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比企谷八幡思考着自己知道的事與未知之事。

抬頭仰望冬季晴朗的天空，單軌電車從頭上駛過。

我看着它嘆了口氣。淡淡的白色吐息飄向空中，最後被風吹散。

想到今天的行程心情就好沉重，不由得深深嘆息。

不對，不只今天。

未來大概還會有同樣的日子。

我也明白，總有一天可能會有「下一次」。

不知道這稱不稱得上約定，但我是這麼認爲的。

問題在於，該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以什麼樣的語氣說纔好？和人交流的經驗太少的話，這種時候頭會很痛。大家出去玩的時候都是如何提出邀約的？

不說這個了。

先煩惱今天的事吧。

昨天回家後，由比濱傳簡訊跟我討論買禮物的事。

集合地點在千葉站的大熒幕前面。沒有比這更好找的地方。從車站出來後，應該馬上就能找到我。反之亦然。思及此，吐出白煙的頻率也升高了。

過沒多久，由比濱從剪票口走出。她一看見我就用力揮手。

「嗨囉！」

「喔。」

「抱歉，有點遲到了！」

由比濱急忙跑過來，米色外套於空中飄揚，靴子踩得喀喀作響。衣襬搖晃的時候，隱約可以看見底下長及膝蓋的針織毛衣及牛仔褲裙。

「要去哪？」

「我想說邊逛邊挑。」

由比濱指了車站周圍一圈，邁步而出。

我沉吟着在附近的店家東繞西繞，最後回到原地。

笨拙的雪之下小姐，簡稱笨之下小姐，真的很讓人傷腦筋啊，小笨乃。那傢伙除了興趣，喜歡的都是有實用性的東西。更正確地說，跟她的興趣有關的禮物很難買。書的話她會自己買，雪之下一個人住，所以日用品跟廚具應該也不缺。砧板也是她的基本裝備。

她邊說邊脫掉外套，還脫起穿在下面的毛衣。

至少雪之下看起來知道自己適合穿什麼樣的衣服，對流行時尚也不是漠不關心。儘管如此，買由比濱的生日禮物時她卻陷入苦戰，或許是因爲她不擅長「爲人做選擇」這個行爲。

「加油什麼……」

她看見我，對我用力招手。

「妳不介意我幫不上忙的話。」

「這件春天也可以穿吧──」

「呃，因爲這種地方我待不下去……」

總而言之，交給由比濱的品味應該比較好。所以我決定乖乖跟在她後面。

住手！大家好好相處啊！我們不都是千葉市民嗎！雖然津田沼在習志野市！而且千葉巴而可已經不存在了！戰爭結束了！想要時髦的衣服，大家都去東京買就行了！千葉怎麼可能有時髦的東西！

「不好意思？爲什麼？」

繼續往前面走，到了寵物商品區。

商場內掛着新年特賣的宣傳廣告，店家櫛比鱗次。由於這裏是利用高架橋下的空間開設的，一條路就能通到底。氣氛比平常熱鬧不少，或許是新年清倉大特賣的關係。

「我想說毛衣、針織外套可以套在襯衫外面，在學校也能穿──」

而說到高中生的購物場所，最多人去的就是巴而可。

「太大了，嗎……」

晃着晃着，我看見販售得士尼商品的店家。

我離開由比濱，在周圍閒逛。邊看邊想，多少會有點靈感吧。

她會丟下我們自己跑不見，大概是自以爲貼心……之前我跟雪之下一起去LaLaPort的時候，她也不知不覺消失了。那孩子看起來在這種時候很可靠，其實並不。

「我、我好像也開始覺得怪怪的……」

由比濱抱頭咕噥道：

儘管已經形同虛設，本校也是有校規的。其中當然有關於服裝的規定，毛衣和針織外套都有學校指定的款式。乖乖遵守的學生根本沒多少，所以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可是包含雪之下在內的部分好學生，都乖乖遵守那條校規。

