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 戶部翔未免太膚淺

接下戶部委託的隔日，我們開始仔細分析委託內容，討論接下來的策略。

老實說，我對這次的委託興趣缺缺。

不管怎樣，戀愛這種事我只覺得愚蠢，而且前來委託的人又是戶部。在這種情況下，我實在很難拿出幹勁。

先整理一下戶部的委託內容。

戶部要向海老名告白，我們的任務是提供協助。

這是怎樣……內容太空洞又籠統，咬起來一定酥酥脆脆，拿去當新的巧克力廣告詞都沒問題。

如此這般，昨天接受戶部的委託後，我們正在思考該怎麼做。

雪之下將紙張豎起，在桌上敲幾下對齊邊緣，接着看向我們。

「總之，我們從確認目前的情況着手吧。先蒐集相關資訊，再想想看有什麼可行方案。」

嗯，這的確是雪之下會採用的方法，可惜在我看過的運動漫畫中，會蒐集分析敵方資訊的角色，十之八九會落得炮灰的下場，有點教人不安。

「首先，從戶部同學開始。」

「嗯，有道理，古人說過：『知己知彼，百戰百棄。』」

「原來要放棄啊……」

其實呢，我認爲放棄纔是正確選擇，這傢伙真的很有可能被拒絕……

我嘆一口氣，瞥向坐在隔壁的男子。

「那麼，請你簡單地自我介紹。」

經雪之下指示，他露出笑容開口。

「瞭解。我是二年F班戶部翔，參加的社團是足球社。」

放學後，戶部興致勃勃地來到侍奉社社辦，懶洋洋地坐下來，加入我們的討論。這樣也好，要打聽委託者的事，當然是直接詢問本人最快。

「你不用去社團活動嗎？」

「喔喔～有道理。」

「……跟隼人是朋友。」

可是，換成雪之下的角度來看，則變成只會吵吵鬧鬧、沒有其他本事、容易得意忘形的人。

戶部這個人膚淺的程度，遠遠超乎我的想像。

「這、這個嘛……」

我滿懷期待看向由比濱．她把臉別開說道：

或許正如同「丈八燈塔，照遠不照近」的道理，由比濱跟戶部太過親近，纔沒有發現他的優點。那麼，這次我們反其道而行，問問看從遠處觀察的人有什麼想法，再深入探究戶部的優點。

大家安靜地思考一陣子後，戶部發出「啊」的一聲舉起手。來，戶部同學請說～

喔喔，戶部真偉大，還幫海老名說話。愛情果然會讓人盲目。

「唔……」在我們的注目下，由比濱怎麼也開不了口。「……她好像覺得，你是一個好人。」

若是用一般人的概念思考，海老名屬於「只有我才知道的超可愛女生」，不僅有頂層階級內的下層人物偷偷喜歡她，往下延伸到中間階層，乃至於最底層的男生，都懷有「搞不好我有機會跟她交往」的願望。國中時代的我，說不定也會喜歡上她。

由比濱無奈地低喃。

戶部會爲了受異性歡迎而表現自己，會爲了交到女朋友有所行動，會因爲喜歡上某個人而嫉妒朋友。

這麼說來，不顧一切地幫某個人說話，可以解釋成對她有好感嗎？要是聽到誰批評戶冢或小町，我也會氣到失去理智，這是不是代表自己對他們抱持類似的感情？

只有你的思考是正面的，或是很久以前從你腦袋出走的那根螺絲釘剛好是個加號。

「由比濱，你有沒有想到什麼？」

如果是要指責，我可以想出一大堆；但是思考點子時，卻連一個都想不出來。

「怎麼又放棄！」

「唔，嗯……可是，優美子滿喜歡這種話題的。」

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甚至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在稱讚。

