!」
塔莎在遠處眺望着弗羅德與帕斯卡爾的激戰。
可是——
帕斯卡爾在電光石火間飛速思索着。與那副軀體正面交鋒太過兇險,雖說戰技本就是爲以下克上而生,但眼前的實力鴻溝絕非技巧所能彌補。
塔莎在腦中飛快地重溫起弗羅德曾讀過的、那篇由她親手撰寫的關於黑色黏液的論文。
帕斯卡爾趁勢發動了連環攻擊。這攻勢絕非只是快那麼簡單,招招直取要害,精準狠辣。每一擊都灌注了全身重量,力道毫無保留,完全是實戰派的猛攻。
按理說,普通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變得如此強大,這本是不可能的事。可那黑色黏液的力量,偏偏就讓這不可能成了真。
「少看不起研究生!」
劍鞘如麥芽糖般彎曲的瞬間,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在地上連滾數圈。
因爲黑色黏液只是將接收的10份魔力,轉化爲另一種形態的10份魔力罷了;它絕非那種吸入10卻能產出100的、荒謬的奇蹟物質。
那麼,回到最初的問題:弗羅德究竟是如何利用黑色黏液,爲那種程度的身軀強化提供所需魔力的?
「唔呃…!」
但魔力帶來的身體強化並非萬能。即便魔力總量龐大,若身體根基不足以承受,反而只會導致自我毀滅。
「竟把自己的身體當作魔力增幅器來使用?」
「哼!」
『原來是用增益類魔法作掩護,才顯得如此不着痕跡!』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
不管身體能力強化了多少,內裏的芯子終究是換不了的。
舉例來說,當它吸收了總量10 Ce的魔力後,便會吐出約10 Ce的魔力。換言之,無論將其植入體內多少次,魔力都不可能因此增幅。
『可惡…好快…!』
『邊招架邊拖延,撐到援軍趕來!』
換句話說,這傢伙骨子裏還是那個整天泡在書桌前的研究生,說白了,就是個徒長了個子的娃娃!
***
「快轉動你那貧瘠的腦子吧,帕斯卡爾。我親自給你打分——託基貝利烏斯那狗崽子的福,批改本科作業我可是駕輕就熟了。」
這確實是當下最明智的判斷。
就算借用了黑色黏液的力量,實戰經驗終究是零。身體的強化,可不會連帶着把經驗值也一塊兒漲上去。
弗羅德身上,竟連一絲擦傷都沒留下。
思緒從附錄章節開始逆向流轉,逐步向前追溯。
聽着帕斯卡爾痛苦的悶哼,塔莎仍在飛速思考。
瞧瞧弗羅德剛纔追來時留下的腳印,那深陷的痕跡明明白白地顯示,他對自己這副新生的腳力還生疏得很。直到現在,別說招架帕斯卡爾的攻擊了,他連跟上節奏都喫力。
校方絕不可能對這場騷亂毫無察覺。一旦發現醫務室的慘狀,他們立刻就會展開行動。
伴着巨響,弗羅德一個箭步逼至帕斯卡爾面前。
——「利用吞噬魔法的特性,無限放大魔力。」
作爲無魔力者,她唯一的武器就是永不停止的思考。
——咔嚓!砰!轟!
