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36
《成爲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 카타자루 · 3266 字
時光如箭般飛逝,終於迎來了春季祭典的最後一夜。
學院大宴會廳裏,璀璨的魔力燈枝形吊燈光芒與優雅的古典旋律交織,更洋溢着學生們的青春悸動。
脫下平日熟悉的校服,換上華麗禮服與燕尾服的學生們,陌生得彷彿判若兩人卻又格外耀眼。
其中貴族出身的學生們似乎早已習慣這種場合,自然地結伴起舞或談笑風生,將會場氣氛推向高潮。
然而在這片浮華中,也有格格不入的存在——
正是帕斯卡爾。
他倚在人羣視線難以觸及的角落牆邊,百無聊賴地轉着無辜的雞尾酒杯。
「太吵了…」
他硬要躲在這種地方的緣由,自然是爲了避開女生們。
畢竟平素就因出衆實力備受矚目的帕斯卡爾,兼具傳奇冒險者頭銜與野性頹廢交織的氣場,在女生中相當有人氣。
尤其那些被奇妙保護欲吸引的高年級學姐們總是糾纏不休,逼得他最終只能躲進視線死角。
「哈啊…」
疲憊的嘆息脫口而出時,
他背後忽然傳來一道溫柔的嗓音。
「果然在這裏呢,帕斯卡爾。」
不知何時塞莉娜已經靠近了。
乍一看差點沒認出來。她也一反常態地脫下了樸素的校服,換上了露肩的優雅禮服。
和聖女服相比又是另一種氣場呢。
「一直站在這種角落的話,可沒人會來邀請你跳舞哦?」
「我就是爲了這個才站在這裏的。」
「真是千鈞一髮…」
因爲配合塔莎入場準備的樂隊開始演奏了。
「周圍早就佈下了隔音魔法。」
「高跟鞋還是不太習慣。穿着這個真不知道能不能跳好舞呢。」
「…………」
說罷,她以比方纔稍顯嫺熟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地從學生夾層中擠出去消失了。
常言道健康的肉體孕育健康的精神。
就算洗手間離宴會廳有段距離,但安靜到這種程度也太異常了。
塔莎和帕斯卡爾身高本就有些差距。偏偏她還穿着這樣深V領的禮服裙,帕斯卡爾簡直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放。
「凱拉教授可是滿臉幸福地告訴我呢。說兩個人緊緊相擁而眠的樣子特別養眼。」
還想繼續閒聊,但簡短的對話就此中斷。
「又來了又來了。難得的祭典就該好好享受嘛。」
某種程度上我深以爲然——前世關於肉體與精神健康關聯性的論文本就不少。
正當我這麼想着轉身的瞬間。
更致命的是禮服勾勒出的自然露膚與曲線,令人根本無法移開視線。
「哇哦!塔莎!今天美得驚人呢。對吧,帕斯卡爾?」
近乎完美的靜默就此形成。就在衆人屏息等待她入場時——
「什…!」
宣告正式舞會開始的樂聲響起。
「塔莎?你現在要去…」
而她本人不僅對周遭反應渾然不覺,甚至沒注意到身後凱拉扶額嘆息的模樣,只顧盯着無辜的鞋子嘟囔:
***
迅速找回平衡的塔莎,
她非常自然地抓住帕斯卡爾的肩膀輕輕搖晃。
不就是女孩子之間一起睡個覺嘛?而且主要還是爲了塔莎的健康?過程中雖然有那麼指甲蓋大小的強制介入…但也就這樣了吧?
塞莉娜的面容瞬間漲得通紅。
正當她歪歪扭扭前行時,突然發現角落裏的兩人,隨即改變方向。
塞莉娜帶着惡作劇般的笑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側腹。
塔莎最先看向的是帕斯卡爾。
正是宴會廳入口處。帕斯卡爾與塞莉娜也條件反射地轉過頭。
伴隨着這樣的碎碎念,她全然無視周圍視線,搖搖晃晃地艱難邁出每一步。那姿態與其說是優雅的貴婦人,倒更像初次學步的幼鹿。
塔莎後退幾步與帕斯卡爾拉開距離。
說到底女廁所裏出現男人本身就夠奇怪了。要說可能性的話難道是安保人員?但那個打扮…
但奇妙的是,這份笨拙反而更令人移不開眼。
戴着壓得很低的黑色帽子的魁梧男性。
打破這片靜默的,正是塔莎本人。
「真是難得一見您的面容呢,帕斯卡爾先生?該不會又染上什麼怪病,整個慶典期間都在到處亂跑吧?」
同理,轉生獲得的這副名爲塔莎的軀體,想必也在以某種方式影響着前世作爲姜天空確立的人格與自我。
我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慢慢摘下帽子。是張陌生的面容。
老實說我也搞不清楚。
即便要變…應該也是極其緩慢的過程吧?