從第三人的角度觀察，便能清楚看出這一點，雪之下同樣點頭給予肯定。但是下一秒，她又露出不解的表情。

「沒辦法，戶部跟海老名的落差實在太大。」

「……嗯，好，我瞭解了。」

「不用，沒有的東西再怎麼擠也擠不出來。」

唉，根本沒有參考價值。

不過，一直想不出戶部的優點，沒有辦法進入下個階段，現在還是不要開玩笑，稍微認真思考看看。只是，這次所說的思考，其實差不多等於捏造。

我想，正確答案是我對戶部沒有興趣纔對。

「……這不是正面稱讚嗎？」

我對戶部的印象跟雪之下差不多。既沒有足以成爲話題的軼事，也沒有什麼顯著特徵，這傢伙毫無疑問是路人中的路人。

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是海老名顯得不正常。

雪之下對我的反應不太高興，這次反過來問我：

雪之下的疑問很單純，由比濱卻開始猶豫。哎呀，答案不是很明顯嗎？這道題目實在太簡單，我悄悄在心裏把仁先生的人偶梭下去（注19原文爲「スーパーひとしくん」，是益智問答節目「日立世界·ふしぎ發見」使用的道具。來賓回答問題前，要用這個人偶做爲籌碼。）。

「放心放心，學長們已經退離第一線，現在由隼人擔任社長，不會有問題的～」

戶部突然精神一來，把整個身體往前傾。

雪之下也點頭表示理解。

「不然，你也想想看如何？」

女生口中的「好人」，百分之百代表「怎樣都好的人」；比較好的情況，頂多晉升爲「好使喚的人」。

「還是打消那個念頭比較好，我不太覺得三浦願意幫忙。」

「聒噪……不對，應該說吵吵鬧鬧……所以，可以帶動現場氣氛？」

「嗯～～」由比濱盤起雙手思考，接着像是想到什麼答案，敲一下手心說：「有了，個性很開朗。」

「直接挑弱點攻擊是吧。要論手段卑劣，果然沒有人能超越你。」

「我們來想想看，戶部同學有什麼優點。如果宣傳做得好，海老名同學應該會開始注意。」

「我們可能還需要找其他人幫忙，例如優美子。」

由比濱努力打圓場，但我跟雪之下早已死心。

然而，使這種一般概念崩毀的，正是二年F班的大姐頭三浦優美子。

「……所謂沒有，是指你沒有幹勁吧。」

——好人。

好吧，如果不是我這種優點多到數不清的人，要舉出自己的優點確實滿困難的。

結論：戶部這個人實在太微不足道。

「哇～超讓人在意ing！」

而且到時候不管怎麼看，都像是由比濱跟三浦在背後慫恿戶部。

我對戶部的認知本來便少得可憐，甚至到幾分鐘前，才知道他的全名是「戶部翔」。

「所以，海老名喜歡哪種類型？」

聽到這個答案，已經可以想見戶部的委託將以悲劇收場。

「不過，不知道的話，沒有辦法進行下去。」

葉山曾說過，雖然戶部乍看有點像不良少年，但其實是最會帶動氣氛的好人。

雪之下手抵着下顎思考。

三浦不論走到哪，都維持一貫的冷淡；另一方面，又積極將可愛的女生網羅到身邊，形成三浦集團。她不拘泥於「可愛」的定義，而是用自己的判斷標準挑選。

由比濱又喫了一驚。不過，我這次可是有正當的放棄理由。

這位大哥，您的臉皮可真厚呢，呵呵。

上述那些印象，都是我們看到戶部的外表時，內心產生的評價。

我沒有了不起到有資格高高在上地評論別人的優點（這麼說是謙虛），所以提出另外一種思考方向。從現實觀點思考，比不斷在註定無解的問題上鑽牛角尖更有建設性。

但這樣說過於殘忍，我選擇閉上嘴巴。畢竟，如果參加「誰是最不會讓人產生興趣的人」選拔，我可是很有把握得名，何必自討苦喫呢？

不過，戶部露出篤定獲勝的笑容低喃：

「嗯……」

「你的稱讚方式未免太詭異……」

「嗯……如果是姬菜，她喜歡的可能不是某種類型的男生，而是男生配對……」

我真的想不出他的優點，偏偏雪之下跟由比濱一直用視線催促我，戶部也投以期待的眼神，等着聽我講出比較像樣的答案。

總而言之，戶部的特色——如果要稱之爲「特色」的話——即如同外表所見。

「不過，那一面也可以說是個性。她本來就是奇人，腦袋想的跟大家不太一樣。」

儘管最後不忘露出笑容，我還是看透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雪之下，你覺得呢？」

戶部跟海老名本來應該屬於不同階層。基本上，戶部所屬的團體光鮮亮麗，容易吸引衆人注意；至於海老名，她的容貌確實很端正，再加上閒不下來和可愛的一面，放在三浦旁邊做比較時，「可愛」的定義便發生細微改變。

