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⑥ 儘管如此,城回巡仍願意注視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渡航 · 2.3萬 字

第一堂課開始,我爲了伸展僵硬的肩膀而轉動脖子,東張西望。

視野內出現相模的蹤影,於是我偷偷瞧了對方一眼。相模屈着身子低着頭,視線一動也不動。

早晨於走廊上發生的爭執,到底會對相模南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我想要確認這點。

至今爲止所發生的衝突,範圍皆僅限於營運委員會內,現在卻開始滲透至日常生活中了。若要說的話,這已經逐漸侵蝕到相模所認知的現實。她原本只要運動會一結束,馬上將一切全部忘記,或是裝作忘記,擺出什麼事也沒發生的表情,就能繼續過自己的學生生活,現在卻確實地留下了傷疤。

這件事實已經逐漸對相模造成影響。總是刻意散發出令人煩躁的「人家好可憐」感的她,現在也收斂起來,任誰都能看出她的消沉。

只是,我完全不覺得她可憐,或是可笑。

到頭說來,我從來沒對相模有過任何看法。雖然她總是讓我感到煩躁,但也僅限於此。

我與她之間的關聯原本就沒多少,今後的人生路途上也不會跟她有任何接點吧。

然而,若要我觀察對方的話,我還是能說出非常直率,或者說是單純的感想。

一言以蔽之,她是凡夫俗子一類的人。

又或者,她纔是我所認識的傢伙之中,最像個人類的人。

若將天真無邪視爲可愛動物的特徵,那麼相模的狡猾正是她身爲人類的象徵。欺瞞、哄騙、大放厥詞以及虛張聲勢,皆是人類纔有的行爲。

然而,相模拉攏夥伴的方法,以及參與社羣的方法卻與野獸十分相似,也許能將她視爲高度進化後的動物吧。

若要舉例的話,她大概就像黑猩猩或是巴諾布猿一類的類人猿。被地位和階級束縛,卻能夠以自己的智慧克服困難,威嚇時則是激烈地吱吱大叫。

相模南正是被社羣內的階級所束縛,或者,該說是在意着階級而過生活的人。

另一方面,有人拉攏夥伴的方式,則和相模南完全不同。

三浦優美子便是一個例子。

若要比喻她拉攏夥伴的方法,那就是老虎。

她們成羣結黨的目的,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地盤,以及守護、養育自己的下一代。

這也許會給人一種慈母或是聖母的形象,但是對於其他動物而言,她的爪牙只是令人畏懼的對象。真的很恐怖……

此時就該嚴正拒絕對方吧。這樣的應對並沒有錯。企圖不循正當程序脅迫對方同意要求的行爲,是不能允許的。

不過,若行爲已經成爲習慣,它總有一天會變成自身的定義。

如此令人想咳嗽都會猶豫不決的難過時間,使自己的胃持續翻攪。

會議早就已經沒有會議的樣子了。當然,就算大家再怎麼不想幹活,畢竟已經是高中生了,至少還會乖乖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如同波濤聲般的細語卻不曾停歇過。

看不下去的巡學姐插嘴說道。

人只會因自己的所作所爲而受到他人評價。

「男子比賽的話,動線的確認已經完成了。至於遲遲未解決的大將人選,我們之後會進行紅組大將的選拔,還有跟葉山同學確認意願。」

不論是誰,都將視線從三浦,還有身爲三浦憤怒矛頭的相模身上移開。雖然他們很有可能只是不想與對方產生糾葛,不過我認爲,這應該是他們給予兩人空間的一種溫柔。

二年F班內的氣氛已經能以殺氣騰騰來形容,足以讓我抱持這種感想。

放學後的會議室比起平時還要喧鬧許多。

雪之下平時眼神就十分銳利,配上她冷靜的口吻,更顯現出一種如冰刀般的寒冷感覺。被注視着的遙雖然一陣畏縮,然而她像是想起身後同夥們的存在,結結巴巴地開口。

巡學姐雖然回以微笑,表情卻顯得有些嚴厲。這也無可奈何。

壓軸比賽一事大致上全由決策組負責處理。只是,因爲成員們被迫兼當雜工的關係,這件事遲遲無法處理完畢。

位於這場喧鬧的中心的人,正是遙與結兩人。她們如同往常一般,散發出強烈的路人感,讓人分不清到底誰纔是誰。甚至,因爲她們身邊也坐着幾位同學,對比之下更加深了兩人的路人感。完全就是路人。

「啊,是的。進場拱門大致上已經完成,接下來只要上色以及裝飾……大概是這樣。」

雖然已經能夠感受到現場凝重的氣氛,會議依然持續進行。

仔細一看,舉手的人正是遙。

我也不是無法瞭解他們的心情啦。那感覺就像是工作做到一半被人搶走。

「那個……是叫騎馬打仗嗎?關於這點,我們……」

也許可以將現在的情況稱爲負的迴圈吧。大家不僅逐漸喪失了幹勁,同時也失去了責任感。

也是啦,如果自己在生氣的時候,突然有人對着自己大喊「你是在生什麼氣啦」,那絕對只是火上加油。就算自己知道對方的那句話是出自溫柔,或是掛慮。

遙一口氣說完,吞了一口口水。

我確認完這件事後,轉頭望向整間教室。

這種自我欺瞞,做爲一種潤滑劑,其實是非常重要的必需品。只是,我從來不需要這種東西,所以它只會讓我感到焦急,不甚愉快。

「接下來是壓軸比賽項目……可以嗎?」

然後,其中一人微微舉起了她的手。雪之下見狀,輕輕點頭做出許可。

「對不起,我……」

在一片靜寂之中,我們都呆住了,遲遲無法開口。

在無法給與回報的情況下,要提升大家的士氣,並不是件簡單的事。

「其實我們之前就在想了……」

如果自己不做也沒關係的話,就全交給對方吧。這種氛圍已經於整個營委會之中形成。

如果是有幹勁的人,那麼就算是相模的下令方法,他也會願意聽話。有幹勁的傢伙,就算沒人下令也會認真做事。只是,現在這種士氣極爲低落的狀況之下,若不針對要點做出正確的指示以及點名的話,就不會得到任何人的理睬。

「……先從道具開始問好了。那麼,進場拱門的情況怎麼樣了?」

人們有時會自行尋求孤獨。平時明明厭惡、鄙視且顧忌孤獨,自己需要的時候卻開口要求「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這是不是太過自私自利了……

然而,臺下卻沒有人做出回答。

然而,遺憾的是,這是會議正開到一半的情況。

巡學姐似乎決定交給相模處理。

畢竟我們是站在拜託對方幫忙的立場,請求對方於社團活動正繁忙之時分給我們一些時間。

哪一邊立場上比較佔優勢,可謂一目瞭然。如果,這件事跟酬勞扯上關係,情況也許還會有些不同,但也不保證只要付了錢,對方就一定會辦事。

不過,若是真心想要尋求孤獨,則至少需要遵守一定程度的規矩。最少,它不該是爲了博取他人同情,或是關心而做的行爲。那只是在貶低自己的價值,只是在宣傳自己是個弱者,缺少他人的認同,就無法定義自身的存在。

也許能以「非洲莽原上的灌木叢」來形容現在的二年F班吧。突然出現於高度發達文明中的精神野生世界,草食系男子若身處其中,也只能保持沉默。簡直是超野生的。野生到讓人誤會自己在看國家地理頻道,讓人感覺到生命危險,就算是野生動物園都沒這麼野生。我都快要可以嗅到血的味道了。

對方之所以支吾其詞,是因爲想說的事難以開口。難以開口,就代表不是件好事。基本上跟我搭話的人,語氣差不多都是這種感覺,所以我再清楚不過。我根本就是超能力者啊。搞不好我會被父親當作裸體畫的模特兒(注45影射藤子·F·不二雄《超能力魔美》。)。

擁有自我意識的人,一定會有拒絕改變自己的時候。保持自我認同,是人類應該擁有的姿態。

早上的那件事,讓班上充滿着一股奇異的緊張感。

×××

巡學姐雖然對着現場組的人提問,然而,從位子上站起來的卻是由比濱。

正因對方和自己不夠友好,纔會刻意去顧慮對方。獨行俠從不會顧慮對方而跟對方搭話,甚至連靠近也不會。獨行俠有一半是用溫柔所構成的,不,根本全都是溫柔吧。

我想確認決策組打算如何應對,而向巡學姐打了個眼神。巡學姐注意到我,便微笑着搖了搖頭,然後看向相模。

問題在於女子側的壓軸比賽,千馬戰。

對於虛榮心甚強的相模而言,早上被遙與結無視,甚至還讓衆人瞧見一事,似乎對她造成了極大的創傷。

因爲失敗而摔得遍體鱗傷,第一次感受到痛苦的滋味,進而出自本能地逃避。這樣的行爲,只是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有所成長而已。

就算如此,若她依然希望改變自己的話,原因只有一個。

「……我們還有社團活動要顧啊。」

特別是葉山和由比濱、海老名爲首的三浦朋友們,他們似乎非常瞭解這種情況的應對方式,所以避免主動向對方搭話。

遙與結兩人的眼神毫不畏縮,因爲她們有着極爲正當的理由。在與相模那場短暫的和解大戲中,她們已經暗中讓對方認同了社團活動優先於營委會。從她們說過的那句「我們會盡力配合」中,她們的企圖也早已顯露無遺。然後,因爲相模,或者退一步說,我們決策組全體,通通都忽略了這點,所以她們的主張便產生了正當性。我們其實在當下就必須針對這點進行反駁。只要退讓一步,對方便能以此爲由,繼續脅迫我們做出更多讓步。

沒錯,雙方都是正確的。如同世界上有着一百種人就存在一百種正義,依據立場不同,正義的定義也會不時改變。硬要說的話,「孤獨等於罪惡」也許是她們之間唯一的共識。

坐在隔壁的由比濱突然出聲嘆了口氣。真是巧啊,我現在的心情也正好是如此呢。這句話無論再怎麼聽,都只能感覺到否定的語感。

身爲當事人的三浦以及相模。雖然她們兩人依然不甚愉快,然而,這件事的結果已經清楚表現出雙方之間的權力關係。

不愧是Mother,還滿厲害的嘛。Mother是偉大的。Mother牧場(注44位於日本千葉縣的牧場。)也是很厲害呢。他們的霜淇淋很好喫。

「嗯,我瞭解了。謝謝你。」

沒有誰對誰錯的問題。

一位相模的友人,主動和從未如此安靜的相模搭話。

「有什麼問題的話,請說。」

如果某人僅因什麼原因讓自己輕易改變了,那就代表他根本沒有自我。

另一方面,相模則是悄悄地溜出門口。雖然現在是下課時間,她今天似乎沒有和平時道人長短的夥伴們在一起。

這是Mother Teresa(德蕾莎修女)所說過的話吧。

「你、你們怎麼突然講這種話……!」

只見她一張嘴開開合合,最後的部分已經含糊到無法聽懂。然後,她顫抖着肩膀,一雙眼睛瞪向遙與結。

出乎意料地,最先回過神來的人居然是相模。她猛然站起,椅腳發出一陣聲響。

相模行爲的變化,是否會成爲某些事物的徵兆呢?