「呃，因爲，妳想想看……很那個對吧？兩個人在這種地方，很那個對吧……」

由比濱總算展露笑容，脫掉針織衫，喜孜孜地摺好它。我無法直視，羞得別過頭，忽然想到。

「我也去那邊看看。」

這副模樣真的很少女。跟雪之下正好相反。

「什麼怎麼樣……不錯啊……」

問題是那位笨拙的小姐收到禮物時，會怎麼樣呢？

「好可愛──！拿這個跟酥餅玩說不定會很有趣。」

要送什麼……

由比濱穿着刷毛連帽外套，站在鏡子前轉圈，忙得不可開交。

我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

「尺寸……」

「這樣呀……也對，小町是考生。」

「果然該邀請小町的……」

「啊，自閉男！你幹麼自己跑掉……」

由比濱沒有理會我的疑問，不知道在沉思什麼。接着，她似乎整理好思緒了，重新拿好捧在手中的衣服，歪頭觀察我的臉色。

不如說，把我和雪之下相提並論，對她來說太失禮了。

她將毛衣抱在腋下思考着，這次來到賣圍巾、手套等小東西的區域。

可是去那家像飾品店的店，八成也買不到像樣的禮物……

問題就在於，在這種兩人獨處的情況下被她看穿我的想法，更加令人害臊。

注：出自《新約聖經》。

送雪之下禮物嗎……

我一個男生實在不敢踏進店內，決定遠遠地站在旁邊看。

不愧是比濱同學。看氣氛不如說看狀況的技能是有保障的。即使我話講得不清不楚，她還是理解了我的意思。

以前我和雪之下及小町去買由比濱的禮物時，雪之下完全沒有現代女高中生的感覺，使我大喫一驚。

注：日本藝人，本名杉浦克昭。雙胞胎弟弟杉浦孝昭同樣是藝人。

「爲什麼……因爲會不好意思啊……」

「那交給妳了……」

我在心中高聲發表反戰宣言，由比濱指向前方。

「嘿咻……怎麼樣？」

一蘭這家店主打的是用木板把每個座位隔開，可以專心喫麪的味集中系統。順帶一提，這個味集中系統還有取得專利。以這個理論來說，邊緣人等於是安裝了人生集中系統。快點！得快點去申請專利！

若要說有什麼問題，這不是由比濱穿的，而是送給雪之下的禮物。雪之下穿上那件針織衫，會太寬鬆吧……嗯，那個，我不會說是哪個部位。

由比濱抱着幾件衣服，左右張望。

「我有點煩惱……自閉男，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喔，不錯啊。」

「對吧？」

「爲什麼？」

不過，我想不到該如何把理由說明清楚。只能將自身的心情，或者說感受傳達出去。

俗話說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凱撒的東西歸凱撒【注】。不對，最後那句好像怪怪的……

千葉是購物天堂。

不，原因不在於此──我正想補充，由比濱突然抬起臉。然後握緊拳頭，爲自己打氣。

我想想，強尼……她比我更熟，還是算了。

「我會努力。」

由比濱東拿一件衣服西拿一件衣服，興奮不已。這不重要，我們要買的是雪之下的禮物吧？不是來買自己的東西吧？

「是說，不用考慮雪之下的尺寸嗎？」

她重複這個詞，捏起腹部的肉。

注：日本服裝設計師小西良幸，以藝名「Don小西」出演節目《資訊Presenter 獨家新聞！》中的時尚檢查單元。

她身上穿着溫暖的經編毛衣。

「不是，那個，沒問題。應該說，剛剛好……」

左一句爲什麼右一句爲什麼，妳在唱黑色餅乾的〈Timing〉嗎？那首歌只有大叔聽過啦。

「什麼？我又不──」

講這句話的時候，由比濱臉上浮現絕望。放在腹部的手還移動到上臂，表情愈來愈憂鬱。別擔心！不會太大啦！太大了，但不會太大啦！或者說不小喔！

「這樣呀。說得也是。那……」

「欸欸，自閉男！這件！不覺得很可愛嗎！？」

千葉市年輕人強大的夥伴，那就是巴而可。千葉那些時尚年輕的潮男潮女，肯定會爲了衣服要去哪裏買而分成巴而可教和LaLaPort教，引發宗教戰爭。巴而可教中，千葉巴而可派和津田沼巴而可派應該也在展開醜陋的骨肉相爭戲碼。

逛到一半，她小聲驚呼。

「……嘿嘿，謝謝。」

聽見聲音，我才終於敢回頭。

「不過雪之下會遵守校規，不會在學校穿那個吧。」

挑衣服的基本是穿適合自己的尺寸。要看身形還有一堆東西來挑──這是小町教的。順帶一提，我今天穿的衣服也經過Don小町的時尚檢查【注】。我自己挑的衣服評價慘到小町彷彿在說「我要一腳踩爛它！」。不對，那是Peeco【注】的梗。咦，還是他弟的啊？算了，不重要。

……我也沒資格說人家啦。

我有種不能看的感覺，迅速移開目光。去試衣間啦……妳是覺得底下有穿衣服就無所謂嗎？我有所謂，請妳別這樣。

她拿出一雙貓掌造型的連指手套，以及一雙狗臉造型的連指手套。

都可以啦……這句話還是別說了。

「挺適合的，我覺得那件就很好。」

男生不可能有辦法介入其中，我跟她們隔了三步而不只一步，馬上有種嚴重的被排擠感。

我不太清楚要幫女生買什麼禮物。這種事還是交給內行人爲上。

「我看很難……」

雖然不是要爲她說話，我還是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但我可疑的舉動只換來由比濱懷疑的白眼。啊──討厭！這種時候講什麼纔是正確答案啦！