不過，現在的我至少比剛升上二年級、認爲他只是圍繞在葉山身旁的其中一人時，更加了解戶部。

雖然這麼一來，川崎沒有入選，反倒有點讓我不解。她明明也長得挺好看，要是改掉不怎麼親切的個性以及嚴重的戀弟情結，那就太好了。

「要是開朗就能受人喜歡，禿頭豈不是變成萬人迷（注17開朗的原文爲「明るい」」，這個字也有明亮之意。）？」

照她的說法，電燈泡肯定讓人愛得要命。不過仔細想想，皮卡丘確實是很討人喜歡的角色，說不定頂上越光亮，真的越受歡迎喔。我這樣想錯了嗎？

誠如所見，戶部是個性格輕浮、容易得意忘形的傢伙，相較之下，海老名長相清秀又討人喜愛，卻是個腐女。

即使我認爲自己是個腦袋清楚、可以給自己冠上「千葉良心」封號的良知派普通高中生，看到戶部不起眼的程度，也會嚇一大跳。

咚，咚，咚，咚，叮……

我可以明顯看出，這個女的根本沒有讚美人的打算。

別忘了幾個月前的暑假，我們還一起在千葉村露營，是在同一個屋檐下過夜的同伴——雖然這樣說可能招致什麼奇怪的誤會。現在，不妨從露營的經驗推敲看看。

我纔剛想到這個人名，由比濱便跟着說出口。

「先不考慮戶部同學的心情，海老名同學對他又是怎麼想的？」

「光是靠我們也是有極限……」

我是真的想不出戶部的優點，才用這種話爲自己解套，結果意外得到由比濱的贊同。很好很好，我不討厭個性單純的人。

「……最好不要。」

老實說，在我知道的人當中，最普通、最平凡、最不起眼、最庸俗的人，可能正是戶部。

「這、這樣啊……」

說出答案後，她默默地別開視線。

「不、不過啊，她沒有說討厭你，這不是很好嗎？」

嗚……我的眼淚……

那麼，由比濱小姐，請公佈正確答案。

他就是這樣的人。隨處可見，毫無特色的少年A。

「戶部的優點……與其在這個問題打轉，直接配合海老名的喜好不是更快？總會有一些類型的男生，讓她特別沒有抵抗力吧。」

畢竟，想達成這次的委託，機會相當渺茫。

「……你確定嗎？這是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囉。」

從某方面來說，這次委託的關鍵，正掌握在建立起顛覆大家預期的環境的三浦手上。

她是毫不掩飾自己喜好的腐女，又位於校園階級頂層，這樣的條件組合頗爲罕見。如果是位於校園階級頂層，同時隱藏自己喜好的腐女，說不定意外地多。聽說在腐女常去的活動中，個性開朗的漂亮女生其實不少。這是我從漫畫看來的，《我的801女友》跟《現視研》都是這樣畫，絕對錯不了。

這麼一來，便要詢問跟他親近、相處一定時間以上的人物。

她是個連花朵都相形失色的少女，少女時期又是談戀愛的大好時機。要比喻的話，如同一朵盛開的花，少女指數高到破錶。少女們對戀愛抱持濃厚興趣，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錯愕地看過來，因爲我的口氣不小心冷淡了些。

