⑩ 各自的掌中明燈照亮之物

一年一度的聖誕節再度來臨。今天是聖誕夜，也是總武高中與海濱綜合高中聯合舉辦的聖誕節活動之日。

前天是結業式，學校只到中午便結束；再加上昨天的假日，一天半下來，工作還滿有進展的。

今天的活動是下午纔開始，所以中午前還有時間準備。在一色的指示下，我整個早上都忙着烤蛋糕跟餅乾，再加上昨天一整天的事前準備，現在自己大概全身發出烘焙的香味。

儘管身上香噴噴的，現場氣氛卻不是如此。公民會館的烹飪室有如一片戰場。

雪之下化身爲這間烹飪室的主人，站在流理臺前，雙手片刻也不得閒。

「比企谷同學。」

她僅僅叫我的名字，再也沒說什麼，大概是要跟我拿鮮奶油的意思。好歹說一下行不行……我一邊在心裏抱怨，一邊把裝鮮奶油的碗遞過去。

「喏。」

「謝謝。」

她接過鮮奶油，立刻開始塗到蛋糕上，同時對一旁的由比濱詢問：

「由比濱同學，烤好的餅乾都裝袋了沒？」

「嗯，剛剛裝好了！我要不要也幫忙烤蛋糕？」

由比濱轉動手臂，舒緩僵硬的肩膀，並且站起身問回去。雪之下絲毫不停下手邊的工作，想也不想便回答：

「沒關係。絕對不要去碰那些蛋糕，絕對喔。」

「那樣說很傷人耶！」

「然後，我放在學校的冷凍庫裏等着醒的麪糰，能不能幫忙拿過來？」

她三兩下打發大受打擊的由比濱，對她下達新的指示。

「知道了——咦，那些麪糰在睡覺嗎？」

「這只是一種表達方法。總之，請你幫忙拿過來。」

今天的雪之下相當忙碌，無暇一一解釋。由比濱只能被晾在一旁哭哭喔～老實說，烹飪室裏真的很忙，所有機器都在全速運轉，剛纔烤箱又「叮」地對我發出呼喚。

材木座的反應意外地乾脆。於是，他也加入我們的工作行列。

黑暗中傳來旁白的聲音，舞臺隨之亮了起來。留美頭戴金色假髮，一個一個地數着銅板，不時發出哀嘆。旁白繼續說道：

我把蛋糕交給由比濱，自己站到另一邊的門，握住門把。待會兒，我跟副會長要配合某個場景，一起把門打開。

「他們也願意來幫忙喔。」

不過，表演尚未結束。

她聽到我這麼說，得意地挺起胸脯。

戶冢把頭探進來。

許多跟京華一樣扮成天使的幼稚園小朋友，陸陸續續走進禮堂，將手上的蛋糕分送給觀衆席間的爺爺奶奶。

「瞭解，會長。」

同一時間，副會長用眼神對我示意，我們一起打開禮堂大門。

《麥琪的禮物》篇幅不長，登場人物也不多，而且可以旁白爲主體，推動故事發展，減輕每個演員的負擔，也不必特地把演戲跟念臺詞的人分開。在緊迫的準備時間中，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甚至超越我提供的建議。老實說，連我都有點訝異。

節目內容減少後，古典與流行樂的反差更讓觀衆留下印象，演奏者們皆得到如雷的掌聲。

留美往前踏出一步，吞一口口水，鼓起勇氣，用顫抖的聲音對店主說道：

經我這麼說，由比濱敲一下手心，看向戶冢。

聖誕節活動終於正式拉開序幕。

從舞臺邊的布幕後方看向臺下，觀衆來得相當踊躍，小町、戶冢、材木座也在其中，附近還有川崎與葉山等人。川崎想必是來看自己的妹妹表演，葉山那羣人大概是一色與由比濱邀請的。

