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七(r)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渡航 · 8.7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新海Makoto、未來之光yi、衆裏尋柯
○一點點的,溫暖的房間之中
略帶寒意的風跑過,把海上的鹹味掠去。從山那邊開始,向着海的方向進發。
順便也給我發燒的臉頰降了降溫。
馬拉松比賽落下帷幕,只看了一眼的頒獎典禮也已經結束,工作人員們正在忙着收拾東西。
我和由比濱無言地,從公園一點一點的走向學校。
如果放在以前,我大概會直接回家。也不會浪費一眼在葉山大獲全勝的頒獎典禮上。
也沒必要和別人一起,畢竟我也不會在乎勝敗。
但是,唯獨今天。
都怪我太蠢呢還是該怎麼說呢……世界上會平地摔傷到自己的人也就我一個吧?然後又讓由比濱幫我處理傷口……
總之,演變成了兩個人挽着胳膊在走的……嗯……不尋常的場面。
走在小路上,路有點窄,我們也稍微靠的擠了擠。
刻意去關注這些的我會不會顯得有些變態啊……只好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瞅瞅路的,四處張望着。
根本不敢向那邊看過去啊……
略重的急救箱被我緊緊的攥在手心,彷彿緩解壓力一樣的捏着。
稍稍調整了一下握法,目光遊離到旁邊的行道樹上。
樹葉一點點的飄下來,有些蕭瑟。
背上的汗也已經全乾,有點冷。
耳朵變得紅紅的,有些刺痛。舌頭和嘴脣,也已經乾乾的,幾乎發裂。
「有點……尷尬……」
順便提一句,區分羚羊可以從屁股下手。嗯,是個冷知識呢。
五官,全都被風吹去了知覺,
腦子裏只剩下這句話,和預想中一樣沒有意義呢……
「嗯,很冷嘛。」
……
稍微頓了頓,她又好像要偷偷溜進我的影子裏一樣,向我走來半步。踮起腳尖,雙手攏着嘴,停了停,小聲地對我耳語:
但是即使是這樣,她依然選擇和我走在一起。
「啊……」
「但是,很冷嘛……」
別笑啊?害的我也想笑了……
不知道。也許是身邊?
只有微弱的呼吸聲飄蕩在空氣裏。我不知道,是否有什麼東西藏在裏面,
但是,不僅僅是這些原因——
無論如何,我們走的慢吞吞的。
雖說是有簡單的處理過傷口,但還是有點疼。爲了不讓傷口進一步加重,只能慢慢地拖着腳走。
不會給她帶來麻煩的吧……嗯……大概?算了,不清楚。
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你不知道羚羊是羣居的,那你最多會想:「唔,是一隻羚羊呢。」
抱怨低低地從嘴邊溜出來,由比濱聽到後強烈的同意:
「今天,那個,好冷啊……」
這樣靠着取暖,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大概會引起別的問題吧?我和由比濱一起走這種事……就像上次煙火大會,遇見相模那樣。
三浦的委託完成了,我的目標也實現了。
事實上,今天真的很冷。
但是,
拉着我的人也是一樣的吧,由比濱有點膽怯地和我一起走着。
雖然她沒有什麼想說的,但是卻忽然歪了歪頭,柔和地開口:
像殭屍一樣拖着腳,腦子裏想來想去。我現在的眼神看起來是不是特別腐爛啊?什麼悔恨的吶喊啊,沮喪的呻吟啊,驚慌的質問啊……像是街頭潑婦吵架一樣無端出現,用五顏六色的油漆沒章法地潑到牆上有力碰撞。
總之,還是說些什麼吧,哪怕與微笑比起來,是那麼的微不足道。張開嘴巴就能轉移人們的注意力,真是方便吶,至少,得從現在這種情況下走出來:
倒不是說,聲音不見了,
能看見的學生數量一點一點的增加,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到自己的腳步變快了。由比濱略微驚訝地看着我,但還是跟上加快的步伐。
今天的溫度,和昨天也沒什麼不同。
低聲咕噥着,她抬起頭來,像超市外被遺棄一樣的小狗一樣看着我。這樣裝可憐的話誰拒絕的了啊……除了不情願地呻吟一聲,我別無選擇,只能屈服於她的心血來潮。
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似的,由比濱對我毫無意義的喃喃自語,只能倉促地擠出幾個含糊的話。
略帶害羞的笑着,她說出了這番話。
背後還有更大的原因。
初中生或是高中生是種和羊羣一樣的動物:
「嗯,啊……對啊!」
熱量從她的衣服傳到我的衣服上,如此清晰,以至於原本想說的話突然從腦海中消失了——
比如現在的情況,我和由比濱離得很近,肩並肩的走着,就很不符合常理。
「畢竟,很冷嘛。」
圍繞着葉山的傳言,不久也會消散了吧。
「那個……」
一聲急促的疑問閃過,由比濱的臉上浮現出驚訝來。
於是疑惑的看過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一陣香氣引動了我的喉嚨。
迴歸寂靜中。
和別人不一樣是一種原罪,獨來獨往是一種不可避免的標籤。
刻板印象也好、有色眼鏡也好,
談話就此中斷。
但是,唯獨今天,我卻覺得是那麼的漫長。
哪兒?
繼續在這有點不安的寂靜中走着,耳邊只能聽到呼吸聲。
一起上學,一起活動,一起喫飯。
淡淡的棕髮尾角染成桃色,端正的五官上綻放着天真無邪的笑容。開朗的性格,友好的微笑,女孩子們都會幾欲嫉妒的身材——加上,上流圈子裏頭,經常和葉山、三浦他們玩的朋友圈,都使她在學校的受歡迎程度非常高。
就好比大草原上的羚羊,若是有一隻是脫離羣體而行動的,我們的第一反應是:「萬一被喫了怎麼辦?」
……嗯,因爲天氣畢竟很冷。
「對呢……啊!風好冷……」
唯獨知道的是,有一種不合時宜的噪聲在我的體內有節奏的迴盪。
頭腦一團漿糊,但我還是向前無意識地走着。
忽然,我的心停跳了一拍,像是有輛卡車擊中了一樣。想着編織些什麼輕浮的反駁,卻發現想來想去,都只是在想剛剛她說的那句話。
由比濱害羞地笑了笑,也許是在掩飾着尷尬吧。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這樣笑着掩飾一下……但是,很可惜我沒有這樣的技能啊……
這樣,也沒有人會相信葉山和由比濱之間的傳言吧。
獨行客很多,這只是人們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的一部分。就算我們進入他們的視野,只要他們的注意力一開始不集中在我們身上,他們就沒有理由注意我們。
羣居動物,難免如此。
真奇怪,明明聽說,笑聲是人類共同的技能來着。
看不到,也摸不着的地方。
但是,天氣比我想象的還要冷得多。
但是,一旦到了學校,穿上制服——
嘛,應該沒事吧……那次畢竟是特殊活動……這次是普通的事件而已,何況我還是傷員……
嗯?她身邊這個不起眼的陌生男子是誰啊?
風忽然肆虐,沒頭沒臉地灌進我的領口和袖口,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地凍僵了。
真的有點尷尬……某種意義上說,各種各樣的尷尬。大概是我對別人的視線很過敏?
由比濱有點嚴肅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一下子笑了。
穿過人行橫道就是小門,接近校舍的最後一段路了。
……希望,她聽不見纔好。
偶爾有幾個學生急匆匆地走過,也有時會有瞥向這邊來的目光。
匝地,兩種呼吸聲突然重合上——
總之,意思就是,如果我們看到什麼東西不符合天性,一下就會覺得不舒服。
而是,語言缺失了。
不,不是的。
那大概是因爲,我只有在感受到溫暖之後,才能真正體會到它的寒意吧。
由比濱的身子微微的顫抖,然後她抬起頭朝着車道那邊小小邁了半步。看起來就像是躲到我後頭一樣,手臂離我更近了一點。
會這樣也是正常的嘛,一般來說,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在外面散步時,這一點尤其突出,不會有人對我感興趣。
最大原因可能是因爲我根本不習慣別人拉着我的胳膊。
大概是跑馬拉松累了吧?也有可能是我受傷了走不快。
手臂被稍稍用力地圈着,好像在等待一樣的望着我,略帶緊張的神情。
回來的路其實沒有那麼長,步行最多也只有幾分鐘就到了。
「啊——」
如果你孤零零的呆在教室,或者一個人參加學校的活動的話,就會被視爲異類。
也不知道是誰的。
天然的,就是孤獨者。
在某個地方,還是有着溫熱。
哪怕是個,
「說歸說,拿我擋風是幾個意思啊?」
你看,城市的街道上不是有很多獨自往前走的人嗎?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根本不會有人覺得獨來獨往很稀奇。
~ 第二幕 ~
鑑於葉山事件,還有三浦的傳言,難免會有人對她有好的壞的各種印象。
但是,現在還不行。
尤其是由比濱。
也許是累了?抓着我袖子的手鬆了一些。
「好冷啊……」
和我走在一起,會不會帶給她什麼不好的回憶吧……這種不安,從一開始就沒停下來過。
她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堅強許多啊,敢於這樣去驅散謠言。
算是無來由的擔心吧,即使是理解了,我也無法用這個藉口說服自己。
是自我意識過剩也好,但是,比企谷八幡沒有朋友,走在人羣裏也不會有人在意。
我一直是一個人,也一直以一個人的方式不管不顧。
如果我能把這些不必要的多餘想法,和別人投過來的好奇目光,都棄之不顧,那該多好啊。
但是,我卻沒法不去注意。
這樣的想法壓在我的腦海裏,讓我不得不去直視。
與我有關。
忽然對自己這種放任感到噁心,也許,我們這樣走在一起,最後真的會讓她覺得噁心、後悔吧,真的會給她身邊帶來一些流言蜚語吧。
但我卻沒有立刻行動,只是麻醉自己,覺得這樣也可以,這樣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
懦弱,又可悲。
自從開始意識到,人與人之間有一種「氣氛」存在的時候,我就一直很小心,小心着別人是怎麼看我的,別人對我又是怎麼想的。
就像,誰一樣。
有點苦惱的偏過頭去,偷偷瞥了一眼由比濱,清了清嗓子,想要說些什麼。接下來就是校門口了,在這裏的話,兩個挽着手的人實在是太明顯了些。再說,一路扶到這裏,也已經夠了——
「那個……應該沒事了……」
「嗯。」
輕輕點頭,由比濱回答道。但是,手卻沒有鬆開。
這樣真的……可以嗎……
一聲不響地換了鞋,但是另一隻手的扶持並沒有鬆開。
熟悉的聲音從裏面響起。
「差不多吧。」
轉過頭,雪之下有點憂心地看着我腫着的腿:
稍稍用力,但是,一陣刺痛卻從腳下傷口之外的地方流過。
「呀哈羅,小雪!」
由比濱不安地吐露,加快腳步,試圖讓我也快一點。自然,既然我的胳膊現在被她抓住了,也別無選擇,只能跟上她的步調。這麼晚了,雪之下還在不在醫務室還有待商榷。
哪怕是借來的溫柔,也一樣。
「啊,我也去,小雪也在醫務室呢。」
東西也好,文字也好,思想也好。
「對不起來晚了……」
「是時候動身了呢。」
風猛烈地吹向窗框,發出嘎嘎作響的聲音,有點悶。但也有一股風從走廊的某個地方悄悄吹進來,在我的腳邊爬來爬去。
可是,明明是那麼的美麗,卻莫名感受到一股心碎的痛苦。
默默地站起身。由比濱點點頭,忽然拍手說道:
雪之下有點關切的看着她。對着目光,由比濱雙手緊握着,身體前傾:
如果是受害者的話,大概會哭訴着說:「啊……我的腿……都是那誰誰誰的錯……」
把怎麼受傷的說出來就一點都不酷了,好像尋求幫助的時候要把家暴經歷遠遠本本的說出來一樣。
非常勉強。
「不……這樣就夠了。」
「雖說不是立竿見影,不過我覺得這樣處理也不錯。」
「等一下?不是應該由傷員決定嗎?」
總有一天,我會好好的歸還的吧。
「纔沒有!我一點也不在意!」
想不出該怎麼表達,於是模棱兩可的說着。
一面聽着她們聊着天,我找着應該放急救箱的地方。循着牆壁摸過去,看到不遠處有個空着的凹槽。應該就是那裏沒錯了。
如果是由比濱在醫務室的話,怎麼也會像忠犬八公一樣等到我們去找她纔會走的吧,雪之下就不清楚了。學校的暖氣早就停了,真要等她也會跟只貓似的在走廊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等。
一隻手撐着我,由比濱也換了鞋,離開門口,我們一點一點的在走廊上挪動。
風扇緩緩的旋轉,加溼器嗡嗡地運作着。一聲意想不到的輕嘆打破寂靜——
「既然如此……真的太好了。」
「傷着了?」
由比濱面對面的坐下,雪之下隨即甦醒過來似的,微微搖了搖頭,笑了笑。
所有實實在在的貢獻大概都使葉山本人和由比濱做的吧,尤其是由比濱,還不知道她那樣的行爲會給別人帶來什麼印象……不過至少關於由比濱和葉山交往的傳言會相應的散去吧。
窗外的太陽要回家了,純白的醫務室慢慢的變紅。雪之下害羞的看着面前這位,被餘暉映照着的,擺出有點認真的表情的由比濱。
「沒那麼在意……那還是有點在意的?」
「由比濱同學……」
雖然,只是藉口也不一定。
恭敬不如從命,我就優雅的收下這道謝吧。
與焦急地說着的由比濱成對比,雪之下則用手支着下巴「唔」地思考了起來。
讓她覺得我是個家暴受害者就不好了。
至少現在,再依靠一會兒,也是被允許的吧。
有借必有還。
「也是足夠好了。多謝。」
聲音裏似乎有一絲驚訝。仔細看看,還有點目瞪口呆。我和由比濱的身影都在她透明般的瞳孔中映出。當看到是我們兩個的時候,雪之下用近似聽不到的聲音嘆了一口氣。
「嗯」
「好吧」
鼓着嘴推了推我的胳膊。
由比濱稍稍後退一步站定。
看着雪之下略有不安的表情,由比濱擺了擺手,略帶慌張的急忙解釋。然後,她輕輕地停頓了一會兒,平復下來,把手放在膝蓋上:
「也對……那我快去快回。」
沿着乾乾淨淨的走廊,一路往前。
不安的飄着目光,大概是因爲在想這件事的緣故,眼神下意識地向由比濱看去。她正一邊摸着自己的糰子發,一邊瞟向別處。 短短的一瞬間,我看到她清澈的眼眸向這邊看過來。不經意對上的目光,讓我想起剛纔走過來的一路——想到這裏,我更加不安了。
「看來你試着拼命追上葉山了呢……怎麼樣?」
校舍空無一人,彷佛比外面的空地還要冷些。大概是因爲還有許多人在馬拉松賽場旁隨意的聊天消磨時間吧。
眯起眼睛,雪之下帶着點憐憫地瞥了一眼我的腿。
重新握了握手中的急救箱,我向偏樓走去。不過,不知爲何,由比濱也一步一步地跟在後面。
「真的?那你順便把這帶過去不就完了」
哪有看一眼就能隨便決定別人傷勢的……就好像隔壁病人來找醫生,說自己感冒了,但醫生說,你的症狀不重要,我覺得沒有感冒,不需要開藥什麼的……等等,感冒根本就不能算是一種病啊?
看到這樣的微笑,我和由比濱幾乎停滯了呼吸。
葉山的勝利,和他在頒獎典禮上的意外發言。這樣一來,謠言差不多就可以消散了。
打開門,我踮起腳尖,輕輕地伸了伸背,把急救箱推了進去。又一次,一股刺痛順着傷口流了下來。
坐在椅子上,運動服還沒換,帶些疑惑的問到:
走到醫務室門口,敲了敲門。
「嗯……至少我還是有好好想過的……包括……應該會沒事的吧。」
「啊,正好都在的話……」
有點勉強的笑容,
但是,用新傳言去替代舊的傳言,這樣做真的對嗎……
「嗯……還是要重新打包處理一下呢……我真的不太擅長這種、之類的……」
不過這麼簡單的說明不太能講明白,由比濱時不時地比着誇張的手勢來補充,加上一些碎碎念。雪之下不時的點頭。差不多完整的講完之後,我長出一口氣。最後總結道:
「開玩笑呢……今天的事正好也要和雪之下彙報,一起吧。」
指了指我另一隻手上的急救箱。
「我沒事的。」
摸着自己的糰子發,不太自信的說着。對此,雪之下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溫和地開口:
「沒、沒事的!沒那麼在意別人怎麼說……」
她淺淺地笑了笑。
「確實如此呢……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們。」
清了清嗓子,認真地說道。
由比濱一邊道着歉一邊走進去。雪之下的表情卻有些捉摸不透。
其實沒有必要兩個人一起去的吧……嗯,這是出於社畜的效率管理思維。
「請進。」
「處理過了嗎」
眼神沒有閃躲的看着雪之下,即使說起來有些結結巴巴的,用詞也不夠連貫,那麼的直白。但是,也正因爲這樣,沒有僞裝的,話語如此真誠。
雪之下用手託着嘴角,思考一陣,而後緩緩放下。
「讓她等太久也不好……」
「今天不是必須把優美子那件事向她報告了嗎?不過優美子待會兒會直接去慶祝會呢,怎麼辦?」
和平常一樣清晰而流暢的聲音。
「比企谷君?」
「算是吧……」
於是含糊地回應道,順手關上藥櫃門。
「嗯,一點點吧。」
怎麼說呢,大概就像她說的那樣吧——
不經意間疼的叫喚了一聲。雪之下有點困惑的看過來:
接着綻放出超出我們想象的,宛如玻璃藝術品一樣精美的微笑。
雖說傷的不重吧,只要不劇烈運動,還是不會疼的。所以我坐下來的時候得慢點……再慢點……
「對啊,嗯,對呢……如果」
拉來附近的椅子緩緩坐下,雪之下彷佛在等我坐下一樣,緩緩開口:
正以爲我們要走向教室那邊的時候,由比濱稍稍扯了扯我的袖口:
「啊,我們得把那個還回去」
然後,歪了歪頭,看到後面還有人,努力看清楚。扶着的手突然縮了回去。
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我腿上那個粗糙的蝴蝶結,剛想開口做個解釋,由比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
倒不是刻意謙虛,結果而論,我確實什麼都沒做……就是膚淺的聊了聊天,然後字面意思的絆倒了自己。好像還真的沒有什麼貢獻……
「這樣的辦法真的會有用嗎……由比濱同學?」
「別謝我,要謝去謝葉山。我基本上沒什麼用啊感覺……」
~ 第三幕 ~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呢,她還在門的另一邊等着。推進去,我就看到了雪之下坐在窗邊。
「……那就只好在回去的路上找三浦說一聲了。」
「是啊。」
「這時候應該說一起去參加慶祝會吧!」
聽到由比濱的叫聲,我和雪之下相互看了一眼,我們也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了呢。我們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那,如果能去的話就去去吧。」
「嗯,就看情況來定吧。」
「這種說法是最後還是不會去的模式吧!?」
哈——像是累到了似的由比濱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
「唔,嘛,比起之前是要好些了……」
這麼說完,由比濱挪動着滾輪椅子,佔領了雪之下身邊的位置。
「那就一起去吧……大家,一起。」
她輕輕地重複着,靜靜地靠在了雪之下身上。
「……好熱。」
大概是在空調正下方的緣故吧,雪之下微微皺了皺眉頭。但她仍舊沒有硬是將她推開,仍舊保持着這個姿勢。由比濱也是一副絕對不改變姿勢的樣子。在空調底下露出了舒服自在的幸福表情。
反正我們的保健老師回來的時候就會把她們都趕出去吧……
嘛,在那之前,我也呆在這溫暖的房間裏吧。
○儘管如此,比企谷八幡拒絕道
天完全黑下來之後,氣溫越發下降,風也變得更強了。我們從學校出發,沿着公園外圍的路慢慢走向車站。被北風搖晃的樹木不時落下枯萎的枝葉。
我把大衣的袖口裹嚴實了,再用圍巾把下半張臉完全遮住。在我前面走着的是雪之下、由比濱,還有三浦。爲了報告三浦委託調查的結果,今天我們暫停放學後的侍奉部活動,和她一起走在前往慶功宴的路上。
一路上,我們互相——應該說,只有由比濱在講着事情的來龍去脈。話一段落,三浦深深點了點頭,圍巾圍住臉:
「好啦!那麼我們一起去慶功會吧!」
這次輪到雪之下輕輕低下了頭。抬起頭後,她帶着似乎是在懷念遙遠的過去一般的眼神補充道。
在一個本應是喧鬧的商店裏,冰塊般的玻璃杯輕輕地響了起來。一種清晰、流暢、沒有扭曲的聲音。
「這樣就好……」
~ 第二幕 ~
三浦嗖的一下用力低下了頭。雪之下先是像愣住了一樣眨了眨眼,隨後輕輕微笑着呼了一口氣。戴着連指手套的小手拂了下垂到肩膀前面的黑色長髮。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在修學旅行的時候,三浦也準確地把握了葉山的意圖和海老名同學的想法。那樣的話,也許就算是是像這樣漂浮不穩的感情,也具有足夠的,抵達真貨的可能性……況且三浦同學還具有典型的老媽體質呢!
「很辛苦的哦,和那個人共處。」
聽到這般輕聲的自言自語,我轉過頭去,看到由比濱的手緊緊抓住了自己大衣的胸口。在旁邊的雪之下則愕然望着三浦,浮現出些微訝異的神情。
進店之後三浦馬上去了葉山旁邊,由比濱卻不知怎麼做好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雪之下點點頭示意她後,由比濱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跟着三浦走了過去。
「那,走吧。」
三浦的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後直接轉向了雪之下。扭扭捏捏吞吞吐吐了一番之後,總算是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正面凝視着雪之下。
「小雪,走吧!衝向烤雞!」
像個三四歲孩子似的,那兩人。當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說「我們一起」的時候,葉山輕拍我的肩膀:
「啊、嗯,完全不用在意的!」
說着,雪之下微微一笑。手裏的酒杯輕輕搖晃着,汽水的金黃色泡沫一點點破裂,葡萄的香氣散發在空氣中。
「因爲……」
她輕快地把身體轉了過來,大衣的下襬和鮮豔的金髮伴隨着轉身一同翩翩起舞。
「抱歉。各種各樣的……奇怪的傳聞,給你添麻煩了。」
「你有些變了呢。」
雪之下罕見的卡住了,但只一瞬間,她便擺出堅定的神情,重複了在部室說的話:
注意到我們還停在原地,三浦走了回來。
「真的沒必要謝的……」
「不好說吧,只是,跟以前相比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我一口飲盡。雪之下沒有喝下,而是先小小的嘆道:
「我並沒有在意。不如說我很欣賞你那種一個人闖進來直接就要舉起拳頭打人的膽量。」
三浦身上彩色格子花紋的圍巾隨着她引以爲傲的金色長卷發一同在風中飄舞。
葉山一邊嘆着氣,一邊溫柔的笑道:
眼神的熱切中彷佛有一些看戲般的狡詐。說不出話來,發現自己卻無意間開始咳嗽,好像剛被什麼東西嗆住了似的。那意味深長的微笑,彷彿看穿了我身上的某些東西,雞皮疙瘩般的過敏。不過,還是和平常一樣討厭吶。
語氣中略有一絲寂寞。情不自禁的看過去,卻發現她正看着由比濱那邊,眼神中有一些遙遠的溫柔。
「辛苦了。」
好像沒有達到預想中的回應,我、雪之下、葉山有點尷尬的笑着看她。
「也多虧了你。謝謝了。」
「嗯,謝謝……謝謝你這幾天的幫忙。」
我們的目的地,慶功宴的會場是一家從裝修佈置到氛圍都很有調調的英國風酒吧。葉山他們和以一色爲中心的學生們正在裏面超超囔囔着,氣氛好不熱烈。
面對面地,輕輕拍了拍由比濱的肩膀,隨後只把頭轉過來朝我瞥了一眼。
在葉山的身後我看到由比濱啪嗒啪嗒地走了過來,也許是已經融入了現場高昂氣氛的原因,由比濱很是興奮地搭上了雪之下的胳膊。
「那我們在那裏等你們哦。」
沒有接下去的話語,大概,只在心底編織着吧。但是,卻沒有發出什麼聲音,自然,我也無從得知。
「雖然有很多事要抱歉……結衣,謝謝你。」
「這樣啊……這樣就可以了啊。本來就應該更加簡單一點的……」
雪之下像是在微笑似地呼出一小口氣,重新面向葉山。
從我見到的樣子看來,與其說是大家一起圓滿舉辦了馬拉松大會的慶功宴,不如說是葉山一個人的優勝慶祝會了。以葉山集團爲首,一色和戶冢他們,以及不知爲何材木座也在現場。
「……說的是呢。那,就去一會兒」
順着轉身的勢頭三浦彎下了腰,有些靦腆地嘻嘻笑了起來。
看到如此笑顏,聽到如此訴說,我也只有佩服的份了。原來還有如此簡單的說法,近似武斷卻又如此簡潔、單純,正因如此,這份憧憬才如此純粹。
嗚哇……三浦碳,好可怕的說……她盯了我片刻後,收起尖銳的視線繼續走了起來。然後似乎是要反駁我似地,小聲地嘟噥了起來:
由比濱對突然的道歉有些猝不及防,但又有些困惑。
「畢竟是葉山呢。這樣的話,也是意料之中吧。」
「還有……雪之下同學?也是……那什麼,就是……」
由比濱有點緊張的看着我們,估計是已經發現了這邊氣氛不太一樣吧。於是馬上正了正坐姿,擠出一點笑容,以掩飾失禮。
「……現在我也有些明白了。也許當時應該有更好的做法。所以我也算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抱歉。」
好敷衍了事……滿滿的順便一提感,而且比企男又是誰啊。嘛,倒也無所謂了。
深藍色的眼瞳裏,卻沒有映出酒吧裏的人或景,而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三浦停住了腳步,似乎是要伸個懶腰似地踮了踮腳尖,雙手交叉在背後。在身後的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不過,想必她的眼眸正如同冬日的晴空一樣清澈無雲。
「喂,小企!」
「稱不上是麻煩,比起那個時候也完全不是什麼大事。」
她抱着雪之下的一邊袖子,像個孩子似的拉着雪之下。雪之下不禁笑起來:
「不過,我也很感謝你一直有顧慮到我。」
「看來這次,都是你和由比濱的功勞呢……」
被由比濱的手臂摟着的雪之下想要掙脫似地扭動着身體回絕道。同樣被由比濱抱住的的三浦則朝雪之下那邊瞟了幾眼。
「哈,你那俯視的態度是什麼意思,很火大的說……真不該跟你道歉。」
無論如何,隨着這聲道歉,事情總算落下帷幕了吧。鬆了一口氣,飲下了最後一口飲料。
「聊一會兒?」
「像這種……怎麼說,麻煩的東西也包括進去。」
「嗯……?」
「哎呀……謝謝你們能來捧場。」
葉山的表情充滿了驚訝,目不轉睛地望着雪之下。
「果然像這樣纔是最好的嘛。」
即使聽到如此曖昧的解釋,三浦也沒有在意,只是像踢腿似地,把平底皮鞋在地上蹭了一下,然後呆呆地仰望着天空:
「嗯,哦。」
雪之下彷彿是在說」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似地搖了搖頭,我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正在考慮是不是起碼要說一句恭喜你獲得優勝的時候,葉山卻低下了頭。
這麼聽着,葉山低下頭:
葉山笑了笑,不知爲何帶着有些自豪的表情。
「我也是。」我應和着。
「纔不要咧」
剩下我和雪之下走向角落的吧檯,簡短地點完想要的飲料後,放鬆地坐在吧檯的椅子上。
由比濱責備地用手肘戳了戳我,三浦也保持着站姿把頭轉過來瞪了我一眼。
雖然對話的內容本身是劍拔弩張的,但兩人的語氣都非常柔和。由比濱擺出一副高興得心裏發癢的表情看着兩人,終於忍不住朝三浦和雪之下撲了過去。
也許是什麼感覺,但絕不止是形式般的碰撞。沒辦法找到定義,卻像無聲的泡泡裂開,只會有一次一樣,隨着美妙的迴響,聲音消失了。玻璃碰觸的聲音充斥着我的耳朵,只一瞬。
葉山抬起頭,照着我的方向笑了笑:
這麼說着,雪之下望瞭望由比濱那邊,又回過來悄悄看了我一眼。總感覺聽了什麼不能聽的對話,我有些坐立不安,禁不住移開了視線。
「對不起。」
他邊說着邊向雪之下和由比濱拋去了柔和的微笑。彷佛在告訴她們先走一樣。由比濱點了點頭。
在我旁邊坐着的雪之下舉起了玻璃杯,我也把杯子舉到和她相同的高度。我和雪之下都不擅長對付這種喧鬧的氣氛。像這樣在角落裏看着他們開心慶祝,和在場的全員保持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纔是我們所習慣的。
「你也來吧?」
喧鬧聲在耳側逐漸響起,我和雪之下像往常一樣的相安無事。只不過,這一次我拼命的喝水,彷彿要吐出那卡在喉嚨深處的什麼東西。
沉默着沒有說話,我將續杯舉到和她一般的高度。
夢幻一樣的站着。緊接着,穩穩端起了酒杯。
我呆呆地看着三浦的笑臉,她注意到我的視線後立刻收斂了笑容,擺出不高興的樣子快步走了出去。
「你幫了很多呢……一直以來。」
這種不冷不熱的感覺可不太妙。眼神向別的地方看去,耳畔響起清嗓的聲音。
「那個時候,麼。」
「哈?還用得着比企男你跟我說。」
如此嘆息的葉山的表情很不是滋味,將此收於眼底的雪之下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由比濱沒有自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糰子頭:
「嗯。應該是這種感覺吧。」
猶豫了僅僅一瞬間後,雪之下的嘴角揚起了小小的弧度,如此回答道。三浦則立馬把頭給背過去。
我們就這樣無言地看了他們一會兒。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們的視線,在宴席各處來回走動的葉山也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宴會的主角要到處打招呼這點真是辛苦……
「都是她吧,我基本上沒幫上忙。」
「小雪,料理來了!好大一隻雞!好像整個一起烤哦!」
「傳言對你也……這幾天對不起了,結衣」
「我覺得你也不應該再被過去的事情束縛了……也沒有必要再勉強自己去追逐某個人的背影。」
「啊——比企男也是。」
「我就……」
就這樣由比濱不容分說地帶走了雪之下。
目送着三人離開的葉山輕輕搖了搖手中的玻璃杯,杯中的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果然她有些改變了呢……你也是。」
「嗯?」
帶着有點孤單而嚴肅的微笑看着我。
有些出乎意料的問題,所以,我也只能臨時想些愚蠢的回答。不過,葉山似乎並沒有期待我回應些什麼似的,隨着冰塊融化而輕輕地傾斜了逐漸變暖的玻璃。
看着杯子裏流淌的泡沫,他苦澀的開口:
「只有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呢。」
那是有點認真的,卻又不似訴說的喃喃自語。
偷偷看過去,一如既往的是英俊的五官,但是眼神卻陰沉的宛如惡人。不過,即使是這樣也沒太大關係,畢竟還沒有腐爛不是。難以想像,這樣自嘲的話語會從他口中吐露。
「那個,胡說八道也好,但是能看見別人的改變,不意味着自身也在改變嗎。」
「是嗎?」
「胡說八道咯。」
算是我有點含糊不清的回應吧。但是,他的目光卻看着我,咬了咬乾裂的嘴脣。
我們總是這樣,刻意避開目光,刻意閃爍其詞,用語焉不詳的話語矇混過關。不過,這一次,至少,我沒有把目光移向別處。
也許,有些歪曲,有些彆扭,但是,還是有不得不說的話。一點一點的喝乾杯中殘水,將本應是嘆息的話語呈上——
「變色龍發現環境改變的時候,往往也會讓自己變色,來適應環境——到頭來,反正遲早的。」
葉山眨了眨眼睛,然後露出一副有點彆扭,又有點嫉妒的微笑:
「被這麼說還真是有點不爽啊,有點討厭的傢伙呢。」
遠處,由比濱帶着雪之下入座,三浦和一色向這邊看過來,順便招了招手。大概是在叫葉山快點過去吧。葉山輕輕揮了揮手,正要走的時候,突然「啊」地看向我。是想起什麼了嗎?