「馬上就依賴別人啊……」

……好吧，大王花也算是花，而且有句俗話說「鯛魚腐壞了仍然是鯛魚（注18指好的東西即使有些瑕疵，也不損其價值。）」，海老名如果沒有腐到最高點，便不叫海老名。

「有道理。古人也說過：『射人先射馬，我看放棄吧。』」

不論真相如何，在海老名的眼中看來就是這樣子。

如果只有由比濱一個人，還可以用社團的理由幫她撐開保護傘，說是因爲我跟雪之下這些外人介入，她纔不得不跟着行動。

可是，三浦也參與這件事的話，由於她跟侍奉社的關聯很薄弱，由比濱的影響力將大大凸顯出來。屆時，海老名絕不可能對她留下好印象。

我不太希望事情變成這樣。

這項委託可能帶來的好處太少，跟必須承擔的風險不成比例。

「總之，最好不要那麼做。」

「嗯……好吧，那就算了。」

好在由比濱沒有追問爲什麼。這種事情不過是感情論，很難用道理說明清楚，硬是要講道理，只會麻煩又愚蠢得要命。

「可是這樣一來，真的束手無策呢。」

雪之下有些疲憊，短短嘆一口氣。

沒錯，從各種跡象看來，這個委託實在不可能成功，我們完全找不到有利的要素。

「我看，乾脆放棄如何？」

我已經感到厭倦，轉而詢問戶部要不要打消念頭。戶部聽了，用力拍一下額頭，失望地垂下肩膀。

「啊～～比企鵝，你很過分耶。隼人說得真對，你嘴巴超壞的……嗯？等一下等一下，還是說你就是嘴巴很壞，才故意說這種話？」

「不，我非常認真……」

戶部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還把臉往這裏湊過來。

「不過啊，大家常說『喜歡的相反是漠不關心（注20出自德蕾莎修女的名言。）』，所以比企鵝你其實是很認真地爲我思考對不對？」

這、這個人……這個人未免太煩……他的那種煩跟材木座剛好屬於相反方向。

再說，不管我怎麼想，喜歡的相反都是討厭。

「漠不關心」純粹是因爲不認識對方，無法做出評價，一旦認識之後，勢必得把對方歸到「喜歡」或「討厭」的類別。被歸到「討厭」類別的人，將永遠受到厭惡與打壓。喜歡的相反是厭惡，是殺意。

……咦，這個方法挺棒的。太好了太好了，就這麼做吧！

社辦歸於平靜，三個人一下子不知道要做什麼，索性就近抓起手邊的東西。

不過，川崎也不遑多讓，她撥一下長馬尾，扭頭瞪向三浦，進入備戰狀態。川崎真不簡單，不愧是有勇氣跟傳說中的雪之下正面對峙的女人。

爲什麼男生總是少不了這股傻勁？明知道不可行，卻不會就此死心。所以說，全天下的男孩子都是傻瓜。

「啊，姬菜，關於組員人數……」

「怎麼了？」

「……」

「啊？你剛纔說什麼？」

「這個不知道能不能幫上戶部。」

川崎一副受不了地開口，同時不忘瞥我一眼。但是下一秒，她立刻以超高速把頭轉回去，激動地抓住海老名。

「有道理。好吧，既然大岡同學與大和同學都陪他來到這裏，跟他們說明一下，想必能夠獲得他們理解。」

有所發現之後，開始在意起對方，接着在不知不覺間，視線被對方牢牢吸住，然後又發現全新的一面，胸口跟着灼熱起來——每個人一定都有這樣的經驗，包括戶部，還有我。

「哎呀～不用擔心。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會覺得不可能有這種配對，但只要多觀察一陣子，你將發現自己滿腦子只有這個配對。事實上，葉山也很明白這一點，不時流露出憂鬱的眼神——」

「什麼？」

川崎的問題讓海老名收起先前的目光，興奮地發出「唔哈」的聲音。

聽到海老名的聲音，我跟由比濱一起轉過頭。

「我、我都可以……還有，不要叫我『沙沙』。」

「啊？」

他拋下這句話，拉開社辦大門頭也不回地衝出去。雪之下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小聲抱怨：「那個人真是聒噪……」