相模於一片喧鬧聲中開口提問。

上課中原本能聽見的吵鬧聲也不再出現,只能偶爾聽見三浦指甲敲着桌面的聲音。

大家都知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越是聰明的人,越不會去接近他人。因爲人與人的交流與接觸,形同種下糾紛的種子。所以,獨行俠即爲賢者,一年到頭皆爲賢者模式。

雪之下才剛開口,臺下便響起一陣明顯的吵鬧聲。我看向吵鬧聲的中心點,只見幾個女生像是在講悄悄話,圍成一圈交頭接耳着。

也許這會因友誼的定義而有所不同,然而真正的好朋友,是不必顧慮彼此的吧。

雪之下毫不遲疑地做出回答。也是啦,倒竿比賽說起來也沒什麼好準備的。規則也很單純,接下來只要選好兩邊的大將就算大功告成。

「那個……請各部門報告至今爲止的進度……」

「那個,我們覺得,騎馬打仗會不會有點危險……因爲,有些社團最近要參加比賽,所以我們不大希望參加會受傷……的活動……」

現場組的人,心中一定是抱着「被逼着做苦工」或是「幫你忙是看你可憐」的想法吧。

相較於前方緊鄰彼此,圍成ㄇ字形的決策組,現場組的傢伙雖然看似零散,卻是紮實地聚集成一個大團體。兩大團體形成了不同種族互相牽制着對方的構圖。

巡學姐看向雪之下說道。

因此,即使那是出自迴避危機的本能,也可能成爲客觀變化的徵兆。就算那實質上並非真正有所改變。

「關於這點,有什麼問題嗎?」

人會因顯露在外的部分而受到他人評斷。言語、行動、習慣。它們會被周遭的人當成自己的性格與人格,進而做出評價。

遙並不是看向雪之下,而是一邊不時偷看同夥們的反應,一邊慢慢說道,看起來像是在跟他們確認自己該說什麼。

相模草草留下一句話,離開自己的座位。

思考會化爲言語,而言語會化爲行動。然後,行動化爲習慣,習慣化爲性格,性格終將成爲自己的命運——之類的話。

如同太陽總會升起,教室內也隨着時間的經過而恢復到往常的熱鬧。三浦已經回覆原樣,散發着一股懶洋洋的感覺,與海老名、由比濱聊着天。

只是,由於我們決策組也出手幫忙,他們便擅自把責任轉移到我們身上。

所謂的客觀評價,即是對於一個人的做爲所做出的評價。

所以,雙方雖然都會呼朋引伴,但是形成社羣的方式卻完全不一樣。

我們努力忍耐着,等待對方把話說完。

如果這是會議開始前的光景,那就一點也不奇怪。人與人碰面了,總是會聊上一兩句話。

製作道具的工作,大部分都交給現場組處理,也選出了負責人。那個負責人才是該在這時回報進度的人。

「關於女子壓軸比賽……」

然而,相模只是回了個無力的微笑。

也許是身爲顧問的平冢老師今天因故缺席的關係吧。說是這樣說,決策組可是沒有半個人開口說話過,只有現場組的傢伙們不停地聊着天。

她的行爲模式與之前截然不同。

對方接下來會說什麼呢?我雖然大概猜得到答案,雪之下卻催促對方繼續往下說。

恕我再說一次,一個人是不會這麼簡單就改變的。這是我的一貫主張。

遠離他人,刻意與別人保持距離。這與至今爲止,沒有他人的認同與顧慮,便找不到安身之處的相模明顯不同。

就算如此,一到下課,也許是因爲自早上的事件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教室內又恢復了平時的喧囂。大概,大家只是刻意表現出與平時一樣的舉止,藉由表現出毫無改變的生活方式,好說服自己:一切皆如往常。

我對她的變化感到訝異,視線跟隨着她。

當事人相模則是緊咬着她的下脣。

「但,這已經是決定好的事……」

過了許久,相模終於以快要聽不見的聲音做出回答,堅持住她的立場。遙與結看了相模一眼,然後轉頭環視四周。

她們兩人互相打了個眼神,然後重新面向相模。

「但是啊,就算是已經決定好的事,如果那其實是不對的,就應該趕快修正啊。」

「果然還是需要重新仔細檢討吧。」

兩人的語氣,好像在唸早就準備好的小抄。

不,不是好像,她們絕對早就預謀好了。

所以她們的座位纔會坐在一起。意見相同的人們,理所當然地會想聚集在一起。若要施加壓力,最快的方法就是依靠羣衆暴力。

只要在會議前或是會議進行中,於閒聊時吐露不滿,或是暗中造謠,就能簡單地挑起大家的反抗心。

她們對於相模以及決策組,應該有着抱怨不完的牢騷。在他人的底下做事,不可能沒有任何不滿。

造謠的效果就像是在做乘法計算,會以等比級數增幅上去。也可以稱之爲加乘作用。儘管每個人心中的不滿只有一丁點,然而當它們聚在一起時,威力便不容小覷。總有一天,他們會產生自己是勸善懲惡的正義使者或革命鬥士的錯覺。

當得知有人和自己想法相似時,自己心中的愧疚便能獲得正當化的理由。如果大家的想法都與自己一樣,便能盲目地堅信自己的意見是正確的。

現在這個場面也是如此。

藉由明確表示出反對的主張,來喚起其他人的反響,動搖默默地抱持着不滿的人的態度。與自己抱有相同意見的傢伙們看在眼裏,便會羣起響應。

爲了防止這種情況,決策組需要展現出強烈的領導能力,完全推翻遙一夥人的意見。如同野生世界的規矩,決策組必須證明自己纔是較強的一方。

如果是雪之下的話,她大概會這樣做。就算不講道理,也要馬上推翻對方的主張。由比濱的話大概是笑着敷衍過去,一邊打馬虎眼,一邊摸索交涉手段吧。總之,她們兩人應該會思考能夠打破現狀的方法。

然而,在我們做出對策前,相模卻先開了口。

「就算你們現在講這種事……」

相模以微弱的聲音喃喃自語。也許是因爲心中的焦躁所至,臉色看起來也不是很好。她以看起來像是昏倒般的姿勢,虛弱地跌坐回身後的椅子。

如果這是本人的意願,那我們也沒有辦法。

「是否能夠麻煩學姐跟保健室老師商量設立救護組的事,以及以學校的名義正式向地方消防局申請協助?」

「好,大家注意這邊!」

然後,兩人以眼神互相確認,這次換成結提心吊膽地舉起她的手。

雖然遙沒有確認過時間,她卻緩緩開口說道。

她看向巡學姐,對方便點了點頭。

問題在於撞上看不見終點的工作的時候。

仔細一瞧,原來是巡學姐站了起來。

耳邊傳來一聲不知是誰的小聲低語。大概不是遙或結,而是現場組的成員說的吧。又有其他人的話傳了出來。

「可是啊……」

變得一片安靜的會議室中,只能聽見由比濱更換姿勢時衣服摩擦的聲音。

「……也是呢。我們就以降低不確定性爲目標繼續努力吧。」

雖然沉悶,但這是個看得見終點的工作,對我而言已經是種救贖。尤其是現在這種人力短缺的情況,更是如此。

「但是,這又不能保證絕對不會受傷……」

「總、總之,解決方法已經有了,今天就到這邊爲止吧……」

由於人數減少了,我感受到從敞開窗戶吹進來的涼爽秋風。

「的確是呢。老實說,如果他們連那樣也沒辦法接受的話,我們大概就只能舉手投降了。」

留下來繼續工作的人們,身邊也瀰漫着一股慢吞吞的氛圍。不過,遙與結則是快步離開現場。一些人也跟在她們的後面離開了會議室。由於他們手上捏着名爲「不會對社團活動造成困擾」的把柄,我們也沒辦法責備他們。

我同意由比濱的意見。雪之下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想出合理的解決辦法,已經夠讓人敬佩了,如果還不能獲得現場組那羣傢伙們的贊同的話,就已經不是是非曲直的問題了。

留下來的同學們目送他們離開。決策組的成員們也嘆了口氣。

她做出宣言,希望能夠早點結束這個話題。

這句話以前也曾經聽過,但不是由比濱所說,而是出自雪之下之口。

雖說遙與結的發言只不過是賣弄小聰明的找碴行爲,但這並不能保證我的疑慮只是杞人憂天。

「總之,請大家先進行其他的工作吧。」

通風良好的職場(注46原文「風通しが良い」」亦指組織內部公開透明,高層與低層溝通無礙、不隱瞞造假的企業文化。),應該是指人少的意思吧,我一邊回頭省視自己所待的血汗工作環境,心裏一邊想着。