「總感覺理由很討厭呢」
葉山對大岡的高喊露出了苦笑。原來如此,葉山是爲了避免無端的麻煩才採取了這種選擇的吧。
在戶部無端鄭重地說道之後,三人一齊偷偷將視線看向了女生那邊……唔。雖然才覺得春天快到了,不過現在果然還是深冬呢!
「對了。有一件事忘了問了。」
……啊,要是能和小町的孫女這麼閒聊就好了啊。小町的每一代後代都一定會超超超超超可愛!等等,如果小町有了後代……那一定說明生物技術突破了!小町結婚什麼的,我纔不能接受呢!
「纔不是小町呢,我是小町的孫女孫町。八幡爺爺,有什麼事嗎?」
「這只是我的自我滿足罷了。」,在最後補充了這一句話後,葉山微笑着回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就像馬拉松那時,我看到的樣子。
「即使這樣……我也不會做出任何選擇,因爲我相信這是最好的辦法。」
冬天的寒冷依舊嚴峻,陰沉的烏雲壓得低低的。光這一點就讓我的心情鬱悶不已。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請自來——就算沒人聽,我也一定會講的,像是老年人對着孫輩講故事一樣,我也許將來也會跟小町的孫子講講自己年輕時的故事吧?
由比濱細長的手指從稍微有些長出來的毛衣袖口中伸出,梳理着帶着些淡粉色的茶發,稍微有些困擾地害羞起來。
——手工製作的嗎。
我因爲每年都會收到小町耍小聰明的巧克力,所以並不感到討厭。倒不如說,對於最喜歡小町的哥哥來說簡直是翹首以待。
「對對對」
「就是吶!」
所以就算只剩下我一個人也要否定他,要讓他認識到,也有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的人存在。
「隼人是沒問題啦,我們可是超不好過的。」
「不過,從不怎麼熟悉的人那裏得到巧克力感覺有些可怕呢,嗯。」
「確實。」
但是我笑不出來。
「沒問題,還來得及啦!加油!別放棄!」
由比濱正好像在說」很能理解呀」地點着頭的時候,這次是一臉認真的海老名同學打算把話題停下來似的蹭地伸出了手。
然而也有話這麼說,「既然冬天已經來了,那春天還會遠嗎?」
「孫町吶,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很出名的喲。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完全不像樣啊!誒,現在的年輕人啊……」
「嗯?」
情人節已經沉澱爲這個國家特有的文化。和聖誕節一樣。甚至在不久之後,沒準連萬聖節都會根植爲更加日本流的東西,變得和夏祭、盂蘭盆。春分秋分的掃墓沒什麼區別。
對這無心的話語,這次則從另外的方向傳來了嘆氣聲。
在這之中,因爲暖氣就在窗戶之下,靠近窗戶的座位似乎格外地暖和。位於那個位置的一堆人也是有活力的不得了。今天一如既往地就算不需側耳傾聽,依然傳來了大嗓門的聲音。
放學前的班會結束後,氣溫似乎又下降了些。由於我的座位靠近走廊,享受不到暖氣,還有寒風從沒有閉緊的門縫鑽進來。每當寒風輕輕拂過頸子,我就會打個冷顫。
也就是,會從母親和妹妹那裏收到巧克力的日子。
「……哎,手工製作的不會讓人覺得有點沉重嗎?不收也能理解啊。」
「肯定趕不上了啦!」
也許是有點冷的天氣讓我這麼無所事事的亂想吧,突然想起來,哪裏看到過說「自殺率和寒冷或者日照長短有關」什麼的,聯想到現在的情景,也是蠻有說服力的嘛。要是我真的整天無所事事,會產生一些奇怪的想法也不足爲奇。
我把手中的薑汁汽水一口倒入腹中,看向他們圍坐的方向。
不,並不光是他們,這間教室全體都帶着這樣的溫度。不僅僅是戶部他們三笨蛋,班級的每個角落都帶着點躁動的氣氛。
「就是說唄!沒,就我來講也這麼覺得唄?該說我一直對這類事情比較嚮往嘛?」
三人開始賊眉鼠眼地交換着視線。
如果說有人有資格能責難葉山得出的答案是違心的,那麼那個人是否又能拿出一個和葉山隼人完全不同的,完整又讓人信服的答案呢。
收起笑容後葉山似乎很滿足地回答道。他從吧檯的位置向前離開了一步,看來這次是真要回座位了。
在說的一瞬間就被三浦敲了頭。這個女的一臉認真地說什麼呢……。接着,三浦塞給了她一張紙巾。
比如,像今天一樣。
「爺爺,上週已經喫過飯了……」
「我也忘了說一件事……我也很討厭你。」
我把臉背過去對葉山說道。葉山睜圓了眼看了我片刻,隨後噗地一聲笑噴出來。
正是因爲他不想周圍改變,所以他一定會拼命改變自己。如此一來,纔會變成大家心目中的,期望的,那個葉山隼人。
稍微一看,在其他座位上的女生第二第三集團的傢伙正織着圍巾還是毛衣的東西。對話簡直就像輕小說作家和編輯一樣。不,一般來說肯定來不及的吧,離情人節已經沒幾天了,目前織好的部分可是連一成都不到哦。比起爲了能趕上而努力,還是將截稿日期向後延長的努力更加現實和有建設性哦!
「這樣,嗎。」
時光飛逝。儘管每一天都雷同的令人乏味,但是還是有一些新鮮事的,比如前幾天,一色來我們這裏,說想要辦報紙,然後約了我出去取材之類之類的。
只不過,我這種角色就算再怎麼鬧騰也沒可能顛覆世間的一般認知,倒不如說,現在還在高唱這是某點心生產行業的陰謀論這種觀點的話,還更有可能被打上矇昧無知的烙印。
「真的嗎?!好浪費——」
○時不時的,一色彩羽總會帶來驚訝
「哎——感覺好想喫甜食呀——」
帶着這個簡短的回答,葉山輕快的捋了捋頭髮。在那一刻,我看到他像往常一般往旁邊看去。
一個我無法回答的答案,一種我並不完全相信的夢中所見的可能性,以及一個把我拋在腦後的,有點孤獨的微笑。
對大岡口氣嚴肅的話語,大和也鄭重地進行了肯定。實際上,從話語的細枝末節上都透露出了深刻的氣息。只不過,這個處男風見雞見不得人好的乖僻性格實在是渣,讓人覺得真棒……
看到這幅笑容,不經意地,記不清是何時了的事情湧上了心頭。
然而,站在想要將自己的心意寄託在葉山身上的女生的角度上,也許並不怎麼能夠接受。而作爲其代表的三浦,正一邊一言不發地聽着戶部他們的對話,一邊一臉無聊地朝着別的方向。
放學後的教室也多少開始沉浸在春天的氣息之中。
「爺爺,這好像是你第一百零一次重複這句話了……年輕的時候就沒有做過別的什麼事嗎?」
「爺爺討厭年輕人嗎?」
目睹着這悲痛互動的並不僅僅只有我一個人。
那傢伙是打算做給誰呢——我一邊想着一邊偷偷朝那個方向看去,結果對上了視線。我和由比濱彼此都悄悄將頭擺向了一邊。
今後葉山也會像這樣繼續順應他人的期待吧,以他自身的意志。
情人節是被人所祝福的充滿愛的日子,這種說法多少還是有些帶着疑問的。從成立的經由來考慮,情人節原本是鮮血流淌之日纔對。是從前某位聖人奮起反抗暴徒的日子。而且從千葉人的角度來看,要說Valentine的話應該是Bobby纔對,巧克力啥的怎樣的無所謂。
「啊啊,這麼說來也快到了呢……」
看到這樣的三浦,由比濱」啊」地一聲開了口。
因爲,對他來說,厚顏無恥的拒絕本身就是理解的表現,而冷漠,則是一種善意。
「當作沒聽到吧……畢竟,我和你不一樣啊。」
可是往窗邊一看,就能發現太陽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白天的時間越來越長。
聽到葉山打圓場的話,大岡和大和一個勁地點着頭。
今年會被強行要求回贈原價多少的巧克力呢……在我馳騁起爲了妹妹而散財的喜悅的時候,教室之中響起了躁動。
看着一邊收起了」腐嘻嘻」的詭異笑聲擤着鼻血的海老名,三浦露出了柔和微笑。在緊鄰暖氣之外還有其他若干原因的影響下,這裏的人看上去比誰都要暖和。
「謝、謝謝。」
「嘛,比起形式最重要的是心意就是了。」
每當乾燥的北風吹過,教室窗戶的玻璃就會咔噠作響。
這就是他留給我的東西了。
「一點也不。我的退休金還得靠他們維持呢」
然而,比這個冷到爆的小劇場還要嚴酷的,是三浦的回應。
三浦一面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頭髮一面飄出了小聲的話語。
「等等,不收(受),也就是說……是攻。那麼,受就是比取谷君了嗎?」
比如在陽光明媚的午後,她突然問起,然後我回應:「啊,小町吶,我說……」
傳來了其中帶着些苦笑意味的葉山的聲音。
從節氣上來說已經是立春了。雖然每年都是這個德行,不過實在讓人覺得冷成這個樣還敢叫春天你是不是光腦子裏」spring has come」了啊。
「被這麼說總感覺好受傷吶。飯做好了嗎?」
「……哈?」
「就是那個了吧?……好想喫巧克力?」
戶部一邊揉着自己的髮際一邊說道,大岡和大和也像是」說到點子上了!」似地一拍大腿,立起手指指向了戶部。
「這樣啊。像這樣被當面說也許還是第一次。」
也許是教室裏開着暖氣的緣故,就像冬眠着的蟲呀蛙呀蛇什麼的甦醒過來一樣,比起日曆還早一些地,班上的傢伙們也突然充滿活力起來。
「覺得沉重……說的也是呢……」
接着,戶部一邊壞笑着一邊拍着葉山的肩膀。
葉山的話,一定會盡力而爲吧。如果環境改變了,就改變自己來適應環境。
「哎呀——不過你看,隼人不是基本不收巧克力的嘛。」
「你說的不能移開視線的東西,究竟是?」
大概是揹着光的原因,還是他站起來的原因呢,我看不清葉山說這句話時候的臉。不過,我能感受到,他的聲音中,並不是爲了試探我的耐心,也不是真的全然不懂,而是純粹的,腦海中浮現出的真誠的問題。
「可以的話真想每天都喫吶」
與小聲的咂舌一道,三浦朝戶部他們投以了毫無表情的眼神。三笨蛋頓時嚇得不敢吭氣。對此由比濱和海老名也露出了苦笑。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該是驚蟄了。
就這世間的來看,馬上就是情人節了。
畢竟,重要的只是喜歡還是討厭,是正統還是邪道這種事並沒有人關心。無論是聖誕節還是情人節,想要否定的話只需高唱一句」我討厭這玩意!」就夠了。
「海老名,鼻血。」
汽水在喉嚨深處留下了火辣辣的刺痛。
「不過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很出名的喲」
戶部一拍大腿當即表示了贊同。然而,位於斜對側的海老名同學卻交叉起了雙臂,將視線橫向了旁邊。
「不過,手工製作的要是偷工減料的話很輕易就被發現了,因爲原價本來就沒多貴,要不是特別有自信的話就有些那個了呢。還是成品比較讓人安心吧?」
「說的也是!」
戶部立刻就對海老名同學的話翻了案……沒,你再多努力一下啊。
「……唔,手工製作的麼。」
三浦興致缺缺地看天。忽然,她瞥了由比濱一眼:
「要做嗎,結衣?」
「……嗯?我的話……」
由比濱的大眼睛驚訝地眨了眨。大概是對三浦的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驚訝吧。
雖然我離他們幾個比較遠,但是因爲一些不可說的原因,我的眼睛忽然像是失去了顏色一樣變成黑白的,就像,就像——千葉電視臺UN-JASH創作的那個節目似的。
「啊……那個……我的話,就是,就是……嗯,就是……」
「哦哦」
對於由比濱含糊的回應,三浦也語焉不詳地看着她。
怎麼,聽起來就像「嗯,你就是我的製作人?好吧,看上去還不賴」
不過,由比濱卻點了點頭,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奇怪的是,臉頰卻漲得通紅。
……忽然想到些什麼東西,我的臉也慢慢的熱起來。於是,馬上移開視線,生怕聽到他們在談論我什麼的——大概是自我意識太過剩了吧,居然感覺到點點的汗從背上滲出。
也許,三浦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看到前幾天馬拉松大賽之後的……
還是有點害怕會給她周圍的環境帶來些什麼不好的影響。大概只有這一點我一直放不下心吧。於是,膽怯地再向那邊投去視線。
然而,那裏正在發生的是平常的、日常的景象。
大岡和大和興高采烈地互相調侃:「我到時候一定比你多!」
「氣氛啊……」
「我已經問過她有什麼事了,不過她說要等你們來了再說就一直呆在這兒了。」
明明比起教室人要少得多,卻不可思議地讓人感覺這邊才更加帶有暖意。或者說,也許是位於特別樓的活動室日光更容易照射進來也不一定。
葉山對着他們溫和地笑笑,像平常一樣拉着兩個人的偏架。戶部拉着他的髮梢,同時微微轉了轉頭,眼睛朝我的方向掃了一眼。海老名則是好像要擋住他的視線似的,發出了一聲非常難聽的笑聲,抬起眼鏡,專橫地依偎在由比濱肩頭。
因此,現在就將氣氛吞嚥下肚,問問看吧。
「回憶起過去就會後悔得想死,考慮起未來就會因爲不安而陷入憂鬱,用排除法可以說現在纔是幸福吶。」
一邊說着,我不禁考慮起爲何自己會留在教室之中。至今爲止確實是有幾次被由比濱邀請一起去活動室。可能我因此就不知不覺地開始等待起她向我搭話了。
有些不安地,再一次把目光移開,離開了我的座位。
「沒,那是因爲……」
「……最近這幾天,你有空嗎?」
「誒——,爲什麼啊—!」
「嘛,也是呢。也許現在纔是最好的吶。」
一色的行動原理我已然把握於心,於是先發制人地如此說道。見此,一色有些無聊地鼓起了臉。而聽到這些話由比濱」啊」地一聲想到了什麼。
「……不、不清楚啊?」
「所以啦,在這不怎麼忙的時候,學生會也就放羊啦。」
但也許,不止這些的話——
爲那天的事感謝她。換句話說,就是簡單的禮儀、禮儀和社交義務。僅此而已。
我正一邊前進一邊在圍巾的包圍中」好冷好冷」地嘀咕的時候,從背後傳來了輕快的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由比濱刷地抬起手回應道,我也像平時一樣隨便打個招呼,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我剛進來的時候雪之下前輩笑得特別開心呢,看到是我一下子就失落了……之後就一直是這種感覺了。」
既沒有向誰宣言,也沒被誰強制,誰都不抱有疑問地,不知何時,這就成爲了自己的固定座位,自己應在的空間,日常的居所。
不過,我也想到了其他充分的理由。
對雪之下偏着腦袋提出的疑問,一色像是稍微有些害羞地染紅了臉頰,有些可愛地偏開了視線。
啊啊,這樣啊……畢竟一色每次來都沒什麼好事發生吶!哈哈哈。說真的,這傢伙爲啥在啊?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傳來輕輕一聲清嗓子的聲音。
「呃,應該吧……該說基本上有空的時候都有空呢還是……」
「果然還是很悲觀!」
「結衣,要親手給我們巧克力哦?」
「現在既沒有學校的活動,瑣碎的工作副會長他們也在超努力地做。年末的報告書之類的反正只要我最後蓋個章就行了。」
「話說回來前輩,我就是隨便一問,你喜歡甜食嗎?」
默默面對着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由比濱有些驚慌地擺着手看我。啊笨蛋笨蛋這麼緊張幹什麼啊你!我、我一個字都不多說了!
「哎呀,我這不是比預想得還要閒嘛?」
被這樣一問,一色」咳咳」地清了清嗓子,轉了個身朝向了我。
「你應該還有社團活動纔對吧?」
「說起來……」
「啊,嗯。好像已經沒事了呢。太好了。」
一邊說着打圓場的話,由比濱」來吧」地朝一色招着手。於是,一色也一邊叫着」結衣前輩真溫柔——」一邊若無其事地回到原來的座位上。
「……啊,可能有點能理解。」
~ 第三幕 ~
「該怎麼說呢,稍微看兩眼葉山和三浦的情況」
「……啊,我還以爲是在等我呢。小企還在教室裏待了一會……」
一瞧,雪之下正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啊,這幅笑容我知道!就是可怕的小雪的那個!
對我聲調有些上揚的擠出的聲音,由比濱回過頭,歪着腦袋用眼神詢問起我中斷話語的後續。要直面這些令人有些炫目,我稍微偏開了臉。
只是,我想光這樣是不行的。
「爲什麼先走了……」
「沒,也沒說要一起走吧……」
千葉的冬天不怎麼下雪。就算在不習慣降雪的關東地區,其降雪量之少也是屈指可數。雖然上個月播報了東京降雪的新聞,不過千葉當時連個冰渣子都沒見到。
「…………足球部那邊很冷呀。」
看來,整件事終於可以畫上句號了。在馬拉松比賽前後,圍繞着葉山隼人的謠言,給幾個當事人,雪之下,由比濱,還有三浦,帶來的不良影響終於結束。
像是咀嚼着一字一句所說出的話語,表情中帶着平和的微笑。
還是一如既往地在說什麼呢這傢伙……想着,我用無語的眼神看着她,一色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我的視線似的,將食指抵在下巴上可愛地歪了歪腦袋。
趴在桌子上雙腿晃來晃去的這位就是身爲這所學校學生會長大人的一色彩羽了。」哼」地鼓起臉頰,將腦袋一下子偏向一邊,舉手投足之間全部都在耍着小聰明……話說回來,你比我和由比濱來的還早,那是其什麼如風來着?
「感覺,這樣很好呢。大家都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卻還是重視着當下,或者說是認爲現在是最好的……」
「我都有空,只要你有空就行。」
但是,她那天做的一些事,會不會在別的地方給她帶來困擾呢。
~ 第二幕 ~
正因如此,要是有個不習慣的傢伙在的話,那違和感真不是一星半點。
「啊,不過隼人說他不收巧克力的哦。」
雪之下半是夾雜着嘆息說道。朝一色瞥去的視線極爲冷淡,然而於此相對,好好地用茶水進行了招待這點也許是在意外地表示歡迎也不一定。因爲歡迎的方式也是有各種各樣的,倒是很想讓人collection一下呢!
她漫不經心地把目光移開,淺棕的頭髮慢慢飛舞。流入走廊的夕陽把她的臉頰和頭髮染成了鮮紅色。
是在說,這種像情人節的氣氛嗎。
由比濱鼓起了臉,小跑到我之前,然後嘟嘟囔囔地抱怨起來。
害羞不害羞的,這根本就是引以爲恥的理由吧。雪之下像是要減緩頭痛似地揉着太陽穴,由比濱這露出了乾巴巴地尷尬笑容。
看到被問倒的由比濱歪着腦袋,雪之下短短地嘆了口氣。
明明連一點冬天氣息的東西都見不到卻無端地寒冷。格外感受到和剛纔身處教室之中的溫度差,我又向上提了提圍脖的領口。
「哈?」
「好。」
要說當事人的一色,則在雪之下冰冷的視線之下依然我行我素。來到我身邊用手遮住嘴角,偷偷摸摸地用小聲說道。
剛要轉身,肩膀就被重重地敲了一下。一看,是一臉的不滿,正在賭氣的由比濱。
暗中觀察的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就是,幫忙療傷的謝禮,還有……嗯。」
「呀哈嘍!小雪。」
哦哦,良心經營者啊……在這點上,明明沒工作還要在這個房間集合,這所社團則毫無疑問是黑心的。要說那位黑心經營者的話,則正一邊「嗯嗯」點着頭一邊扶住了下巴。
「算、算了算了。小彩羽的事,是和學生會相關的嗎?」
一色這是條件反射了麼,爲了避開雪之下的笑容一下一下地推着我的後背。喂,快住手,我也有點怕這個的來着。
「肯定會發生不愉快的吧。小學的時候,基本上第二天教室裏的氣氛都會很緊張的……」
「誒,嗯?」
前往特別樓的走廊中充斥着乾燥而寒冷的空氣。讓人嘴脣發乾,不禁全身打起哆嗦。
「一下子就說這種話……顧一下氣氛嘛」
在這平穩日光的傾注之下,雪之下雪乃就座於平時的位置上。
「啊、啊哈哈……那有事是什麼事啊?」
「……一色同學?」
「喔!小企難得這麼樂觀……!」
「……啊。」
她輕輕的站定,淺淺地「嗯」了一聲。也許是想到了些什麼,取出手機手忙腳亂地看了起來。然後,用手撥着自己的糰子發,弄得有點亂亂的。
啊啊,這個的話我是明白的。我也是會從他們的那些事情中瞭解到,多少也有點被捲入這種氛圍的感覺,就好比那句」順勢而爲」了。就這樣,期待着,恃寵着,妄圖撒手不管地等待下去。
從手頭的文庫本抬起頭,輕輕地撩起長髮,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門被活力十足地打開。向其中邁開腳步,就置身於柔和的空氣之中。
說得很快,在走在她前面之前,我在這一點上停下了腳步。身後傳來疑惑的回答,但很快,就變成了身後跟着我的腳步聲。
聽了我不滿被如此對待的話語,由比濱呆呆地張着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打理起了自己的頭髮。
遠處傳來人們的腳步聲和談話聲。
「我覺得葉山的話不管是什麼都會很高興地喫掉哦。」
「前輩,好慢!」
雖然教室窗戶的玻璃上掛着露水,走廊的窗戶卻乾淨得毫無一絲結霧,校舍的中庭清晰可見,展現出枝葉落盡的樹木和光禿禿花壇的景象。這是和北國不同的,帶着一股塵土感的焦茶色的冬季光景。
「所以說爲什麼你在啊……」
「啊……對!巧克力!優美子!姬菜醬也是!」
像是小孩般的把三浦和海老名一邊一個拉在手裏。戶部吹了聲口哨,起鬨一樣地噓聲。
僅僅的等待是不誠實的。無論前方是怎樣的解答或是結局,也要毫無欺騙和猜疑,切實地經歷之後,再去後悔和追憶。
「日安。」
連接校舍和偏樓的走廊很短。
所以說,你到底有什麼事啊——我朝一色投去了視線,一色則用更加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來回扇着手。
喔……雖然我對學生會的工作不是十分了解,不過也許意外地就是這種感覺也不一定。現在三年級正在應試的當口,學校方面也在爲新生的入學考試而忙東忙西。這麼一來,也許是會很閒也不一定。
「是、是!對不起,我確實是有事纔來的!」
由比濱小小地嘆了口氣,點點頭說道。接着,在看不到人影的走廊之中,快步到我數步之前低下了頭。
我只是打個比方。
一色和由比濱都點了點頭。嗯嗯,我也能理解。很理解啊!