不過，這次的我很不一樣，因爲我早已決定要跟誰一組。

她的視線被雜誌牢牢吸住。雪之下完成泡茶準備，也加入我們的行列。

我看向由比濱，不知道爲什麼，她的雙眼亮起來。

在她心中，想必藏着什麼祕密。

由比濱開口詢問時，他已經奔到社辦門口。

戶部難爲情地拼命撥弄後面的頭髮。

「你是看到什麼……喔～結緣繩啊。」

由比濱一邊說明，一邊瞄向我們這裏。

戶部雙手合十向我懇求，我揮揮手告訴他「知道啦、知道啦」。這時，某個地方發出手機震動的嗡嗡聲。

「……咦？等一下，我已經跟戶冢說好要同一組。」

但是，戶部根本沒有領會我的想法。他看向窗外，有一句沒一句地開口：

川崎似乎惹惱三浦女王，三浦不停用指甲敲打桌面，好戰的態度表露無遺，現場氣氛跟着緊繃起來。

規定就是要四人一組啊……三浦非常自然地準備違反規則時，海老名適時地冒出，從背後拍一下她的肩膀。

他迅速掛斷電話，抓起書包匆匆離去。

所以，問題是在戶部那邊嗎……我思考到一半，被由比濱的話打斷。

「這樣的話，第一步便要讓戶部同學跟海老名同學分在同一組。」

既然他真心誠意地要追海老名，我們願意提供協助。這正是侍奉社的理念。

多年下來，我持續不斷地觀察各種不同的人，因此多少感覺得到，海老名不是個只有外型可愛的女生。

「第一天是全班集體行動，不會有什麼問題。之後小組行動的部分，我差不多確定要跟姬菜和優美子同一組。」

說到這裏，他有些害臊地搔搔鼻子。

照理說，我要感謝雪之下幫忙說話纔是，可是我心中沒有任何對她的感謝，這是爲什麼呢……

糟糕，由比濱的計劃進展得非常順利。要是照那樣下去，我真的會被塞進葉山那一組。無論如何都要避開那個情況！

「是啊，不是有一句俗話說：『平時不燒香，神明也放棄。』」

「去社團！聽說高三的學長要過去看，不到的話就糟糕了！先這樣啦！」

「嗯，決定分組的時候，我會去跟他們說。」

謝謝你喜孜孜地回答我們根本沒問的問題。還有，你頭上的長毛看了就不爽。不要再露出那麼清爽的笑容，快把頭髮剪掉好不好？

「久等了～♪」

「所以，讓那四個人分成兩組，再把你跟小彩分進其中一組對吧？」

二年F班平時即爲特別吵鬧的班級。究其主要原因，在於高居全年級校園階級頂層的兩大人物——葉山隼人與三浦優美子形成的集團，是整個班級的核心。那羣人的活力彷彿永遠消耗不完，一旦聚集起來，自然會發出不絕於耳的笑聲，綻開一大片燦爛的笑容。

「我們還差一個人。」

「然後男生那裏，你可以跟戶部同一組，再選擇跟我們一樣的地方，這樣第二天便能在一起。」

我纔剛說幾個字，由比濱又想到什麼，拍一下手。

「不是那個。我們要利用京都旅遊的期間，讓他們走得更近。姬菜說她很喜歡京都，如果聽到戶部不經意地分享一些京都的小知識，便有可能喜歡上他！」

「你們真的打算跟男生一起行動？」

「好吧，反正失敗了也沒有什麼損失……」

雪之下開始泡茶，我拿起桌上的文庫本，由比濱翻起手邊的雜誌。

「你說放棄？」

「我是很認真的……雖然大和跟大岡也很支持我，但他們大概只是等着看好戲……」

由比濱那羣人則在附近進行最後協調。

「讓沙沙加入我們這一組如何？」

戶部離開後，耳根子立刻安靜下來。

由比濱先開口，三浦拉着電鑽般的長髮回答：

由比濱向大岡和大和說明情況後，他們原本的四人組拆成兩半，我、戶冢加入葉山和戶部的組別，重現暑假睡在同一間小木屋的陣容。

可以想見，她們那金三角組合幾乎不可能更動，但畢業旅行的分組是四人一組，因此還會有另一個人加入。不過，不管是誰加入，都不至於造成影響纔是，所以不需要列入考量。

×××

「戶部同學那四個人應該也已決定組別。再說，讓比企谷同學加入他們沒有什麼好處，到時候大家都過得不快樂。」

按照由比濱的意思，平常的校園生活已經沒什麼指望，只能期待換一個環境，看看畢業旅行的期間，是否會出現什麼變化。

她翻到一半突然停住，仔細盯着雜誌頁面。她認真的神情不同於往常，我好奇地把頭探過去看個究竟。

「你、你說比企鵝是『那個』？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拜託，希望你可以讓我有好結果。」