這是怎樣？到底該送什麼纔好……

「嗯！……不對，希望你幫上忙。」

不好也不壞。很適合她。

由比濱的話並沒有講完。剛剛還在不停歪頭，眉頭緊蹙的她，臉頰瞬間浮現紅潮。

貓……她又沒養貓……沒養啊。幹麼不養一隻呢。雪之下住的大樓禁止養寵物嗎？送貓咪寫真集也不太適合，她感覺就有一堆……

購物時的由比濱更是活力十足，一面跟店員天南地北亂聊，一面挑衣服，熱烈地討論穿搭問題。

那一本正經的笨拙個性，確實很符合她的形象。

店裏明明有在播音樂，衣物摩擦聲卻十分明顯，由比濱的呼吸聲強行傳入耳中。

由比濱納悶地歪過頭。

C•one。我知道，是那個。一蘭進駐的購物中心。

我壓抑着胡思亂想的心，迅速移動到C•one。

「嗯，我會加油！」

由比濱聽了，走向店內的鏡子前面。我跟在後頭。

「啊，那從C•one開始逛吧！」

貓掌手套看起來就是貓的手。狗臉手套則是手背的部分是臉，還附帶耳朵，大拇指的部分是下巴。由比濱戴上它，手動來動去。

「感覺好難拿東西……」

「連指手套不都那樣。」

由比濱陷入沉思，接着像靈光一現似地抬起頭，張開握住的手。

「嘿！咬你！」

然後用狗狗手套咬住我的手。

「……開、開玩笑的。」

她試圖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瞬間滿臉通紅。既然會害羞就請妳別這麼做，我也會害羞。我輕輕從手套底下掙脫，用那隻手往臉上扇風。這家店暖氣開太強了吧。

「雖然這不是重點，那傢伙不會在外面戴那種手套吧。」

「……好像也是。」

由比濱心服口服地點頭。實際上，從雪之下平常的穿着來看，她不會戴那種明顯走可愛路線的東西。就算收到，可能也不會拿出來用……不，不一定。既然是由比濱送的禮物，她搞不好會表面冷靜實則雀躍地戴上手套。

「得找其他禮物了嗎……」

由比濱晃着貓掌手套思考，繼續挑選。

「啊，這個好像不錯。」

她從架上拿出跟貓腳很像的襪子。

「襪子啊，看起來很難穿。」

「這是室內襪啦！怎麼可能在外面穿這種襪子。」

照妳這個道理，剛纔那雙手套在外面也絕對不會戴吧……

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我發現襪子的腳底部分黏着粉紅色肉球造型的防滑膠，似乎有防滑效果。

「在家穿的就可以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了……你覺得呢？」

這個位子還看得見正在行駛的單軌電車，有種千葉發展得超快的感覺。千葉真是未來都市。

「哼哼，看起來是不是很聰明？」

他輕輕抬手，簡短向我們打了聲招呼，袖口露出散發銀色微光的手錶。

「陽乃姐姐……和──」

「要你管，笨蛋。」

聽見她的聲音，由比濱也望向旁邊，驚訝地叫出她的名字。

Eyewear是什麼鬼。給我直接寫眼鏡啦。不要什麼東西都寫成英文。不熟的話根本看不懂。Hanger也是，寫衣架不就行了？把Meat Sauce寫成Bolognese，Spaghetti寫成Pasta，真的是。不對，Meat Sauce跟Spaghetti也是英文……日文叫什麼啊……

