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lude...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渡航 · 4022 字
舞會落下帷幕,期末考也已結束,今明兩天要發還考卷。假日過後,就是結業典禮。漫長的假期在等待着我。
巡學姐畢業後,學生會辦公室正式成爲我的城堡。我一面滑手機想着春假計劃,一面指揮副會長跟書記妹妹工作。
之後再整理要請雪乃學姐處理的文件,讓副會長工作到死,再叫書記妹妹幫他復活。要做的事雖然很多,還挺充實的。
照理來說,我的高一生活就要這樣結束。
「我進來囉。」
直到平冢老師突然走進來的那一刻……這個人從來不敲門耶。算了,她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沒關係。
「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在心中祈禱不要是什麼麻煩事,起身走向平冢老師。她拿出手機湊到我的面前。
「妳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仔細盯着平冢老師的手機。
熒幕上顯示的,好像是某個部落格。
喔~原來有這回事──我隨便看了一下,全是沒聽說過,莫名其妙又意義不明的資訊。尤其是「總武高中海濱綜合高中地區聯合舞會,今春開辦!」這幾個大字,就算不想看也一定映入眼簾。
「……啊?」
我驚訝地嘴巴合不起來。這是什麼玩意兒?
我用顫抖不已的手指,指着平冢老師的手機,連聲音都在打顫,嘴脣也不斷髮抖,充滿光澤。
「這,這是什麼?我怎麼沒聽說……」
「是嗎,妳不知道啊……這樣的話,果然是比企谷吧。」
平冢老師鬆開交疊的胳膊,有點興奮地說。她爲什麼一副開心的樣子……我稍微提高警戒,平冢老師則愉悅地哼着歌,準備轉身離去。
「我去問他本人。打擾了。」
她帥氣地揮揮手,我立刻上前抓住,硬是拉着手臂把她留下。
啊──原來如此。跟之前同樣的情況。雪乃學姐的家人大概又來了。
「等等等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學長在幹麼啊!這樣我很頭痛耶,絕對會惹來大麻煩吧!」
中二學長站起來企圖逃跑,副會長牢牢抓住他,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坐回椅子上。
我繼續追擊,這次得到正常的回答。
「好像……」
「我是很想直接問他啦……但學長被其他人叫去問話了……」
既然如此,得先收集情報。
如情報所示,是眼鏡男三人組。
「對啊,真的搞不懂那個人。明明不可能成功。」
我吐着舌頭擺出橫V手勢,外加眨一眨眼,對副會長下令。副會長大概是因爲能擺脫現在的工作,幹勁十足地站了起來。
「……我搞不懂。」
我用力指向她,書記妹妹用像蚊子叫的細小聲音開口。
不過,學長的交友圈小到不行。光憑眼鏡這一點,即可大幅縮小範圍。
我複製這個網址,用LINE傳給對方。
三個人對我的自言自語有反應,壓低音量交頭接耳起來。
「我要找律師……」
爲了保險起見,我還俏皮地露出微笑。這次似乎有效了,三人的身體抖了一下。不知爲何,連副會長也顫了一下,書記妹妹則小聲地說「好可怕……」很好很好,就用這個方式問話。咦?可怕?是可愛吧?
留在原處的我則頭痛得要命。
她大概也在混亂當中,看得出很不知所措。接着又傳來「不知道啦!」的小狗哭泣貼圖。看來她也不清楚詳情。
「知道這個網站是誰做的嗎?」
中二學長大概以爲我聽不見,故意模仿我的語氣。另外兩人也呵呵竊笑。
「書記妹妹,請說。」
╳╳╳
這裏是學生會辦公室,我是學生會長。所以說,我就是唯一的法律。我並不認可緘默權。
「中二。還有兩個玩遊戲的一年級男生!好像很懂電腦!大家都戴眼鏡!」
「我的截稿日快到了……」
對方很快便傳來回覆。
伊呂波,不要緊張。妳平常都在跟那麼難搞的學長相處,照理說應該就能應付其他人。加油,妳行的!