戶部同樣是墜入愛河的男生，好比過去的我。哪怕是現實充或校園階級頂層的人，內心照樣只是個專情的男孩子。

因爲這一天是決定畢業旅行分組的日子。我們有一個小時的班會課可以使用，雖然實際上根本不需要那麼久。

「京都有很多可以結緣的神社佛閣，還有專門參訪那些景點的旅行團。不過，想要依賴神明幫忙，這種方式也太消極……」

先開口的不是川崎，而是海老名。她銳利的目光掃過來，仔仔細細地觀察我們，不放過任何細節。

「三個人不行嗎？」

儘管戶部尚未踏入核心，長期觀察海老名之後，依然有發現一些什麼。

「川崎同學，你願意的話要不要跟我們一組？啊，對了，我們會跟那邊的男生組一起參觀，如果你不排斥——」

話音剛落，川崎的背後立刻傳來椅子的喀噠聲。

「所以，被你這麼認真地阻止，我反而覺得還不差。」

「啊，是我的手機。喂～～咦？啊，抱歉抱歉！我馬上過去！」

像神明那樣放棄不管，稱爲「神棄」……奇怪，爲什麼沒有人吐槽「怎麼又放棄」，這樣我很沒有成就感耶。

總而言之，我們必須在極爲有限的時間內，製造讓海老名迷上戶部的機會。這是什麼不可能的任務……

「等一下，我有話……」

那是什麼外號，聽起來好像很會打麻將（注21「沙沙」的原文發音爲「sakisaki」，跟《天才麻將少女》的角色宮永咲的「咲」（saki）同音。）……川崎被海老名那麼稱呼，不好意思地扭捏一下。

雪之下爲所有人倒好紅茶，由比濱拿過馬克杯，喝一口後抬起頭。

「我說葉山怎樣都無所謂，你是不是該清一下耳朵？」

「神棄」有那麼好？我還因爲想不出怎麼押韻，不太喜歡這個字。

原來她剛纔那麼仔細地觀察我們，是爲了這個……

「好啊好啊非常好！可以就近看葉山×比企鵝看到飽！能夠在京都看到葉八配對，天啊！」

只見她帶着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登場。

不少組別決定下來後，進入快樂的聊天時間。

平時便很要好的同學，會立刻形成小組。那麼，爲什麼要用到整整一小時？這算是對獨行俠的好意，同時是拷問。獨行俠們將花上一個小時東張西望，到處尋找願意收留自己的小組。

「……那就對了！」

畢業旅行爲期四天三夜，聽起來像是在演「如何在四天三夜之內找到戀人」的西洋片，而且要由卡麥蓉狄亞跟休葛蘭主演。

「是沒有錯，不過由我們兩個人決定行程，第二天即可讓他們在一起。而且我們在場，到時候比較方便提供協助。」

今天，這個班級吵鬧的程度又勝於以往。

「你在說什麼啊，比企鵝怎麼會是……」

「喔，這樣啊。」

不過……想不到這傢伙有在觀察海老名，而且看得滿仔細的。

我揮揮手錶示沒辦法，雪之下也幫忙說話。

「海老名她啊，其實也有不爲人知的一面。有時候不經意地看到她，胸口好像被用力地刺一下。總覺得她沒那麼簡單，不能只看外表，這一點讓我有觸電的感覺。啊～～我在說什麼，超丟臉的～噁心死了～～」

我纔沒有那個意思，不要自顧自地往好的方向解釋可以嗎？不不不，真的不是那樣，拜託不要再說了。

由比濱竟然懂得邏輯思考……這光景實在太罕見，我不禁睜大眼睛，但也因此錯失反對的時機。雪之下見我沒有表示意見，發出「嗯」的一聲點頭。

「葉山的事情怎樣都無所謂！」

決戰！決戰！大決戰！太可怕了，我是說真的……

「好、好啦……總、總之，我們的組員決定了……」

由比濱介入兩人之間，盡力避免她們正面衝突。

……啊，我懂了。我終於知道爲什麼川崎明明也很可愛，卻沒有進入三浦集團，因爲她的角色跟三浦有些重疊。

真不想跟這些人去畢業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