很容易就能想象到肯定第二天一早教室裏就會變成一副《心跳不已☆全是女生的被告缺席魔女審判!連小報告也有哦!》的盛況。女生會議的話題大多數都是其他女生的壞話嘛(本人的調查)。
正當我感到」好可怕呀~」的時候,一直在里社會、不對、是女生社會里備受抨擊存活至今日的一色則隨隨便便地嘆了口氣。
「那就前輩你的喜好好了。前輩,你喜歡甜食嗎?」
「這種提問方式很奇怪吧……」
雖然是和剛纔同一個問題,但很不願老老實實地回答。順帶一提和無所謂的感覺不是一星半點。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椅子發出了咔噠一聲。一瞧是由比濱正探着身子。
「小企是喜歡甜食的哦!」
「是呢。」
奇怪的是不知道爲何雪之下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露出了高壓的微笑。被兩個人的氣勢所壓制,一色也開始說話不利落起來。
「雖然是由你們兩位來回答有點那個……不過這樣正好!」
「哈……沒,什麼正好?」
「我正頭疼要做多甜比較好呢——。不同的人偏好不是不一樣的嘛?」
一色完全無視掉我的質疑繼續着話題。對此雪之下稍微地偏了偏頭。
「要多甜……一色同學,你打算自己做嗎?」
「真意外呢……」
聽我這麼一說,一色發起火來。
「爲什麼啊,我很擅長做點心的。」
「真好呢,我也好想學會做點心的,但還是不太擅長……」
一色挺起了她貧薄的胸口,與此相對照的由比濱則有些難堪地縮起了身子。唔,挺着的那個胸看起來反而更加小一些啊,是我的遠近感出了問題嗎?……還是透視上失誤了?總之,希望在BD的時候進行一下作畫修正呢!
話說回來,由比濱的情況已經不是不擅長的等級了,嘛,隨便啦。和胸部比起來都不是事。
「人情巧克力啊……」
由比濱如此說了後,雪之下一臉沉痛地低下了頭。不是,給我打圓場啊。
「纔不是大米。」
「結衣前輩,料理最重要的是真心啦。手工製作最重要的是溫柔和體貼的心意。真心爲對方着想就是變拿手的訣竅了。」
雖然我這呀那呀地扯着,一色可能是把我這些話當成是在逞強,根本就沒聽進去。伴隨着莫名溫暖的視線,一色像是在說」哎呀呀」似地嘆了口氣。
正當我想着這種隨便的事情的時候,一色朝我發出嗤之以鼻的笑聲。
雪之下來回揉着太陽穴帶着些無語地說了這樣的話。不過這點無須擔心。
「嘛,剛纔的只是開玩笑,只是稍微試着模仿一下前輩而已……所以說,作爲人情巧克力的參考,前輩喜歡怎麼樣的甜食呢?」
「雖然不清楚你是打算做多少,如果單價要低於130元那還真是相當嚴峻的預算設定呢……」
然而一色的聲音卻被雪之下打斷了。撩起頭髮露出的帶着深意的一臉餘裕的笑容,和一臉天真地合不上嘴的一色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聽我這麼說,一色」唔」地嘀咕起來。
「看來你所小瞧不是苦頭而是人生呢……」
「……沒關係吧。只是差個一歲什麼的基本沒什麼區別。」
「誒——,是這樣的嗎——?也就是說葉山前輩也這麼覺得嗎—?」
我覺得無論是一色的舉止還是語氣,甚至一色本身都是很有魅力的,只不過是因爲某些原因,對現在的我體現不出什麼效果而已。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輕輕鬆鬆就被會一發擊墜了,嗯、毫無疑問。
所以,我可是會收到巧克力的!太好啦!有妹真是太棒啦!有妹就夠了!
「呵呵,沒錯……我可是有小町的!」
「……這個的話也許連我都能做。」
有啊。有個世界級的妹妹,不如說、是全世界的妹妹。
「不,完全不是。」
聽到我自豪的回答,一色用一副訝異的表情盯着我。雙眼眯到了極限,小小地偏着頭。
「沒問題,M罐的話選好店家成箱批發的話會更便宜的。」
「妹控可是比喜歡年紀小的更需要喫藥啊!」
和年紀大年紀小無關,我是對全領域的對象都很頭疼的類型。
配合嗯嗯點着頭的一色連我也嗯嗯地點起頭來。感覺像在雞舍一樣。原來如此啊……確實呢。獨行俠原來是競爭原理也驅使不動的原始共產主義嗎……雖然原始過頭了只有一個人這點是個大問題。
「哈,嘛,那種事情無所謂就是了。」
一色溫柔地拍了拍一臉消沉的由比濱的肩膀進行着安慰,立起一根手指。然後露出軟趴趴的笑容,溫柔地用激勵的聲音說道。
嗯嗯,該意見我也表示贊同。畢竟我現在也漸漸產生了一些抵抗力。也許是因爲我不太配合的緣故,一色投來了有些帶着怨恨的眼神。
「啊,不過小企應該和稍微姐姐一些的人相性更好哦,嗯!……大概。絕對是的。」
我也帶着輕輕的微笑點頭回應。
沒有把一色說到一半的話聽到最後,雪之下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由比濱發出短短的嘆氣聲,無語地看向了一色。
聽完雪之下嘟嘟囔囔的話,由比濱拍手說道。
「和年紀大的還是年紀小的無關,只要是妹妹我就喜歡。」
「真沒辦法,那就……」
「因爲一直都不怎麼能嚐到甜頭所以這是反作用。我一直以來淨是在喫苦頭。」
「會討厭……年紀小的女生嗎?」
現在來說差個兩三歲才能感覺到體感上的差別。需要到小町和陽乃小姐那種程度才能叫有年齡差吧。而到了平塚老師那種等級的話……嗯。
然而,一色一臉困惑地歪着腦袋。
「小企到底是有多喜歡M罐啊……」
「話說,要是做這個的話會超過預算的。」
「那……」
「那點就不勞你費心了。」
「沒,那種東西又無所謂……啥啊,情人節還成了某種體育競賽了嗎?」
「感覺被認真地發火了?!」
當然了。和咖啡里加煉乳可是在本質上就不同。不如說,要說在煉乳里加入咖啡才能讓人認可。按照通常的成分來做的話不可能搞出那種甜度來。這可不是外行就能隨便出手的東西。
沒,這份懷疑的目光很奇怪吧……在拿到甜食的時候,沒有千葉人拿到這個會討厭的——雖然我正打算這麼說的,不過大家都是一臉微妙的表情……
在由比濱悲痛的聲音在房間內迴響的同時,一色也在用一副接受不了的表情嗯嗯地點頭。幹嘛呀,年長的小町光是想象一下我可就來勁了。我晃着頭看看會不會還有誰能贊同我一下,
「感覺完全高興不起來……」
「都一樣啊。反正最後都是攝取苦的成分。所以從此以後我想一直嘗着甜頭活下去。」
「……嘛,確實吶。」
「……這一點,可能很難否定。」
「你不是喫苦頭,而是在小瞧苦頭哦。」
「誒……?這是說……」
被說的這麼不堪,連堂堂一色也慫了起來。」這種事先放在一邊」地強硬地切換了話題。
「甜食嗎……就是這個了吶」
「……妹控?」
主要還是要看收入啊!重點在於是不是能養得了我。這點上,我家的小町對我的照顧簡直就是完美的!那傢伙有着頂級的才能。
而說到小彩羽則是」嗯嗯」點着頭,一副接受了什麼的樣子。接着,用食指抵在下顎上,賣萌地偏着腦袋做出一副笑容。
當我陷入了」真正的和平到底是什麼呢」的思考的時候,在一旁聽着的由比濱鼓起了臉。
也許是因爲我露出了一副頭疼的表情,一色一臉的壞笑。
竟然說無所謂您還真是過分呢。一色將紅茶一飲而盡,咯噔一聲放下紙杯,重新看向了我。
發現雪之下正一臉爲難地抱着胳膊。
「沒,葉山怎麼覺得我又不知道。」
盯着罐子瞧的由比濱淡淡地嘀咕道。
「這完全語氣和姿勢的問題嘛……」
「這麼說來,前輩還有妹妹來的啊」
「果然前輩還是喜歡年紀小的呢。」
「笨蛋嗎你,別開玩笑了。別小瞧M罐。你是不是誤會成只要在咖啡里加糖和煉乳就行了給我差不多一點啊我是認真的」
「因爲從思考方式上完全沒有問題所以性質更惡劣了呢……」
「因爲比企谷君沒有能與之比賽的朋友。」
「啊啊」
要說在這某些的原因之中,最重要的那個……
接着,伴隨着忽隱忽現的聲音,一色開口了。
一隻手揪緊了制服的胸口,而爲了整理好因爲蜷起身子而皺掉的裙子的另一隻手則微微地顫抖着。與潤溼的瞳孔的一同,呼出的氣息中帶着熱度。
「不過不過,前輩你之前不是說過,身爲後輩的立場是很有利的嗎——?」
「誒……難道說雪之下前輩。」
從包裏取出的當然就是MAX咖啡了。要說爲何的話這個在甜食裏也算別種的存在了。
「希望前輩以人情巧克力爲前提考慮一下。」
幹嘛,一色家天天喫秋田小町嗎?希望多關照一下JA u-go那邊還有同人大米。話說回來,JA快來千葉這邊運營啊。
「在形容爲年紀小的時候,到底多少算年紀小?靠學年嗎?出生年份?還是說,不論多少,只要出生日期晚一些就算作年紀小……?定義很模糊呢。是不是應該先從這裏開始確定纔對呢?」
我隨便地應付着,一色小聲地砸了一下舌頭。
雪之下深深地嘆了口氣。沒,您的確所言極是。由此可以得出人生=苦頭,所以人生真是苦呀——
「好像是有這麼說過……不過,你是四月出生的,實際上差得連一年都不到,並沒給人什麼年紀小的印象的。」
「啊,原來如此。」
「啊!莫非前輩是收不到巧克力的那類人嗎?不過不過,男生不是會互相比收到巧克力的數量嗎?要是0個的話,男生的自尊可是會收到打擊的哦?」
「啊,小町妹妹是小企的妹妹。」
「哈?小町……?大米?」
一色的視線在我和由比濱之間來回往返着。因爲疑惑而搖曳的眼瞳和我對上之時,我不禁從喉嚨深處飄出了炫耀勝利的笑聲。
一色有指尖抵着嘴脣,像是在思考什麼似的開了口。
說着,朝我這邊稍稍投來了視線。
緊緊攥住的拳頭中莫名地帶着力量。不過呢,本人其實並沒有這種拘泥的說。
「纔不是。」
將M罐咯噔一聲擺在桌上,三人都投來了訝異的視線。
雖然我這麼說了,周圍的反應卻很冷淡。
「對方不都是對做點心一竅不通的男生嘛,所以對手工製作的抵抗力可是很弱的哦。低成本地大量生產之後,在成型的時候稍微花些工夫,分別做一下差異處理。這樣俘獲男生就小菜一碟啦。」
「體貼的方向都跑到哪裏去了……連溫柔都是完全針對自己錢包的。」
雖然沒有比數量取勝這種決勝方式更加簡單明快的了,不過規則性方面還真是一塌糊塗啊。特別是人情巧克力的這種越位陷阱真是沒完沒了!在練習的時候就直接紅牌了我說真的。所以,越位是啥啊?您好,本人不太懂足球規則來着。
聽了由比濱的說明,一色一副毫無興趣的表情發出了」哈……」和」喔……」的聲音。
「我覺得不需擔心啦……而且小企會收到的……對吧?」
……討厭、那是肯定不會的!嗯!倒不如說,如果要問喜歡還是討厭的話那肯定是特別喜歡!
對此我不禁苦笑出來。
一色」嗯~」地像是要確認聲調似的清了清嗓子,再次用仰視的視線朝我偷偷看了一眼,然後很快移開了。
看到我呵呵地苦笑着。雪之下撩起肩上的長髮,露出了彷彿炫耀勝利的笑容。
雖然我一邊撓着頭皮一邊翻動着記憶,不過因爲我沒收到過人情巧克力這種東西所以對這個前提也不太懂。從妹妹那裏得到的可是本命巧克力吶!
實際上我和一色的年齡差才八個月。雪之下和一色的話就只有三個月了。
正當我如此胡思亂想的時候,當事人的一色可能是並不這樣認爲,一臉呆相地朝我眨巴着眼睛。
「……」
「幹嘛啊……」
「啊,沒什麼,稍微有點意外。」
聽我這麼問,一色像是打圓場似地開始理起了自己的劉海。
頓時,坐在對面的由比濱椅子發出劇烈的響動和我拉開了距離。
「爲什麼會知道生日!太可怕了!小企好惡心……沒,真的太噁心了……」
「……你知道的還真清楚呢。」
同時,雪之下則是巋然不動地微笑着。比起微微一笑,更像是接近笑面青江一樣的表情,冷冷地帶着魄力。
「沒,這不是以前一色在做作地徒勞自我表現的時候自己說的嗎……」
「竟然說徒勞!?才、纔不是徒勞呢——!話說我也不做作不如說前輩在這種時候才做作呢!」
一色氣勢洶洶地站起身,手指朝我一下子戳了過來。話說我完全不做作啊,怎麼說都是一色更做作……
「我記憶力超好的啦……。話說你要是完事了就趕緊回你的學生會室還是足球部去啊。」
聽我這麼一說,一色鼓着臉一臉不滿地嘟起了嘴,不情不願地打算離開活動室。這孩子又是這種舉止啊……。是是是,真做作真做作。
我也好雪之下也好由比濱也好都對後輩的這幅模樣露出了苦笑,目送着一色的離開。然而就在此時,侍奉部的門扉卻被敲響了。
○突然,委託來到奉仕部
我朝輕聲敲響的門扉稍微瞧了一會。
走到一半的一色在我們和門之間來回看了看,又默默坐回座位上。畢竟在這個時間點和來訪的人打照面也挺尷尬的。
從並不厚的牆對面,隱約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因此,這實際上是高中最後的情人節了。大概在此之後的人生之中,情人節就要帶上別的意義了。
一色和三浦的大戰無聲地持續着,身爲男生的我實在坐立難安。因爲太坐立難安了,都已經到了美國都市傳說的Slender Man那個等級了。
「男男之間的話就safe的哦!」
「就算不麻煩這裏人家也……」
「……優美子不是說手工的有些沉重嗎?」
三浦雖然有朝一色瞧了一會,不過還是移開視線,一邊擺弄這自己的頭髮一邊開口說道。
「那就讓一色走吧。」
「姬菜嗎?啊,總之先進來吧!」
然而,三浦的態度依然不情不願的。這麼一來話題似乎也沒法流暢地進行下去了。
「嘛嘛,我覺得很好的哦,手工製作的。」
「小企歡迎回來——……還有沙希?」
「那麼,重新來過吧。」
「……嗯、嗯。」
由比濱轉過身,一臉不可思議地,將整個上半身都隨着頭偏了過來。
「我其實……並沒……沒什麼關係的……」
「纔不會做……」
「果然還是手工的好呀!比取谷君也和隼人做朋友巧克力不就好了嘛!」
「爲什麼這孩子也在?」
「哈……就是啊。」
「……幹嘛,怎麼了你」
一色和三浦,兩人的嘆氣聲重疊在一起,同時地抬起頭來。視線相對時,總有種噼裏啪啦火花飛濺的感覺……
「誒?!憑什麼嘛——?」
不過,有考生這點川崎家應該也是同樣的。川崎的弟弟要是傳染了感冒,再傳染給小町的話,我的這雙手就不得不沾滿血與罪了……
因爲實在太過舉止可疑,我不禁搭了話。於是該馬尾也一驚地跳了起來。接着,帶着惶惶不安的感覺,朝我回過頭。
「有嗎?你看,這種事稍微學一些,在CM的時候送送禮也很方便的。」
「……要怎麼說呢?想稍微做做手工的巧克力……那個,到明年不就是要準備考試了麼……應該說這就是最後一次了還是什麼的……」
「好啦好啦。反正我也不太擅長的。」
「雪之下的話就在裏面。好了趕緊進去。這裏太冷一會要感冒了。」
「嘛,要是感冒了就糟了。」
給朋友和熟人關係以外的人送的禮物,手工做的東西會經常被人敬而遠之。這種事海老名同學不會不清楚。即便如此還想要知道人情巧克力的做法,也就是說,不外乎是有了多少有些在意的對象了……
由比濱一臉意外地眨巴着眼睛。
看來毫無疑問是有事找侍奉部了。既然如此,還是希望能趕快進到有暖氣的房間裏。然而,川崎像是考慮着什麼一樣稍微頓了一頓,慌慌張張地揮起了手。
您能理解真是再好不過。畢竟我希望在小町身旁感冒患者增加的風險能低一點是一點。
千葉人治療感冒的方法,無外乎在」成竹」 用佐料中大蒜滿載的拉麪,然後飲用暖暖的MAX咖啡悶頭大睡而已。這樣一來隔天鐵定要送醫院了。所以說,我認爲爲了預防感冒應該蹲在家中才是。
「……那、那是。」
「好啦好啦,那方面的話,注意一下措辭就好了。說的不是很具體的話就沒關係了,好嗎?」
「稍、稍微打擾一下沒關係嗎?」
另一方面,海老名同學則笑容燦爛地用開朗地聲音搭話道。
啊啊,海老名同學畢竟是海老名同學啊……在各種各樣的意義上。而且朋友巧克力這種文化是啥啊。朋友巧克力是啥。小丸子的爺爺?
沒,畢竟你又不是社團成員……必然是待在這裏才顯得比較奇怪吧?
「還好吧,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話說回來,在餵食之前應該先取個名字纔對呢!呃……對了,就叫川什麼同學好了。喂——!川什麼同學——!我一邊在心中這樣叫着,一邊打算聽取一下來意。
被這麼一說,三浦說不出話來地錯開了視線。然而,像是要追擊背過去的臉一樣,由比濱的臉也一步不讓地跟了上去。對有點生氣的由比濱,海老名進行起了安撫。
然而,似乎對此完全共感的人也不多。一色也許是因爲才一年級所以沒有什麼實感,就像在說」是這樣的嗎——?」一樣傻張着嘴,雪之下則嗯嗯地手抵着下巴思考着什麼。
一色笑容燦爛地回應道,三浦則一邊不開心地卷着頭髮一邊瞪了回去。
唔,氣氛有些微妙……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留意到此的由比濱打起了圓場。
「有什麼事嗎?」
「行啦。」
雪之下回應後,門稍帶顧慮地開了一個縫,從中探出了海老名同學的腦袋。
一色像是不喜歡自己受到排擠的感覺,雖然不滿地嘟着嘴,卻也點頭對由比濱的話表示贊同。
沒,那你就直接去問啊……。
從機器中取出之後直起身,我大大地嘆了口氣。
「嘛,你想啊,彩羽醬的意見說不定也有參考意義嘛」
……幹得不錯嘛,戶部。稍微進步了些嘛。不過會送的對象也不知道是不是戶部,甚至誰是戶部我也不清楚。話說回來,誰啊戶部?
「哈嘍哈嘍~,稍微打擾一下沒關係吧?」
由比濱一邊招着手一邊對海老名同學點頭回應道。嗯,快點進來就沒穿堂風了。畢竟人家坐的位置里門好近的說……
好討厭……好可怕……
川崎外表可怕聲音柔弱地回答之後,磨磨蹭蹭地邁開了腳步。這個人雖然一眼看上去像個不良少女,其實是個直率的好孩子吶。一面想着這種事,我也跟在川崎後面進入了屋中。
去了趟洗手間順便來到自動販賣機前,打算將疲憊的身體靠着這一罐來治癒之後就回去。正當我一邊喝着M罐一邊吭哧吭哧地爬着臺階的時候,在門前發現了一個探頭探腦的傢伙。
在一旁聽着兩人的對話,突然感覺到什麼違和感。
像是掩飾着慢慢變紅的臉,三浦一邊玩弄着頭髮一邊說出的話,有些讓我贊同的部分。
聲音中滿載着害臊和羞恥,三浦的臉越來越紅。聲音也逐漸低了下去。然而,其中透露出了些許的寂寥感。也有可能是我擅自解讀出的就是了。
因爲對大志這一接近小町的毒蟲的敵對心,我的聲音不經意間變得銳利,語氣也有些粗暴。於是,川崎無意之間示弱地埋下了頭。
「唔,嗯……」
聽到雪之下的搭話,三浦像是有些難以啓齒地朝一色看了一眼。
「呃……不用了,就在這好了!這裏就好!只是稍微有點事想要問雪之下而已……」
嗯,沒,不是那麼回事,我和葉山可都是男生……等一下,反過來講,那傢伙可能會因爲從男生那裏收巧克力不會起矛盾沒準就一臉爽朗地收了……這是啥啊,感覺會發展成別的什麼情況啊!不過這種展開別說發展了對我來說分數根本就是0!
每當這傢伙東張西望的時候,帶着些青色的黑色馬尾就左搖右晃地跳來跳去,合稱東張西望左搖右晃。
「唔,感覺,從我的角度來看這更像我的臺詞呢……」
「請進。」
「嗯,算是吧。陪優美子做一做也行的感覺。我也順便了解一下比較好」
「要怎麼辦好呢……」
川崎一下子偏過頭看向了別的方向。沒,你沒關係我可是有關係……這個時期要是得了感冒傳染給小町那可非同小可,要治好也是很費勁的。
川崎一面偷看着活動室的方向一面開口說道。
聽我這麼問,川什麼同學」呼」地一聲,似乎是安下心來地嘆了口氣,朝着活動室更裏面的走廊角落的方向對我招了招手。啊,對了是川崎沙希同學。我認識來着。
全屋的目光都聚集在不好意思地做出回應的川崎身上。
「誒?姬菜打算做嗎?」
「打擾了~」
來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將不需要強制到校了。正好是備考的時期。如果報考私立大學的話,應該會和考試日期撞個正着吧。
前提就出局了吧。海老名同學的話聽了也是白聽啊……一直以來會打斷對話的三浦還在難爲情地卷着頭髮……
「既、既然都這麼說了……」
面對這展露出的彷彿在山中遇到的山貓一樣的戒備心,一股想要邊」嘖嘖~」地說着邊用M罐餵食的心情油然而生。不過野生動物大概不能輕易投餵的吧。
雪之下再次提起了話頭。
雪之下投以了驚訝的眼神。一色則有點畏懼地縮起了身子。沒沒沒,這位川什麼同學表面上雖然可怕,其實完全不是什麼可怕的人哦?
「誒,感覺好意外……」
尚未完全長大的,現在的我們才能感受到的部分。從某種程度來講,這一定是人生中最後的情人節了。
將說着朋友巧克力還是基友巧克力根本停不下來的海老名同學無視掉,身旁的一色交叉起胳膊,開始嗯嗯地念了起來。
「而且,那傢伙不收的吧。」
如此這般地,我內心帶着些暖意地注視起了海老名同學,見此,海老名同學眉根跳動了一下。緊接着發出」腐腐腐」的腐笑聲,眼鏡閃過反光。
「啊,呃。是不是人多不太好意思開口呀?」
……送禮啊,送禮呢。嗯?正當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面看着海老名同學的時候,海老名同學也稍微轉頭看向了我。越過鏡片的視線彷彿在問」有什麼問題嗎」一樣。我僅僅是小小地搖了搖頭作爲回應。
一邊說着我一邊打開了活動室的門,催促着川崎。而川崎用一臉魂不守舍的表情看着我。
~ 第二幕 ~
在二話不說就進來的海老名同學身後,是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不情不願地將臉朝向一旁的三浦。
在一層的自動販賣機按下了MAX咖啡。
是熟悉的有點帶刺的措辭,以及雖然和藹卻帶着些強硬感覺的聲音。
接着,門扉再一次地更加有節奏感地敲響了。
要說由比濱的話,正鼓着臉。接着眯起眼睛,朝三浦盯了起來。
「說的是呢。既然聲明不會收了,那就很頭疼了呢」
「誒……」
「沒,直接進去得了。這裏怪冷的。」
可能是哪個房間爲了通風打開了窗戶,特別樓的走廊中充斥着陰冷的空氣。從腳底冒上來的寒氣自不必說,每當風吹動之時,窗戶搖動的聲音也好像要將寒氣送入耳朵眼裏一樣。
「有事嗎?」
海老名像是要調解似的拍了拍三浦的肩膀。由比濱笑着對一色說。
「……所以說,想稍微試着做一次看看什麼的」
「哦,這不是沙希沙希嗎。哈嘍哈嘍~」
「別叫我沙希沙希。」
像是要安撫回答中帶刺的沙希一般,由比濱一面催促她就坐一面說道。
「沙希會來還真難得呢……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呢。」
也許是修學旅行之後關係稍微變好了一點,由比濱似乎也開始用沙希來稱呼川崎了。目睹了從來沒被人好好記住過名字的川什麼沙希同學被人好好地記住了沙希這個名字的身影,我不覺有些感動,淚水也些微地冒了出來。可能是最近的淚腺都變脆弱了吧,連每週日看到光之美少女在危機時刻挺身向前的樣子都能哭出來,沒錯說的就是我。
嗯嗯嗯。女生間關係友好真不錯呢。這真是極好的。
正當我感覺這美好的一幕彷彿讓冰冷的身體都變得溫暖起來的時候,雪之下一邊用紙杯給她倒了杯茶一面問道。
「那到底是有什麼事情呢?」
「謝、謝謝……那個……」
雖然開了話頭,但川崎依然欲言又止。說起來,這傢伙剛纔是說有事找雪之下來着吧。就在川崎支支吾吾煩惱着要怎樣開口的時候,從一旁傳來了指甲敲擊桌面的聲音。
朝那邊一看,三浦正滿臉的不愉快。可能是對這種態度感到不爽,川崎同樣朝三浦刺以冷淡的視線。於是三浦也瞪了回來。
「我說啊,人家的事情可還沒說完呢?」
「哈?你不是光在那喝茶了嗎。」
前言撤回,川崎同學果然很可怕……
雙方互不相讓,大眼瞪着小眼。啊,你倆還是一如既往地相性最差呢……。面對着一觸即發的兩人,一色一動也不敢動。
於是,就在這膠着的狀態下海老名切入進來。
「好啦好啦優美子。沙希沙希有事情要說的吧?沒關係的話我也聽聽看~」
「不過要幫忙的是我們就是了……」
「總之先說說吧」
在將雪之下的自言自語當做耳邊風的海老名同學的催促下,川崎的視線在我和由比濱、雪之下之間偷偷地遊移着,短短嘆了口氣後終於開口了。
因爲土得遠超預期,房間裏頓時鴉雀無聲。由於大家過於誠實的反應,川崎變得有些淚目起來。而這反應似乎讓她更羞恥了。
「也是呢……我知道了。整理清楚思路可能要花點時間……」
「小雪也太直接了!」
「那個,是關於巧克力的事情……」
由比濱一臉驚愕地扭過頭來。說的實在太對了。根本沒打到圓場。
然而,川崎想說的似乎並不是甜點心。因爲好奇話語的後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小孩子也能做的……」
「哈?」
「妹妹好像在幼兒園聽說了情人節的事情,想要做做看……有沒有什麼小孩子也能製作的那種?」
正因此——雖說也算不上正因此,我也清了一聲嗓子後開口說道。
如果若是得出和葉山一樣的結論,那不知何時功虧一簣也不一定。
「甜、甜……」
一直擔心別人之間的關係,這樣實在是令我難以理解。然而,卻能產生共鳴——對於想要得到這種答案的願望。
以自己的意志選擇了所有人期待中的葉山隼人,打算完美地履行下去。進行毫無妥協的最大限度的妥協。全心全意地維持着續命措施。
由比濱對一色和雪之下那完全對不上的發言表示愕然,略帶嘲諷地笑了笑:
「我,我也是!我也想了解一下!如果小孩子能做的那我肯定也能做了!」
一直在低頭沉思的雪之下手扶下巴,稍微偏了偏頭。
「哈?」
也許是對川崎的諮詢厭倦了,三浦和海老名都嘟起了嘴,於是一色也小小地揚起了手。
「總覺得,今天格外累人呢……」
「啊,也讓我參考一下」
雪之下嗯嗯地點頭,複述着川崎說的話。見此,海老名同學偏了偏頭。
由比濱想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一邊將重新泡好的紅茶送入口中,我們也終於安下心來。今天少見的有不少來訪者。一天三人,加上一色的話甚至多達四人,這也許是至今爲止的最高紀錄也不一定。
被人稱讚似乎也同樣會讓人不好意思,川崎這次扭捏起來。接着身體一下僵住了。一瞧,原來是眼神對上了三浦。看來是在擔心剛纔和自己鬧矛盾的三浦會怎麼說自己。
因爲受到了視線的照顧,川崎羞恥地埋下了頭,嘀嘀咕咕地小聲說道。
話音剛落,三浦」噗」地笑了。
「是啊是啊,三浦前輩的樣子真的好嚇人的……」
因爲被稱讚而感到害羞——應該並非如此吧。應該說,是和葉山隼人相同的,正因爲善良,才由於這份顧慮而感到痛苦也不一定。仔細想想,由比濱和葉山、三浦以及一色的關係都很好,左右不是人做在去迪士尼時就已經如此了,這次則是更爲直接。
「哼……」
「哈,確實呢,可能的確土一點就是了。」
她們二人的話語和窗戶的嘎吱作響交織在一起,清晰地傳到我的耳中。
「這樣……嗯……哈哈哈,對啊。這樣……嗯……」
葉山的感覺嗎……我不太能懂啊。疑惑的看向由比濱,想要知道那句話的用意。
貓咪打滾是什麼鬼啊……要是強行給正在打盹的喵星人翻身,那副超級不樂意地朝自己看過來的瞬間的表情簡直萌爆了所以人家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長毛品種的會像毛團一樣身上沾滿了灰塵所以要特別注意!