巡學姐一邊呻吟着一邊說道。似乎也正思考着相同的事情,雙腕交於胸前扭動着脖子的由比濱嘆了口氣,放棄了思考。

但是,若一直這樣被瞧不起,我們也是很困擾的。

只是,這次的話並不像當時帶有測試對方的語感。由比濱柔和的聲音,讓人感覺得到他在顧慮相模。

從剩餘時間,願意留下的人員,以及新增加的安全對策問題來看,我覺得根本不可能來得及。

「嗯……」

然而,那並不是因爲放心而嘆的氣。不如說那更接近因爲無奈而做的嘆息。

「時間差不多到了……」

沉默持續了許久。不,其實只有幾秒鐘吧。然而,現場的氛圍已經足以讓人產生這樣的感覺。

走路就有可能撞牆,奔跑便有可能跌倒,人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受傷。人生就是不斷地受傷,以及傷害他人。

對方本來就只是一羣由決策組硬湊出來的團體。只要其中一個齒輪歪了,就會輕易瓦解。

高情境的對話此起彼落,聲音最後集中到了最先開口的遙與結身上。

這次我們所受的委託,是讓運動會能夠成功,以及針對相模想辦法,使F班氛圍恢復正常的兩件事。

在因時間而結束的會議和工作之後,我們重新體認了「沒有任何問題獲待解決」的現況。

結果,決策組們今天似乎也只能卯盡全力加班了。

說是這樣說,在這種時候搬出精神主義或原則主義也無濟於事。現在若不提出足以讓對方讓步的意見,就沒有辦法散會。

「比賽也快到了……」

「我是不是別當主任委員比較好……」

「第一點是成立救護組,接下來是尋求地方消防局的協助,以及對比賽規則的嚴格實行,嚴罰化,並設置監督人員。當然,這可能會需要一些人力……」

「我們也沒空幫忙準備服裝啊。」

因爲她的一句話,其他成員也紛紛看了看時間。

然而,現場組的人只是繼續小聲地接頭交耳。看來他們並不打算讓話題就此結束。

原本相模就不擁有能夠立於人上的資質。這是自校慶以來便明白的事。

只要看着這行文字,我的眉頭便會不自覺地皺在一起。

只是,若要這樣說的話,不就連普通的體育課都不能上了嗎……

雪之下書寫了一陣子後,轉頭看了過來。

雪之下一邊說着,一邊繼續於白板上書寫。由於她看起來實在太過冷靜,所有的人都驚訝到無法闔上自己的嘴。

聽了由比濱的話之後,相模無力地點了點頭,然後頭又低了下去。她肯定是不相信由比濱那些安慰的話。

「大家的疑慮,我們都瞭解了。我們會認真思考解決辦法。」

相模已經放棄了。無論是繼續擔任主委,或是跟遙以及結和解的事。

「騎馬打仗果然很危險呢。」

相模突然停下手上的工作,喃喃自語。

「如果受傷了,那誰要負責?」

現場組的成員們也開始一一仔細檢討雪之下提出的意見,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小聲地討論着。

由比濱拉了拉持續站着的雪之下的袖子。

身爲決策組首領的相模表現出屈服的態度,會議事內響起一陣喧鬧,如同水面擴散開來的波紋。

現場組的人以眼神對我們施加壓力。一雙雙帶着不滿、嘲笑和侮蔑的視線朝我們刺了過來。

「但是,我覺得已經沒有比雪之下提出的意見更好的方法了……」

在場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到雪之下身上,想看她葫蘆裏究竟賣什麼藥。雪之下無視身後的視線,開始於白板上寫字。

確保學生安全,的確是決策組該做的事情。尤其是對於比賽將近的社團而言,我能理解他們對於安全層面多少有些敏感。

「規則部分則是會做出明文規定,並事先通知參加人員,以及請老師們協助擔任監督。如此一來,應該可以有效抑制危險行爲的發生。」

「……的確呢。」

「雖然現在情況很麻煩,但不代表之後就沒機會了。我想他們總有一天會理解的……」

相模似乎也感受到了對方的關心,露出一臉無奈的微笑。她已經認識到自己的無力了。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

事情似乎變得無法單純講道理了。這就像是糾纏成一團的毛線,就算把它解開,過一陣子後又會捲回原本的狀態。

如同星火燎原,意見一個接着一個冒了出來。所有成員都開始自顧自地開口抱怨,或是趁着這個機會聊天,事態已經一發不可收拾。此時,在這陷入埋怨與疑問漩渦的會議室中,響起了幾下清脆的掌聲。

不愧是巡學姐,對於這種情況的處理方法已經駕輕就熟,反應也很快速。還是早點解散會議,趁火勢蔓延之前趕緊撲滅火苗比較好。

×××

「那麼,該怎麼辦呢……」

巡學姐做出宣言,阻止話題繼續發展。

工作清單的最下方,有着一行以手寫加上的「千馬戰的安全管理」項目。

雪之下就算與對方的視線對上,也絕對不會移開自己的視線,只是用她一雙冷徹的眼神盯着對方。於是,結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就算如此,她並不打算住口,而是繼續小聲地呻吟着。

「……是啊。你辭掉也沒關係,我們會想辦法的。」

問題比想像中更爲根深柢固。

對方似乎是膽怯了,一雙眼睛盯着自己的腳趾頭,並不時偷看雪之下幾眼。

我一邊進行進場拱門和立牌的製作,一邊收集旗竿和繩子等器材,並拿出清單確認,在完成的工作項目上打勾。

雪之下立刻獲得巡學姐的同意,便不給人任何提問的機會,繼續往下說明。

沒人能夠回應相模不經意吐出的這句話。

「怎麼辦?」

一連串問題的開端,是感情的糾葛。對於相模,以及決策組們的反感。

對方如果一直抱持挑釁的態度,這邊可是會跳出一位天生不服輸的傢伙喔。而且還是個優秀到不行的傢伙。

說明條理井然,的確很有雪之下的風格。

一道道疑惑的視線,直盯着巡學姐瞧。

巡學姐接着雪之下的話說道。她柔和的聲音使現場的緊張感一瞬間和緩下來,只剩下一股輕鬆的氣氛。

「沒有問題。我會透過學生會向學校提出要求。」

大勢已定。

或許這理由會讓人感覺幼稚,然而人的本質正是如此。人總是無可救藥地無法掌控自己的感情,以至於時常發生感情失和,進而造成悲劇。

他們的行爲,與其說是意見的交換,應該更接近互相確認彼此的情緒吧。互相判讀對方的語氣,並且讓自身融入現場氛圍之中。

「那麼,今天就暫時解散吧。各位辛苦了。啊,工作還沒做完的人請留下來喔。」

並不只有我,會議室內的決策組全體成員都是如此。

在至今爲止只是聽命行事的他們眼中,決策組就是一羣無法對重要議題做出明確指示的無能集團吧。明明對於雞毛蒜皮的小事囉嗦的要命,重要時刻卻無法發揮領導能力,根本是無能上司的完美範本。

「對啊。」

一直將雙手交於胸前,沉默不語的雪之下雪乃,靜靜地舉起了她的手。

這句話其實稍微讓我有點訝異。比起她至今爲止所說過的話語,這句話甚至讓我能夠感受到她的真摯。理由是,她的口吻聽起來並不像是對着其他人說,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這句話並不帶着期望他人認同自己的意圖。

「關於解決辦法,我在這裏提出幾個有效的方案。」

「雪之下同學,請說。」

雖然這場會議應該要早點解散的,但是因爲巡學姐想要測試相模而默不作聲,結果演變成現在的局面。是說我們也對相模做過類似的事情,所以沒辦法對巡學姐抱怨就是……

被巡學姐點名,雪之下不作聲地移開椅子,靜靜地起身。然後,移動至白板之前,將白板筆拿至手上。

傷心的相模恐怕會安分上一陣子了。當然,也許過了一段時間,她又有可能爲了將自己過去的行爲正當化,而繼續中傷他人。老實說,從她的性格來看,我認爲她極有可能這麼做。

即便如此,這還是能讓相模安靜上一段時間。

接下來,我們只要在相模辭去主委職務之後全力支援運動營委會,讓運動會能夠成功,就能夠形式上地達成委託。雖然說不上是最好的做法,但能算是妥當了吧。這已經是我們能夠辦到的極限了。

正當我盤算着,突然響起了一聲椅子的聲響。

我轉頭一看,原來是雪之下正在調整她的座椅位置。原本雙手交於胸前閉着眼睛的她,伸展了她的背,然後眼睛筆直地盯着相模。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

「……咦?」

相模抬起頭來,做出一臉疑惑的表情。她似乎抓不到對方話裏的意思。然而,雪之下毫不在意地繼續接着說道。

「搞不好『之後』跟『總有一天』永遠也不會到來。」

雪之下的話語雖然冷冽帶刺,但語氣卻是溫柔的。正因如此,相模無法回話,只能默不作聲。

「……」

如果對方語帶挑釁,那麼她也許還能回嘴。

然而,在難過的時候被人溫柔對待,纔是最讓人感到痛苦的事。因爲那便是將自己慘不忍睹的模樣攤在衆人目光下,證明自己是個令人憐憫的卑微存在,讓大家發現,自己除了仰賴他人溫柔以獲得救贖之外,什麼事也辦不到。

對方若刻薄對待自己,便能將責任轉嫁給對方,責怪對方的的不體諒,自己也會比較舒坦。

相模緊咬她的下脣。看她沒有在第一時間表明辭任的決心,便知道她還割捨不下。但是,她也沒有於第一時間表明自己要繼續當,這表示她也非常清楚現況爲何。

實際上,事情都到這步田地了,相模的去留對我們而言根本沒有多大影響。若她真的走了,也只是單純少了一人份的勞動力而已。事情已經惡化到無法依靠領導統御解決了。說明白點,這個委員會不需要身爲主委的相模。