「啊，小彩，要不要跟我去學校拿東西？他們在睡覺，我一個人可能搬不動。」

「……因此，我們要爲他們、以及各位，送上小小的心意——」

「辛苦啦。蛋糕都好了嗎？」

我看完這一幕，便轉身離開禮堂。

「咦，小彩？你怎麼會來這裏？」

一色從雪之下提供的幾本書中，選擇《麥琪的禮物》做爲劇本。

一色他們接二連三地產生問題，也出了不少紕漏，好在最後都靠自己的力量解決。

「哎呀，戶冢同學跟小町，你們好。」

目前進行的是海濱綜合高中的節目，內容包括他們學校的樂團表演，以及外聘的古典樂演奏。儘管分量比原先預定的縮水很多，臺下的反應還是很熱烈。

「在所有收送禮物的人中，像他們這樣的，纔是最聰明的人。」

「小町兩種都沒問題！」

「現在，你就去烤牛排吧。」

臺上的燭光亮起，臺下也漸漸形成一片燭光海。在舞臺唯一的衆光燈照明下，整間禮堂被包覆在溫暖而柔和的光芒中。

×××

「好啊……不過，是什麼東西在睡覺？」

「鏗隆鏗隆！」

大禮堂的門口有幾名託兒所的小朋友及保育員，副會長也戴着耳麥，守着一邊的門。

這個人果然有當偶像的天分……我很想繼續看下去，只可惜不能這麼做。

燭光將臺上與臺下交織成片，觀衆也融入這片景緻。包括站在最後面欣賞的我們三人，所有人無不低聲發出驚歎。

「總算趕上了……舞臺那邊怎麼樣？」

我滿意地點點頭，看着兩個女生一邊做點心一邊談笑。這時，身旁傳來一陣「鏗隆鏗隆啪唰」的咳嗽聲。等一下，這真的是咳嗽聲嗎？

「無論在世界上的哪個角落，這樣的人都是最有智慧的賢者。」

最後，在所有人的同聲祝福下，舞臺側邊跑出一位天使。

「時間差不多了，可以開始準備。」

觀衆席的照明是暗的，舞臺上也沒有亮光。

「你們劇本寫得不錯，彩排時也只有在走位上發生小問題，用不着那麼擔心。」

這時，有人緩緩地拉開大門。

「啊，是學長。怎麼辦，一定會很慘啦！」

「因爲這份劇本是我們的書記努力寫出來的。而且……學長學姐也教了許多東西……啊，對喔，我得去跟大家會合了！」

我這麼問道，雪之下指向流理臺。

「我也好想看他們的表演喔——」

「不管怎麼算，都只有一塊八毛七。明天就要過聖誕節了……」

×××

「聖誕快樂！」

「在所有贈送禮物的人中，這兩個人是最聰明的。」

「好——」

「嗯，學生會幹部告訴我你們在這裏，所以想說，要不要來幫一些忙。對吧？」

場景切換到一間店面，聚光燈打在寫着「索弗羅妮夫人：專營各式頭髮」的偌大招牌上。舞臺上除了留美，還有另一位飾演店主的女生。

「至少還看得到最後一幕。走吧。」

「小町可以在這裏幫忙嗎？你比較擅長做餅乾還蛋糕？」

「材木座，你也來幫忙搬餅乾箱。」

爺爺奶奶看到這些可愛的小天使，都笑得合不攏嘴。

對方都靠到這麼近，實在沒辦法繼續裝做沒看到……我終於死心，看向站在自己背後的材木座。

雪之下打招呼後，他們也開心地回應。

「一塊八毛七……只剩下這麼一點……」

小町跟戶冢一起進入烹飪室。

「是嗎？太好了。那麼，請你幫忙做薑餅，食譜放在那個地方。」

「好——能跟雪乃姐姐一起做點心，真是好處多多，小町太幸福了！」

我對這段開頭有印象。

×××

我們帶着蛋糕走上樓梯，前往大禮堂。其他蛋糕已先行送到那裏。

飾演丈夫的小學生說出這句臺詞，舞臺上出現一桌小小的聖誕晚餐。接着，其他小學生輪流念出最後的旁白。

由比濱的說明讓人不太放心，戶冢的頭上也冒出問號。看着他們走出烹飪室，有種看着小孩子第一次出門跑腿的不安感。那兩個人應該能順利把麪糰拿過來吧……

是有什麼好處……小町把手洗乾淨，隨即開始工作。

舞臺的布幕緩緩升起。

跟上一個節目比起來，我們的舞臺完全以手工製作，顯得樸素許多。雖然服裝之類的道具經過一番精心挑選，仍然不脫小學成果發表會的水準。