「肉體果然會影響神智麼。」
雖說塔莎向來不注重穿着……但爲向他人展示而穿這樣高暴露度的衣服,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從這個角度看,我現在這種狀態和普通人隨着年齡增長性格發生變化也沒什麼區別吧。」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象牙色禮服。
聽到這句話的塔莎渾身一顫,慌忙將兩人往後推。奇怪的是她退避的方向並非宴會廳中央,而是朝着入口處。
但與平時不同的是…果然還是着裝問題。
她威風凜凜地向宴會廳內踏出第一步。然而就在這第一步——
「我沒錯!」
這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肢體接觸。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她平時不拘小節時常用的那種親暱表現罷了。
以這個爲象徵的組織只有一個。
『不對。我爲什麼要覺得羞恥啊?』
「啊,得趕緊回去纔行。」
不過往好處想,至少說明我正在逐漸融入這個世界,倒也不算壞事。況且就算有影響,人格和價值觀總不至於瞬間顛覆。
「……別突然大喊大叫。」
每次搖晃時隨之盪漾的上圍巨物。每次因嫌礙事而稍提裙襬時若隱若現的光滑美腿。
就在兩人對話逐漸升溫之際。
瞳孔形狀的符文。
「哎…我去。這種玩意兒到底要怎麼穿出門啊?」
「胡、胡說什麼呢…!」
一名無魔力者正站在那裏。
「總比某些人明目張膽抱着別人睡覺強。」
男人終於開口了。
呆愣片刻盯着鞋子看,重整旗鼓再次邁步……遺憾的是下一步同樣重蹈覆轍。
——咔!
學院內部不是應該很安全嗎?就算慶典期間比平時混亂,但像凱拉說的那樣安檢應該和往常一樣嚴格纔對啊?
***
更何況當事人正全神貫注調整步伐,對周圍赤裸裸的視線毫不在意——這讓她周身的氣場愈發微妙。
「咔噠!」
最後他只能向身旁的塞莉娜投去求救的眼神。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同一個地方——
嘰裏咕嚕。
連論文資質審查時面對數十名教授做報告都不會緊張的我,居然會因區區一支舞緊張到這種地步,真是始料未及。
「祭典開始後就一直沒見到您。啊,該不會是和哪位女士在幽會吧?」
沒有回應,只有我的問話在寂靜中迴盪。
比純白更溫暖,比黃金更柔和的色調。簡直像是將塔莎平日多彩(說難聽點就是古怪)的性格直接具現化的選色。
被揭穿黑歷史的塞莉娜拼命扇動雙手,試圖給發燙的臉頰降溫。
「是嗎?那就好。帕斯卡爾你也是,把劉海梳上去整個人都精神多了。平時也這樣打扮如何?」
說到底鞋子本是爲了走路穿的,這設計也太沒效率了吧?接觸面小得離譜,腳底壓強分佈簡直亂七八糟。
「啊、啊。是啊。超乎想象。」
有人,站在洗手間入口處。
「不知是福是禍。」
「什麼嘛,原來你們兩個都在這裏?」
「…請問您是?」
和塔莎又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對吧?
「……」
但他後頸上那個小小的紋身卻異常眼熟。
明明剛纔還好好的,不知是不是因爲緊張,突然就想去洗手間了。
塞莉娜張着嘴卻說不出話來。
轉了個圈後有些靦腆地露出微笑。
「黑塔…」
彷彿從幻夢中驚醒般,注視着塔莎的人們瞳孔驟然冷卻。
他緩緩朝我這邊邁出腳步聲。
解決完內急的我一邊輕輕洗手一邊嘀咕。
喧囂的宴會廳裏所有噪音,如同謊言般戛然而止。
沒錯,寂靜得可怕。
「喊破喉嚨也沒用。」
她的身體華麗地晃了個趔趄。
那位教授的嘴也太鬆了吧。
「洗手間!」
不對說到底黑塔成員不是應該全都被處決了嗎…
「我和淪爲廢人的黑塔領主有些私交呢。在帶你走之前…得先報個私仇。」
還沒等我想完,男人就朝我撲來。
簡直是一瞬間發生的事。
無法使用魔力的我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甚至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制住了。
「真是輕鬆啊。明明提醒過你要小心那根長棍的。現在沒帶在身上吧?」
他咯咯笑着低語道。
「從哪兒開始好呢?先挖出你一顆漂亮眼珠?不,不…或許剁掉一根纖細手指就夠了。」
耳邊的低語讓我汗毛倒豎。
僅僅被抓住一隻手臂,就感受到壓倒性的無力感。
身體因風息城遭遇的敵意記憶而失控顫抖。
這已經是第三次體感了吧?
風息城一次。
在鐵匠鋪誤認帕斯卡爾是他們同夥時一次。
「…放開。立刻馬上。」
幸好這是第三次了。
確切地說,多虧了那場暴雨之日提前見識過帕斯卡爾的恐怖。
「區區無魔力者還虛張聲勢。現在的你根本什麼都…」
正因爲那次教訓,我才意識到需要更小巧的防身武器。
——咔嚓!
「鬆手。不想腦袋開花的話。」
男人的話戛然而止。
因爲有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抵住了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