然而,就算她真的辭去主委,也無法解決問題。適合這樣做的時機早就已經過了。

也許成員情緒的問題多少能夠獲得改善。如果對方的要求只是更爲單純的「我不爽相模」的話。

但是,因爲他們搬出了莫名其妙的歪理,導致事態已經不再單純,變得難以收拾。

安全管理和社團活動。

「看來有必要補充新的戰力呢。雖說如此,也不能所有工作項目都增加人手,如果不把將範圍縮小至幾個特定項目,以純粹協助的形式進行的話,便不夠實際。」

換句話說,運動會成功與否的關鍵掌握在他們手中。

如果他們大肆張揚自己絕對強者的立場,擺弄數量優勢的話。

「咦?」

雪之下突然開口。

「但是……」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思考運用現有人力的方法呢。」

一旁聽着的由比濱像是想到什麼,突然伸出她的手指。

若是如此,那麼就算能夠徵招到新的的戰力,既存戰力的運用仍然是個問題。

雪之下嘆了一口氣,像是感到爲難地按着自己的太陽穴。

我們不做讓步,她們便不配合。態度就是如此傲慢。當自己是老幾啊。我還不是辛苦地做牛做馬,爲什麼你們可以在那口無遮攔爲所欲爲呢?瞧不起人嗎?不要小看中階主管啊。

「我……」

由比濱像是沒有自信的說道。要說的話,這的確是最基本的方法。然而,就現狀而言,我不覺得這手段能夠產生效果。

「簡單來說,這是我們與現場組間爭奪主導權的戰爭啦。對方以罷工,或者說是曠工(sabotage)的手段來威脅我們同意要求,把運動會本身當成人質了。」

「無可救藥……真虧你想得出這個辦法呢。到底該說你是正大光明的卑鄙小人,還是心術不良到讓人佩服的地步……」

只有一個人,做出了意外的舉動。

我不加思索地問道,雪之下聽了更是瞠目結舌,一雙眼睛眨啊眨的。

我半開玩笑的說了這句話。也就是說,我有一半是認真的。

巡學姐刻意清了清自己的喉嚨,然後緩緩開口。

雪之下聽到她最後小聲補上的人名,眯起了自己的雙眼。

但是,如果相模理解這點,並且依然做出覺悟,向前邁出一步。

而且,由於已經用理論將自己武裝起來的緣故,他們更是無法輕易做出退讓。情況若演變至如此,等在前方的只有永遠無法結束的批鬥大會。

由比濱整個人愣在原地,另一方面,雪之下則是皺着眉頭看向我。怎麼啦,討厭別人拐彎抹角?

相模像是感到抱歉地說道。

對於不理解而揭竿的反叛,面對大多數露出抵抗的尖牙。

「大家老說我總是少根筋,我也覺得大家沒有說錯……啊哈哈,如果沒有學生會的大家,我連一件事也辦不好呢。」

「啊,那個,嗯……雖然她的辦事方法的確稱不上是高明啦……但是,因爲我也不是個能幹的人,所以我很清楚相模有在努力喔。」

這纔是重點。我和雪之下都還沒確立具體的做法。我沉思了一會,這時由比濱畏縮地舉起了手,我便輕輕點頭,催促她說說看。

我沒有要偏袒相模,也不想把遙與結視作同伴。

由比濱微微歪着頭望向我。

那麼,必須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

相模嚇了一跳,抬起頭來。

「完全不像……」

明明沒有任何人積極地慰留相模,卻只有巡學姐承認並讚許了相模的改變,並且希望相模能夠繼續擔任主委。這正是她受到學生會幹部的愛戴,並且擔任學生會長至今的原因。

「但是,我覺得他們一定不會配合的……」

幹勁這個字眼實在讓我不能釋懷。他們到底哪裏有幹勁了。

只是,如同幹部們的反應一般,巡學姐的意思是,自己只是靠着偶然持有的個人魅力,而勉強坐上了會長的位置。換句話說,就是相模沒有那種魅力的意思……算了,這點先放一邊不談。

讓步和妥協都做了,結果卻是這種慘樣。一路見證過來的巡學姐也贊同我的意見,大大地點了頭。

「說、說服對方……之類的?」

巡學姐一這樣說,由比濱似乎也理解了,又「嗯——」的一聲雙手抱胸,擺出一臉困擾的樣子。

「要怎麼使對方讓步呢?」

「……乾脆解散整個現場組好了。然後重新招集一批新的成員。」

我以腦中突然浮現的名詞回答了她的問題。

相模低着頭,使勁從喉嚨擠出聲音,話說到一半卻突然打住。

「我們也使用相同的手法吧。」

……弱點,嗎。

因爲兩邊都不是正確的,所以,一切有必要重新開始。

我討厭正義不得伸張,痛恨不講道理的人。我也討厭替這些行爲找藉口,做出妥協的自己。

她自己似乎也很在意這件事,別開視線,並搔了搔自己的臉,試圖掩飾自己的害羞。

「咦,聽起來不像嗎?」

巡學姐最後像是打預防針般,微笑着補上一句「你覺得呢」,相模便微微地點了頭。

話一說完,只見所有學生會的幹部眼角閃爍着淚光,甚至還有人感動到發出哎呀哎呀的聲音。你們到底是有多愛戴巡學姐啦。

那麼,它就有意義了。

所以,相模的決心和努力,沒有任何意義。

我們早就知道,互毆不可能萌生友情。就算能夠以好感掩飾惡意,也不代表惡意就會消失不見。好感將於不經意的一瞬間應聲剝落,露出一臉的憎恨以及嫌惡。

「我覺得相模做得很不錯喔。」

「這是在誇獎我嗎?」

只要事情一變複雜,那麼接下來怎麼做都沒用了。如果我們沒有罷手的打算,那麼對方罷手就好了。簡單至極的理論。而且,比起遺留禍根,倒不如從零開始,我覺得這不失爲一個辦法。

相模已經做出決定了。主任委員不會換人。那麼,我們必須決定之後的方針,並且將具體措施記錄下來。

大家都靜靜地等待相模做出結論。

對於我提出的問題,雪之下馬上做出反應。

沒有任何事物比起以源自情緒而成立的邏輯來得更棘手。例如這次的情況,他們是先做出不滿相模以及決策組的結論,然後再架構能夠推導出這個結論的邏輯。

就算能夠完美駁倒對方的邏輯,只要對方尚未放下自己的情緒,那便於事無補。

我一說,雪之下便點了點頭,然後像是開始整理自己的思緒,將手靠在下巴上。

「也就是說,針對我們自己的戰力補充嗎?」

溫柔是一種毒藥。原本治癒她的東西,現在將會反過來把她逼上窘境。爲了避免繼續承受傷害,逃跑明明也是個正確的選項,她卻沒有這麼做。這和自願擔任人肉靶子的行爲沒有兩樣。就算一切順利進行,以往的仇恨也不會消失。

的確,雪之下陽乃的能力可謂超出規格之外,她不僅擁有異於常人的實務能力,看透他人裏表,掌握人心的統率能力也是高到可怕。她不是能夠拿來當作比較對象的人。

那麼他們就是我的敵人。

巡學姐像是有些害臊地笑了笑。這樣的舉動完全符合她的可愛性格,讓人感到充滿魅力。

不知爲何,由比濱只複誦了整個詞的後半部分。雖然她擺出一臉艱澀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有在思考,不過這傢伙絕對有聽沒有懂啦……sabotage可跟玉米或馬鈴薯無關,附帶一提,跟鄉愁也沒有關係。雖然發音很像,但是意思完全不同喔。

「具體而言?」

這傢伙還是一樣帥氣啊。這是尊重相模回答的行事方針。在對立已經造成,並且我方的讓步不被對方接受的情況下,剩下的路只有打垮對方一途。我也同意雪之下的方針。

「是啊。而且還有大家幹勁的問題……如果一直囉嗦的話,搞不好大家會更加失去幹勁,這樣我們可更困擾了。」

雪之下又將眼睛閉上,豎耳傾聽,由比濱以認真的眼神注視着相模,我則是用手撐着臉頰,一邊想着「指甲又該剪了啊——」等無關緊要的事,一邊側耳聆聽。

由比濱和雪之下似乎也受到驚嚇,做出一模一樣的反應。雖然這兩個傢伙的反應實在太過明顯,不過也沒有辦法。一般而言,一個人在見過相模至今爲止的所作所爲後,根本不可能做出「做得很不錯」的評價。

他們清楚只要自己不幹,整件事就沒有辦法進行,便用「不然我不幹囉,這樣好嗎」這種話來威脅我們。而且,這並不是只有一個或兩個人的做爲。那兩個傢伙統一了與她們較親近的夥伴們的想法,並且把這種氣氛擴散至整個現場組。

其實這也不意外啦。確實,巡學姐的實務能力只能算是中上,對於學生會之外的統率能力,也沒有高到給人特別深的印象。

的確是這樣。若不能將戰力整批換掉,那麼現場組的配合就成了絕對必要的條件。如果條件無法達成,我們就什麼力也使不上。

至目前爲止,我們已經不知道囉嗦過幾次了,也排了班表,甚至還爲了配合現場組的人而對班表做出調整。

「……濃湯(potage)。」

「是的。可以想成這是爲了追回我們因支援現場組所延遲的工作進度。」

「我們都講得夠多了,對方還不是這個樣子……」

「我們也被對方掌握了『人手不足』這個最大的弱點呢。」

所以我決定保留自己心中的判斷,並將話題繼續下去。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

「我們沒有讓步的理由,所以只能請對方讓步了。」

對方若不講道理,我們就更不講道理。若不合理的事能被大家接受,那麼還有誰要講道理。

雪之下似乎只靠這句話就看穿我的意圖,瞪大眼睛直盯着我瞧,然後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原本我就沒有可以阻撓相模決心的權力。也沒有向對方提出忠告的義務。相模也沒有尋求我的意見。

「那個啦……我前面一屆的學長姐們都太優秀了……像是陽乃學姐。」

巡學姐的額頭冒出皺紋,眉頭也皺了起來。雖然就剩餘天數而言,我們還有些許時間,但是星期六日又不上工,另外也如巡學姐所說,若從頭開始募集成員,時間可能會不夠。我很清楚這樣的做法並不現實。只是,光靠現在的成員,一樣沒有辦法趕在運動會前完成所有工作。

我不會否定走上光榮孤立(注47原意爲十九世紀晚期英國追求的外交政策,指不干預歐洲大陸事務。)之路的人。所以,我不會否定那幕以溫柔打造出的恐怖光景,不會否定相模的決定。