我偷偷開啓一點小縫，觀察舞臺上的情況，目前已經要進入最後一幕。

緊接着，輪到總武高中的節目上場。

這位天使是川崎的妹妹——京華扮演，她捧着一塊蛋糕登場。我看向臺下的觀衆席，川崎懷着七上八下的心情，守候自己妹妹的表演。難道你是她的老媽不成？

「……請問，你願意買我的頭髮嗎？」

「不用了，沒興趣。啊，等一下再幫忙搬佈景。」

「很順利。那麼，差不多該把最後的份送過去了。」

「啊，最後『那個』的時間點，請學長跟副會長確認一下。還有，蛋糕也拜託了。」

舞臺上的京華、留美、扮演丈夫的男生一同點亮蠟燭。舞臺下的小天使們，也一一點亮觀衆手上的蛋糕蠟燭。

回到烹飪室後，我看見雪之下疲憊地坐在椅子上，由比濱咔滋咔滋地喫着餅乾。喂，那些是我準備帶回去的餅乾耶……算了，反正是多烤的。

一色轉過來，發現是我，才鬆了一口氣。

「聖誕快樂——」

她最後如同要遮掩自己的害羞，很快地拋下這句話，便快步跑出去。離開舞臺側之際，她忽然停下腳步，看回來對我說：

「狀況如何？」

我實在閒到發慌，在舞臺側的布幕後發起呆來。這時，有人反覆地吸氣、吐氣，我往那個方向看過去，發現一色正緊張地盯着觀衆席。

「喔、喔……我需不需要說明一下來這裏的理由？」

燈光暗下，重新亮起之時，臺上的場景變成聖誕節的街道。大片佈景上的磚造建築是將紙箱跟三合板塗色、糊上紙張製作而成，正中央還有一棵聖誕樹。在佈景的圍繞下，那棵樹顯得特別巨大。

他轉頭對門外說道。接着，小町也冒出來對我揮手。我先前告訴小町，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看看，結果她真的來了。至於從他們身後發出的鏗隆鏗隆咳嗽聲……就當做沒聽到吧。

「嗯。」

「聖誕快樂。」

我簡短回答，目送她前去與學生會幹部會合。

「哥哥，小町也來幫忙吧！」

「麪糰會睡覺嗎……」由比濱一邊嘟噥，一邊走向烹飪室的門口。

臺上的留美將紮起的金髮解開，站到鏡子前，接着披上大衣，戴好帽子，走進舞臺側邊。

在這次的活動中，我沒擔任什麼特定職務，頂多幫忙打打雜，說好聽一點是機動小組。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什麼事好做，於是開始到處閒晃。

我端起最後一批蛋糕，由比濱喫完餅乾，也把手拍乾淨，跟雪之下一同起身。

觀衆們見到那麼可愛的天使，無一不發出驚歎。

即使是雪之下，這時也想請小町當幫手。

「……嗯，算是及格了。」

一旁的雪之下如此低語。雖然她只給了及格的評價，臉上還是洋溢着微笑。真是的，這個人怎麼一點也不坦率？

服務的本質在於顧客滿意度，僅此一次的娛樂表演就是靠觀衆當下的滿意度決勝負。這種演出效果無法反覆回味，所以掌握當下的氣氛纔是最大重點。

這是一色聽過雪之下的建議，自己得出的答案。

能想出這樣的答案，確實很不容易。該不會是得士尼樂園效果吧……

「哇——好漂亮，這就是什麼fire的，對吧？」

由比濱看到忘我，大大地張開嘴巴。雪之下冷靜地告訴她：

「是『candlelight service』。」

「你是不是跟營火的英文搞混了？」

「兩、兩個長得很像嘛！」

由比濱不悅地回嘴，我只是苦笑以對。這時，舞臺上開始謝幕。

演員與念旁白的人陸續上臺，在簡短的介紹後，向觀衆行禮致意。

扮演天使的京華上臺時，川崎拿起相機猛按快門。所以我要問，你是不是她的老媽啊？

最後，輪到擔任主角的留美出場時，觀衆的鼓掌格外熱烈。她對大家的反應有些不解，但還是跟其他人牽起手，大大地行一個禮。

我待在禮堂的最後方，透過觀衆手上的蠟燭，凝視閃耀的彼端（注45出自偶像大師劇場版標題「邁向閃耀的彼端」。）。看着留美站在隆重的舞臺上，我不由得感到一陣鼻酸。能當她的製作人，我真是太幸運了！