啊啊,確實。川崎因爲父母雙忙加之弟妹衆多,所以好像經常幫忙家事來着。印象裏還見過她購物袋裏伸出大蔥的格外居家的樣子。這麼說的話,應該挺會做菜的……我如此想着的同時一瞧,川崎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開了臉。
這到底是因爲季節流轉,還是由於其他別的什麼原因還令人難以盤但。只是這誘人昏睡的空氣使人心中刺癢,不由得開始向窗外看去。
「哈?」
看到由比濱氣勢洶洶地舉起了手,雪之下有些悲傷地低下了視線。
「不過,沙希沙希不是很擅長做家事來着嗎?」
「所以說,巧克力怎麼了?」
空無一物和儲藏室沒什麼兩樣的空蕩蕩的活動室竟然能像現在這樣熱鬧。隨意放這着、朝着不同方向的椅子,也不知何時開始就描繪出了一個以擺着茶具的長桌爲中心的,歪歪斜斜的圓。
嘛,貓的話題怎樣都好。現在的重點是川崎。可能是雪之下那奇怪的圓場的緣故,川崎羞得更厲害了。簡直就像剛剛被人領養到的幼貓一樣全身都在發着抖。沒,不好意思啊。這孩子實在不會安慰人。
「是呢。甜芋頭清煮和貓咪打滾發音很像,有種很可愛的感覺呢」
兩人一口氣瞪了過來,一色「蹭」地跑到我後面躲了起來。
所以說啦,不要這樣直接闖進雷區啦……你的行爲簡直就和喵星人視頻裏的小笨貓一樣啊……而且,連我也是覺得這兩位很可怕的……
看着互不相讓的三浦和川崎,一色在旁邊偷偷說道。
「啊……就是……也,還不能說呢……可能是我太多心了也不一定。」
兩人又撕了起來。
聽雪之下這麼一問,川崎在少許的沉默之後,斷斷續續地發出了小小的聲音。
聽到雪之下這低聲的嘆息,一色交叉雙臂,略帶嚴肅地贊同道:
「……嘛,你還是考慮一下吧?反正最後要自己做就好了。」
「我能順便問問川崎同學擅長的菜嗎?」
雖然手頭還在擺弄着頭髮,不過聲音之中似乎帶着一些敬意。嘛,三浦同學似乎並不會做菜的樣子呢……。在少女心三浦的眼中,這種本事似乎挺叫人憧憬的。
「……『也要送人』?能別把人和你相提並論嗎?我和你不一樣,對那種怎樣都好的事情沒有興趣。」
「啊?」
見此,雪之下輕聲嘆了口氣。
雪之下大概也有同感吧,一臉擔心的看着由比濱陰沉的臉。
雪之下依次看向了三浦、海老名同學和川崎後說道。三人一齊回以點頭。
然而三浦打量了川崎一會,就沒什麼興趣地移開了臉。接着,低聲淡淡地說道。
「挺好的啊!你看,我就一點都不會做菜所以感覺很厲害!對吧,小雪!」
「甜芋頭清煮……」
這樣的擔憂確實很有她的風格。聽到這句話,一色說道:
再也沒有如此真摯的不誠實了。
「果然前輩認識的人裏怪人很多呢……」
「有點麻煩呢……」
「話說,人家的事情跑哪去了?」
三浦她們離開之後。終於迴歸平靜的房間之中雪之下發出了安靜的嘆息之聲。
「啊?」
「哈?」
在我的發言之後一色也帶着點困惑地說道。不過語氣裏並沒有輕蔑和嘲笑的意思。
「沒錯沒錯,也加我們一個啊!」
「葉山的感受,我有點能體會了呢。」
伴隨着春天結束而帶上冷漠色調的這間房間,不知不覺間已經滿溢着溫暖的色彩。
暖氣、茶具和毛毯。摞起來的文庫本的數量。椅子的個數和物品的佈置。射入陽光的強度和掛在牆上的外套。
爲了這樣「溫柔」的人,並不溫柔的人所能做的事情並沒有多少。最多也就是像自言自語一樣,隨便地嘀咕些什麼罷了。
「嘛,不過不也挺好的嗎,如果能做得很好喫的話。」
……別這樣!請好好地相處!
……好土。
「沒,沒有直接說做不了還是相當顧忌你的感受的。」
「啊,這種話很有結衣前輩的感覺呢。很善良呢。」
回顧一下以前,這實在是生意興隆。
甜……甜點心嗎?要是這個的話小孩子應該會挺喜歡纔對。我在小時候還和小町爭搶過聖誕蛋糕上面擺的那個甜點心做的聖誕老人來着呢……後來每次發現其實那玩意一點也不好喫,我和小町都不樂意喫了,結果都是讓老爸處理掉的。
「……嘛,只要有個藉口不就好了嗎。能讓葉山接受的名義之類的。」
「很有沙希沙希的風格,不是很好嘛!」
被問到的雪之下也一臉認真的點着頭。
「我到底差勁到什麼地步?!」
「……到底如何呢」
「既然川崎同學自身的烹飪技術過硬,那隻要提案一下菜目就沒問題了」
總之先將話題繼續下去吧。只能期望可以早點解放了。
「誒?啊,嗯。還行……」
「真困擾呢」這樣的話,任誰看了都會容易的說出來吧。但是,我卻不會這麼輕易的下定義。
「我倒是沒關係……」
看到三浦和川崎的樣子,雪之下一邊嘆氣一邊搖着頭。沒,雖然你一臉」真讓人無話可說」一樣的表情,不過你的個性也是相當半斤八兩的哦……。嗯嗯,不過嘛,最近那種鋸齒心裏面會將碰到的東西全都切壞的小刀一樣的小雪倒是有所收斂了呢。
說着,視線朝我看了一眼。
「怎麼?你也要送人嗎?真好笑。」
「啊?」
「你圓場的方式太奇怪了吧!?」
毫無自覺啊……感覺由比濱比起選擇菜目和做法的,更要命的是亂加新祕方的問題。之前和雪之下一起做的時候到最後姑且還是能下肚了。沒,雖說雪之下的教法也不是沒有問題就是了。
「你會做菜啊」
天氣預報說,這兩天會有一場寒潮。現在,風已經刮起來了。
「說的是委託的數量呢……」
活動室的樣子相比那時起改變了太多。
「……呃,我做的感覺都太土了,小孩子應該不怎麼喜歡」
察覺到此的由比濱一下子抬起頭來,像是想讓川崎打起精神一樣,用開朗的聲音說道。
一色就像在說完全聽不懂一樣上半身都隨着腦袋偏向了一旁,朝這邊看了過來。雖然這個動作是很可愛,不過回答很令人火大的呢,一色……
「只要在不得不收下,或者說可以很自然地收下這種狀況下就行了吧。」
聽了我的補充,一色一臉似懂非懂的微妙表情撇起了嘴角。這時,雪之下將茶杯和杯託放在一旁,朝我投以了安靜的視線。
「也就是說,如果有excuse(藉口)的話就行了嗎?……在相對closed(封閉)的環境下送出的話,葉山君也不會產生麻煩了」
「沒錯,closed,就是這個」
其實close也好worst也好QP也好都無所謂,重點在於葉山不需要在意別人的視線,只要創造出中立的環境就好了。
雖說如此,一色和由比濱依然毫無頭緒地偏着頭。由比濱甚至還在」closed……?」地念着。話說closed的環境是毛啊?哆啦A夢的睡處嗎?
「比如說……不提情人節,光是請葉山試喫。大概吧,我也不清楚。」
「這樣啊……大家一起製作就好了嗎?」
由比濱一邊深深地嘆了口氣一邊說道,表情中帶着些放下心來的感覺。嗯,我也覺得能平安無事地明白實在是太好了。
「嘛,就是這麼回事吧。一色也好三浦也好,只要和葉山一起做讓他試喫的話那傢伙也沒法拒絕了吧。」
「原來如此……大致明白了!只要把他拉到沒有礙事傢伙的地方就行了吧~?」
「雖然沒錯不過給我注意一下措辭啊……」
聽了我責備一色的話,雪之下呵呵一笑。
「不過,重點就是這樣沒錯吧。真不愧是在不引人注目和卑鄙手段方面的天才呢。」
「嗯,你也注意一下言辭哦?」
鼓勵的教育方針有時也要多考慮一下。正當這樣想的時候,由比濱拍響自己的大腿有氣勢地站了起來。
「那就大家一起來吧!我們也一起,什麼的……」
「一起?」
「對啊對啊,誒,像巧克力火鍋一樣,不是很好玩嗎?」
聽到這句話,雪之下意外地閉上眼,嘴角溫柔的一笑:
聽到這句話,雪之下依依不捨地抬起手,雙手半攏着,放在膝上,像是要留住那最後的溫熱一樣。
「就和我一起做吧。」
「巧,巧克……」
一色低下頭,彷彿是在回答雪之下的話語。夕陽無聲的灑下,毫不憐惜地施捨給雪之下的側影。閉上的眼眸,微微顫動的眼睫,都隨着鬢邊的碎髮飄去。看不清的另一側,像是沒有陽光照到的影子,孤單而悠長地獨行着。
看到那冷酷的眼刀,一色有點怕的蹦了起來。然後,縮縮的一探一探地向雪之下看去。接着輪着看向我和由比濱。雪之下「噗呵」一笑,像是看見了什麼怕生的小動物一樣。
「嗯……」
「嗯……不過……」
「沒什麼不好啊?結衣前輩你會做飯嗎?」
「是啊……等一下,什麼?」
「嘛,雖然這是原因,但是當天恐怕也有人有預定呢——」
「阿拉,是對我的能力質疑嗎?」
「啊,是呢,而且那天學校也停課。」
一色很快解釋道,順便向我瞥來一眼。好像是問我這個理由滿不滿意?還是說需要講點別的?怎麼,我覺得理由很充分不需要補充啊……瞅我幹啥。但是,她很快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繼續嚴肅地解釋。
「好。好——好,那就拜託你了——」
由比濱也咔噠咔噠將椅子靠近雪之下,詢問起自己要怎麼辦。被問到的雪之下稍微考慮了一下。
「吶吶,小雪,那我呢?」
斟酌着,找出了最不會錯的話。
「嗯,知道了。會全力以赴的!」
從旁看去,就像是兩個孩子般幼稚的交流。隱隱覺得有些悲傷大概是憤世嫉俗的人的壞習慣吧。
她點點頭,像是給自己一些鼓勵一樣,緊緊的握牢環抱的雙手。大概是怕自己的廚藝差到沒法教吧,由比濱有點僵硬的臉不安地看向雪之下。
由比濱發出了像是生鏽玩具一樣「格、格、格」的聲音,慢慢的把臉別到一旁——
「嗯,拜託了。」
儘管這麼想,我還是沒有移開視線,又或許,只是眼前的景象太美麗,被迷住了吧。
「唔、嗯……我倒是沒關係……還有,你叫我的方式……」
「那就沒問題了,不是嗎?」
雪之下有點困惑地歪着頭。嗯,根據上下文推斷,這裏應該講的是巧克力派對,或者是製作巧克力火鍋的派對。差一點就到達由比濱語考試檢定的第二級了吶。不過,怎麼聽上去都是派對的樣子啊?派對莫名的和她和搭是怎麼回事啊?!
這種事情無法說明。有些東西只有積累起時間,共同擁有某種程度的回憶,纔會發現其中的重要之物。
想方設法的要把巧克力送給葉山隼人,順着這樣的話擅自以爲她肯定打算在當天辦的。誰知,日程上卻設定在幾天之前。關於這點似乎雪之下已經想明白了,從記事本上移開視線後,看向了這邊。
「啊,副會長?我要求你寫個企劃書出來。類似於烹飪教室!這種……哈?不是,總之就是能貼在佈告欄上的就行,還有」
「加油吧?雪之下——前——輩」
「……交給我吧,我擅長這個。」
「並不是情人節當天舉辦啊」
「那麼,因爲各種事情都差不多定下來了,所以由我來說明一下。」
一色淺凝了一會兒,抬起頭叫着她的名字。然後,綻放出一如既往的,歡快,又有些小聰明的笑容,不一會兒得意的洋洋自喜:
避開目光,由比濱小聲地說出她的決心。一邊看着的雪之下微微一笑:
「沒關係。只要試喫一下給些意見就好。」
「收到!」
「由比濱同學……」
「我、我會努力的……」
一色搶答一樣的問出了這個禁忌般的問題:
「小企呢?」
「能這麼願意幫忙實在是太好了!這不就像是我和雪之下前輩要給大家上一堂烹飪課嘛!」
想到這裏,她的聲音是如此的純淨而瑰麗,卻又那麼遙遠而短暫。
應答的是一聲嘆息和短促的輕笑。一色失去興趣一樣的活動活動身子,興致缺缺的回答我。
由比濱倒是有點不安地撥弄着自己的糰子發,斷斷續續地開口:
雖然問題很短,但是她卻盯着我看了好一會兒。一絲微笑的意思都沒有。
雪之下一邊回答,一邊向紙杯中倒入紅茶。順便,加了兩小管糖粉。接着,一色道謝後沉着地接下茶來……嗚,雪之下的顧慮雖然很厲害,被調教到這種地步的一色也夠厲害的。
由比濱高興地往前探着身子。
一色的回答總覺得有些別的暗示呢……雪之下突然眯起眼睛笑道:
也許是注意到我們的笑聲,還在打電話之中的一色朝我們三人看了一眼。對着詢問我們爲何發笑的視線,我」沒什麼」地搖搖頭回應。
「會的、會的……」
「真的嗎真的嗎?」
雖然從電話的另一頭隱約傳來了困擾的聲音,一色卻一邊咂着舌頭一邊開始進行起指示。
一色卻若有所思地轉過頭:
像我撇來一眼。
雪之下一副欣慰的樣子,像是師傅對認真學習的弟子一樣,把手滑了下來,輕輕地摩挲着由比濱的肩膀。
一色點點頭。由比濱彷彿心服口服一般輕嘆着「哦——」
連發出什麼聲響,大概都是不被允許的吧。
雪之下一如既往對肌膚相親和身體接觸沒什麼抵抗力。要是再加上坦率地撒嬌那就是當即淪陷。雖然一色的這番攻勢同由比濱的差別就像天然的和養殖的一般,不過對於雪之下的拔羣效果似乎並沒有區別。
無比柔和的語氣,像是在敘說過去一樣的口吻。
不過好像來的人都沒有什麼烹飪基礎啊……雪之下壓力超大的。不對,算上前期準備啊什麼的,我們侍奉部的工作量簡直爆表好嗎。一想到這裏,我突然有點發毛。
「總之,日程和地點的話……」
「材料及道具學生會會籌備的所以沒問題。圍裙之類的還麻煩請自行準備。」
「至少,所有委託可以一次性完成,從效率上看,沒什麼不可以的。」
一邊回憶起當時的回答,我說了這種話。三人彼此交換着視線,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會教你適合你的方法的,但是,千萬不要去幫助別人哦?口頭上的、字面上的幫助,都不需要哦?」
兩個人之間交換的話語,卻沒有辦法去解釋。
「纔不是問這個啦……」
「對啊對啊,大家都可以參與進來呢!」
好像沒有聽錯呢,這麼親暱的稱呼。說着,一色把椅子往雪之下旁邊靠去。笑嘻嘻地抓住雪之下的手。
如此真誠而直接的話,把雪之下的堅持傳遞到了由比濱身上。由比濱從喉嚨裏吐出一口氣,像是被雪之下制服了一樣。確實啊,由比濱的話,只會越幫越忙呢……
通話另一頭的副會長雖然好像帶着哭腔地說着什麼,一色卻毫不在意地掛斷了。打完電話,很快站起了身。一股「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樣子。
聽我這麼回答,雪之下輕聲一笑。
「我可做不了菜的。」
手撐在下顎,側耳傾聽的雪之下一下子抬起了頭。
像是聽到了什麼不習慣的東西,雪之下有些懷疑地上下打量一色。一色狡猾地一笑:
「可以嗎,前輩?」
「你的活很重啊……沒關係嗎?」
「完全信不過?!」
說着,一色毫不猶豫地在筆記上「唰唰唰」地寫下幾個日子。
一直盯着也不太禮貌,可能是被看的不好意思了,由比濱轉過身看了我一眼:
「啊!沒有沒有!雪之下前輩超級會的!」
「姑且,烹飪器具的單子之後能給我看一眼麼。想確認一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
雪之下彷彿在想着什麼。一色微微歪着頭,抬起眼睛,「呵呵呵」地笑着看她。
我不知道,那閉上的眼睛後面,究竟在放映着什麼樣的畫面。遠遠的看去,這風景是如此的和諧而美麗。
「開玩笑的啦」
接着,雙手重重地扶在由比濱的肩上,用像是教育小朋友的溫柔語氣說道。
貼在佈告欄上是怎麼回事啊?前兩天好像有說過還有什麼東西也要拿來發放,快要來不及做了……是不是有這回事啊?
「不、不對啦,大概……」
雪之下手扶下巴開始思考起來。而坐在旁邊的一色,則突然打起了電話。
「因爲當天有入學考試,所以得不到能來監督的老師的許可嗎?」
「沒事的,盡力就好。」
和平常沒什麼不同的語氣。但是,卻不同的平靜而嚴肅的眼神。
雪之下微微眯起的眼睛看起來閃閃發光。抬起頭的由比濱一臉震驚,身體不禁微微一顫。握住在肩上的手,慢慢地,慢慢地點着頭。
雪之下還在旁邊懵着的時候, 一色傾佩的點點頭:
「啊,就是那個,有活動?」
「原來……如此。」
雪之下輕輕地一笑。然後攏住由比濱的肩膀:
「好吧……還是先考慮考慮怎麼讓活動辦好吧。」
感覺這句話好像在哪裏聽過。不過和當時的語調有所不同。坐在一旁的由比濱也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似的不禁笑了出來。
一色一邊對我的動作表示不解,一邊結束了和副會長的對話,打算掛斷電話。
雖然一下扭過頭朝我問道,不過這次並沒有什麼我能做的事。於是搖搖頭:
「既然我負責教的話,就沒問題了呢。即使是由比濱同學也可以會的。」
「沒什麼做不到的……我只是做我該做的罷了。」
一色回答得有點微妙,不知是明白了還是沒明白,隨之開始寫起了筆記。結束後將筆當作魔法棒一樣一圈圈地轉來轉去,喃喃的說:「還行」。然後再從上到下檢視了一番自己的筆記。
「雪之下前輩,想關於菜單方面商量一下,我覺得應該先決定好幾個候補。否則,沒辦法訂貨了啦——」
一邊問着,一色拿出手機開始google搜索。不時地點點掃掃。然後放在桌面上拿給雪之下看。雪之下偏着頭沉思:
「雖然有各式各樣的,哪些好呢……巧克力蛋糕或薩斯蛋糕,還有松露巧克力……較爲妥當的話選餅乾也沒關係。再怎麼說,光只是巧克力實在是說不過去吧。而且還有初學者,還得把難易度考慮進去……」
有關這方面我也不是很熟悉,所以我就不多嘴了。要說有多不熟悉,是把薩斯蛋糕稱作慕斯蛋糕來假裝知道的程度。
但,偏偏這種時候有人不顧知識的有無毫不膽怯地敢於發言。由比濱就是這種傢伙。
現在,由比濱也把手舉得高高的,迫不及待地希望被點名似的向前傾着身子發言道。
「啊!巧克力火鍋之類的!有點像巧克派很有趣的樣子!」
「大家一起玩的話確實也很好呢,可是,畢竟是在料理教室,所以……」
儘管有點難以說出口,一色還是拿手指比劃了個叉。由比濱看見後垂頭喪氣地支吾起來。
於是,守望着這兩人的一來一往的雪之下點頭道。
「那樣的話,果然還是教些常見的東西吧……稍微美觀點,又簡單的……」
看着手機的雪之下忽然看到了什麼似的,輕輕推了推一色的胳膊。
「手工做的餅乾嗎?」
「而且也不用去計量,看上去挺簡單的。」
「啊——這個的話感覺我也能做」
由比濱說完的一剎那,我不禁無語了。不不,你,在說,什麼……
「…………」
「別不說話啊!」
我的沉默和由比濱悲痛的叫聲重合在一起。
「啊,嗯。當天就麻煩你了!」
「是呢,得開始做準備了。」
三浦頻繁地好幾次瞟向其身邊的存在,時而修整揹包的姿勢時而玩弄自己的頭髮,有點心神不定。
在那聲音停止後,尤爲優雅的天籟之音編織而來。雪之下悄然而又溫柔地撫摸着由比濱的肩膀。
如果確實開始變動了,那麼,一定有一天會迎來停止的結局。
「準確來說應該是本學年呢。」
然後,像是要確認似的,小聲說道。望着她傾側着腦袋從遠處探向這邊看這一天真爛漫的舉止,不由得表情鬆緩下來。
「由比濱同學也能做的……由比濱同學也能做的……」
「……吶?」
○無論何處,總會對女孩們努力的樣子心動
「就是這個!嘛,大致上就這意思?」
「雖然今年馬上就要結束了,能在最後有件愉快的事情實在是太好了……」
「……哈,即是說爲了能得到巧克力所以想表現一下?」
一色聽到後變得一臉嫌棄的樣子。
即便一色用冷冷的聲音和視線掃向他,戶部也絲毫沒有語塞。相反地,稍稍吸了口氣,像是做好了什麼覺悟似的一臉凜然的樣子。
估計着紅綠燈變色的時機,海老名同學快步跑過來。像是和她並排跑着的則是戶部。
「哈嘍哈嘍——今天就請多多指教咯。」
「啊,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令人懷念呢。」
說着,一色立即站到了葉山的側邊。儘管三浦越過葉山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色卻用燦爛的微笑迴避了那視線。啊啊,三浦那兒又有新的一道關出現了……
只是些毫無意義的想法罷了,因爲,無論如何,比企谷八幡都不可能做出像葉山隼人那樣的選擇。
「呀,彩羽……啊——我過來真的好麼?點心什麼的也沒做過,看樣子不太會幫得上忙啊。」
「是啊」
「現在可不怎麼空得開啊……」
~ 第二幕 ~
總之,作爲活動當天的今日,學生會的諸位也依舊繁忙地幹着活。和當初聖誕節活動時真是有着天壤之別啊。雖說時間過去不長,沒有什麼變化,但是,一色趾高氣揚的命令聲和副會長無可奈何的抱怨聲相映成趣,總覺得這個地方充滿了活力。
我和雪之下接連說完後,由比濱稍稍鼓起了臉頰。
「由比濱同學,這種時候我覺得多花點功夫在包裝上也是可以的哦?」
「呀,巧克力看上去真的好好喫啊——真想稍微嘗一口啊
況且反過來你從平時就一直在表現還不是被格擋或閃避掉了啊。真的要反過來的話你倒是應該低調一些纔對。什麼啊你那」推一把不行的話就乾脆推倒吧」什麼的……這麼積極的男生現在這麼稀有好讓人動心呀!