若他們認真覺得這些是問題,老早就該提出來了。他們只是以道理包裝自己的仇恨,結果建構出一套不明所以的理論。

他們已經把運動會本身當成人質。他們不只是嘴上說說,而是以行動表達,如果不聽他們的話,就要令運動會的準備工作停擺。先不論他們是否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但是局面已經如此。

「就是叫做相互保證毀滅的東西啦。」

「……唔。時間上也許會來不急呢。」

正因如此,對方的態度才能這麼強硬。

「所以啊,我覺得相模做得很好喔。都已經努力到現在了,要不要再努力一下?」

相模聽了雪之下的話,稍稍皺起了眉頭。由於剛剛纔表明過決心,現在的相模也不好開口說些什麼。巡學姐接着雪之下的話繼續說道。

相模的表情變得極爲怪異。這一瞬間,恐怕是她自校慶和運動會以來,第一次得到他人的認同吧。

「什麼意思?」

相模會因爲她的抉擇,而陷入更加痛苦難耐的處境吧。她的身上將會留下原本不必承受的傷痕。

由比濱和學生會幹部們看着這一幕,無不鬆了一口氣。雪之下雖然沒有到笑容滿面的地步,但是表情也稍微變得和緩了。

面對兩人率直的反應,巡學姐似乎也慌了,急忙地一邊搖着兩隻手,一邊補充說明。

只是,我不覺得這是一幕美麗的光景。

我一回嘴,雪之下便一改態度,擺出一臉愉悅的表情。

「我想也是。因爲我的確沒在誇你。」

果然。我還以爲她只是如往常一樣不會夸人而已。習慣果然是件可怕的事呢。不過,表面上裝作誇獎別人,卻暗地裏將上對方一軍,這孩子損人的技巧倒是成長許多。如果這份成長能夠用在其他部分就好了……我絕對不會把這句話說出口,但還是在心中咒罵了對方一頓,雪之下便輕聲笑了起來。

「不過……是個不錯的伎倆呢。」

雪之下的臉上浮現好勝的笑容。果然,比起防守,攻擊比較符合雪之下的性格。

「若決定如此的話,就有一些事前準備得做了呢……」

喃喃自語着的雪之下又將手放在下巴,集中注意力開始思考。我差點因爲她的笑容而心動了啊,這傢伙果然很恐怖……

她一臉高興地盤算着計謀固然可怕,但是光靠一個名詞就能推論出我的想法更是可怕。事實上,其他人似乎都還搞不清楚狀況,對於我和雪之下的互動感到困惑的樣子。

「比企谷同學,能夠請你說明嗎?」

被巡學姐一問,我轉身面向她。

「我的意思是,我們也把他們的運動會當成人質。」

「啊?」

相模感覺像是有些瞧不起人,以一臉訝異的表情望向我。這傢伙真是令人不爽……你的語氣超煩的啦。

然而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跑去巡學姐耳邊偷偷說完後,再對着相模說「纔不告訴逆咧~」,這是小學生纔會做的行爲。那可是非常惹人生厭,而且非常令人受傷的……不想讓我聽見,就不要故意在我的面前講悄悄話啊,小學生做的事實在是鬼畜到令人不敢領教。

我也已經不是小學生了。現在可是個堂堂正正的高中生。所以,我擺出一副賣弄小聰明的樣子,故意以複雜的方式做出說明。我纔不爽老老實實地向她全盤托出呢。

「向她們明確表示『我們會把你們期待已久的運動會全部奪走然後糟蹋掉,如果你們不在乎的話就放馬過來』的意思啦。」

只不過,我的話好像太過迂迴,似乎沒有完全傳達給對方,不僅相模,連巡學姐也是一瞼呆愣。附帶一提,由比濱果然也是在一旁呆愣着。

巡學姐和相模互相望了望,以表情詢問對方「你知道他在講什麼嗎」。巡學姐擺出一臉困擾的表情,相模則大概是因爲自尊的關係而不願開口提問。

然後,只有一個人往前踏出一步。

「……所、所以到底是什麼意思?」

「原、原來如此……我懂了!好像……」

若說得更明白點。

被這樣盯着瞧,我也一下子搭不上話了。這孩子怎麼這麼恐怖……不過,從剛剛她的反應就知道,她其實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喔,嗯。我一邊如此說服自己,一邊尋找派得上用場的話題。

也罷,這種事不實際幹過一次,大概也不好理解。我叫了已經整理好思緒的雪之下,向她確認實際的作戰計畫。

「……咦?我、我嗎?你、你的衣服?那、那是,什麼意思……」

主要的課題有兩項。

我顫抖着說道,正望着完全不同方向的川崎突然回頭看向我。

我突然注意到話題因爲川崎的提問而有些離題,於是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

多虧了川崎主動開口提問,我也比較方便說下去,終於把話題拉回正軌。

這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人是沒有辦法真正互相理解的。川崎居然懂得這個道理,我認爲值得評價。

「……不用啦。」

川崎被我一問,先停下來想了一會,然後又將臉別開。接着,她用幾乎聽不見的細微聲音回答。

「哼——……」

她似乎是慌了,兩隻手不停的動來動去。

「對、對不起。」

×××

「不、不是我的啦。要用在運動會比賽項目上的啦。沒有要全交給你做,你只要教會大家做法就可以了。」

「怎麼了嗎?」

「——啊,運動會的。我還以爲是什麼呢……」

看來之前和小町聊天的內容已經傳開來了。妹妹的情報擴散能力還真可怕。能把這種事情拿來當聊天話題的川崎姐弟也很可怕。你們是爲什麼要聊這種東西啦。

「……咦,怎麼了嗎?」

我全部說明完畢後,巡學姐便「哇——」的一聲表達她的佩服。然後張大雙眼注視着我。

最重要的是,川崎要是真的理解了什麼,我可是很困擾的。

「啊,那個。」

「你要回家了?」

川崎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伸手撥開落在肩上的長髮。

「等一下,今天嗎?」

若不這樣做的話,目標就會回家去了。我爲了搭話而往目標的所在位置移動,正好,她纔剛剛收拾完書包,並把其背至肩上。

川崎回答完畢,默默地玩起自己的袖子,不願往我看來。雖然如此,她似乎也沒有結束對話的打算,安靜地留在原地。

「……能幫忙做衣服嗎?」

「是沒差啦。好吧。反正我最近也沒打工,很閒。」

「真不愧是弟控……」

「原來你知道喔。」

「咦,對啊。你不是說有時間嗎?」

原來平時都是身邊的人在幫忙找話題呢……我於心中深深表達感激之意。因爲彼此都默不作聲,這讓我感到有些扭捏。這股氛圍到底是怎麼回事。

與剛剛的表情截然不同,川崎又回到平時懶洋洋的樣子,開口說道。不過,運動會營運委員會並不是個醒目的組織,照理來說,除了相關人員以外應該不會知道纔對。

放學後,我於會議開始之前迅速展開行動。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再簡單不過了。」

我們一邊針對下次的會議進行準備,另一方面也得兼顧其他工作。先不論委員會內部的分裂,決策組若不同時進行現場組的作業,運動會便沒有辦法順利進行。

這次川崎馬上做出回答。

川崎呆愣地張大嘴巴,不停眨着眼睛,過了幾秒後才終於理解我在說什麼。

然後,我們之間陷入一片沉默,彷彿時間停止。

「……理由只有那個?

「揍你喔。」

「那算是我們社團活動的一部分。」

關於這點,我前幾天和材木座通過簡訊後,已經大概有了想法。

「……幹麼。」

似乎是對於自己的反應感到害羞,川崎紅着一張臉,惡狠狠地瞪着我。

我可是難得這麼認真地想答謝一個人,然而川崎只是撇開她的臉。

我平淡地確認完該做的事,向大家說明會議上的基本方針,並和大家一起討論所需要的對策。雖然這算不上什麼浩大的工程,但是準備小道具之類的工作也是不可欠缺的。

「不好意思啦。下次會答謝你的。」

她們若要擺弄名爲龐大勢力的寶劍,我們也揮舞同一把劍吧。對方若架着數字上的優勢攻擊而來,我們也拿起同一把刀砍回去吧。

「是嗎?」

我補上最後一句,由比濱便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啊,那麼關於服裝……」

看來我似乎沒把話講完整。本來還想得到對方的允諾後再做詳細說明的。我急忙做出補充。

「他們若暗中要求我們換掉相模,那我們也要求對方退出。如果對方仗着人多勢衆,那我們拿出比她們還硬的後臺就行了。」

她懶散地踏出一步,一頭略帶藍色的黑長直髮便開始搖曳。令人意外地,綁在她頭上的東西,是手工製作的髮束。

我不加思索地回答,川崎便輕輕閉上她的雙眼。

川崎放棄爭論,深深吐了一口氣,勉勉強強地回答。也是啦,突然就叫人當天立刻上工,的確是有點狠。不過,我們也沒有時間了。雖然很對不住,但是也只能麻煩她了。

第一個是千馬戰的服裝。我們必須想出削減成本的方法,以及縮減作業量的點子。

「啊?哪會有什麼其他理由。」

川崎一聽,像是嚇了一跳,突然睜開眼睛。

不過,一直這樣沉默下去也不好,我只好小聲咕噥着「是嗎,你要回家啦,是喔……」這種讓自己不舒服到極點的自言自語。川崎似乎是在顧慮我,稍微看了我一眼,然後開口說道: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6.5 ⑥ 儘管如此,城回巡仍願意注視插圖(1)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6.5 · ⑥ 儘管如此,城回巡仍願意注視 · 第1張插圖

我問道,川崎便一臉平靜地回答。

「是嗎……」

不過,這樣我就比較方便拜託她事情了。只是,因爲不是件輕鬆的差事,所以拜託對方時態度可不能隨便。我擺出比起平時更爲真摯的態度,清了清嗓子後開口說道。

由比濱的話越說到後面,聲音便越來越無力。

因爲對方直盯着自己瞧,我開口詢問巡學姐,但她只是搖了搖頭。

「這樣嗎,謝啦……那麼,麻煩你一個小時後過來會議室。」

然後,她露出一臉惡作劇般的微笑。

「委員會嗎……我之前也做過類似的事情,真虧你能夠接下這麼麻煩的工作。」

是嗎,太好了。因爲她還有打工和補習和家裏的事情,也算是個大忙人,所以我本來很擔心她不會答應。

我悄悄地靠到川崎的身邊,卻一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從大志那聽到的。」

「………………是,有啦。」

和着超有威壓感的嗓音,對方以一雙銳利的眼神瞪向我,我便不自覺地老實道歉。這傢伙只要扯上弟弟的事便經不起人家開玩笑,有夠可怕。主要是那戀弟情結的程度,真的很可怕。

「……對、對啦。」

「是沒錯啦……唉,沒差,我知道了。」

哎呀,這是該怎麼把話接下去呢。老實說,我覺得這段對話根本沒辦法繼續!