今天的這個舞臺，我是不會忘記的（注46出自偶像大師劇場版「邁向閃耀的彼端」製作人臺詞。）！

表演結束後，進入類似聖誕派對的茶會時間。先前分送的蛋糕與薑餅，自然成爲配茶用的點心。

海濱綜合高中與總武高中的學生會，都一邊喫蛋糕，一邊談笑。

我們工作人員輪流招呼小朋友及年長者，在會場上到處穿梭，順便看看有沒有要收的空杯子跟餐具。

我四處觀察時，碰巧跟正在喫蛋糕的玉繩對上視線。他用手指撥開瀏海，把臉別向旁邊。折本坐在他的附近，拿紙杯跟朋友乾杯，然後爆出笑聲。

在光輝燦爛的舞臺上，我看到了那個「故事」的結局。

接着，我看到讓人訝異的景象——留美也出現在其中。

佈置會場用的裝飾品本來要面臨被丟棄的命運，但一色認爲未來可能還會用到，所以被她留下。這就是不擅長整理物品的典型……總之，那些東西暫時交給雪之下她們，保管在侍奉社的社辦。

「真的嗎？太好了——那就決定囉！」

×××

「聖誕禮物啊……可是，我什麼都沒有準備……」

我坦率地向兩人說謝謝，由比濱也開心地回以笑容。接下來，我還要爲另一件事向她們道謝。

放好東西后，我又被留下來幫學生會整理物品，直到剛剛纔解脫。

這隻杯子同樣冒着熱呼呼的白煙。

她不讓我問下去，逕自用力拍一下桌面，站起身。

我無從得知留美跟葉山他們說了什麼。

那副笑容跟賣關子的口氣，實在太故意了。我好像窺見雪之下褪去大人風貌，揭露自己從未見過的另外一面。然而，這道腦筋急轉彎依舊得不到答案。

由比濱出神地聽到這裏，忽然輕輕「啊」了一下。接着，她隨意看向某個地方，低聲說道：

果然還是拗不過她啊……我看着她們相視而笑，自己也跟着苦笑起來，把視線移到窗外。

「對啊，但不是已經結束了？這是什麼腦筋急轉彎嗎？」

桌上剩下一隻貓熊強尼圖案、沒有握把的杯子無人認領。

雪之下聽到蛋糕，瞬間露出厭煩的表情，看來她今天真的累壞了。但是在另一方面，她好像也樂在其中。

這時，雪之下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我倏地把臉抬起。

「好啦，先不說這個！」

結局之後的發展，現在的我仍未知曉。

「啊，歡迎回來——」

「……有什麼活動的話，我可以把時間空出來。」

「說不定是喔。」

「你稍早喫的蛋糕就是我烤的……而且，今天一下烤那麼多，短時間內我不會想再烤蛋糕了……」

「小雪乃不肯做的話……那就我來做吧！」

你們的說法出入很大喔，到底哪一邊纔是真正理由……我看向由比濱，她喜孜孜地解釋：

她得意地指着自己，一副在說「這個主意很棒吧」的樣子。但是，雪之下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因爲你這兩天不可能有事嘛……啊，所以辦派對怎麼樣？好想喫小雪乃烤的蛋糕！」

我想也是……看到裝紅茶的容器是沒有握把的杯子，上面還印着貓熊強尼的圖案時，我的心裏便多少有點底。真正讓我納悶的，是這裏什麼時候辦起交換禮物的活動了？難道只有我沒收到邀請？