剩下還不明白的,只有學長那邊。
沒聽過的名字令我一頭霧水,書記妹妹露出苦笑。
「請‧你‧們‧解‧釋‧清‧楚!」
「可以請你們說明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咦?可是,另外兩人我實在不知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好像是這兩天突然更新的。」
實在不覺得能跟他們正常溝通……
「啊……」
「喔,妳不知道啊。」
過沒多久,副會長和書記妹妹順利帶來學長的共犯。
我眯眼看着平冢老師,她搔着臉頰,露出傷腦筋的模樣。
這裏可是聽得一清二楚喔?我咂舌瞪他們一眼,兩人便陷入沉默。只有正中間的中二學長不會看氣氛,感慨地用異常美妙的聲音喃喃說道:
「可以把他帶過來嗎?那兩個一年級的也順便。」
中二學長垂頭喪氣,勉爲其難地點頭。
「沒,沒錯!是他拜託的,我們也不得已!」
「詳情去問八幡本人!我們只是善意的第三者!」
「駁回♪」
我按住開始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望向窗外。
「咦,事情已經結束了吧?舞會不是順利舉辦了嗎……」
我不知不覺噘起嘴巴。平冢老師見了,拍拍我的肩膀。
「我也一起去。牧人,你不認得他們吧?」
你們最好趁我還笑得出來的時候從實招來……我忍不住拍桌。
「對吧?」
我指着做爲證據的手機熒幕,溫柔地詢問。
中二學長用嘹亮的美聲說,旁邊兩人點頭附和。
我嘆着氣碎碎念,瞪向桌上的手機。
「啊,對對對。那麼副會長,請你順便把那個金野跟相澤同學帶來!」
副會長似乎有頭緒,選了個非常棒的詞委婉地形容。
我先深深吐出一口氣,展露伊呂波微笑,表示「我沒在生氣喔?」溫柔地問:
「爲什麼會出現這個學生會也不知道的聯合舞會?可以告訴我嗎?」
「中二……啊,是那個人吧。感覺有點奇怪的那個……」
「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學長幹麼特地弄出這種麻煩事……搞不懂。」
「太好了,謝謝。」
我立刻搜尋剛纔的部落格,仔細觀察。從設計品味看來,應該是出自女生之手。學長身邊會幫這種忙的人,除了我以外只有一個。
「……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之後是一連串眼鏡的表情符號。嗯,完全看不懂。這哪叫正常的句子啊。
「……不過,他那麼拚命地拜託,會想幫一把乃人之常情。」
「一年級的那兩個,大概是遊戲社的秦野和相模同學。」
「不過,都這個時候了,爲什麼學長還要做這種事……」
纔剛這麼想,右邊的眼鏡男喘着氣嘀咕了一句:
不過,在這邊窮緊張也沒有用。不管怎樣,我都必須以學生會長的身分,處理這個問題。事到如今還把我排擠在外,我也不太高興。
「……是。」
「沒辦法,我也是剛纔從家長那邊聽說。」
「他們跟妳同班……」
「好。我去找人。」
平冢老師用着不足爲道,不足爲奇的態度爲我說明。
「副會長,你知道中二是指誰嗎?戴眼鏡的。好像跟兩個會玩遊戲,擅長電腦的高一男生混在一起。」
根據她所說,原本籌辦到一半的舞會被挑毛病,差點得停辦時,學長提出一個更慘烈的舞會計劃,讓我們比較正常的舞會順利舉辦。簡單說來,就是把自己當棄子跟炮灰。
我就是律師。如果有什麼意見,我願意聽喔。但也只會聽就是了。
我讓他們坐在長桌前,在兩側配置副會長及書記妹妹,避免逃跑。學生會辦公室的特設法庭(法官:我,檢察官:我,律師:我,判決:死刑)開庭。
「!?!?!?」
平冢老師應該會審訊主嫌,我就來揪出共犯,收集情報吧。
接着,換左邊的眼鏡男稍微舉起手。
兩人一起走出辦公室。我說書記妹妹啊,妳剛纔是不是直接叫副會長的名字?你們在交往嗎?是瞧不起我嗎?工作,好嗎?