明明是她自己先開口問的,回話語氣聽起來卻像是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我對於她提問的理由感到好奇,所以這次換成我開口問道。

「……」

「……嗯。」

隔天,我們進行了懸案已久的,壓軸比賽的討論。

「說起來,你好像是委員會的人嘛。」

我開口一問,川崎便愣住了。然後,她撇開自己的臉,小聲地回答。

由比濱拉了拉我的袖子。不,你這樣抓我袖子的行爲會莫名地讓我害羞,可以拜託你別再這麼做了嗎……我感到一陣害臊,便擺動自己的身體,一邊溫柔甩開對方的手,一邊做出說明。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我無法理解而已。」

「啊——沒錯沒錯。你接下來有空嗎?」

川崎深深的吐了口氣,似乎是放下心來了。

我邊嘆氣邊做出回答,川崎也沒勁地答腔後,兩人之間的對話就這樣斷掉了。川崎似乎是受不了這股沉默,開始玩弄起自己的髮尾。然後,眼睛持續盯着自己的手,以一如往常的無精打采腔調說道。

川崎沙希如同往常一般,散發出一股懶散的氣息。一雙看來像是老大不高興而眯起的眼睛,已經望向教室的出入口。

「你、你不是有事要找我?」

要怎麼打招呼呢,「嗨」嗎?感覺爽朗到有點噁心……我也沒和她熟到能夠用「喲」打招呼。「那個」或是「欸」等等好像比較沒問題。可是,這樣好像會給人一種已經忘記對方名字的感覺。直呼「川崎」風險又有點高。我其實不大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姓川崎。而且,川崎的崎有時念作saki,有時又唸作zaki。那個實在很容易搞混呢。拜託文部省把讀音統一一下吧。

明明原因和理由只有我自己知道,別人卻裝出一臉能夠理解的樣子,這可讓我受不了。我可沒有尋求別人的理解或是答案。

川崎和我一對上眼,像是受到驚嚇般地發出慘叫,往後退了好幾步,瞠目結舌的樣子宛如碰上忍者的人,幾乎要大聲喊出「忍者?怎麼是忍者?」不,你也太誇張了吧……

我於腦內深思熟慮,一不小心發出了「嗯——」的呢喃聲,害得川崎察覺到我。

「不,沒事……比企谷同學,你果然很差勁呢。」

「……呀!」

×××

川崎決定先去消磨一下時間,我與她道別後,動身前往會議室。

主要成員已經差不多到齊了。

主任委員的相模、巡學姐、雪之下和由比濱,還有學生會的幹部們。這次會議的主要議題是選出『倒竿比賽』的大將。

關於這件事,葉山已經是白組大將最有力的人選了。雖然還得看交涉的結果,不過葉山的性格便是不會棄人於不顧,所以他不會拒絕這份請求。之前鬧劇似的柔道大賽、校慶,還有這次說服相模擔任主委時,他的出手幫忙都證明了這點。若是如此,剩下的事就只有決定紅組的大將。

接下來,若是倒竿比賽的事,便不能少了這位大師的幫忙。

專任顧問,海老名姬菜堂堂登場。

「哈囉哈囉~」

伴隨着莫名其妙的招呼語,海老名悠然走進會議室。

「姬菜,嗨囉——!」

海老名對着打招呼的由比濱揮了揮手,然後找了個附近的位子坐了下來。巡學姐馬上開口向她表示答謝。

「不好意思這麼麻煩你。」

「不會不會。今天是要決定『倒竿比賽』的大將嗎?」

海老名對着巡學姐回了一個微笑,然後看向雪之下,馬上進入正題。

「是的。白組的人選,確定是葉山同學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會以委員會的身分正式向對方拜託。」

雪之下向對方確認,海老名便點了點頭。

「嗯,沒什麼問題啊?不過隼人同學不知道會不會答應就是了。」

「葉、葉山同學不答應嗎?」

相模大感意外地問道,海老名便擺了個曖昧的笑容。

「嗯——我是覺得他會答應啦。只是沒親口問之前不敢確定而已。」

「葉山會答應吧。」

原來如此。若是依照共同的主題來決定大將人選的話,就算某一方再不適合擔任大將,整體看來也會比較自然。社長的頭銜,應該能讓兩人看起來較爲相稱。

「贊成!」

「話說你也擔心過頭了吧,小彩好歹是個男生喔。」

雪之下將交叉於胸前的手換邊,低頭看向桌面。桌上擺着的,是學生會幹部們製作的紅白組別學生名單。

我故作鎮定地說道,然而由比濱卻歪了歪她的頭。

「纔不是咧……」

「嗯——三年級的學生們都很沉穩呢……葉山同學類型的人,我想不大到耶。」

巡學姐鼓起臉頰輕聲責備。我感覺自己的心情似乎柔和下來了。正當我因爲巡學姐的巡巡效果(主要效果爲治療以及幫助放鬆,另外附加大姐姐屬性)而平靜下來,這時從海老名口中吐出了關鍵性的一句話。

不愧是由比濱。蕩婦可不是當假的,擅長炒熱氣氛的企劃力實在優秀。

雪之下聽了便點點頭。

「不,戶冢不適合吧……」

「OK——」

如果戶冢因爲倒竿比賽而受傷,導致無法參加社團活動的話,我就只能負起責任加入網球社,填補網球社因戶冢缺席而造成的損失了……等等?這好像不賴耶。如果我能跟戶冢一起打球的話,別說是fifteen-love(注49網球比賽中,分數的0唸作「love」。)了,搞不好還會就這樣fall in love。不,不可能吧。不可能嗎?

若三年級裏找不到類似葉山的人,我們就要考慮找一年級的同學,不過考量到一年級學生一般而言知名度並不高,這個選項大概也得排除在外。

……守護?我守護戶冢?我是戶冢的騎士?原來如此。贊,非常贊。就是這樣。就決定是這樣吧。快給我一個按贊鈕。

戶部確實是如垃圾一般無可救藥的傢伙,但他並不壞啊?你看,他不是願意當我的代罪羔羊(強制)。

不過,感情至上論本來就不是一種有邏輯的理論啦,所以我的感情當然連三分之一也沒傳達出去。神劍闖江湖的片尾曲不就是這麼說的嗎?也就是說,只要我灌注三倍的愛情,就有辦法傳達出去囉?討厭啦超合邏輯的!我果然是天才!

「跟葉山一樣顯眼的人……戶部?」

我搬出之前葉山說過的話,打算結束這話題。

「接下來是紅組的人選呢……」

「那個與其說是顯眼,不如說是礙眼吧。」

可以拜託你不要用配對這種說法嗎?搞得我很想全力反對了喔。

不過,這個想法要是真的說出口,老實說還滿噁心的。不如說,會在腦內想像這種事,就已經夠噁心了。

雪之下的話雖然有道理,但這也表示,不把規則改嚴,就有可能會有人企圖違反規則。果然還是令人擔憂……我心裏感到一陣不安,不自覺地開口:

「啊——那個啦,戶冢要是受傷的話該怎麼辦,網球社的實力已經夠弱了。」

「田徑社、桌球社、網球社……」

「那麼,就決定拜託戶冢囉。」

「而且,所有的組員都會守護好自己組的大將,所以應該不用太過擔心吧?」

雪之下不加思索地回答。你也太過分囉……

我因爲聽見意想不到的名字,內心動搖不已。

我一半感到不舒服,另一半則是感到無奈,以合起來100%的拒絕態度回答對方。沒錯,我心中可沒有半點那一類的感情,甚至還可以說是完全反過來了。

我勉爲其難地表示同意,於是雪之下拿起學生名單敲了幾下桌面,做出結論。

「爲什麼?」

我認爲葉山隼人的個性,是傾向於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和平解決。所以他纔會擁有「聖人領域」那種謎樣的能力。

巡學姐一邊點着頭,一邊逐項檢查名單中備註欄上記載的情報。

如此一來,所有的準備都完成了。

「已經抓到他的話柄了呢。」

「但不是絕對吧?」

相模也一面喃喃自語,眼睛一面逐項掃過名單內容,將名單上的所有名字全部檢查一遍。這時,由比濱突然高聲說道。

看來如同之前的約定,應該是川崎來了。

「在這之中,與葉山相稱的同學……」

我在心中乾笑了幾聲。總之,海老名先放着不管吧。

「他之前都問過我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了,所以會答應吧。」

由比濱爽朗地說道。其他成員似乎也都表示贊同,現場響起一陣熱烈的拍手聲。

雪之下也佩服地點了點頭,拿起學生名單。

「啊,小彩是紅組嘛。」

換句話說,他是避事主義者。所以大部分的要求他都會接受。

我眼睛掃過學生名單,發現一個有點印象的名字。材木座義輝……若是論顯眼的話,就壞的意思而言,是沒人比他還要顯眼了。能跟他抗衡的,大概只有天皇巨星超人(注48漫畫《行運超人》裏的角色。)。

「這主意不錯呢。紅組裏擔任社長的同學……」

「哎喲,這該不會是所謂的信賴感……」

雪之下一邊細心確認着學生名單,一邊喃喃自語,我則是於一旁隨便看個兩眼,一邊開口說道。

這時,有人「咚咚」地敲了幾下門。

之後,只要我們依照川崎的指導決定服裝設計,一直無法順利進行的壓軸比賽議題,便能宣告解決。

事情到目前爲止都還在掌握之中。問題是接下來的部分。

「嗚……的、的確是呢。」

「畢竟要跟白組大將打對臺,最好選擇能夠跟葉山相稱的人呢。」

巡學姐聽到後微微歪頭。

海老名無視我的反應,表示了她的贊同。

我實在是找不到什麼適合的人,只能一直默默地望着學生名單。這時,同樣一直盯着學生名單瞧的相模開口了。

「社長對決嗎……」

不過,這種事情並沒有特別向海老名解釋的需要。而且她的眼睛還在持續閃爍着光芒,超恐怖的。

等等,這用詞有點不太好……怎麼聽起來像是我擺了葉山一道?