接下來，只要回一趟社辦，向雪之下她們報告工作全部完成，即可解散。

由比濱開心地看着雪之下，使她一時說不出話。最後，雪之下終於投降，輕輕嘆一口氣，露出微笑回答她：

「……謝謝你們。」

「……我不是說過，接受你的委託嗎？」

由比濱見她不答應，發出「唔～～」的沉吟。

「不用客氣～」

不過，她現在展現的笑容，如同蠟燭渺小而溫暖的光芒，不再讓我感到心痛。

「爲什麼不問我有沒有空……這是在委婉地告訴我不要參加嗎？」

「只有一個人使用紙杯太浪費了。」

抵達社辦，拉開大門，一陣香氣撲鼻而來。踏進室內，更是感受到一股暖意。

由比濱拿起印着懶洋洋小狗圖案的馬克杯，雪之下也端起茶碟上的精緻茶杯。

我想，我仍舊不會有所願望、有所希冀。

雪之下將紅茶注入杯中，對由比濱說道。

善後工作也包括把活動用的道具，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搬回學生會辦公室，但那裏早已被一色的私物佔滿，使我們完全找不到地方放。

「算了吧，我纔不想……」

如果心中的願望得以成真，想要的事物真的能拿到手——

「辛苦了。」

因此，我勢必會持續追尋下去。

她輕撫茶杯的邊緣，泛起略帶無奈的微笑。

由比濱聽了，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

西邊天空的耀眼夕陽在沒人海平面前，發出最後一次閃耀，使整間社辦短暫亮了一下。然而，黑夜遲早會降臨，氣溫也將直線往下降。

寒假已經開始，所以走廊上除了我，不再有其他人影。我的腳步聲也顯得格外響亮。

「由比濱同學，紅茶泡好了。」

好在我向她們提出委託，原本看似永遠也辦不起來、只能草草收場的活動得以順利落幕。我不敢說自己有沒有盡到責任，但還是想好好地對她們說謝謝。

她愉快地笑了笑。

由比濱不理會我的反對，轉而看向雪之下。

「這是我們一起買的！我挑選款式，小雪乃挑選圖案！」

我猜得出這是自己的份，不過，之前倒給我的紅茶一向是用紙杯裝。由比濱與雪之下不約而同地開口，回答我的疑問。

「啊？」

「那句話很過分耶！啊，不然我們一起做！」

「小雪乃……你已經有計畫了嗎？」

「還有……也謝……謝謝你們，接受我的委託，事情才能圓滿結束。」

她大概想起前一陣子，大家應付式地聊到聖誕節計畫時，雪之下說她另有安排，所以現在問得有點保守。

「今天是聖誕夜，等一下要不要去做什麼？啊，明天也可以！明天是聖誕節嘛，辦個派對怎麼樣？」

喔喔，看來她打算堅持紙杯替代品的說法到底……其實，就算是紙杯替代品也沒關係，我再怎麼彆扭幼稚，也不至於收了別人的禮物，還不懂得心懷感激。

「……好吧，這個方法並非不可行。」

我說完後，立刻向她們鞠躬致謝，時間長達好幾秒鐘。

「聽到你這麼說，我再怎麼不願意，也不得不做呢……」

「不用放在心上，只是買來代替紙杯而已。」

「咦，這個杯子是怎麼回事？」

能夠得到手的事物，肯定都是僞物，總有一天會消失不見。

我走在夕陽時分的校舍內。

「聖誕節禮物！」

所願不具有形體，所求禁不起觸碰，這份最珍貴的寶物一且落入手中，將有毀壞殆盡之虞。

「你的委託還沒結束喔。」

聖誕節活動畫下句點，善後工作全部完成後，已經到了這個時刻。

葉山等人聚集在舞臺附近，小學生們發現他，紛紛圍了過去。即使千葉村露營已是好幾個月前的事，葉山的人氣依然不減。

「我……好像聽懂了……你不用聽懂沒關係。」

我搔搔臉頰，爲只有自己收到禮物感到過意不去。雪之下將茶杯置於茶碟，平淡地說道：

雪之下泛起苦笑說道。

不過，既然今天是聖誕夜，讓這股溫暖持續到晚上，或許也不錯。

由比濱坐在她的固定座位，雪之下正在泡紅茶，我也坐上自己的位子，看着桌上的茶具組，門口的香氣與暖意正是從這裏發出。這樣的光景消失了整整一個月，如今回想起來，甚至有種恍若隔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