來商談的三浦和海老名同學,以及川崎肯定說會來的,此外負責試喫的葉山也應該會帶來……正這麼想着,隔着道路從對面走來了熟悉的身影。
其間,我們奉仕部也沒做什麼像樣的工作,只是給時而過來確認的一色提點這樣那樣的建議罷了。
聽到一色朝氣蓬勃的回應後,戶部笑着豎起了大拇指並眨了下眼。噫,太煩人了。
還」怎麼樣」,你啊這可不是什錦脆米豆的廣告啊……這邊可不是大媽啊。
「怎麼?有什麼悄悄話麼?」
臉上滿是純粹的微笑的由比濱,以及彷彿對此感到耀眼而凝望她的雪之下。兩個人,聊着毫無內容的空話。
自那以來明明才過了不到一年,卻感覺已是十分懷念的往事。在一切都未開始的那個房間裏,一切都動起來的那個時刻。
「是呢我是學生會長。但是,經理也還正常地擔任着呢。天氣暖一點了就會好好參加社團活動的啦。」
然後,對這份期待有所響應的是雪之下。手抵在臉下歪着腦袋,經過尤爲認真的思索後闡述出了結論。
老名同學就這樣和由比濱吵吵鬧鬧地聊了起來。
我也簡短地回覆後,將視線轉移開來。
一會兒,由比濱略帶羞怯地笑着,爲了接近雪之下索性挪動了下椅子,結果兩人正好並排坐在了我的正對面。
按着她的安排,我和戶部,還有副會長把很重的紙箱般到廚房,一進門放下,突然氣氛就活躍起來——
明明只是這樣的光景,但不可思議的是,心裏卻裝得滿滿的。
但是,感覺到懷念,或許也是因爲很多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變化吧。也是因爲不知在何處失去了原有的同一性吧。也是因爲領悟到再也無法觸及與那完全相同的東西這件事吧。
她究竟對什麼感到懷念,答案我是知道的。然後,或許雪之下也是。
「……是呢。」
以爲她在身邊嘲笑自己而在意的雪之下,有些不愉快地向由比濱瞥了一眼。
由比濱興趣盎然地把頭伸到前面,雪之下儘管一臉爲難的樣子還是被由比濱拉扯着勉強過來了。然後,正好組成了一個圓陣的形狀。難道,不會由於圓陣提出要開足馬達出發吧。
最適合義理巧克力的,能送給在意的那個人又不害臊的,學會之後會帶來方便的,而且還得是小孩子製作起來也感到有趣的。
突然被由比濱感謝的一色不知如何是好,一個勁地歪着腦袋。不知是否是因爲這動作太有趣了,由比濱嗤嗤竊笑。接着,收回笑聲後又滿意地嘆了口氣。
看見後,戶部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嘟囔道。
「那麼,總之先進去吧。」
「誒,啊,是的,不……怎,怎麼了?」
發覺了的由比濱大幅度地揮手道。
然後,更爲強人所難的難題則是,雪之下從剛纔起一直掛在嘴邊絮叨的東西。
「好過分啊小雪!」
「有必要操這種心麼?不如說,隼人只要提提意見就夠了……」
由於誰都沒有反應,沒辦法只能由我直截了當地歸納了,於是戶部唰的一下指向了我。
由比濱和雪之下爲了確認似的互相點頭後,海老名同學他們也緊跟在兩人後頭走進了社區中心。
三個人不禁一起笑了起來。
聽完由比濱和雪之下的話語後,一色行了一禮離開了活動室。
一色也」嗚哇,兩個人都太斤斤計較了……」這麼嚇到了。但似乎是想到即便這樣的談話也總算告一段落,她眺望着我們長長的呼了口氣,邊說」就這樣」邊站起來。
戶部又是扯着後髮際又是用手指卷着頭髮,雖然心中有所畏懼,還是害害羞羞的開口說道。喂,這一點都不可愛啊。
「雖然不知道是瞄準了誰的,但我覺得這絕對會起反作用的。表現得想要巧克力什麼的一般而言本來就很噁心。還是老實點兒吧。」
「……怎麼了?」
然後,順利地打開箱子,取出了今天的主要食材的碎巧克力的混合配料。
然後,僅一瞬間一色彩羽便映入了我的視野裏。
「那傢伙有夠受的啊哈哈哈」我與己無關似的抱着輕鬆的態度一邊觀察一邊大口喝着max咖啡,跟在他們後頭走着。
由比濱急忙揮着手想搪塞過去,但隨着緩緩落下的手安詳地說道。朝着雪之下望去的目光感覺格外耀眼。
可是,委託中的要求淨是些困難的條件,難以進展也沒辦法。
另一方面,一色本人似乎也正認真地處理着工作,就算在放學後瞧見她,好幾次都能看到她匆匆忙忙的慌亂着到處走動的身影。
「啊,葉山前輩!謝謝你今天過來。」
隨後,站起身來東張西望地確認好周圍後,輕輕地招手示意我們過來集合。
「果然活動之類的真讓人興奮啊—。哎——小彩羽已經很有學生會會長的腔調了吶—」
糖,發酵粉,巧克力和一些別的烹飪材料,又聽到說着這個那個的喧鬧聲,還真是令人確實的體會到已經開始了的氣氛。我們三人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幹着活。現在,最能如實地領會到這點的估計是戶部吧。他頻繁地用力拽着自己的後髮際,似乎相當的快活。
「哦,哦……」
在怒濤般的商談降臨的那天后又經過了數日。
哭着的由比濱蹭到雪之下的身上,雖然雪之下被限制着身體,但還是抬起頭,把查到的資料寫在記事本上。由比濱則依舊牢牢抱着她,從腋下探出頭向前窺視。
「紅茶,多謝款待了。那麼,拜託各位了。」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之後要給這傢伙喫手工巧克力的。
「啊,呀,怎麼說?今天不是製作巧克力麼?然後我想啊,某種意義上反過來由這邊表現一下也不是不可……怎麼樣?」
把運輸來的原材料搬下車,來來往往的嘈雜聲給人一種活動已經開始了的氣氛。學生會主席一色彩羽很有樣子的策劃着,忙碌的確認一個個流程。
「雖然今年剛開始沒多久啊。」
小彩羽好刻薄……。戶部也不禁無言以對了,爲了尋求誰能來圓個場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
順便一提,還有副會長抱着大量的文件,垂頭喪氣地嘆着氣的身影,以及,在一旁鼓勵他的書記的身影也頻繁地映入眼簾。」別小瞧了啊給我工作呀副會長」。大家好,基本上抱着嚴厲的態度來對待男生就是我的座右銘。
就這樣被留下來的三人,比起剛纔進一步真實地體會到了懷念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說了什麼才邀請到他,但三浦似乎成功把葉山帶過來了。
正想着」戶部一如既往的讓人厭煩啊」,跟在他們後面來的三浦相比則顯得很平靜的樣子。
「啊,是姬菜他們。呀哈嘍——!」
雪之下簡短地回覆道。可是,她那回過去凝望的目光,在話語落幕之際仍久久地捕捉着由比濱的身影。
話雖如此,今天的活動到底會有哪些人來啊……。這次的工作還真只涉及到當天的幫忙,活動的情況則完不瞭解。
可是,感到動心的似乎只有我一個人。女生一隊的反應全都極爲遲鈍。
「就是說——試喫,就拜託咯!」
然後,由比濱忽然開心地笑了。
三浦和一色一同挽留葉山,或者說是用羞怯的聲音和甘甜的聲音勸誘他進來。葉山也一如既往地露出清爽而稍有苦澀的笑容。
「不要特意照顧我啦!」
傳來了由比濱哇哇的哭聲。不不,味道雖然很重要啦,但是包裝也一樣重要哦?
所以,纔會令人懷念。
總之這樣突破了第一關。接下來三浦只要製作好手工巧克力那麼三浦的委託就沒問題了。我不禁感到姑且放心了,就用手拿起置於腳下階梯上的max咖啡,慢悠悠地喝起來。隨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以一色爲首的學生會一衆人正爲了活動的準備工作在那裏忙碌地奔走着。看來不需要幫忙了呢,一色彩羽,總算是長大了,哥哥真是又欣慰又有點失落……
不不,就算天氣冷也給我好好參加啊,社團活動……
「哈?」
對於正常烹飪提不起勁來的由比濱看到這裝滿各式各樣食材的盒子,「哇——」的一聲發出驚歎。正在忙着手頭工作的雪之下則沒什麼動靜,告一段落,她便開始分配工作。
「小彩羽,謝謝你。」
「那麼,改日再見。我會做好估價的。」
可是,一色同學講的也有一番道理呢……視野裏總是能看到個愛嘮叨的存在東竄西跳的的確很惹人厭煩。」
「……」
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的戶部也實在是沒話可說了。然後,爲什麼小彩羽邊說」就是說嘛—」邊挨着雪之下同學的肩向她撒嬌啊……
正當我心想」這反應實在是太可憐了。」,由比濱不滿地哼道。
「唔,唔嗯……但是,如果對方表現的一副完全不想要的樣子也會反而讓人有些困擾啊……」
「是吧!?」
心情突然一變,取回了精氣神的戶部啪的打了聲響指。然而,對此又飛來了一色苛刻的評論。
「不不不,結衣前輩指的是那些原本就打算送人的場合,所以戶部前輩不一樣啦。」
「是嗎……」
被」不可能不可能」一般來回揮着手極力主張,這就算是戶部也實在垂頭喪氣了。
可是,實際上可能性也並非是完全沒有的樣子。雖然不是有明確的依據,那個海老名同學出現在這個場合製作巧克力這一點就已經和以前稍有不同了。當然,也許只是出於陪伴三浦而來,不過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
正因爲是如此曖昧而模糊的狀況,感覺這樣的活動纔會起效。
「嘛,只要是用心做的話順勢讓人嚐嚐味道什麼的還是願意的吧,雖然我不清楚。總之,先把這個搬到那邊去吧。」
說着,將剩餘的箱子硬是推給了戶部。戶部起初一臉呆然的樣子,察覺到了言中之意,猛地擊了下掌。
「是啊!就是這個!」
戶部露出爽快的表情用手指向我後,將紙箱子抬到肩上急急匆匆地趕忙前往了海老名同學他們所在的料理臺。這傢伙,真是連反應都很惹人厭煩啊,雖然是好人。
但是,戶部老家到底是哪兒啊……口音都有些過頭了吧。
~ 第三幕 ~
在那之後繼續進行着料理活動的準備,漸漸的形成了一段美好的時光。
一色和雪之下,還有由比濱在商量着做些什麼。我並沒有什麼想要說的,也沒有其他事可做,只是呆站在那兒聽着他們的談話。
小彩羽——救救我小彩羽——!相比較和折本能談得上話,還能營造出表面上還算關係不錯的氛圍而廣獲好評的一色。我向她送去求助的眼神後,返回來的卻是乾咳聲。
「被邀請了所以……不小心就來了。」
「啊——這點有點體會呢……」
這時,參雜在那商量的話聲中,從門外傳來了熙熙攘攘的吵鬧聲。瞟了眼手錶,看樣子其他的人也正好來了。
對正在呻吟的玉繩視而不見的一色面向我,淘氣地吐了下舌。什麼啊你這實在太可愛了了啊?
怎麼了,這微妙的寒冷刺骨的氣氛是……
話說,瞳孔張開來了就已經死翹翹了啊……可是,那些傢伙也還真是沒怎麼變啊……嘛,人類沒那麼容易就改變。不如說,因爲一次兩次的失敗而氣餒的話就不會惡化到這種程度了。反過來認爲他將自己的立場貫徹到了底,也就能對他抱有好感了吧。
不顧其長篇大論,不聽取一字一句的,一色將其直接敷衍過去。
「你那是意識不清吧。」
折本也輕輕將手舉起後,快步混入了那一團人羣之中。
「是呢。地點還是很容易找到的說——」
「你,你好……」
差不多該要開始了吧。正這麼想着,巡前輩沉思着歪了下腦袋。
一色點頭回應巡前輩。然而,我只是一動不動地僵在那裏,沒能點頭。這是因爲剛纔聽見了不祥的話語。
回想起來,關於我們奉仕部,有所瞭解的前輩也只有巡前輩了。
頭腦發痛的似乎不只是我一個人,雪之下也把手抵在太陽穴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光是聽着這種話就令人頭痛,但實際上還是藉此完成了這活動,說明一色的嘗試並沒有偏離得很厲害。
「在America 舉行flea market的時候小孩子通過售賣lemonade來培養經濟頭腦,和那個很nearly嗎?」
「你,你好……」
「被邀請了哦——我因爲要在畢業典禮致答詞,就來到學校裏來了,然後遇上一色同學,她就說如果可以的話就過來。」
由比濱的驚歎聲和雪之下夾有困惑的招呼聲重合在了一起。兩個人都不停地眨着眼睛。
嗯嗯,無論如何還是願玉繩同學他們能一直保持如此吧。正這麼想時,有誰從那一團人後邊冒出了頭。
然後,像是鼓足氣勢似的,巡前輩狠狠的握緊了拳頭。
噢,是一色邀請的啊。看上去並不是很擅長和巡前輩相處啊……我這樣望向她後,一色忽然不開心地將臉轉了過去,用非常小的聲音竊竊私語。
不愧是一色彩羽……遠遠超乎這邊的預料呢……」真的這傢伙哪天會被刀捅的吧,沒關係嗎」我這麼擔心着送去了輕蔑的視線後,一色似乎也有點難爲情了,稍稍紅着臉乾咳了一下。
她們姑且也見過兩三次面,按照世俗意義上可以叫做「熟人」了吧?可麻煩就麻煩在這裏,如果這是她們第一次見面,那簡單的問個好,或者不說話,都可以。要是本身就有點臉熟的話,後來不太講話,只會從「我們聊過天」變成「沒怎麼說過話呀——」最後到「關係不是很好」,甚至是「完全不是朋友好嗎」。
這麼說來,這聲音是川什麼同學……的話好像個數又太多了。或者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實際上川什麼同學有好幾個人嗎?那樣的話我記不住名字也能讓人接受啦……
「我……我也是!」
假如不回應這個的話得持續好幾次……況且等候在巡前輩身後的前學生會幹部們施加的壓力尤其厲害……一邊察言觀色,一邊將手臂有所節制地抬到了貓伸拳頭時的高度。對於我們的回應,巡前輩極其滿足地嘆了一聲。
嘛,畢竟高覺悟系和業界迷稍微有點相似的部分啊……順帶一提一來一去和收支平衡都是指正負抵消的意思哦。
「那個,怎麼回事啊,他們……」
果然關於繼任的學生會,還是有很多想法的吧,一色成爲學生會會長的經過也算經歷過一些事的。更何況,或許對於巡前輩而言,學生會是個特殊的場所。
「……哦,哦——」
能被稱爲前輩的人是這個人真的是太好了。正當我抱着這麼溫和的心情,巡前輩環視完我們的臉開始點頭。
不知是否是放棄了再去追問一色那巧妙的裝傻,玉繩支支吾吾地呻吟着,朝着與我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海浜綜合高中的傢伙們也緊跟其後。
「哦,哦哦。」
「吶?」
沒有關嚴的門發出響聲略微動了一下。纖細而柔軟的手指劃入那間隙,使上力氣後,門吱呀地開了。
「你那想法的對錯暫且不談……出乎意料的很優秀呢,一色同學」
「啊,這不是比企谷麼。果然來了啊!」
「你的覺悟真低呢,瞳孔也張開了,嘴脣也發紫了,甚至連和你搭話的反應也很淡薄……」
幾乎還在嘴邊的話語仍沒能傳達給巡前輩,反之似乎是對於被一色邀請了一事而感到喜悅,將相握的一色的手來回前後揮動着。而同時一色也感到困擾似的扭動着身體。
「那再會咯—」
一色將纖細的手指抵在光潤的嘴脣上,稍稍傾斜了下腦袋。裝傻的方式好厲害啊,這傢伙……
傢伙們的會話的脈絡中連個檸檬汁都聽上去像是高覺悟系用語,實在是不可思議。他們講話是不是連救生員和大口喝咖啡牛奶都聽上去是高覺悟系麼?
「一如既往的講的話完全不懂……」
「這個,我agree。」
「好——那麼今天也好好加油吧——!噢——!」
「呀,彩羽同學。咿呀——太好了。果然上次的活動獲得了很好的評價呢。爲了能今後一起修築partnership正想着要維繼alliance活動這次的offer就來了」
「啊,你們好。」
「感覺,雖然和想象的有所不同,但是,又能像這樣在學生會的工作上露臉,能和雪之下同學和由比濱同學……以及和比企谷同學說上話還是十分欣慰的。」
受到了突然的登場發動的巡巡效果(主要功能爲回血和補魔,附加姐屬性等),好不容易打聽了一下。巡前輩則拍了下手稍稍彎了下脖子欣喜地開口道。
然後,折本的視線指向了我的身後。
可是一色也爲了把學生會預算投入進去做了這樣那樣的事吧。或許製作海報之類的也是爲了留下活動的實績吧。存在實物的話確認申報的時候也會方便點!這傢伙白白地擁有着經商頭腦。參與費也通過便宜的買賣價格。通過把他校捲入進來,預算再翻倍,再通過收取參與費倍率又咚,以Quiz Derby的方式爭取到了更多的預算。
「是呢——辛苦了!」
海浜綜合高中學生會會長,玉繩……迎面而來的刺拳還健在啊……只要有那個能讓滑輪高速旋轉起來的黃金左腕的話,估計能成爲世界級的逸材吧。
「嗯!你們好——」
「陽小姐來得有點晚呢。」
不好意思地微笑後,治癒的空氣在空中蔓延,めぐめぐめぐりん☆めぐりっしゅ效果發動了(主要效果爲復活與解毒,附加姐屬性之餘,偶爾會在其成熟的氣質中獲取天真爛漫的舉止的追加效果。對手卒)。
「而且姑且是收取參與費的,從預算方面考慮活動自身是會盈利的。嘛,扣除掉雜項費用的話一來一去收支平衡正負抵消了啦」
「你們也在啊……」
什麼嘛,搞的像傳話遊戲一樣
然而並沒有人跟隨那衝上天的拳頭和扯開喉的喊聲。至於一色,剛纔那一本正經的態度早已消失殆盡,朝着巡前輩白了一眼。可,置那冰冷的視線於無動於衷的巡前輩再一次我行我素地將拳頭衝上天去。
陽小姐,並不是指代在溫泉幹活的女招待員。巡前輩這麼稱呼的人僅有一位。
「假如能構築逐漸還原incentive的merit或許能刺入early adaptor一列。」
巡前輩總算將手從一色身上拿開,這次又將手緩緩地落在了雪之下和由比濱的肩上。然後,稍帶懷念的環視着我們的臉。
用髮夾定住的前發,光澤的前額,劉海一擺動隨之一股輕飄飄而治癒的空氣在四周飄蕩着。以及,巡☆巡的燦爛的笑顏。
以那悠然自閒的語氣,巡前輩忽然向前踏出一步,牢牢地握住了一色的手。
「是呢,這也是一個case study呢。」
在那裏的,竟然是玉什麼同學。
「還是做成了聯合的形式,假如能從海浜綜合一方拉攏些預算的話就最好了不是麼!我也能省出義理巧克力的貨款好幸運啊——這樣。」
「啊!城廻前輩!」
……不好,如果望見巡前輩在畢業典禮上致答詞的身影,我說不定會哭出來。可能的話現在眼淚就快奪眶而出了。儘管對於比自己年幼的抵抗力極弱而被廣爲評價的我,年長的姐姐也毫無意外的同樣是弱點。
回答完之後忽然感到了違和感。成員?成員還真是詭異的說法呢……應當指出嫌疑者的時候感覺會有種莫名的壓力襲來,變成這樣的詭異的說法了啊。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意思,看向了巡前輩的表情後,巡前輩一下子回頭轉向了後方。
「哈啊,是這樣啊……」
趕緊將視線瞥到身旁,發現雪之下也不禁皺起了眉頭。由比濱也似乎大致有所察覺,直盯着門口的方向。
目送着那遠去的身影,我悄悄地向裝作一臉微笑的一色搭話。
而且,不光是玉繩,他的小夥伴們也在。也許是對方的學生會成員吧,聖誕節聯合活動時看見過的一夥人陸陸續續走進了料理室。那令人火大的髮箍以及令人氣憤的披在肩上的針織衫感覺似曾相識啊。
到頭來不會很愉快,會生出一種有點緊張的感覺。
聽到這治癒的聲音後,由比濱露出了苦笑。呀,真的如您所說啊。
「噢——!」
「……嘛,某種程度上人數越多單價也能下降些。」
折本點了點頭打完招呼後,稍有些慌亂的由比濱回應她。雪之下只是抱着胳膊,簡單地用眼神回了個禮。
不久,嘎的一聲。
「哦,哦……」
「啊——我沒說過麼?」
……治癒?
「是的是的,一色同學,還是挺可靠的呢——雖然有點忽好忽壞的。」
不不,一色所做的事若是被指出是學生會的私自利用或貪污私吞的話感覺也找不了託辭啊……這方面的金錢管理我也不是很瞭解,這次就假裝不知吧。更何況,」並不是我的錢所以怎麼都無所謂」這一社畜的思維深深寓於我的體內。
我不自覺地小聲嘀咕着,雪之下則輕輕的呼了口氣。
由比濱苦惱地抱着頭。
然後她將視線瞟向了掛在牆上的時鐘。隨之我也眺向了時鐘。人也開始陸陸續續地湊齊了,材料和料理器具的準備也結束了。川崎他們稍稍來遲了一些的樣子,應該馬上就到了吧。
前一代學生會的城廻巡前輩在嬌小的胸前來回揮着手打着招呼。
「這種機會也是個business chance。通過cloud funding 來籌集資金進而開展的scheme或許也是可以的。」
「那個,爲什麼在這裏……」
那麼,究竟有怎樣的川什麼同學到場了呢,川島川口川越川中島川內仙台……爲了能夠應付隨便那個川什麼同學到場,我直盯着料理室的門。
然後,門一下子打開了。
「唔,嗯……是嗎?我記得在Mailbase上的往來郵件中好像沒有記錄啊……」
和雪之下,由比濱及一色都不同,有點誘人入睡的溫柔的聲音,對此不由自主地回過頭去。
「感覺,越來越搞不清彩羽在說什麼了……」
向身後搭完話後,唰的有幾個學生出現了。什麼啊這個,忍忍ninja?試着提取出模糊的記憶,姑且記得是看過的。那個眼鏡的印象,以及那充滿眼鏡的氣氛估計是前一代的眼鏡學生會幹部的人吧。
不知由比濱是否也受到巡巡效果的影響,帶着緩和的笑容回答後,雪之下儘管沒有回聲,耷拉着的雙耳還是略微有點紅。
「我因爲已經定好了推薦的大學所以很清閒呢——朋友們也因爲報考很忙的樣子……。所以,有空餘時間的成員,就都來這裏啦。」
一如既往的將距離感置之度外的折本以輕佻的勁頭向我打招呼。就這樣從海浜綜合的傢伙們的圈中一溜煙脫離開來,一步步靠近我。
「唔唔,嗯哼」傳來了這般稍稍低沉而有點動聽的乾咳聲。正心想」對一色而言一點都不可愛啊」,才發現這原來是玉繩。玉繩似乎因爲折本向我打招呼而意識到了我的存在,表情有那麼點苦澀。
然後,咔的一聲,她穿的高跟鞋踩出響聲。慢慢的,一步一步踏着切實的步伐走進來,立於我們面前。
「呀哈嘍——!對不起——來晚了嗎?」
「於是乎,這是今天的特別講師的陽小姐前輩——!」
「大家好呀我是陽小姐前輩。」
一色以撒嬌的口吻說完後,她乘勢以彷彿開玩笑的語氣回覆道。雪之下陽乃不顧她那緋紅的外套隨風飄舞着,爲了打招呼而高舉着手。
「啊——陽小姐,好久不見」
「……巡,不是最近剛碰過面麼——?」
對着小步走過來的巡前輩的額頭輕輕拍打着,陽乃小姐喫驚地說道。
「陽小姐做的點心很好喫,所以我很期待啊。」
「嘛,被拜託了,肯定會做的啦。作爲溫柔的前輩,是回絕不了後輩的請求的啦—」
與其說是溫柔,更像是突擊!給人這種感覺不如說只剩下恐懼了……
兩人打完招呼後又順勢三言兩語地閒聊起來。
趁着這個機會,我悄悄地向一色招手,小聲搭話。
「吶,爲什麼把這人叫來啦?」
「因爲,看上去超身經百戰不是麼—?」
被詢問的一色疑惑地傾着腦袋,理所當然地回答道。啊啊,你那判斷實在是極其正確。與其說是身經百戰不如說是百戰百勝,而且還是最恐最惡。
「明明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雪之下抱着自己的雙腕,將視線從正對面的陽乃小姐身上挪開。
「嘛,教法暫且不提,你的料理的確非常好喫呢。」
「……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啦。」
「啊?還有什麼難關?」
沒有具體的名字,也沒有什麼事件,大概是無意的,還是說,是故意的呢。迅速尋找着怎麼對應這種模糊不清的話語,大腦擅自地回答。沒辦法阻止,但是卻瞭然於胸。
一色眨了眨眼,突然短嘆一口氣:
雪之下似乎對被表揚了而感到意外,一瞬間有點語塞,但立馬將臉轉了過去。不不,並沒有表揚你啦。都說了你的教法很糟糕了。
話說回來,這兩人發言的水平差距還真是可怕啊……簡直就是專業氪金玩家和休閒玩家之間的區別。
怎樣?三浦露出了這樣的誇耀笑容,說道。不過左右兩邊馬上傳來了聲音。
我眼前的這個料理臺上,有雪之下、由比濱和三浦三人,她們都露出了認真的表情,站在巧克力和料理道具的前面。
「嘛說實話,我認爲雪之下前輩的確做得超級好喫。所以,拜託她來了。」
而與我相對的,雪之下則是馬上就忙活着開始工作了。
雖然說出來的臺詞還是一如既往的三浦範,但態度卻大有不同。至少表面看起來有種向人請教的感覺了。看到這樣的三浦,雪之下露出了微笑。
伴隨着香甜味道的飄散,料理室內開始充滿了平和溫暖的氣氛。
不過三浦好像還是感覺到了些許熟練的樣子。
這真的是真的。
接着,另外一個可以說是這種平和溫暖象徵式的人物出現了。
一色感到噁心似的地往後退了一步,我立馬閉口不談。三田丸的典故好像她不怎麼感興趣啊?怎麼搞的,現在的年輕人啊,對歷史和戲劇怎麼一點興趣都沒有呢?不得了,不得了啊——
「前輩,你是在懷疑我說的話嗎?」
要說是意外嗎,沒想到她還真的弄的很不錯的樣子,不由得驚訝的說了出口。剛說完,一色就用帶着自得的眼神看了過來。
亂七八糟的想着,可是陽乃小姐卻並沒有向這邊投來視線。她只是看着雪之下和由比濱,用一種敏銳,卻冷漠的眼神。對那兩個人親密的身影,沒有慣常的戲弄,沒有一直的挑釁,除了看着她們,她什麼也沒做。奇怪的是,縱使目光冰冷,卻毫無惡意或兇猛的痕跡。
一色笑着,輕輕拍了拍圍裙,靈活的轉着身子,擺出個跳舞的姿勢。忽然,把雙手別到背後,彎下腰,直視着我:
有點酸溜溜地回答她,一色卻面無表情地頂了回來。
「要想打敗對手的話,男生覺得怎樣會好一些呢?」
「首先是把巧克力剁碎燙化。雖然根據要做的品種有些不同,但這道工序總是必要的。」
然後,她抬起頭,狡黠的一笑:
到底是怎樣的呢,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比企谷八幡是個怎樣的人吶。
嘛,雖然對由比濱還多少有些不安,但又雪之下陪着總不會出大差錯了。
「你太天真了哦優美子!」
「但是,我十分期待小雪能教我呢!」
「……嗯?」
但是,我卻發現,自己還是在注視着努力的女孩子們忙碌的樣子。
一色在鍋子裏滴入了些洋酒似的東西,又攪拌了一下。接着又用勺子舀起一點嚐了嚐味道。
「巧克力蛋糕——那個不是專業的也能做出來的嗎——」
一種像是傾佩般的聲音說道:
環顧四周,找了把凳子坐下,無所事事地看着。