正當我一邊呻吟一邊思考着,這時巡學姐露出一臉苦笑,直盯着我的臉看。

「那麼事情就好辦了。由比濱同學,你今天能夠幫忙聯絡一下對方嗎?」

所以,我捏造了另一個還算像樣的藉口。

「啊,隼人同學也有擔任社團的社長,那我們選另一個社長出來擔任紅組大將,讓兩個社長進行對決的話的話,不就能夠炒熱氣氛了嗎?」

正當我思考着,某人突然精神百倍地舉手答有。原來是海老名。她自顧自地開始說話,激烈的鼻息讓眼鏡都結上一層霧。

「喔——原來如此。戶冢同學在校慶時也跟隼人同學演過對手戲,他們兩個人配對感覺還不錯呢。」

我感到無計可施,正抱頭呻吟着的時候,由比濱像是想到了什麼,敲了一下手掌。

沒有爲什麼。一想像戶冢被一羣男生圍攻的樣子,我就寒毛直豎。咕,到底是誰把戶冢分到紅組的,分類帽嗎?要是戶冢遭遇危險的話該怎麼辦?你去旁邊負責大叫「葛來分多————!」就夠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感情用事吧。就算是冷靜如我,都會變成跟遙以及結同樣等級的思考模式,可見戶冢實在是個可怕的孩子。

其他紅組的人的話……

「學姐,請問三年級呢?」

……白癡嗎。我在心裏做出反省,同時由比濱也一臉無奈的開口說道:

「比企谷同學的平衡度很好喔!攻與受的平衡度!」

不過,若將材木座與葉山相比,便能發現材木座缺少的東西太多了,主要是常識等東西。所以我刪除了材木座這個選項。可以的話,實在也想將他從我的記憶裏刪除。

由比濱馬上拿出手機開始打簡訊。總之,只要這條熱線還存在,葉山可以說是確定成爲白組的大將了。

「這麼說的話也是啦……」

只是,若要將戶部與葉山相比的話,水平便稍顯低落。而且看一看學生名單,這傢伙居然是白組。搞什麼鬼,戶部根本派不上用場嘛。

我一開口,海老名的鏡片便突然發光,她往前探出身體,嘴角的口水也閃爍着光芒。

「而且,我們也已經爲了這點而把規則改嚴,並採取安全措施了。」

就算不管葉山這個人如何,我們也得承認他的能力很強。

「戶、戶冢嗎!」

「比企谷同學,你的理由可是和現場組的同學們一模一樣喔?」

這是全校男同學都要參加的壓軸項目。大將由擁有人望以及知名度的傢伙擔任比較好。就這點而言,葉山毫無疑問是適合這個位置的人。要找出能和他批敵的人物,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若從葉山的傑出表現來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長相、才智,以及性格都不錯,運動又頗在行,人望又高,要是還能找出第二個這樣的人,那誰有辦法受得了。和明明號稱十年纔有一瓶的逸品,卻每年狂出的薄○萊新酒不一樣,他可是貨真價實的逸才。

哈哈哈,纔怪。

「比、比企谷同學?你喔——」

我對於校園的事情不大熟悉,或者該說是不感興趣,所以只好望向比較清楚這類事情的人。眼前的由比濱一邊思考着,一邊開口說道。

來吧,反抗的時間到了。

但是,雪之下不給我任何訂正的時間,繼續往下說。

「學校裏還有跟葉山相似的傢伙嗎?」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6.5 ⑥ 儘管如此,城回巡仍願意注視插圖(2)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6.5 · ⑥ 儘管如此,城回巡仍願意注視 · 第2張插圖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6.5 ⑥ 儘管如此,城回巡仍願意注視插圖(3)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6.5 · ⑥ 儘管如此,城回巡仍願意注視 · 第3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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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① 反正比企谷八幡就是一副死魚眼
  4. 04② 雪之下雪乃無時無刻都貫徹自我
  5. 05③ 由比濱結衣不時看人臉S
  6. 06④ 儘管如此,班上感Q依舊融洽
  7. 07⑤ 換句話說,材木座義輝異於常人
  8. 08⑥ 可惜戶冢彩加是個帶把的男兒身
  9. 09⑦ 有時愛Q喜劇之神也會做好事
  10. 10⑧ 然後比企谷八幡開始思考
  11. 11後記

第二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① 於是,由比濱結衣決定開始唸書
  4. 04② 比企谷小町長大後,一定會跟哥哥結婚(我是這麼想的)
  5. 05③ 葉山隼人總是居於領導地位
  6. 06④ 因爲種種原因,川崎沙希變得很乖僻
  7. 07⑤ 比企谷八幡再一次迴歸原來的道路
  8. 08後記

第三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3

  1. 01插圖
  2. 02雙劍交錯,反轉世界開始流轉
  3. 03② 果然我跟戶冢彩加的青春戀愛喜劇沒有搞錯
  4. 04③ 雪之下雪乃果然很喜歡貓
  5. 05④ 比企谷小町專門出一些鬼點子
  6. 06⑤ 即使如此,材木座義輝依然獨自於荒野慟哭
  7. 07⑥ 他和她的起始終於要畫下句點
  8. 08B.T!BONUS TRACK!「像這樣的生日快樂歌」

第四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4

  1. 01插圖
  2. 02國中暑假作業 讀書心得
  3. 03① 比企谷八幡的暑假就要這樣度過
  4. 04② 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平冢靜的魔掌
  5. 05③ 葉山隼人對誰都毫不馬虎
  6. 06④ 突然間,海老名姬菜開始傳教活動
  7. 07⑤ 雪之下雪乃獨自仰望夜空
  8. 08⑥ 一不小心,比企谷八幡忘記帶泳褲
  9. 09⑦ 最後,鶴見留M選擇走自己的路
  10. 10⑧ 於是,載着雪之下雪乃的車子逐漸遠去
  11. 11後記

第五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5

  1. 01插圖
  2. 02暑假作業 自由研究
  3. 03① 突然間,比企谷家的日常不再安穩
  4. 04② 不出所料,川崎沙希早就被遺忘
  5. 05③ 戶冢彩加的選擇意外地內行
  6. 06⑤ 忽然間,比企谷小町想到離開哥哥的那一天
  7. 07⑥ 最後,由比濱結衣消失在人潮中
  8. 08⑦ 那麼,比企谷八幡呢?
  9. 09⑧ 僅僅一瞬間,雪之下雪乃停下腳步
  10. 10後記

第六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6

  1. 01插圖
  2. 022年F班校慶出展企劃書
  3. 03⓪ 果然海老名姬菜的音樂劇腐得一塌糊塗
  4. 04① 暴風雨之中,比企谷八幡持續打滑
  5. 05② 相模南強烈地讓自己出頭
  6. 06③ 果然海老名姬菜的音樂劇腐得一塌糊塗2
  7. 07④ 冷不防地,雪之下陽乃強襲而來
  8. 08⑤ 溫和的城回巡被耍得團團轉
  9. 09⑥ 一反往常,由比濱結衣動了怒氣
  10. 10⑦ 此刻的總武高中正處於慶典活動最高潮
  11. 11⑧ 雪之下雪乃注視的那個人就在前方
  12. 12⑨ 於是,各自的舞臺即將揭開序幕
  13. 13⑩ 他跟她終於找出正確的答案
  14. 14後記

第七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6.5

  1. 01插圖
  2. 02① 平冢靜又一次下達新的命令
  3. 03② 如今,與城回巡再次相逢
  4. 04④ 雪之下雪乃堅持試探到底
  5. 05⑤ 綜上所述,比企谷八幡有股預感
  6. 06⑥ 儘管如此,城回巡仍願意注視正在閱讀
  7. 07⑦ 於是,最後的會議華麗起舞
  8. 08⑧ 所以,他們的慶典不會結束
  9. 09中記
  10. 10B.T!BONUS TRACK!在那聖誕燭光搖曳之時……
  11. 11後記

第八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7

  1. 01插圖
  2. 02畢業旅行行前研究報告
  3. 03① 即使如此,比企谷八幡仍舊安穩地度過校園生活
  4. 04② 沒有人知道他們爲何來到侍奉社
  5. 05③ 戶部翔未免太膚淺
  6. 06④ 歸根究柢,海老名姬菜真的只是腐N?
  7. 07⑤ 誠如所見,由比濱結衣非常努力
  8. 08⑥ 雪之下雪乃靜靜地走在夜晚的街道
  9. 09⑦ 意想不到,三浦優M子都看在眼裏
  10. 10⑧ 即使如此,葉山隼人沒有選擇的餘地
  11. 11⑨ 他跟她的告白都沒有傳達給任何人
  12. 12B.T!BONUS TRACK!N生們的We Will Rock You♥
  13. 13後記

第九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7.5

  1. 01插圖
  2. 02S.A.A SIDE-A * Special Act-A 吾輩也只能祈求那些男男NN未來走得幸福M滿
  3. 03S.S.2 Short Story② 不用說也知道,比企谷八幡的溫柔相當扭曲
  4. 04B.T. BONUS TRACK!比企谷小町的計謀
  5. 05S.S.3 Short Story③ 出乎意料,比企谷八幡的唸書方式沒有搞錯
  6. 06S.A.B SIDE-B * Special Act.B 他們尚未找到自己的歸處
  7. 07S.S.4 Short Story④ 即使如此,比企谷八幡的正面思考仍舊扭曲
  8. 08後記