「帕斯卡爾…!」
『這裏可是塞倫學院的地界。』
他絕不能後退——因爲身後有必須守護的存在。
黑色黏液是誠實的。
但時間不等人。
「至少要想出能幫上忙的辦法…!」
「Ce(塞倫)與Ts(塔勒克瑙)。」
「你休想越過這裏半步。」
…最終,一個根本性的疑問浮現在腦海。
「……」
我觀摩過的對決不算少,但如此震撼的場面還是頭一遭。
「……爲什麼你不倒下?! 」
「不過學院那幫人可沒你想象中動作快。我早就做了手腳。」
那傢伙確實如此說過。
塵土飛揚中,兩道身影纏鬥在一起。時而揮拳相向,時而擒拿反制,兩道人影在激烈的攻防中難分難解。
那麼眼下該採取的策略只有一個——
明知如此,她卻無計可施。逃跑?根本行不通。若是貿然行動引起弗羅德的注意,反而會讓帕斯卡爾的處境雪上加霜。眼下本就處於下風,若還要分神保護累贅,結局不言而喻。
可弗羅德卻聲稱自己利用了『吞噬魔法的特性』。
他持續對自己施加着魔法。
咔嚓!帕斯卡爾慌忙用劍鞘擋住了弗羅德的黑拳。
帕斯卡爾吐掉滿嘴鐵鏽味的血沫,踉蹌着站起身。
他的眼底燃起決絕的火焰。
那隻詭譎搏動的漆黑手臂散發出令人戰慄的強大魔力,絕非尋常人類所能擁有。這等威壓唯有龍人族中的頂尖強者——譬如路勒克瑙那般的存在——才能比擬。
弗羅德振臂一揮,胸口的漆黑物質便如顏料般沿肩頭蔓延開來。
「教官們還沒趕到嗎?」
「就這點本事?」
換言之,弗羅德他……
然而——
腦海中翻湧的論文資料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沒錯。黑色黏液就像是誠實的介質——輸入十分能量,便會輸出大致相當的反饋。
最初貿然近身的一擊已成致命敗筆。縱有銅皮鐵骨,持劍周旋與赤手肉搏之間,亦有云泥之別。
「哈…!不管你要了什麼花招。」
『哪怕有把劍也好……』
可惜現在沒穿戰鬥套裝。魔力增幅發射器也不可能單獨取用。手頭僅有的武器不過一把個人用的左輪手槍——這種火力連那具裹着黑色黏液的軀體都打不穿。
況且我現在佩戴的機械臂不過是附帶法杖功能的日常型號。考慮到那傢伙的力量源自黑色黏液,根本無法施展魔法,這根法杖其實和擺設沒什麼兩樣。
「它能吞噬魔法,並以此特性無限增幅魔力。」
這也是多虧單位體系建立才能實現的技術。事實上,弗羅德曾負責整理武鬥祭參賽魔法所需的Ce值。
他能萌生這般創意並加以驗證,全仰仗魔力單位化帶來的標準化與數據化支撐。
「哈!魔力單位本不該被這樣濫用啊…!」
謎底已然揭曉。
而瓦解這個祕密的方法也即刻浮現在腦海。
塔莎從大腿側的皮套中抽出左輪手槍,徑直朝天舉起。
——砰!
槍聲響起時,激戰中的兩人動作戛然而止。
僅僅是捕捉塔莎動作的短暫瞬間
便已足夠
「帕斯卡爾!」
在他傳達行動指示的剎那——
「用魔法轟擊!儘可能多樣化!」
這明顯違背常理的命令讓空氣凝固。黑色黏液能吞噬魔法——帕斯卡爾本人不就因爲忽視這點,在團體戰中喫盡苦頭嗎?
面對黑色黏液絕對禁止使用魔法。
這是團體戰結束不到半日,便已在學院內被視爲鐵律的共識。
「明白。」
帕斯卡爾卻當即應聲。
「什…!等等!你打算自取滅亡嗎?居然要對黑色黏液用魔法?! 」
「多重魔法,啓動預備。」
帕斯卡爾沒有回應。
「多重魔法,啓動。」
帶着些許羞赧的念頭,準備就緒的他輕聲吟誦:
「你這瘋子…!是把腦子交給那丫頭保管了嗎?! 」
『…雖非失去理智。但或許確實被奪走了某些東西。』
僅此而已。
…比如這顆心。
僅僅因爲塔莎如此要求。
耀眼的光芒瞬間包裹了三人的身影。
這份超越信賴的情感,若被終日告誡「勿爲感情所困」的父親看見,怕是要氣得發瘋。
但持續凝聚魔力的雙手未曾停滯,並非出於理性判斷——
坦白說,直到此刻他依然難以理解。爲何要對黑色黏液傾瀉魔法?爲何要向最清楚後果的自己下達這種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