「哦~」
不過,看到光有氣勢的由比濱和理論派的雪之下,三浦好像也改變了想法。
「……嘛,基本就是這樣吧。話雖如此但接下來的事情還是很重要的。」
但是,一色卻有點困惑的看着我,我也回應予一個困惑的眼神。
恐怕那個圍裙也是特意改成與京華向符的尺寸了吧,上面的繡花和名字的刺繡都頗爲可愛。
「不,倒也不是這樣……我只是覺得你挺厲害的啊,還是很努力的。」
「是嗎?」
我當然不會去做巧克力,也沒什麼其他事情可做。一定要說的話,應該也是協助、幫助、助理之類的工作吧,說白了就是無業人員。
來不及移開視線,也來不及後悔接上這個話題——
「哼——這樣啊……那接下來?」
另一邊的雪之下聽到了由比濱所說的東西,大約是回憶起了什麼頭痛的事情似的,一邊用手指抵着眉心,一邊嘆氣說道。
~ 第四幕 ~
活動中並沒出現什麼大的障礙,也沒什麼吸引眼球的表演,只是緩緩的進行着。
實際上,雪之下的料理是很棒的,可是欠缺了點服務精神,或者說是缺少了福利場景,具體而言胸口附近的福利太少了。相比的由比濱的福利雖然很厲害,可基本技能卻是毀滅性的……呀,不知該不該稱之爲穩重的,或者說是踏實而標準的去製作點心,一色口中的受男生歡迎,即女生爲了表現自己的點心,在這方面的確存在些許的不安。
「參考很有用呢。那麼,我就先離開一會兒咯?」
「不是非要那個人不可吧。就說雪之下,她比起那裏的傢伙們做得絕對好喫多了。」
差不多都剁碎的時候,三浦抬起了頭,臉上露出了一副有些滿足的表情。不,還完全沒有完成啦……
「是啊,是啊……但是沒關係啦,還有護城河,再造艘船都夠。」
總而言之,性格超級麻煩的一個人吶。
接着三浦也模仿着雪之下切了起來。或許是還不太習慣使用菜刀吧,她帶着點戰戰兢兢的感覺咔咔的粉碎着巧克力。順便一提,由比濱還沒有被准許使用菜刀。也是沒有辦法呢。
她保持咬住勺子的姿勢扭了扭頭。好像還不太滿意的樣子,接着又往裏面加起了砂糖啊,生奶油啊,可可粉啊各種各樣的東西。
悄悄地,向一色詢問特意請陽乃小姐來的理由。
一色在這裏中斷了說話,有點尷尬的轉移了視線。
「什麼怎樣的……」
○肯定着,雪之下雪乃依舊會繼續下去
「這麼說話可是很欠打的哦?」
接着想看看其他人的情況,我把視線轉向了邊上的調理臺,只見一色彩羽正在那裏我行我素的製作着什麼。
「現在開始才難哦!燙化可不是簡單的放到熱水裏去哦,可是要嘩嘩的弄纔行,嘩嘩的。」
「太天真了。」
於是帶着輕快的腳步聲向葉山跑去:
那個孩子的長髮梳成兩股,都被打理到正好到肩膀的長度,還穿着合身的兒童用圍裙。那副將來確定會成爲美人的五官長相連我也記得很清楚。
在我認識的人裏,最能看透人心的人……況且還是凌駕於雪之下的基本規格的持有者。想必就製作點心,也會毫無保留地施展其能力與花招的吧。好喫到不僅是人類小姐,妖精們也要被馴服了麼?啊,那就來馴服我吧……
「沒想到呢,能聽到這個。」
恍惚間,彷彿有種時空穿越的錯覺。
「因爲沒第二個人敢對你這麼說嘛,至少先謝謝我咯?」
這也是爲什麼,冰冷的目光,雖然有些孤獨,卻很美麗。
說起來考慮到這活動的參加人數,並非有許多的人需要被教,況且一色也自稱是有點本事的,其他有過製作點心的經驗的女生恐怕也有幾個吧。
「也沒有那麼難啦……我會用黑巧克力,三浦同學和由比濱也用自己喜歡的就好。」
「前輩說的蠻有道理嘛!」
一色側過去,有點悶悶不樂。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看了看懷裏的碗,點了點頭:
如果聽的人是一色的話,這樣的回答,已經足夠明確了吧。至少,我是這麼擅自覺得的。
雖說沒有辦法完全的逃開,但是也沒必要全部都說出來。因爲,畢竟一色自己也沒有直截了當的問出來不是嗎。但是,即使是那樣的話,我的答案也不會變。
川崎京華,是川什麼同學的妹妹。
「總之就是燙化和攪拌了。接下來要根據成品的不同而多花點工夫……嘛,就試試看巧克力蛋糕吧。」
「只是,那個……是否能被男生接受這點上就有些微妙呢」
由比濱很有氣勢的說着,雪之下的臉上也浮起了冷笑。大約是還沉浸在實際操作比預想的要更簡單的印象中吧,三浦歪了歪頭。
「努力起來的女孩子,真的很可愛嘛。」
「葉山——前——輩——」
但是,這句話還是深深地釘在了我內心深處。
「哼……不是挺簡單的嗎?」
川崎先去託兒所接了妹妹,正單手拎着購物袋遲遲的來到了這裏,她利落爽快的幫妹妹整理好衣服,接着滿足得呼了口氣,像是要留作紀念似的拍了個照。
由比濱露出閃閃發光的尊敬眼神看着雪之下,三浦也用「哼——挺能幹的嗎」這種感覺的視線看着她,雪之下露出了苦笑。
由比濱想要說的大概是攪拌之類的東西吧。
一邊說,一邊看向雪之下和由比濱那邊。雪之下圍着由比濱繞圈圈,好像是她在攪拌蛋白酥的時候把可可粉沾到臉上了。
如果她是爲了讓葉山喫而這樣那樣努力了很多的話,這份勁頭還是讓人很有好感的……嘛,或許也有那種提高義理巧克力的價值之類的暗地裏的打算,但或許是因爲她現在穿着制服和圍裙的這個外表的幫助吧,這種打算也讓人看起來覺得像是可愛的努力了,真是不可思議呢。我要在此聲明一次,比起裸體圍裙還是制服圍裙更好哦!不過最好的還是穿着熱褲戴着圍裙的小町就是了。
「你傢伙,還真的懂料理啊……」
到了差不多預訂要開始的時候,大家也只是互相看了看,透露出一種」那就差不多開始了吧。」的氛圍,然後一色略微講了幾句,就各自開始製作了。
巧克力好像也已經融化了,鍋子裏的巧克力正散發着絲滑的光芒,另外一個鍋子裏則放着已經發好的蛋白水皮。只要看到這情況,就能知道她肯定已經挺習慣製作了。
因爲男孩子們都是頭腦簡單的生物,只要看到竭盡全力的身影就足以打動他們的心了。我由衷地這麼想。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說的,不過——
「我現在只想聽聽前輩的真心話呢。」
「真是慧眼啊……」
帶着有點壞壞的笑。真麻煩啊,這個人……又狡猾,又看氣氛,還——
由比濱撲身飛向雪之下後,情緒稍微好轉了些的雪之下難爲情的乾咳了下。……嘛,如果還有除雪之下以外的可以來指導的人在場的話,勻來負責由比濱的人也能增加,並不是什麼壞事。
可是,爲什麼偏偏找來了陽乃小姐這點令人尤爲在意。
「如果讓融化的巧克力直接就這麼凝固的話,會有白色的脂肪浮在表面上看起來很難看,對味道也會產生影響。而且這之後的作業對時間和手工工夫的要求都是很高的哦。」
「是啊,這不是共識嘛。即使手工做的不太好,但是隻要你努力,也能打動別人的心啊。畢竟,男人都是羣頭腦簡單的貨色啊。」
從邊上看起來,她的調理過程好像進行的很順利。
「哈——」
「沒,沒啥。」
「還是有些煩惱的呢,我。」
雪之下一邊回答着三浦有氣無力的問題,一邊開始用菜刀很有節奏的將巧克力剁的很細碎。看到她嫺熟的手勢,由比濱不由得發出了哦——的讚歎聲。不,這應該還不到需要這麼感嘆的時候吧……
聽她這麼一說,由比濱得意地挺起了胸。
拍了好多照片,她好像纔想起自己的準備還沒完成。
「那,那個,我要稍微到那邊去做一些準備啦……」
她微微向我揮手招呼着,像是有些顧慮似的看着我說道。
唔,雖然不知道她特意離開要做些什麼準備,不過女孩子總是有各種各樣事情的。這種時候要刨根問底的話肯定會被髮怒,這點已經通過小町證實了。而且在這個人又多,又有很多料理道具的危險的地方,她沒有自己盯着也會有些不放心吧。
「啊,我會看着她的,你不用擔心。」
「那,我就……」
這麼說完,川崎向我點了點頭,走出了料理室。
我目送她出去,接着看向了京華。
京華大約是因爲在託兒所就已經累了吧,又或者是因爲剛纔被川崎拼命拍照片而感到疲倦了,像是很困的樣子,上下眼皮都快要合上了。
「是小八——!」
看來她好像也還記得我的樣子,伸直了短短的手指着我。
「哦,沒錯,是小八。雖然正確來說是八幡啦——還有不要用手指着別人啦。會被刺到哦——」
我蹲下身子看着她,同時也伸出手指,捅了捅京華的臉頰。不妙,好柔軟啊……
我不停用手指捅着她的臉頰,京華髮出了像海豹似的哦—哦—的奇怪聲音,很是困惑的樣子……唔嗯,懲罰到此結束,這樣的話她以後也不會隨便用手指指別人了吧。
雖然已達成目的,但那個柔軟度真是讓人難以防守啊。不妙,真的好柔軟啊……小町也有過這種時期呢——不現在也肯定很柔軟啊……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更加肆無忌憚的戳着她的臉頰,京華雖然還是掛着困惑的表情,但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欸~」
她咻的一下毫無顧忌的也刺上了我的臉。
「好疼……所以說不要用手指指別人啦,要是戳到眼睛什麼的就危險了。」
爲了懲罰他我戳的更迄今了,大約是絕對就是在玩這種遊戲吧,京華笑了起來一邊像是對抗一樣也戳着我的臉。唔——嗯——看來教訓失敗了。
我正思索着爲什麼會這樣呢,一邊繼續戳着京華臉頰的時候,突然感到背後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那個……今天,多多拜託了……」
正偷偷的看着呢,葉山好像注意到了,四下找尋了一番,然後向我走過來。
由比濱完全沒在意自己裙子的狀況,直接蹲了下去正在和京華熱烈討論着什麼。
「……喂,你傢伙在做什麼。」
被這麼問道,京華抬頭看了看川崎的臉,川崎也點頭回應着。
這麼說着,由比濱也開始摸起了京華的頭。她和雪之下都是在聖誕活動的時候見過京華所以算是認識了。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川崎的不安心情。畢竟在這裏的都是高中生,甚至還有些其他學校的人,而京華在這之中看起來多少有些不自然。不過,這本身也不是什麼正式的官方活動,並沒有什麼明確的規則啦。
我站起身來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反抗的意思,思考着接下來要說的話。突然我絕對腳下好像有什麼東西撞了上來。向下看去,就發現京華正抱着我的腰。
「把她帶來真的沒關係麼?」
「鰻魚。」
緊張的有點過頭的、一絲不苟看着重量的三浦,
用明快的聲音搭話的正是由比濱,雪之下則跟在她身後。
「如果……如果能像現在這樣,每個人都很自然的在這裏,」
吹着口哨的、熟練操作烤箱的一色,
「喜歡甜的?」
「嗯,那就是松露巧克力之類的吧……我去取一些額外的材料吧。」
「不,不用了!只要教她一些普通的小孩子也能做得出來的東西就行了……」
「……這樣啊。」
雖然說的東西沒有完全對上,不過兩人好像都挺開心的。話說回來,由比濱要是真去試了的話可就困擾了。
莫名地抬高了聲音,搞什麼,又是偷窺又是興奮的,我是戀愛中的少女嗎?還小聲縮着不敢說話……再搞下去我怕我要買個喇叭才能讓他聽到我說的話了啊。
不過只要有雪之下和川崎在的話應該也不至於暴走吧。我這個試喫人的角色現在好像也還沒到出場的時候。
我向邊上的料理臺看了看,陽乃小姐正在那邊和廻學姐說話。既然現在連那人都來了,還要說些什麼參加資格之類的話也沒什麼意義了吧。
葉山也和我一樣,然後嘆了一口氣。
大概,因爲一系列的原因,我已經能和他和善的交流了吧。我們彼此不同,他並非真的是完全的好人,我卻真的是一個令人討厭的人吶。
我這麼想着,雪之下卻用雙手抵着下巴認真地考慮着什麼……
雪之下倒也是走近了京華身邊,但她的手正有些糾結的伸過去,又縮回來,這麼往復着。看
「啊,不,沒啥……」
所以我點點頭,「噢」的一聲接過咖啡。不過,怎麼是黑咖啡啊?
「嗯?」
雪之下理所當然似的說道。這傢伙還真是什麼都會啊。不過自己的」派」卻做得不咋地就是了……
一時間也只能說出這句話了。這樣啊……鰻魚啊……
聽他這麼說,我才恍然大悟。也許是指上次我在馬拉松大會之前以請他喝咖啡爲藉口的聊天吧。寒冷的公園裏,望着天。
「雖說是這樣。」
即使是我,現在也沒有興趣喝甜的東西。更何況,後面還有一大堆甜的巧克力要喫。於是拉開拉環,深深悶了一口。
「小京——你想要喫什麼樣的點心吖?」
「嗯……」
他的手從旁邊的桌子上抄起,輕輕搖了搖,遞給我一罐咖啡。
每個人——
邊說着,雪之下朝料理室前面的講臺走了過去。
「嘛,也沒關係吧。還有不少其他人來呢。」
不過,與安心的我相比,川崎倒是有些不安的表情。她一邊摸着京華的頭,一邊眺望着料理室內部,開口說道。
「所以?」
聽到這個問題,京華微微發了一會兒呆,突然就開口講到。
接着,雪之下也帶着慈愛的表情笑了。她握着裙裾,緩緩蹲了下來,直視着京華的雙眼慢慢的說道。
「小沙也一起玩麼?」
「不,不玩啦。好了小京,到姐姐這裏來。」
從這個年紀開始就已經完全把男孩子握在手掌心裏,這孩子好可怕……!
沒有言語的交流,只有咖啡罐的碰撞聲,以及偶爾溜出來的嘆息。
眼神腐壞的危險男子正戳着可愛幼女的臉頰……從表面來看的話這完全已經是犯罪了。如果這是在外面的話,我都能夠看到已經被當作案件,甚至會寫在通知版上在社區裏傳閱,還會被母親嘲笑」這不說的就是你嘛哈哈哈」,我還只能以」嗯……嗯」之類的話語無力回應這樣的未來發生的情形了……除此之外,川崎的那種」我明明還相信你的……」視線還讓我覺得有些刺痛,胸中都有些罪惡感了。
「哦——沙希,你趕上了啊。」
需要一個藉口,才能說服自己,也才能允許自己被別人接受。即使我們有多大的不同,我們也都在不斷地尋找原因。
和我同爲試喫人員的葉山還是一如既往地被三浦和一色堵在了一邊,而身爲想要去試喫的戶部,則是圍繞在海老名同學邊上這樣那樣鬧着,這完全就是被擺佈着嘛。
我正尋找着能夠讓這一委託成功達成的那個存在的時候,身後就傳來了啪嗒啪嗒的匆忙腳步聲。
「怎樣,要試一次看看嗎?」
「這是因爲,那個……」
「是在和小八一起玩哦~」
在工作出現前我就到處轉轉吧。
他抬起頭,環顧了一下廚房。隨着他的目光,一一看去:
「怎麼了?」
「這樣的話,是鰻魚派麼?派本身倒是做得出來,但那裏面的鰻魚是如何處理的這一點我得先去調查一下了……」
「請多多指教。」
來她應該在擔心是不是能摸上去吧,真實笨拙啊。
這樣的聲音取代了可能的對話,就這樣斷斷續續地進行着。
手忙腳亂,滿臉通紅的由比濱,
嘛,不過她的將來行值得期待這一點是肯定不會錯的。實際上,她姐姐川崎沙希的情況也是如您所見,一般說來也是美人了。問題只是在於初看上去的那股流氓勁兒而已。她看着妹妹時候的眼神就完全沒有那種恐怖感和威壓感了。
真是誠實啊,這個人。明明不是謝禮,而是聊天的藉口來着。倒不是說不好,也沒有多心,只是,向我們這樣的人,有時是同士,有時是同伴,總是需要一個藉口才能行動的人啊。
「嗯,米飯很好喫。」
「沒、沒事啊。」
看到京華的可愛動作,川崎也心情平復了地笑了笑。接着京華也同樣開心地笑了起來,她保持着抓住我的姿勢可愛地歪了歪頭。
「不,稍等一下。不是這樣的。」
「抱歉,前陣子在家裏喫了鰻魚,好像特別喜歡的樣子。」
「欸,米飯……」
「也不全是。」
有點驚訝。葉山很少露出這樣,和他的年齡相匹配的笑容。
「……你說得對」
還有在她旁邊,一臉無語,搖着頭的雪之下。
「哦,哦……這樣啊……」
「嗯,嘛,是這樣啦……」
正這麼想着的時候,沒料到身邊還有一個更加笨拙的人。
「鰻魚呢——我知道。我也稍稍想試試看那樣的呢——」
手上的重量漸漸變輕,看來是見底了呢。這時,葉山忽然開口:
所以,大概,我能猜出來他的來意。
「京華也是好久不見啦~」
然後,目光回到我的身上。不過,表情卻變回了那個苦樂參半的,有點寂寞的葉山隼人。
川崎非常不好意思是的低下了頭。不過小孩子就是這樣,有時候會說出一些不明所以的話,有時候又會不加考慮直接說出第一個想到的東西吧……真要是這樣的話我們也無能爲力啦。
大概是在託兒所裏學過吧。雖然這招呼還有點慢吞吞的,但比起姐姐那種生硬的態度,還是很有親近感的,讓看到的人都覺得舒緩起來了。不只是我,連由比濱也一副呀——的被她的可愛擊中的樣子,川崎也像是爲了妹妹的成長而感動似的雙眼都有些溼潤了。
「鰻魚,很好喫的。鰻魚汁液可以和米飯一起喫。」
在等她的時候,我想着要不繼續帶小孩吧地看向了京華,但看來我這份工作已經被由比濱奪去了。
被雪之下這麼一問,川崎滿臉通紅的搖起了頭。
川崎把京華從我身邊拉開,緊緊地把她抱住。不,就算你不那麼警戒我也不會做任何事情的哦?幸好,這樣看來就成功迴避了案件發生通報逮捕的未來了。我安心地嘆了口氣。
「嗯。」
很認真的看着他,因爲實在是不知道他接下來會說什麼。幸好,他露出了一直以來大家都很熟悉的,很葉山式的笑容,然後繼續說道:
陽乃小姐和巡前輩則一直在和平塚老師說話。新舊學生會員們則是在各個料理臺中巡梭聽取問題,副會長和書記還時不時地笑着說着些什麼,副會長你趕快去幹活啦。
雖然我是想着陪她一起玩的,但是換種角度來看的話或許其實是幼女在和我一起玩吧。而且從我被那可愛柔軟的臉頰的吸引程度來看,就算這麼所也不算錯的太過了。
海濱綜合高中的人則是以玉繩爲中心在料理臺前處於Discussion中的狀態。不過看他們料理還沒怎麼開始的樣子,應該還是正在Brain Storming中吧。
我回過頭去,只見穿着圍裙的川崎正拿着金屬碗和切開的巧克力,用恐怖的眼神看着我。她深深嘆了口氣,像是很不便開口似的說道。
「那個,雖然你幫我照看一下是很好,但這種事情,這種……」
「嗯,這邊也請多指教了。那你想做什麼樣的點心呢?」
「就是啊,鰻魚好好喫——」
「哦——那個派還真能做得出來啊?」
「很麻煩呢……算是上次的回禮吧。」
看我一遍一遍地摸着瓶罐看牌子,葉山笑了:
有點裝作不在意的,半睜着眼睛看他。卻並沒有迴避,他苦樂參半的笑着:
聽我說完,川崎也好像接受了似的點了點頭。嘛,首先說來這個活動能辦成的原因之一就是川崎的委託啊。讓她有些不太好呆在這裏的感覺也是頗爲讓人覺得抱歉了,至少也得讓她的委託好好達成吧……不過本來也不是要求我來直接做些什麼就是了。
川崎好像煩惱了一下該怎麼打招呼,最後還是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這麼說了。大約是覺得這種樣子的姐姐也不太好吧,正抬頭望着川崎望着的京華的姿勢擺正,深深行了個禮。
他說的,究竟是誰呢。
又包括誰呢。
隱約地想着,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喝乾了最後一口黑咖啡。
「我想,大概不是……」
把話語吐了出來,彷彿這樣就能去掉我口中殘餘的苦澀一樣。葉山有些困惑的看着我,低下頭嘆了聲氣。然後,他輕輕地笑出聲來:
「是啊,尤其是比企谷八幡,簡直是這裏最不自然的那個人。」
成熟的,卻並不冷談的看着我。忍不住把臉移開:
「畢竟我是個在城市裏長大的孩子,從小就不親近大自然,不自然也是應該的。」
「自己是千葉居民,居然還敢這麼說……」
葉山對我無力的反駁報以嘲笑,笑得肩膀微微起伏。
「怎麼,瞧不起千葉咯?」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拿一個千葉城市居民開玩笑。」
不懷好意地回答到。感情你是有針對性的在嘲諷啊……算了,對於葉山這樣的人來說,也不能太苛刻。
也許,這就是葉山自己選擇的路吧。雖說我比較討厭,也討厭每一個想要這麼走的人。不過,和我差不多的是,葉山也是這麼看我的。
正這麼想着,葉山忽然笑我:
「太在意了?」
像是看穿了我一樣的說法,讓我有點討厭。這麼笑幹嘛啊。
「沒啊,我一般什麼都不在意的。」
「口是心非。明明很多地方都是。」
說着,他移開目光,彷佛在看一個遙遠的的地方。
「比企谷,巧克力的模具還有多的沒?」
順着雪之下的話,葉山沒說一句話只是說了兩個字就順利地避開了這個話題,臉上掛着和往常一樣的微笑。聽到這個回答,陽乃小姐一臉掃興的表情,而三浦和一色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嘛,這肯定也是折本香織所特有的那種隨意的言行,並沒有什麼深刻的含義在裏面。不需要思考語言中的深意,也不用怕誤解什麼的,只要字面意識理解就可以了。想到這裏,我也不由得帶着笑意地嘆了口氣。
跟着望去,戶部應該是成功嚐到了海老名同學還在製作中的巧克力了吧,他正在「好好喫」「好甜啊」「太棒了」之類的騷動中呢。哦——你這傢伙也是努力過了啊……不過海老名同學是那種這之後還有更多麻煩的類型吧。對那種人來說,交心這件事也是分爲好幾個階段的。或許是因爲有着類似的精神構造吧,我也不由的苦笑起來。
「哦——謝啦。」
「……陽乃姐,雪之下現在正忙着吧。」
點心製作已經開始漸入佳境了。
即使是在修學旅行之前同時接下了他們兩個的委託,然後用了最差勁的方式去實現,即使是這樣,那兩個人依然還是在這裏,依然在面前。
~ 第二幕 ~
雪之下驚訝地看了看突然出現的折本。大約是指示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吧,由比濱也帶着奇怪的表情抬起了頭。
「再見啦,小雪乃。」
因爲對她的無視有些不爽吧,陽乃這次的口氣裏帶着點任性的感覺,又向雪之下說道。
因爲沒有一個人想阻止她離開,陽乃小姐輕快地對葉山和巡前輩打了招呼,開始快速地做起了離開的準備。
沒有多說任何的話,她輕輕拍着雪之下的肩膀。沒對任何其他人告別,雪之下陽乃高跟鞋的聲響在房間裏迴響,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如果,如果有剩下的話,給我一些好嗎?」
「不過今年你應該有得喫,對吧?想喫的話等會過來給你點嚐嚐啊。」
這是來幹嘛的啊,不是來借工具的嗎,特意嘲諷我是幾個意思啊……有點努力地壓住自己抽搐的臉部肌肉,折本看着我「咯咯咯」的笑。轉過頭害羞地躲過,看到後面由比濱和雪之下有點迷茫的看着我。
「還挺麻煩的呢。」
一直以來都無視她的雪之下也對其有了反應。她露出了嚴肅的表情看向陽乃,無言地瞪着她。
「那,小雪乃今年是準備送給誰呢?」
無言地不止雪之下,三浦也僵在了原地,連一色都發出了微微的悲鳴。
進度快的人已經在把麪糰放進烤爐、又或者是已經在冰箱裏冷藏起來,向着完成的最終階段進發了。
陽乃小姐似乎對此很滿意,她舒展地伸展着身體。
她的聲音裏帶着點玩笑般的笑意。如果是對她們兩人不太瞭解的話,聽起來肯定像是可愛姐妹之間的調笑吧。其實,哼的撇過臉去的雪之下的動作,看起來也很像是在跟惡作劇的姐姐鬧彆扭一樣。
雖然折本初中的時候是不論男女只要有人問她要就會給義理巧克力的那種類型,但我仍舊是屬於連這大部分人都不是的那種。
看到這個情形的葉山帶着些苦笑,像是想要勸解似的走到了陽乃小姐邊上。周圍如果吵成這樣的話也會讓三浦分散注意力吧,或許他也是出於這樣的照顧心。
聽到我的笑聲,葉山卻低低的說道:
但是,那也是一個非常可愛的笑容。
「我很抱歉呢,一色醬。但剩下的工作就是放進烤箱烤了,你可不能出錯哦~幫我也通知下其餘的成員吧。」
我並沒有讓那過去的記憶殘留在胸間,只是儘量自然的回答道。然後折本也十分自然的,若無其事的笑了。
接着,又好像不經意似的說了句。
那溫柔的微笑打破了那冰冷的鏡像。
看着一色這樣一個可愛的舉動,陽乃小姐會心地笑了起來,緊緊握住了一色的手。
簡短的回答過後,雪之下巧妙地擺脫了陽乃小姐的手。儘管是直言不諱的回答,但她臉上依舊掛着微笑。
這麼回答的人並不是我。
這人是有多擅長多線程工作啊。還是一如既往的那種可以輕易做出讓人難以理解事情的人呢。在各種意義上……
「會給我的朋友們吧……大概。」
「……那個,歪了哦。」
爽快的說完,折本就帶着模具踏着腳步往自己原本的地方走了回去。
就連一直都說個不停的陽乃小姐,都不知何時把大部分工作都完成了的樣子。不止如此,還有她負責指導的巡前輩和前學生會成員們也都差不多完成了,接下來也只剩下最後定型,再加一些裝飾之類的工作了。
我一邊目送着他,一邊把已然喝完的咖啡館再次舉到了嘴邊。
聽到她姐姐溫柔的聲音,感覺着她美麗手指停在喉嚨處的感覺,雪之下微微抬起下巴。
而是就這麼跟着我走過來的折本香織。
「不好意思,模具還有多餘的麼?」
最後一次回過頭來,給了個簡短的回答,就向三浦他們等着的料理臺那邊走了過去。
沒有具體的名字,僅僅是說,「要是能習慣的話」。
「來了來了」
「現在……準備工作幾乎都完成了吧。我想,是時候回去了吧。」
也許,我只要開玩笑般的說一句「畢竟那是戶部啊」就可以了,這樣就可以終結這個話題。但是,我卻沒有再說出口。也許是因爲忽然看到葉山那有點寂寞的臉的緣故吧。
陽乃小姐執着的聲音被雪之下完全無視了,她現在正監督着由比濱和三浦。
雪之下陽乃歪着頭,明亮地笑起來,然後,她又笑了一次。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的笑容。彷彿要哭出來一般的微笑。
「真懷念吶」
「小雪乃,你做了什麼——?讓姐姐嘗一下吧?」
「嗯嗯,應該是真的沒給過吧……你是不是到現在爲止沒人給過你巧克力啊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於是,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跟着葉山一起默默的看着。遠處的海老名和戶部。