第十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8

  1. 01插圖
  2. 02① 不用說也知道,這正是比企谷小町的逆鱗所在
  3. 03② 隱隱約約,一S伊呂波散發危險的香氣
  4. 04③ 再怎麼摸索,雪之下陽乃依然深不可測
  5. 05④ 悄然無聲中,雪之下雪乃做出決定
  6. 06⑤ 直到最後,葉山隼人依舊無法理解
  7. 07⑥ 於是,由比濱結衣如此宣言
  8. 08⑦ 不用說也知道,這正是比企谷小町的溫柔所在
  9. 09⑧ 時機成熟,比企谷八幡終於開口
  10. 10⑨ 那間社辦,不再散發紅茶的香氣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9

  1. 01插圖
  2. 02⓪ 儘管如此,那間社辦仍舊上演無止盡的日常
  3. 03① 再一次,一S伊呂波敲響社辦大門
  4. 04② 會議漫舞,一團和氣,只是沒有進展
  5. 05④ 因此,戶冢彩加有所憧憬
  6. 06⑤ 平冢靜祈禱着他們迎向的結局
  7. 07⑥ 即使如此,比企谷八幡——
  8. 08⑦ 總有一天,由比濱結衣——
  9. 09⑧ 於是,雪之下雪乃——
  10. 10⑨ 自然而然地,一S伊呂波向前踏出一步
  11. 11⑩ 各自的掌中明燈照亮之物
  12. 12後記

第十二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手札 說不定,那獨白不屬於任何人。
  3. 03① 到頭來,比企谷小町還是向神明祈禱
  4. 04② 還是老樣子,雪之下陽乃又來攪局
  5. 05③ 不知不覺間,一S伊呂波開始成爲常客
  6. 06④ 縱使如此,三浦優M子也想知道答案
  7. 07⑤ 直到那天來臨,戶冢彩加會持續等待
  8. 08⑥ 颯爽地,雪之下陽乃消失在黑暗中
  9. 09第二手札 又或者,那獨白屬於每一個人。
  10. 10⑦ 不論何時,葉山隼人總是迎合衆人期待
  11. 11⑧ 於是,他與她的過去未來相互交錯,於現在畫下句點
  12. 12第三手札 若是如此,那篇獨白又屬於誰?
  13. 13⑨ 然而,雪之下陽乃如是說
  14. 14後記

第十三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0.5

  1. 01① 有朝一日,材木座義輝大概會找到自己也能勝任的簡單工作
  2. 02② 一S伊呂波一定是用糖和香料以及一切M好事物所構成的
  3. 03③ 絕對不能打破的截稿日就在眼前
  4. 04④ 於是,比企谷家的夜S漸深
  5. 05後記

第十四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1

  1. 01插圖
  2. 02① 冬天總是在人察覺其到來時便已消逝
  3. 03② 於是,N生之間的戰爭開始了(也有男生喔)
  4. 04③ 意想不到,一S伊呂波不在所帶來的收穫
  5. 05④ 於是,男生們的一喜一憂開始了(也有N生喔)
  6. 06⑤ 突然間,平冢靜談論起現在進行式與過去式
  7. 07⑥ 真物仍舊處於他無法企及之處,持續充滿錯誤
  8. 08⑦Q不自已地,雪之下雪乃的眼瞳澄澈明晰。
  9. 09Interlude @結衣的房間
  10. 10⑧ 無論何時,由比濱結衣的眼種都一樣溫柔
  11. 11⑨ 春天於堆積的白雪之下聚結,吐露新芽
  12. 12後記

第十五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2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3. 03① 於是,季節更迭,白雪消融。
  4. 04② 其實,雪之下陽乃並沒有醉。
  5. 05interlude…
  6. 06④ 直至今日,他從未碰觸那把鑰匙。
  7. 07⑤ 果然,一S伊呂波是最強的學妹。
  8. 08⑥ 忽然,由比濱結衣開始想像未來。
  9. 09⑦ 即使知道這個選擇必將招致後悔。
  10. 10interlude…

第十六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3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3. 03① 感慨地,平冢靜回憶往昔。
  4. 04② 無論如何,一S伊呂波都有想確認的事。
  5. 05Interlude…
  6. 06③ 直到最後,由比濱結衣都會繼續守望。
  7. 07Interlude…
  8. 08④ 再一次,比企谷八幡主動攀談。
  9. 09⑤ 不知何時,片尾開始播放。
  10. 10Interlude…
  11. 11⑥ 不爲人知地,葉山隼人感到後悔。
  12. 12Interlude…
  13. 13⑦ 隔著鏡片,海老名姬菜看見的景S。
  14. 14Interlude…
  15. 15⑧ 祈禱著,希望至少別再搞錯了。
  16. 16Interlude…

第十七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4

  1. 01插圖
  2. 02① 儘管如此,比企谷八幡的日常依然持續着。
  3. 03Prelude 2
  4. 04② 總有一天,也會有習慣這段關係的時候。
  5. 05Prelude 3
  6. 06③ 每當聞到這股香味,一定會想起那個季節。
  7. 07Prelude 4
  8. 08④ 然後,雪之下雪乃靜靜地揮手。
  9. 09Interlude......
  10. 10⑤ 颯爽地,平冢靜邁向前方。
  11. 11⑥ 如同過去的某一天,由比濱結衣誠心盼望。
  12. 12interlude...
  13. 13interlude...
  14. 14⑦ 心意,透過肌膚的溫度確實傳達過來。
  15. 15⑧ 那扇門再次開啓。
  16. 16interlude...
  17. 17⑨ 時光流逝,那抹青藍仍未褪S。
  18. 1810 因此,比企谷八幡如是說道。
  19. 19後記

第十八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4.5

  1. 01插圖
  2. 02① 無論何時,比企谷小町都想要一個嫂子。
  3. 03② 即使如此,比企谷小町仍然不放棄擁有一個嫂子。
  4. 04③ 於是,祭典結束,新的祭典揭開序幕。
  5. 05④ 一S伊呂波若無其事、不着痕跡地拓展出未來的道路。
  6. 06後記

第十九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結1 Yui's story

  1. 01插圖
  2. 02Prelude
  3. 031 於是,比企谷八幡的寒假開始了。
  4. 042 在瀰漫淡淡紅茶香的地方。
  5. 053 折本佳織悄聲詢問。
  6. 06Interlude
  7. 074 無論是以前還現在,折本佳織並沒有改變。
  8. 085 某種意義上,川崎大志是個大人物。
  9. 096 不管怎麼樣,比企谷小町都會認同哥哥。
  10. 107 笨拙地,與由比濱結衣通着電話。
  11. 118 無論何時,雪之下雪乃的生理時鐘都不會失準。
  12. 129 比企谷八幡思考着自己知道的事與未知之事。
  13. 1310 雪之下陽乃有所企圖。
  14. 1411 雪之下姐妹的關係,永遠無法揣測。
  15. 15後記

第二十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結2 Yui's story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3. 031 葉山隼人對比企谷八幡露出壞心的笑容。
  4. 042 理所當然似的,一S伊呂波就在那裏。
  5. 053 在一個不巧的時機,比企谷八幡向葉山隼人攀談。
  6. 064 無論何時何處何種場合,戶部翔都是戶部翔。
  7. 076 想當然耳,平冢靜也有十七歲的時候。
  8. 087 事關兄長,比企谷小町總是觀察入微。
  9. 098 舞臺準備就緒,吹響開幕的號角。
  10. 109 所以,現在先──
  11. 11後記

第二十一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第二季BD特典 Another

  1. 01插圖
  2. 02其一(a)
  3. 03其二(n)
  4. 04其三(o)
  5. 05其四(t)
  6. 06其五(h)
  7. 07其六(e)
  8. 08其七(r)

第二十二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BDBOX特典小說

  1. 01①無論何時,比企谷小町都想要嫂子。
  2. 02②就算如此,比企谷小町也不會放棄嫂子

第二十三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短篇

  1. 01漫不經心,無意間,一S彩羽編織着未來(一S生日祭 廣告聯動短篇)

第二十四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1

  1. 01插圖
  2. 02Prelude 於是,比企谷小町如是說道。
  3. 031 所以,青春期不會結束。
  4. 042 即便如此,他們和她們的日常還會持續下去。
  5. 053 前略,路途中,從千葉引以爲豪的車窗看世界。
  6. 06中記

第二十五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2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無論如何,由比濱結衣隨聲附和。
  3. 034 令她想養貓卻養不了的幾個原因。
  4. 045 敬啓者,充斥着提問和沉默的餐廳致上。
  5. 05Interlude

第二十六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3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那是、唯她所知曉的她。
  3. 036 那雙眼睛,正直直捕捉着他。

第二十七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4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很遺憾,她面前的任務堆積如山。
  3. 037 那沒能發送出去的諸多話語,她無從知曉。
  4. 04Interlude 他並不知道,發送之前的諸多糾結。
  5. 058 隨之,太陽不斷地下沉着。
  6. 069 於是,那扇門扉再次被叩響。

第二十八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5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於是,比企谷小町再次開口說道。
  3. 031 如此這般,侍奉部的新活動開幕了。
  4. 042 出乎意料地,緊張和沉默悄然而至。
  5. 053 如果那距離和時間對他與她是必要的話。
  6. 064 又及,在嘲諷與喧鬧中,箱子得以開啓。

第二十九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6

  1. 01插圖
  2. 021 然而,比企谷八幡的計劃延
  3. 032 透過沉默的證人,得以窺見雪之下家的深淵
  4. 043 果不其然,比企谷小町將其看穿。
  5. 05Interlude
  6. 064 敬啓,緣自夢與魔法的國度,始於他亦或她的身旁。
  7. 075 不可替代的這一瞬,爲的是那波瀾不驚的未來。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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