×　　×　　×

送禮物的人比禮物本身更重要。就跟有的時候，說話的人會比話語的內容更重要一樣。

「快點！」

「哎呀，是比企谷。」

在我煩惱之時，由比濱拍拍我的肩膀。

「把眼鏡跟聰明畫上等號這個想法就夠笨了吧……」

由比濱的視線移向前方。坐在那邊的男子穿着不白不黑的灰色針織衫，以及深藍色夾克。接近淡金色的棕發下是略顯驚訝的眼神，不過，葉山隼人依然露出笑容。

平常我都是去男裝區，今天是來買雪之下的生日禮物，目的地自然是賣女性服飾的樓層。

我注意着店員的視線，在各個貨架間移動，由比濱停下腳步。貨架的POP廣告上寫着「Eyewear」。

「好不適合！」

我繼續物色禮物，由比濱遞出其中一副眼鏡給我。

「呃，幹麼不說話。」

我的視線隨着單軌電車移動，與坐在斜對面的人四目相交。

注：梗出自《女神異聞錄4》。主角羣進入異世界時會戴上眼鏡，召喚人格面具時會大喊「Persona」，三代的主角羣則是用手槍對頭部開槍。

很多事情我們自認爲明白，其實並不瞭解。例如平常不戴眼鏡的由比濱，戴上眼鏡比想像中還合適。

「那──接下來換……這個！」

我告知人數，店員帶領我們來到窗邊的四人座，能將千葉的景色盡收眼底。我把靠窗的位子讓給由比濱，看着她背後的千葉站。

不過，「沒想到」嗎？

「嗯，她會很高興吧。」

絕對會被笑……我猶豫不決，由比濱把眼鏡塞過來催促我。

「隼人同學？」

她目瞪口呆地凝視我。

我也一樣。

「不要。」

話說回來，貓掌和貓腳啊……

一年之計在於元旦。

「大概這種感覺吧。」

「咦……」

那個人背對窗戶，坐在沙發上。

「嗯。」

「好，就選這個吧。」

「這家可以嗎？」

哦，類型挺多的嘛。

我徵詢由比濱的意見，踏進SOGO裏面的咖啡廳。這家店聽不見吵鬧的交談聲，氣氛沉穩，可能是因爲開在比較裏面的位置。

一遇到由比濱的要求就拒絕不了，熱愛貓咪，假日會抱着強尼的抱枕用電腦看貓咪影片。

這裏有沒有順便賣尾巴？

於是，我選了去過好幾次的熟店。

受到稱讚，我反而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

「……謝囉。」

我裝備眼鏡，用食指推鏡框。由比濱當場噴笑。

「要妳管……」

不只款式，功能也五花八門。有的防花粉，有的抗藍光。價格也算親民，或許是因爲眼鏡開始用在矯正視力以外的目的上。

「兩位。」

她身穿綴有荷葉邊的白底襯衫，胸前戴着一條金項鍊。光彩奪目，有如室外的燈光通通集中在她一人身上，帶着笑意的雙眸卻是比夜空更加深沉的黑。雪之下陽乃重新披好鮮紅色的披肩，彷彿要將那互相矛盾的印象包覆住，呼喚我的名字。

由比濱窸窸窣窣地整理好抱在手中的商品，走向收銀臺。剛剛的毛衣和兩雙手套也包含在內。貓掌手套妳也要送喔……

妳自己要我戴的，結果又毫無反應……我看着她，示意她是不是該發表一些感想，由比濱回過神來，急忙擺手。

「……嗨。」

然而，現在有那麼一點明白了。儘管離理解相去甚遠，完全稱不上理想，三個人還是一步步累積了共同相處的時光。半年多的時間根本不值一提。但我對她的瞭解，確實比當時多了那麼一些。

既然由比濱要送她貓腳室內襪，我也送能與之搭配的東西吧。

我照她所說，跟着在店裏東看西看。

回頭一看，她不知爲何得意地推着眼鏡。

不只雪之下，由比濱大概也包含在內。

我強烈感受到，覺得今年可能會波瀾四起的不祥預感完美命中了。

×　　×　　×

由比濱會在旁邊給我各種建議，因此店員目前沒有報警，也沒有保全人員在附近巡邏給我看。假如我是一個人進來的，店員一定會跑來問我「您在找什麼呢？」一直黏在我身邊，收銀員也會緊盯着我看。資料來源是晃到這邊過的我。我能理解男性客人單獨前來很罕見，不過那個，可不可以別那麼戒備呢……

「又不會怎樣。來！」

「多逛逛就行了吧？例如手套、飾品、圍巾……還有雜貨類……」

無論由比濱送什麼，雪之下大概都會很高興。

「啊，沒事，什麼事都沒有……沒想到，滿適合你的。」

希望她一個人度過的時光，能夠溫暖又平靜。

「啊，對了，你也戴戴看嘛。像這副。」

以前的我，從來沒有真的試着去了解。

買完東西后，由於我們一直在走路，便決定找一家咖啡廳休息。去外面的星巴克也未嘗不可，可是這個時期會冷。而且我不知道星巴克要怎麼點餐，今天不太想去。

她硬把眼鏡戴到我臉上。嘖，煩死了……我將鬆鬆垮垮掛在耳朵上的眼鏡戴好，面向由比濱，打算跟她抱怨幾句。

我做好覺悟，打起幹勁戴上眼鏡。Persona……！【注】順帶一提，比起四代我更喜歡三代，召喚時想用手槍抵着腦袋！

由比濱挑的店不只衣服，其他小東西也一應具全。

她悶悶不樂地說，又拿了好幾副試戴。我也跟着拿起眼鏡。

對她的瞭解比想像中還多。

所以我纔不想戴……我不耐煩地拿下眼鏡，由比濱又拿了另一副不同款式的眼鏡給我。

於是我來到這個地方。SOGO千葉店Sen City。光看名字就有種對流行很敏感的感覺。不對，那是Sensitive，不是Sen City。

可是，我對穿搭不甚瞭解，便請由比濱幫忙帶路。

過去，雪之下懊悔地說過自己完全不瞭解由比濱。

我所知道的雪之下雪乃……

那麼，我也必須認真挑禮物了。那家店沒賣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