啥?把人找出來也是你的工作啊──我實在說不出這種話,所以只是苦笑着回答「也是啦」。這時,旁邊的書記妹妹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這,這是……昨天上頭突然逼我們做的……」
「總之,我會找當事人問清楚。之後再告訴妳。」
「說什麼情報公開後就是我們贏了……腦袋果然有病……」
我轉動椅子,呼喚在角落啜泣着處理剩餘工作的副會長。
可能是我散發出這樣的氣息,坐在正中間,體型特別魁梧的風衣眼鏡男,不知爲何舉起雙手。我對他有印象,那個人大概就是中二學長。
「那個……」
那個人的腦袋有問題嗎?正常人會做到這種地步?不如說,甚至還要瞞着我?好吧,上次是爲了我們,所以不是不能理解。但八成不是爲了我。實在搞不懂。
平冢老師宛如溫柔的大姐姐,仍然面露喜色。
我下意識地咕噥道,平冢老師得意地笑了。所以說,她爲何那麼開心……
真的莫名其妙。
平冢老師帶着溫柔的笑容說道,踏着彷彿要去約會的輕快步伐,離開辦公室。
「還說什麼『不如說失敗也無所謂』。『搞不懂』。」
「遊戲社?秦野?相模?」
所以是怎樣?我用銳利的視線詢問。左右兩側的眼鏡男互望一眼,口齒不清地說:
慘了──書記妹妹看我的眼神變得好恐怖。最近才覺得跟她的感情變好了說!我的女性朋友很少,她可是相當寶貴的存在!我趕緊清一下喉嚨,雙手一拍。
副會長停下手邊的工作,開始思考。同學,麻煩你的手不要停喔?
三人不知爲何嚇得縮起身子,只是面面相覷。
「我,我要行使緘默權……」
這句話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爲了舉辦聯合舞會,拚命拜託人家,卻又說「失敗也無所謂」?
也就是說,學長的目的不是讓聯合舞會成功。
但他需要「舉辦聯合舞會」這個過程……所以,只要公開情報就成功了。
嗯……等等,等等。我好像快想通了。
在我沉吟苦思的期間,三笨蛋繼續不亦樂乎地講悄悄話。
「的確……他真的豁出去,甚至還向我們下跪耶。我第一次看到別人下跪。」
「我們也是。人家都做到那個地步了,也不忍心拒絕啦。該說男人之間的約定,不需要太多言語嗎?」
「呣。不過,八幡的下跪就只是個姿勢。他只覺得那是一種瑜伽喔。」
「什麼鬼?」
「他的倫理觀果然沒救了……」
啊──我懂……那個人爲了達成目的,的確會不擇手段……
中二學長的話害我不小心笑出來。這時,腦袋突然靈光一現。
「哎,之後他又若無其事的樣子,一直退回我們的設計。那個人果然有病。」
「他叫我再提出三種設計稿時,我真的想殺了他。」
「啊──那個真的很莫名其妙。他是不是沒人性啊?根本是魔鬼,惡魔,編輯!」
我靈光一現,瞬間抬起頭來。三個眼鏡男推着眼鏡,搶着說學長的壞話。
「你們幾個好吵我在想事情麻煩安靜點。」
我大聲喝斥,三眼鏡終於閉上嘴巴。真的是,說學長壞話大賽請換個時間舉辦。我絕對會得冠軍。
沒錯,我的學長真的是個人渣,無藥可救的大爛人。主要是眼神腐爛了,性格則爛得更加徹底。
所以,學長會不擇手段達成目的。
「……真的搞不懂他。」
聯合舞會可是會牽扯一堆人的重要活動,他卻只把這個當成手段。
那麼,他的目的是──
我得出答案,微笑着喃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