忽然有一種預感。這兩個人的樣子,好像和誰也很像。
在三浦和一色面前明明沒必要講這種話的吧,我帶着些苦笑撓了撓頭。(注:這裏相比較於正傳,少了一句話「有些不可思議的是,我的手不知不覺地握成了拳頭」)
然後,她整理好她帶着的包,走向了我,雪之下,由比濱的前方。
但是,與那個回答相反的是,雪之下陽乃的表情似乎變得更加冷漠了,她一臉無趣地看着一眼葉山,然後像是失去了興趣一樣從窗邊走開了。葉山以略帶寂寞的表情目送她離開。
那時候我是如何接受這個事實的呢……我略帶懷念的這麼想着,回答的就有些晚。
看來海濱綜合高中那邊的進程也很不錯。雖然一直在爭論要做些什麼的樣子,但還是漸漸接近完成啦。
集中於手頭事情的不止是三浦和由比濱,一色也擠着奶油,正在進行什麼可愛的裝飾工作,完全沒有餘裕,川崎姐妹裏京華雖然滿臉巧克力,但還是做出了看起來像是松露巧克力的東西,川崎沙希也正忙着給它拍照。喂,你這傢伙,到底準備拍多少啊……
「欸?嗯,只是,我還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想讓您教我呢。」
目送着陽乃小姐離開的身影,我聽到身後一聲長長的嘆息。回過頭來,我看見雪之下正在調整自己的圍裙,彷彿是在嘗試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看着葉山招手的樣子,腦子裏的想法忽然從嘴巴里蹦出:
「我知道了……這是小雪乃打算做的吧。」
「說起來,隼人以前也從小雪乃那裏收到過吧~」
陽乃小姐停在了雪之下身邊。
「……倒也不是」
「沒啦,不太——」
「……說起來,我是不是給過比企谷?」
雖然像是在對葉山說,但其實那聲音在場的都能聽得見。
「我可不願意。」
所以正在注視着她們的人都屏住呼吸,詭異的沉默很快籠罩了整個區域。唯一打破這死寂一般沉默的是輕微的呼吸聲。
在她們身旁,由比濱緊緊抓着胸前的衣襟,嘴脣都僵住了,提心吊膽地看着雪之下。
「好吧,回去工作吧。」
總武高中的人羣中出現了一個穿着海濱綜合高中制服的人,那還是相當顯眼的。雖然有不少人正注目於她,但折本本人好像卻並沒有特別在意,正斟酌挑選着模具。
還在發呆的時候,聽到身邊傳來聲響。葉山一口氣將手中的苦澀喝完,還像是要讓我確認是否已經喝完似的搖了搖罐子。他隨即站了起來準備去把空罐丟掉。或許是三浦看見了他的動作吧,她用帶着些撒嬌感覺的聲音叫着葉山。
大家都集中做着事,負責試喫的我的工作也大概快開始了吧,我這麼想着,保持着儘量不影響大家都姿勢在一旁看着。這時,折本跑來了這邊,對我好像正閒着的我說道。
帶着略微的滿足感,將視線轉回原本所在的料理臺時,正好和窗邊的陽乃小姐對上了。
一色慌慌張張地跑向她,開始拽起了正準備脫下圍裙的陽乃小姐的袖子。
但是,至少由比濱,我,也許還有葉山,是這間房間裏爲數不多的幾個能感覺到這異樣的緊繃氣氛的人。陽乃小姐注視着雪之下的畫面看上去像極了一個惡魔在低吟着什麼。陽乃小姐的柔軟的手指劃過雪之下細長的脖子,突然停在她喉嚨處的位置。
「哪,小雪乃~~!」
這麼說着,雪之下把注意力轉向由比濱。但是,聽到雪之下的話的由比濱的反應卻異常地緩慢。發現由比濱異樣的雪之下,綻放出柔和的微笑。
那口氣聽起來的確是已經不記得了這一點讓人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你不記得了嗎?倒也是啊。
我這麼說着讓折本先在原地等一下,接着向雪之下那邊走了過去。
陽乃小姐好像正帶着笑意從一邊看着我們之間的互動。她的表情完全是一種看見好玩的事情了的樣子。
我只能慌忙的應幾句「啊」「好」「哦」之類的。
「雖然是真的啦,但是一點也不好笑好嗎……」
是說戶部,海老名,還是說……
「不……沒給過吧。」
手像這樣被陽乃小姐緊緊抓着,面對着這樣明媚的笑容,即使是一色也說不出什麼來了。出於某種原因,她微微臉紅,接着鬆了一口氣般,一色點了點頭。
即使是直到剛纔一直保持沉默的雪之下也不得不作出了回應。雪之下疲憊地嘆了一口氣,怒視着陽乃,嘴脣擠出一絲笑容。
「隼人——」
「的確是這樣。小學的時候,是你讓我做的吧。」
「要是能習慣的話,就好了呢……」
出乎意料的,從他的口中聽到這句話。再看了眼戶部,然後回過頭來:
「那邊還有幾個,有需要的話你拿走也沒問題。」
這時,她的表情從柔和的微笑轉成了略微嗜虐的感覺。嘴角也微微向上翹起,眯着的眼睛裏也帶着一些銳氣。陽乃小姐看向一邊的葉山。
我正準備咳嗽幾聲來面對着無言的時間,忽然聽到了喀嚓咔嚓的器皿碰撞的響聲。我看了看,發現雪之下正用手支着下顎注視着這邊,由比濱則把視線撇開只是手在不停轉動,一色則露出欸——的頗有興趣的表情點了點頭,另一邊的川崎則是帶着點呆愣的表情看着這裏,玉繩則咳嗽了一聲呼呼的吹着氣。玉繩同學,你有點吵啊……
說着,雪之下突然綻放出一個微笑。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像晨露般閃閃發光,她溫暖的語氣彷彿能融化冰雪,那平靜的語氣像是看望生病的人時纔會用的一般。
她的指尖從雪之下頸後滑到她光滑黑亮的長髮。陽乃小姐用自己的手指輕柔地梳理着雪之下的長髮。陽乃小姐就這樣,繼續愛撫着雪之下的頭。
兩人之間看上去沒有絲毫熱量的傳遞,她們就這樣面對面看着對方,像彼此投影在冰面的鏡像,短暫而美麗。她們都帶着相同的冰冷的表情。
不過,大概她也是對這種照顧別人的事情感到厭煩了吧,現在正悠閒的和雪之下在喝茶呢。
「哦……你稍等一下。」
慢慢地,彷彿在擁抱她一般,雪之下將手臂伸向由比濱的脖頸後,開始仔細地重新系着圍裙的帶子。好像對雪之下的行爲感到有些困擾一般,由比濱回過神來,尷尬地笑起來。
「那個……謝謝你……小雪……額,嘿嘿……」
現在正被雪之下手臂環繞的由比濱,張開嘴想說着什麼但似乎很難說出口。聽到她猶豫的話語,雪之下指數繼續看着她敦促她繼續。然而,由比濱只是搖了搖頭。
接着,雪之下抬起手,輕輕敲了敲由比濱的額頭。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我知道了……還剩下一點沒做完,我會盡全力的。」
「恩……」
由比濱將自己的臉埋在雪之下的陰影下,因此沒法看到她的表情。但是,我可以聽到她溫柔的,沙啞的低語。
作爲回應,雪之下輕輕點着頭。就這樣,雪之下輕輕地,溫柔地,以一個安靜而柔和的方法重新系上了圍裙的結。
○於是,由比濱結衣還是獨木難支
烤箱和廚房定時器的吵鬧聲此起彼伏。每當那聲音響起,烹飪室裏就會充滿歡聲與嘆息,空氣中滿是甘甜的香味和芬芳的味道。
看了看聚在烤箱前的一羣人,三浦使出渾身解數的精心作品似乎已經順利完成了。
三浦小心翼翼地打開烤箱,慌慌張張地將從裏面取出來的巧克力蛋糕遞到了雪之下面前。
雪之下開始確認三浦的成果。她花了一、兩次呼吸的時間慢慢地,仔仔細細地觀察,其間站在她身邊的三浦則如坐鍼氈一般無法平靜,一旁的由比濱也捏着把汗。
很快,雪之下在短短吐了口氣後抬起頭:
「……應該沒什麼問題。我覺得已經做得很漂亮了」
聽雪之下說完,三浦哈啊地舒了口氣,肩膀也一下子鬆了下來。
「優美子挺能幹的嘛!」
由比濱咚地抱了上去,三浦也跟着放鬆了表情。
「嗯,謝謝你結衣……還,還有雪之下」
「葉山學長也嘗一嘗我的嘛~」
折本咯咯咯地笑着,對我說了聲:
折本則一臉茫然地看着那塊戚風蛋糕。
她的臉雖然朝向一邊,但唯獨眼珠卻偷偷地瞟向雪之下,這樣的道謝方式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很怪異,而回應的話語更是顯得怪異。
戶部那火熱的告白被一色冰冷的聲音凍住。受到如此待遇,戶部開始向葉山哭訴。
她的臉上浮現出小惡魔般的微笑,然後又一邊眨着一隻眼說:」畢竟被人知道了會很麻煩的~」,一邊小跑着離開了。看樣子是要往葉山那邊去。
雖然呻吟了老半天,但發完牢騷後的一色似乎已經滿足,忽地露出微笑。
「當然可以,不嫌棄我的話」
不愧是是耍小聰明大師。說到底,三浦的話想必絲毫不會意識到要耍這種手段吧。那個樣子不過是少女心現場直播罷了。一色似乎也明白這一點,還嘟嘟囔囔唸叨着」再說那個人的性格又一點不壞!」,說的一點沒錯,你的性格倒是挺壞的……
葉山悄悄地像是耳語一般對戶部說道。於是,戶部又一次豎起大拇指啊哈哈笑起來。
「好了,小京,回去吧」
聽到我的道謝後一色撲哧一笑,豎起食指輕輕放到脣前。
「喔喔,這樣啊」
「嗯……小沙」
「巧克力!黑色的!而且很甜!」
「啊,會長也在啊。給,會長也來一個」
光是聽到這樣的說話方式就能立刻判斷是誰來了。來者正是身爲海濱綜合高中學生會會長的玉繩會長。
我把視線瞟向一色,只見她正向三浦輸送着怨恨的視線。而她的手上正緊緊握着一袋被漂漂亮亮包裝好的,連明信片都備齊了的混合裝烤點心。
「日本和海外也許是因爲社會意識的不同吧,由此也就產生了文化差異。比如說在法國裙子是在重要的人面前穿的,打比方的話就是這麼回事」
「那……下次就光明正大的來吧」
噢,也就是說,戶塚之所以沒有穿裙子也是這個原因啊!得再加把勁了!這個可以有!
「不過,就是要這種程度才更有競爭更有樂趣呢~況且有些人就算是想要競爭也毫無意義」
「對、對不起,我差不多打掃完了。」
丟下謎之臺詞後,玉繩颯爽地離開了。
中一個人——折本薰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並朝我揮着手,啊,這種時候揮手什麼的,這傢伙還和中學的時候一樣沒變啊……。不過,反正現在看到她的舉動也不會再多想什麼,所以倒也無所謂。
而我,則被一色剛纔的舉動和表情所驚住,呆待著站在了原地。這已經不是耍小聰明的等級了,老實說很可怕……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剛纔那一瞬間就已經被擊落了吧?
「因爲還沒有嘗味道所以還不好說什麼,不過暫且應該可以說是及格了吧」
京華抬起頭來,發現是我,一臉高興地叫着。
一邊盯着我,一邊低聲地表示感謝。嘴巴一張一合的,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的樣子。
「謝咯」
「唔嗯~葉戶嗎~還是沒什麼感覺啊~」
還好,對於對付幼女的方法我也有那麼點自信。就讓我來幫川什麼同學照顧一下幼女好了。
「謝、謝謝……」
我一邊和京華閒聊,一邊拍拍她的頭。抬起頭,看到川崎向我這邊看過來。
「小彩羽也太過分了吧!?隼人~」
「前輩,順便請你收下這個」
「好的等一下哦——」
「給,小八!」
「謝,謝謝……這個姑且,算是我送的」
說完彷彿很無奈一般嘆着氣的一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地說了句:」啊,對了」,接着從圍裙口袋裏摸來摸去掏出了什麼,嚯地一下扔給了我。
「哦哦,你說這個……」
說到底我的嘀咕聲到底有沒有傳到他的耳中呢。不,一定沒有吧。恐怕如果不是高逼格的詞彙他一定不會聽進去。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戶部你還是專心喫你那邊的比較好」
「隼人,要是你喫不下了我隨時來幫你」
「是啊,那個巧克力蛋糕意外的做得還挺漂亮」
說完,一色卻發出」啊?」的一聲用看到了可疑人物一般的目光看了過來。能不能不要用那種:這傢伙在說些什麼玩意啊?一樣的表情對着我麼……正這麼想着,一色裝模作樣地假咳一聲,然後開始一邊比劃一邊解釋起自己的意思。
「唔唔唔……」
「沒事,不用急」
「隼、隼人……你能,幫我嚐嚐這個……嗎?」
因爲送到我手上的方式實在太隨便了以至於我都不知道該不該道謝。話說回來,這傢伙還說過義理巧克力云云還有男人的尊嚴怎麼樣怎麼樣的吧,什麼嘛,一色真是好人啊!剛纔覺得你性格糟糕什麼的真是對不起哦?
「是小八!」
「咖啡時間什麼玩意。真逗」
「什麼?給我嗎?謝謝?」
心中默唸對主的謝辭,之後馬上品嚐起來,看到後面幾個人影走來。
看到她那不好意思直視,只是不停偷瞥的窺探一般的視線,葉山以平靜的微笑回應。
「唔……唔嗯」
正在我如此下定新的決心時,折本忽地捏起了那塊戚風蛋糕。
聽到她的話看了看時間,確實差不多是這個點了。這也是爲什麼川崎會那麼着急收拾的原因吧。雖然就那麼放着不管也行的,意外的還是個挺用心的好女孩嘛,川崎。主婦力真高。
「那,加油?」
只見折本沙沙沙地在烹飪臺上準備着什麼,然後快步跑了過來。
葉山雖然還在嘗着三浦的巧克力蛋糕,但他也時刻不忘以颯爽的笑容,以十分成熟的對應迎接着一色的到來。於是乎他又一次被夾在了三浦和一色的中間。
爲學妹的破壞力而戰慄着的我朝葉山一行人的方向看去,好拜見她奮鬥的樣子。
因爲我還想和小妹妹多玩一會兒什麼的……這種話我絕對不會說出口啦!這樣的時間必須珍惜不是嗎?誒等等,我是不是有點可疑,這樣會有問題嗎什麼的……什麼?會有問題嗎?
川崎溫柔地撫摸着京華的肩膀。京華拉了拉川崎的裙子,用撒嬌般的語氣回應。對於做姐姐的川崎來說似乎很清楚京華這麼做的意思。
「你在哼哼什麼呢」
我悄悄地潛到京華身後,將手輕拍在她的腦袋上。
「是嗎~」
接着,揮着手朝原來的海濱綜合高中的那羣人的方向回去了。留下來的玉繩則以帶刺的眼光看着我。
「還挺有實力的嘛,三浦前輩……」
由比濱彷彿要給三浦以勇氣一般,輕輕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被如此催促的三浦連手套都忘了取,小心翼翼地端着巧克力蛋糕走了。接着,走到葉山面前的她,顯得很不好意思一樣扭扭捏捏地開口。
海老名正一臉不滿地,一邊啃着格子曲奇一邊冥思苦想。看樣子那邊也是前途多舛啊……
但是,折本的反應卻很微妙,並沒有說出」這個可以有!」這樣的話。也許是對如此淡薄的反應感到在意,玉繩又添上了幾句,做陶藝的速度也變快了。
「聽起來不錯嘛,黑的甜的,很好的巧克力呀」
「小沙……」
朝着玉繩消失的方向看去,看到川崎在那裏忙着收拾。
「知道了,等一下」
喔喔,原來如此。看來那格子曲奇是海老名做的吧。真是意外啊……這樣想着,我朝做出曲奇的本人望去。
三浦似乎尋找了一番自己該說的話,但結果她只是用通紅的臉頰拼命地點了好幾次頭。
只見一色以女子力全開撒嬌模式全開的哀求目光向葉山遞出了她的混裝烤點心。
「呃?爲什麼?」
當我亂七八糟的想着,川崎一邊用手利落地抹着圍裙,一邊啪嗒啪嗒地快步趕了回來。
「不不,我可不來……」
「……對其他人要保密哦?」
說着,她很快地從包裏取出一個裝滿巧克力的袋子,交到京華的手裏。京華以一副很滿足的樣子看着接過來的巧克力,然後遞到了我的眼前。
這邊先不管,其他的傢伙們怎麼樣了呢,我如此想着看向三浦一行人所在的相反側——海濱綜合高中一行的方向,他們似乎也差不多跋涉到了終點。巡前輩她們正和海濱綜合高中的新舊學生會一起,有說有笑地做着點心。
這時,喀啦喀啦咀嚼着雙色格子曲奇的戶部朝葉山豎起大拇指。
被這麼問到的玉繩裝模作樣地又咳又喀,開始像做陶藝一樣打着手勢解釋起來。
玉繩一邊道謝,一邊靜悄悄地取出了什麼東西。那是一塊被漂亮地切好了的戚風蛋糕。看樣子是他們自己做出來的東西。
「嗯,這樣的交流也很好呢。脫離學校的界限而重視無縫的聯繫,這在今後想必也是有必要的。」
「不不,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我說的是反差啦,反差。平時那樣一副性格超級壞的樣子到了這種時候卻變得那麼可愛這完全就是犯規不是嘛!」
說着遞出來的是一塊盛在紙盤上的巧克力布朗尼。之前說過要送我的東西似乎就是這個。啊~沒有包裝什麼的啊……不過,光是能喫到就已經很是難得了。
「那什麼,我們差不多要回去了……要去,準備晚飯」
「挺好喫的嘛。謝啦」
不錯不錯真是努力,我正這樣想着暗暗在心中鼓掌的時候,旁邊似乎有個傢伙在苦吟着。
「哦哦,嗯。那什麼……那邊正好開始咖啡時間了,不如回去吧?」
就不能老老實實說句不客氣嗎。這傢伙……不過,雪之下所說的也的確在理。這次的活動目的並不僅僅是單純地學習製作點心的方法。
「優美子」
「不不,我可沒準備戶部前輩的份」
「情人節在海外一般是由男性來送禮物的,這次我是想應該意識到這樣的全球性方式。在日本這大概算是引領潮流吧」
「比企谷~這個給你」
京華拖着她姐姐的圍裙跟在後面。真不容易吶,又要整理又要哄孩子……所以收拾工作總是做做停停,沒什麼大的進展。
「是我呢!但是不是小八,算了沒關係,你做巧克力了嗎?」
話說回來玉繩的那態度。難不成,剛纔那一出算是他所作出的努力嗎。貌似根本沒能讓折本理解呢……哎呀纔不關我的事。
拿在手上一瞧,那是一小袋用塑料袋裝起來的曲奇。上面除了一條小小的絲帶纏着以外沒有任何其他像是裝飾物的東西,和一色正拿在手上的那份豪華絢爛的烤點心套裝有着天壤之別。
「哈哈,我喫的完呢嗎」
「這孩子,說是想要送給你……接下吧」
「噢噢,謝了。做得挺好的嘛,真是厲害啊,小京」
我不停揉着京華的腦袋,而京華則緊緊抱住我的腰。哈哈哈,真是纏人的小傢伙,我這樣想着用更大的幅度摸着她的腦袋。
「……還,還有我做的可能也有點混在裏面了」
川崎一邊穿上大衣,一邊把臉撇到一邊嘟囔道。會收到一些倒是不驚訝,只不過還是有一點點害羞啊……聽她這麼說,我看了看手中的松露巧克力。
「是嗎……分辯不出來啊。你妹妹真厲害啊」
「很厲害吧!但是,小沙也很努力的哦!努力到簡直要嚇到人的地步呢!」
得意地挺着胸膛的京華以高高在上的語氣表揚着自己的姐姐。川崎急忙插上話來打斷:
「這是……嗯……算是照顧大志的謝禮……」
「大志?哪位?」
「小心我揍你啊」
完全不像是開玩笑一樣的怒容。嘛,揮了揮手,當然只是在開玩笑啊……我當然知道是誰的說。
川崎銳利的目光緩和下來,緊繃着的肩膀慢慢放鬆。在眼前的,儼然是那個在弟弟妹妹們面前溫柔的大姐姐。
「好像,和你交流變得稍微容易了一些呢,也不知道是爲什麼。」
聽到這句話,突然有些記憶的碎片浮現在眼前。上次的那件事也是,會一時衝動地突然說出那些含含糊糊的話,嘛,雖然現在也是。想起這件事還是有些尷尬的,不過,還沒來得及停下來呢,慣常的笑話就從嘴邊溜出:
「是呢……畢竟要給後輩做個榜樣。叫他繼續努力吧。」
川崎有點無語地看我:「說這個,太早了吧。」
然後,她自然地笑起來:「算了,我會和他講的。」
把目光轉回京華身上,「走吧?」
話畢,小京卻還是緊緊抱着我不放手。川崎以質詢的眼光盯住京華。接着我感到京華嚇得抖了一下。喂喂,也不至於擺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吧……
說着,雪之下的視線滑向了烤爐的方向。
「纔沒有!怎麼會有毒啦!」
「誒……我去看看」
「好了,走吧。小京」
作爲中心人物的雪之下和一色,看到這樣的圓滿結局,大概心裏的感覺也是與我們不同的吧。隨着她從左到右的環視,眼睛裏藏不住的熱情在每個人身上一一浮現。雖然,僅僅是每個人亂哄哄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罷了。
說着,雪之下抿了一口紅茶。我也一邊呼呼地吹着熱氣品嚐了一口茶。
被擺在那裏的,並不是看慣了的茶杯,而是紙杯子。看樣子到底還不至於特地帶過來。
「不用了,反正平時也一樣是這時候回去。再說你也有要做的事對吧?」
烹飪臺上擺放着的便攜爐子正在加熱水壺,現在裏面的水正好沸騰了起來。雪之下從水壺中倒出開水,準備泡紅茶。
感慨萬千的把真實想法說出口,引得雪之下捂嘴偷笑。然後,她直起腰,一點一滴地編織起話語來:
時間也不晚了,於是騎上自行車,很快地向家奔去。
是因爲巧克力嗎,沒錯,巧克力和瑪卡在緩解疲勞上確實讓人覺得很有效果。話說回來,我一直在四處亂瞅這點說得並沒有錯,所以實在有點難以否定她的話。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收拾殘局之後也總是寂寞。一色簡短的發表結束語之後大家便三三兩兩離開了。每個人都累的不行,自然也沒有人提議再去開個慶祝會,於是大家便互相道了再見回家了。
狼吞虎嚥地結束晚飯,唯一所想只是躲在暖爐裏啥也不做。客廳裏靜悄悄的,只有卡君和我窩在一起。不過,卡君已經縮成一團睡着了,只有我還醒着。
什麼事讓她突然變得這麼生氣……想想看,平時溫文爾雅的雪之下也會被關於貓啊,潘桑啊,或者是之前女孩子們羣體裏的舊傷什麼的……什麼啊,還是有很多東西可以讓她生氣的嘛。說到底,這個女孩子一點也不溫柔嘛!
因爲我也不是經常收到這種東西的人,一時間也不知道用什麼更好的方式來道謝,於是有點尷尬地看着她。對此,雪之下搖了搖頭,表示不必放在心上。
「小町一定會很高興的……多謝了。」
我對就要踏上回家路的兩人如此喊畢。又目送她們的身影遠去。
「不過還是得反思一下呢……你加了些什麼奇怪的東西……」
雪之下像是抓住了機會一樣,伸手去拿餅乾,咬了一口,洋洋得意地向由比濱扮了個鬼臉。
雪之下伸手去拿餅乾,由比濱馬上移到一旁——
雪之下往紙杯中倒入紅茶,準備完三杯茶後,又坐了下來。然後,她注意到走近的我,朝我打招呼。
「冷靜,冷靜啊!你要做啥?」
「啊!說了不能喫的啦……」
「……是啊。因爲像由比濱同學這樣,我們纔能有朋友吧。」
與平素用的那個茶杯不同,紙杯子無論如何都讓我覺得不習慣,而且,因爲熱量會直接傳到手上,喝茶的速度也自然地變緩。儘管如此,也足以溫暖剛纔因爲在外面而受涼的身體。喝過幾口,我大大地舒了口氣。
我這樣說着,保持着被京華抱着的狀態邁開了步子。
「啊,可、可以……但是小雪看起來好像有點嚇人……」
忽而笑起來。一種從未見過的,調皮的笑容。
「我還以爲你只負責教呢。」
雪之下笑着,歪着頭偷偷看了我一眼。有點尷尬的把臉轉過去,慌亂地辯解道:
面對着雪之下認真的表情,由比濱有點不安地回答。一反常態地,雪之下反握住緊緊抓着的手。
「我以前不是說過了嗎……我會盡我所能。」
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
「但是,不太瞭解呢,活動這種事……」
「我倒沒做什麼累人的事」
「……由比濱同學,結束後有空嗎?」
我說完,小町直接往廚房走去。
一直這麼對視着也有些尷尬,低下頭看着手中的兩個袋子,手不自覺地摩擦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啊呀,辛苦了」
我朝放着自己包裹的座位走去,雪之下正在那兒。她以優雅而流暢的動作準備着茶壺和紅茶。
……不是吧?直接喫成植物人了?
「對啊」
大概她的那個餅乾是最後放進去烤的吧。其他人早就拿着做好的餅乾在慶祝了。看着他們開心的笑臉,我突然覺得,這次活動,或許算得上成功吧。坐在我對面的雪之下靜靜地說:
~ 第二幕 ~
回到烹飪室,裏面已經沒有誰在烹飪的聲音,大家都各自喫着點心喝着茶,享受着閒談。
川崎淺淺地低了下頭道別,接着她懷裏的京華也跟着向我告別。
「你想不到的。再說,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在她做着這些事的時候,我們到達了交流中心的門口,此時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匆匆忙忙……」
「來陪我一會兒吧」
由比濱馬上反駁到:
「是嗎?和你說的相反,你看起來倒是匆匆忙忙的」
「總要有樣品讓別人模仿的。幫忙把另一包帶給小町吧。」
「要我送到車站嗎?」
川崎扶了扶背上的包和購物袋,」嘿咻」地發出使力的聲音,彎下腰抱起了京華。這時,川崎的裙底有什麼在眼前晃了一下,我則全力地將其無視。感覺好像是黑色的蕾絲,但我絕對什麼都沒看到。
「不能喫不能喫!絕對不能喫啦!」
雪之下拉着由比濱一起出來,大概是要帶她回公寓過夜吧?
然後半攏起眼簾,低下頭,囁嚅着:
懷舊的語氣說着這樣的話,遠遠的望着什麼地方。好像是說給我聽一樣的話,但是,聽上去卻像是給哪位不在場的人聽似的。馬上地,她又把目光轉向我,開口道:
獨自蹲在烤箱前,雙手託着下巴。烤箱裏微微發出的亮光把她的臉照得蒼白。
「你也辛苦了」
有點顫抖的聲音說道:「別想不開啊——雖然難喫但是坐下來好好講應該還是……」
門「砰」的一聲打開,抬頭望去,穿着睡衣的小町睡眼惺忪,扶了扶睡帽:
「……路上小心啊」
然後,燦爛的笑道:
「對、對不起小雪……我只是覺得這樣口味有點單調,所以加了點別的……」
「只、只是……」
既無風,又無雲的冬夜天空閃爍着明快的晴光,但也讓人感到相同程度的寒冷。那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所以應該不會覺得如此的冷。
就那樣我們一直來到烹飪室外面,從樓梯往下走。其間,川崎又是給京華穿上外衣,又是給她繫上圍巾,全心全意地照顧着妹妹。
「纔不是我的功勞……真的要說的話,正因爲由比濱就是這樣的人,纔會有今天吧?」
斷斷續續地好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解釋着,雪之下有點頭疼地按着太陽穴。朝我走來的是一團不規則的餅——不對,是物體。怎麼可能,是餅乾吧?是吧?是……吧?
接下來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校園都市傳說劇情,就目前的勢頭看,大概會被叫到校舍後面,然後隨着一聲巨響,校舍的一扇玻璃窗就莫名其妙的碎了的展開?不行不行,我可得爲老師省點心……
然後轉頭向由比濱溫柔的說道:
「原來……如此。」
「還醒着呢……」
「不過,很開心呢……本來以爲和由比濱同學一起做餅乾這種事,不會再有了呢。多虧了你啊。」
「那就,再見」
「嗯,說的沒錯呢,真的累壞我了」
雪之下無奈地嘆口氣,站起身走去。遠遠地看着她們二人,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大概是沒做好吧。
雪之下聽到後皺起眉頭,很不高興地把手指放在嘴脣上,閉起一隻眼:
她都快要哭出來了啦!帶着哭腔地雙手纏在雪之下的胳膊上。但是,雪之下意外地不爲所動,而是緩緩地咀嚼着。由比濱在一旁撒嬌式的搖來擺去,她卻遲遲沒有睜開眼。
「總算可以休息了呢」
「恩,我就睡,不過想先等等」
雖然是脫口而出的話語,但是我卻意外的感覺很合適。仔細一想,我們能走到現在這樣,沒有她的幫助是不行的吧。如果沒有她,也許侍奉部根本就不會變得這麼多姿多彩,很可能,什麼也不會發生。無需用語言交流,雪之下一定也有同感。
玻璃門上倒映着她緊閉的嘴角和專注的眼神。好像很擔心做不好似的,背弓的牢牢的,像只蓄勢待發的箭。雖然其他烤箱裏的甜點已經給「叮」地做好,散發出香氣,可是她卻目不斜視,只是盯着面前的那隻烤箱。
由比濱用手套端着托盤,一邊和雪之下哭訴一邊走過來。雪之下一臉困惑地看着她手中的東西。
突如其來的一聲哀嚎傳來,我們看向來源,發現由比濱抱着頭站在烤箱前,一臉痛苦的甩來甩去。
接過袋子,上面繫着不同顏色的絲帶。
情人節前的點心製作活動差不多也就這樣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度過這段悠閒的時光,然後結束活動。
說的很突然,彷彿是臨時起意般。她伸出手向廚桌探去,是兩袋包裝精美的餅乾。
~ 第三幕 ~
像是母雞護崽一樣的緊張,看得我有點小害怕。
「小八,拜拜!」
戰戰兢兢地開口:「做什麼啊到底……你是絕命毒師嗎?」
「嗯,走吧!」
京華跟着我走了起來。川崎則在身後哈啊地嘆息着跟了上來。
「……總覺得,不錯呢。」
看一眼吧——誒?你到底是做了什麼啊?這樣也能做得出來的嗎……
「啊,對了,這個,你要的話」
「啊?啊……有的……但是……」
由比濱有點支支吾吾地說道。看着那樣的笑容,怎麼連我也覺得有點害怕……
當我尋思要不要叫救護車的時候,她睜開眼,輕聲說道:
我一邊如此回答一邊坐下後,雪之下迅速地把紙杯遞到我面前。她的眼中閃着捉弄我的神色。
由比濱正在那兒。
「怎麼都好,你早點睡哦」
「恩」
雖然我內心忐忑不安地想着」明天就要考試了這個時間還不睡真的沒問題嗎」說的這句話,但當事人卻悠哉地回了我句」恩」。這時,爐竈上響起滋滋滋的聲音。
我想着她是不是在做什麼喫的,然後就聽到她在架子上找東西。我正在想她是不是餓得睡不着了,她便走到了被爐旁。
「這個拿好」
「恩,哦,謝謝」
小町遞給我的是一杯max coffee。我接過來,發現還帶着些熱度。看來她是把買來放着的罐子用水燙過了。這傢伙真能幹……對千葉市民來說,溫暖的MAX咖得分很高哦?
「哥哥你的腳很礙事啦」
說着,她一邊揣着我的腳一邊鑽進被爐。然後,兩個人一起小口啜着熱熱的罐咖啡。
小町滿足地」哈呼」地呼了口氣。
「……終於就是明天了呢。」
「是啊。喝完這瓶趕快睡吧。畢竟考試日前一天嘛。」
嘛,睡前喝杯暖暖的罐咖啡能睡個好覺的。哎呀,這罐裝咖啡將來會不會被認定成醫藥品呢,我都要心跳不已提心吊膽了。嘿嘿,好藥效……如果邊這麼說邊喝的話,就能在這份不自然的甜度中感受到某些不妙的東西了,推薦大家也這麼做。
不過,小町想說的好像不是我指的這些。
「……不是的,情人節啊。你身爲男生,應該喜不自禁興高采烈纔對吧?」
她一臉無語地長嘆一口氣,對我說道。
考試前一天想這種事情……我家的公主可真是膽子不小啊。看來沒必要特地向她確認」你做好覺悟了嗎」了。
「我纔不會飄飄然呢。倒不如說我滿腦子都是小町啊。」
「畢竟哥哥太寵小町了嘛。好惡心吶。照這感覺寵寵你自己多好。」
「我已經有好好慣着自己了哦。」
「就是這種地方分數才低的……」
所以我仍然有能做到的事。
但是這之中,只有一樣東西摻雜了謊言。
「纔不是這個意思吧,嘛確實是在放糖就是了……」
卡瑪庫拉並沒有叫着回答,而是用頭蹭小町的腳。小町見此滿足地哼哼一笑,把卡瑪庫拉一把抱起,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不過,如果這種不善掩飾自己的人能夠收下我的巧克力的話,我還是稍微有些高興的。」
小町不知爲何有些不開心地說道。我把這盒巧克力緊緊抱在懷裏,熱淚盈眶地」大感謝大感謝」說個不停。她這是特地爲我準備的對吧。我的妹妹真是太能幹了……
「我已經給你差不多的東西了吧。」
「嘛,只是挺簡單的東西啦。既然你叫我給你……」
「怎麼了?」
牛奶和煉乳,還有,有些苦的咖啡。
「真隨便呢,你這垃圾哥。」
所以,纔會混入只有我知道的隱藏味道吧。
純白色的奶油,漸漸被黑色滲透暈染開來,
做出來的東西看上去不那麼漂亮也沒有關係。
確認每一樣材料都稱取得準確無誤。
稱取小麥粉、砂糖、巧克力。
見我抽泣着劃」の」字,小町嫌麻煩地嘆了口氣後,便鑽出被爐不知去了哪裏。
我這樣卑鄙地想道。
這個時候,
但是,就算是這樣卑鄙的我,也被完全地接受了。
見我整個人都抽泣起來,小町無語地露出了苦笑。
因爲混雜了很多很多東西進去呀。
我回想起了我和她最初的談話。
我目送她回房間後,偷偷看了一眼散落在旁邊的包。雖然很暗,但是兩個巧克力袋子的形狀卻很明顯。
小町說着,露出了比以往成熟許多的微笑。她在被爐上託着腮、歪着頭,仰望着我的目光既率直又溫暖。
我啜着咖啡說道。小町聽罷呼呼一笑……等等啊,剛纔不經意間她是不是對我說了很過分的話啊?
由比濱的配方:
所以,絕對正確什麼的我做不到。
本該是甜的東西,現在卻留下了些許苦澀的回味。
「我會爲你加油的。晚安。」
「這次,要把手製的曲奇餅乾,送出去了對吧?」
因爲我的腦袋不怎麼好使,所以纔會一直都這樣吧。
但是,大概這也辦不到吧。
我從背後叫住了她。
「這麼羞恥的話除了你還能跟誰說啊……再說了,叫別人給纔拿到的東西也沒什麼價值吧。」
爲了拭去她的不安,我努力用盡可能溫柔的語調向她訴說。
對我也是,
確定精確的時間順序,制定一個既定的程序化時間表。
「你要是能和我之外的人也能說出這麼任性的話來就好了哦。」
「……怎麼,給我的?」
說了我們以外不管是誰,
「小町。」
小町晃着空罐子走到廚房,將其丟進了垃圾桶。小町走到門口的時候,一下子醒過來的卡瑪庫拉便小步跟在她後頭。
「喏」
然後,她戳了戳趴在被爐上的我的背,遞給了我什麼東西。
小町滿不在乎地笑着秒答。我不禁嗚嗚地嗚咽起來。
我試着只把甜甜的東西、可愛的東西和喜歡的東西混合起來。
「哇,是雪乃姐姐的禮物!」
「……恩,哦哦,不是……不是這樣的哦?小町的巧克力不一樣。是特別的。小町最棒超可愛。」
所以,這就是我的祕方了。
但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有想得到的東西。
「照你這麼說,我的巧克力不也沒啥價值了麼……」
○間章
「我的呢我的呢,不準備給我巧克力嗎?」
小町用下巴示意了下罐咖啡。不不不這完全不像吧。照這麼說,這連咖啡都不像吧。根本感覺不到愛啊,愛。
她是,我的朋友。
爲了不讓任何人知道。爲了也不讓他知道。
我能做到的事就到此爲止了。接下來應該是你上場的時候了。
拆開其中一個袋子,把一塊巧克力丟進口中,然後盤着手躺了下來。
「那我也該睡咯。」
有些無法直視這份溫柔的目光的我猛呼一口氣,錯開了視線。然後,小町可能也害羞了,不自然地嘻嘻笑道。
和我想的一樣,失敗了。
已經回不到原來的那份純白了。
「我要巧克力……巧克力……」
這一定是正確無誤的形式。
被撒落下來的砂糖也如同雪一般。
這樣說着,我把臉轉向了她。
她總算忍無可忍了啊……正當我絕望地趴倒在被爐上時,小町又快步跑了回來。
我想起雪之下給我的巧克力,順手抄起包,從裏面拿出那兩個袋子,遞給小町。小町的臉上驚喜地笑起來:
「恩,謝謝。我會努力的。晚安。」
它們應該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都覆蓋,都隱藏起來吧。
那是因爲和漂亮比起來,可愛才是第一位的嘛。
用有些不安的表情看着我。
不過,她還是和當時一樣,
就算我只加了一點點,苦味也會渲染到各處。
小町一隻手握着門把,半個身子轉了過來。
「……小町,你喜歡哥哥嗎?」
「什麼的,剛纔小町的分數很高嗎?」
在只有真實的數字中,存在這樣的一個謊言。
坑坑窪窪,凹凸不平。又甜又苦。
那個時候,也是我們兩人。
小町以厭煩的表情」嗚哇」地深深嘆了口氣。
好過分啊。
小町雖然話不多,但笑容是沉着的。她再次抱起卡瑪庫拉,回自己房間去了。
「哦,去唄。」
當我炙烤着它們的時候,朝着那些看起來脆弱的部分,謹慎地塗上一層苦巧克力。
爲了絕對不出錯,爲了絕對不失敗。
雪之下的配方:
我回頭一看,那東西原來是漂亮地包裝起來的巧克力。
巧克力慢慢的融化,像是下雪後,陽光下的地面一樣,給我一種什麼東西丟失了的感覺。
我不知道正確是什麼。這也一定不是絕對的正解。
可能儘管知道這一切,我還是在不停地做着把自己的罪惡感強加在她的身上這樣的事也說不定呢。
「並不啊。」
果然,我只是在依靠這樣甜美而天真的事也說不定呢。
說你哥哥噁心的話,小心我真的做出噁心的事情來哦。於是我首先便乓乓地敲着被爐撒起嬌來。我真是噁心啊。
「對了,說到甜的東西那啥,給,雪之下給你的」
「哦,卡君。一起睡不?」
在它的上面,是如雪一般炫目的漂亮粉狀砂糖。
閉上眼睛,屋子裏漆黑一片,安靜而寒冷。
如果你能展現出比那個時候更加耀眼的笑容就太好了吶。
我用有些顫抖的雙手一點又一點地將砂糖抖落。
就連他都不會知道的事。
我剛一說完,小町便狠狠地朝我盯來。
我一臉苦澀地將變溫的甜膩咖啡一口飲盡。這咖啡甜的我嘴巴都鬆弛下來了。
對她也是。
但是,這其中也一定包含了,喜歡這種成分在吧。
因爲我想要喜歡上啊。我,還有我的朋友。
被她的聲音呼喚着,我抬起了我的頭,
和十分認真的視線交錯,讓我有些心生退卻。
還有,和那個時候一模一樣的美麗。
和我完全不一樣,和我完全不相似。
所以才憧憬着,漸漸地便喜歡上了。
最初只有我們兩個人時的談話,
因爲緊張所以什麼都說不出來。
大概,現在和以前也是一樣的吧。
雖然想要像平時那樣好好地笑出來,
但是我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微笑的自信。
可能就算這樣,我和她現在也是在用同一種方式微笑吧。
「……嗯,我會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做的。謝謝了哦。」
我並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的。
但是,這就是我的祕方了。
○也許現在被講述的,是他和她,還有她的另一個故事
那一天少見地下起了雪。
千葉這地方不怎麼下雪。通常來說,從日本海流動而來的積雨雲會在以本州爲背骨連綿環繞的羣山阻擋並在那裏降雪,而對平原地勢的千葉只會吹來一陣陣乾燥的冷風。
沿海路線的電車還是有些擁擠。然而這並不完全是天候的原因,因爲在千葉有舉辦活動的時候這條路線也會變得特別擁擠。比如說在幕張MESSE有遊戲展或車展,在BIGSITE有漫展,在新木場有演唱會的時候,這部電車裏都會人滿爲患。
好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單詞的由比濱歪着腦袋,雖然天真無邪的動作是很可愛,但除此之外完全就是令人擔心的狀況吧!
在幾乎就要說出」現在可是情人節哦!」這樣的氣氛下,我們兩人來到這裏的事實怎麼想都有些不太合理。話說,這種狀況簡直要到我的極限了啊。
然而偶爾也會有像現在這樣,在微妙的節骨眼上下雪的情況發生。在我僅十七年的人生中,也有過在元旦下過,以及在成人式下過,甚至在三月底都下過暴風雪的經歷。
隨着一次劇烈的晃動,電車完全停了下來,車門隨之」噗休」一聲開啓。
走到戶外後時間過去少許,天空也絲毫沒有變臉的徵兆。平地上開始積起雪堆,柏油馬路上也凝結着薄薄一層的冰霜。
「小企,來約會吧!」
「沒問題!那麼哥哥……下官先出發了!」
剛發出這一聲的瞬間,電話那頭傳來明朗無比的聲音。
聽着這段旋律,我踏在了站臺上。
「哦,哦……怎麼感覺話都說不完整了?」
實際上,關東地區的交通網絡在下雪天時是不堪一擊的。
如果我有這樣的感覺的話,恐怕由比濱也會有相同的感覺吧。由比濱的眼裏閃爍着光芒,臉上滿是燦爛,不停地拽着我的手臂。
現在就好像我、你、喫這樣的腔調了哦……
在我們談論的時間裏,單軌列車已經到達了我們的目的地,迪士尼海洋。
這樣說着,由比濱不好意思地」誒嘿嘿」笑了起來,掇弄着她針織帽上的毛絨球。她穿着一件米色的外套和長毛衣,脖子上是一條稍長的圍巾,手也被手套牢牢地包裹住了。看來有好好地做防寒對策嘛。但是下身雖然穿了打底褲,只穿一條短裙還是有些冷的樣子啊。相應的,由比濱的腳上穿了一雙看起來很厚的靴子,也許能在寒冷和溫暖之間達到某種平衡。
「沒有哦,我稍微來得早了一點嘛。」
現在我能做的事情也就剩下祈禱了。這樣想着,我不禁抬頭向天空望去。
~ 第三幕 ~
「我,我當然知道!……但是,這個,它不是懸掛式的啊」
從舞濱站到迪士尼海洋,需要換乘專門的單軌電車。這列單軌電車被漆上迪士尼風格的顏色,車內的背景音樂也都是迪士尼的曲目,車站標識統一都是迪士尼的角色。
「……哈?」
我們買了票,進入了大門,展現在面前的是巨大的廣場一般的地方,從思緒中脫離的我不禁漏出了讚歎的聲音。
最後補充的話好像沒有什麼自信,不如說是在喃喃自語了呢。嘛,我想作爲習慣了懸掛式電車的千葉居民,如果沒有了在空中飛翔那種眺望遠方的感覺的話,怎麼都會感覺有些不太滿足的。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緊了緊圍巾,匆忙向着觀覽線,唔,也就是東京迪士尼樂園環狀線單軌電車站趕去。
雖然這種程度的積雪並不會困住人的去路,然而冰沙般的地面卻特別容易打滑。我順着車輪和其他行人走出來的道路,一步步走到了公交站牌。
這次下雪也是時令不佳,正好與小町升學考試的日子撞在了一起。
「……嘛,就像東京人就一定會去東京塔,這樣的感覺吧」
就好像身處電影一隅中一般,我預感到我們的故事將從這裏開始。
她應該是乘我上一班的電車來的吧。由比濱發現了走過來的我,一邊叫着我的名字,一邊輕輕揮舞着手中粉色的傘。
不能稱之爲約定的約定,沒能成功保持原來的形狀,然而卻帶着些許的變化得到實現。
「那是當然的吧。對我來說,千葉周圍的地方就像我家的庭院一樣。」
穿過這座裝飾門,可以看到遠處高聳的火山,以及停靠在港口的豪華客船。
越想越覺得這個結論真是沒錯。
夾雜着雪花的冷空氣吹進車廂,車內的情侶們則像是急着要和冷風交換位置似地,摩肩接踵地下了車。
~ 第二幕 ~
「冷靜一點。在迪士尼海洋徒有其表的娛樂設施是很少的,很容易就吸引了大量的遊客。所以我們應該先去搶到快速通行證,然後再決定去哪兒。」
因爲是由工作人員爲我們拍照,不把我拍進去也沒問題的。這樣想着,心中好像閃過了短暫的欣慰。
不管怎樣,我們順利地匯合了。剩下的就是和她說話的時機了。
不帶招呼也沒有預兆地開口就被扔來這麼一句,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以至於冷靜如我都像個蠢貨一樣,下意識地發出了高亢的怪聲。
「……喂」
「哦——」
車門即將關閉的警示鈴響起。這是迪斯尼樂園站特有的,根據樂園內播放的音樂改編而成的鈴聲。
確實,對於情人節這一天的約會來說,這種場景簡直無可挑剔。
我因爲寒冷打了一顫,向家門口走回一步。這時,又一串震顫傳來。
我把手伸到震動來源的口袋裏,掏出手機確認來電。屏幕上顯示着」★☆結衣☆★」的字樣。是由比濱打來的。之前她在我手機上添加聯繫人時輸入的這個名字,到現在也沒有改過。
不過,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迎來了入學考試的這一天。
從這裏開始將是和現實背離的光景,一個非日常世界將在我的眼前延伸。
五角鉛筆是我家老爸去神社做合格祈願時買來的吉祥物,形如其名地呈五邊形,然而除了這點以外就是普通的鉛筆。說實話我覺得拿普通鉛筆寫字還比這個舒服點。一般來說,考生都會在這種鉛筆側面刻下諸如A~E、1~5、或者ア~オ之類的選項,碰到不會的選擇題就轉起鉛筆尋求上天的啓示。所以不如說這就是爲了被轉動而誕生的鉛筆。
出家門的時候我用智能手機大致查了一下交通狀況,等會兒要走的幾條路線似乎擁堵狀況都有所緩和,看來至少不用擔心到不了了。
由比濱的表情從欽佩突然轉變,好像感覺到了什麼違和感一般歪着頭,劉海也隨着它的動作傾瀉下來。看到她天真爛漫的眼神,我就覺得有些躁動。儘管如此,我還是設法移開視線,抓了抓我的臉頰。
「……單軌,列車?」
從窗口望出去,太陽已經從中間升起。從清晨就開始飄落的雪,現在還是下得很猛烈。
我向她點點頭,朝着她的方向稍微加快了腳步。
小町最後一次看了眼包包裏的東西,」嗯」一聲大大地點了頭,把傘倚在牆上後向我敬了一禮。
「哦哦,走好。走路當心腳下哦」
乘上這列車的由比濱,見到這些不禁發出了感嘆的聲音。她從車廂的這一頭奔走到那一頭,不停地四處張望。
「小企!照片!拍!」
「……難道說,你都不知道,有單軌列車這樣的東西存在嗎?」
這是由比濱指定匯合的地方。
更何況,今天是情人節。
坐完公交後換乘電車的片刻,我透過車窗望向大海。
面對大門的是一個巨大的心形藝術品和可以與角色形象握手的雕像,霓虹彩燈的輝光也在不停地閃爍。
因爲從拱廊看出去正好能捕捉到建築物和活火山,所以這裏是一個絕佳的人氣拍照景點,等待的隊列也拉得很長。不用說,在這種氣氛下,我是肯定不能說出」我就算了」這樣拒絕的話語的,所以除了順從由比濱別無選擇。因爲,如果比濱桑被認爲是獨自一人來到這裏的迪士尼狂熱分子可是無法忍受的啊!用英語來說,noninja!
到這一天爲止的各種張皇失措的情況都是不可避免的。雖說世界末日暫時是不會到來,但不論再怎麼掙扎,考試日和截稿日都是終究要來的。
「哦哦,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但是,小企,你經常來這兒嗎?」
「嗯!」
聽到我這樣小心翼翼的提問,由比濱攥緊了戴着手套的拳頭。
厚實的陰雲低沉地掛在空中,靜靜繽紛着雪花,似乎並沒有想要消散的打算。看來今天可能會下一整天了。
「准考證帶了沒?還有橡皮和手帕、五角鉛筆呢?」
我回想起今天早上由比濱打給我的電話。我沒能拒絕她對我提出的邀請,但這並不是出於迷惑,也不是出於驚訝。
如此笨拙的話語得到了她充滿朝氣的回應,對我來說的回禮,對由比濱來說的約會,就此拉開了序幕。
當我們從站臺上下車的那一刻,熱烈歡迎中餐館!(譯註:這裏玩的是一個2013年某個劇目的梗,水平有限不知道出處在哪)從車站到大門口的車站工作人員都衝着我們揮手說:」路上小心!」這樣的話。由比濱也一個一個揮手回應」我出去啦!」。嗯嗯,不愧是夢想和魔法的王國。和現實社會不同,在現實中如果經過一個人的時候就向他打招呼,立刻會被認爲是一個行跡可疑的人。不愧是夢想和魔法的王國!常識完全不適用的樣子!
「吶,吶,我們從哪裏開始玩呀?」
儘管一開始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致,但是當我看到白色的城堡和冒着煙的活火山狀的遊樂設施的時候,果然還是會興奮起來。
我試圖通過這些愚蠢的想法隱藏兩人並排站在一起的尷尬,過了一會,終於輪到我們拍照了。
朦朧中想起了不知何時曾許下的,有一天會再一起來這裏,然而還未實現的約定。
「好~唔,好冷。塞因扣塞因彈吉他……啊,這個不考來着。」
從窗戶裏看去的飄雪從右向左流轉而去。太陽已經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把灰色的積雪雲映染出些許的白。
但是,最先說出」作爲回禮所以一起去哪兒玩吧」這樣的話的人是我啊。果然現在應該由我好好地開啓對話纔對。
這裏最大的亮點是,從入場廣場一直鋪排到公園內部的裝飾門的存在。這是用意大利風格的磚塊鋪成的,很像威尼斯或者歐洲其他地方富有異國情調的建築構造。
這樣想着,單軌列車搖動了一下,迪士尼樂園的景色從窗外映了進來。
特別是千葉這種憑藉江戶川和利根川和他縣劃界的區域,萬一渡橋限制通行了,別說是陸地上的半島,就連世界上所有的孤島都可以算它一個了,說不定還會有宣言樹立」獨立國千葉」的危險份子存在呢。
我和由比濱站在鏡頭前,保持着平常的距離感。兩人之間彷彿隔着一個透明人的空隙。
畢竟最先邀請她的是我,只是一直拖延到現在。
所以,即使雪還在下個不停,電車內的氣氛也十分活躍。我豎起耳朵聽了聽周圍情侶們的對話內容,無論哪一對都喃喃着」好浪漫啊」之類的話,爲這次降雪而歡欣雀躍着。
儘管下了這樣的決心,因爲有些顧忌直視由比濱的臉,我還是稍稍避開了視線。現在要我說話一定是很不合襯的吧,我也一定說不出什麼流利的話來。在無數次地糾結,無數次地清理喉嚨之後,我設法開了口。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由比濱扭動着身子,似乎在等待的沉默中顯得有些不能平靜。
「對不起,我遲到了嗎?」
我猶豫了數秒要不要接。然而呼叫聲卻不肯中斷,不停地發出震動。我放棄了抵抗,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悄悄舉到耳邊。
「小企!」
目睹了這一切,使我總算意識到將要在這個迪士尼樂園裏度過一天。
「這列電車真好!就好像真的在迪士尼世界裏一樣!」
邊哆嗦着邊哼哼唧唧的小町一步一步走了出去。望着她的背影我腦中閃過一陣」這傢伙腦袋沒問題吧」的不安,難不成複習過頭導致整個人往奇怪的方向興奮起來了吧……
「嘛,與其說是電車,它應該是單軌列車吧」
不過幸好風不是很大,雪花只是在空中翩翩飄舞的程度。
在一如既往的學校制服上套上大衣,隨後戴上手套,盤好圍巾,穿上長靴。如此這般裝備齊全的小町正要走出玄關。雖然比起預訂的出門時間要早了很多,考慮到交通機關在這種天氣可能會人滿爲患,還是早些走比較好。
過了不久,在電車的行進方向上,白色的樂園和噴煙的火山映入眼簾。即將停車的廣播放送後,車身開始緩慢地減速。
「那麼,走吧。」
舞濱站附近的商業街,也在這個特別的時節被擺出的心形的紀念品和印有雪花狀的綵帶點綴着,忽明忽滅的霓虹燈肆意點染着情人節的氛圍。我把這些都拋在腦後,看到了在那裏等待着我的身影。
「感覺超詳細?!」
「這樣聽起來怎麼感覺又不那麼詳盡了!」
看到這份風景,我不禁獨自低嘆起來。在我身旁的由比濱也從同一扇圓窗中探出視線,欣賞着與我看到的相同的景色。
在那通來電之後,我開始慢條斯理地做出門的準備。
更加重要的原因是,這條路線經過了國內最大的娛樂設施——東京迪士尼樂園。一般被人簡稱TDR(Tokyo Disney Land)站。
「能再靠近一點嗎?」
工作人員帶着燦爛的笑容,雙手做出相互靠近的動作。
「啊,好的……」
這樣回答後,由比濱靜靜地向我靠近了大概半步的距離。
然而,工作人員仍然保持着無言的微笑,繼續用他的手示意我們靠攏。
「我,我想再稍微,近一點會更好……」
一邊這樣說,由比濱有些不安地看着我。除此之外,我似乎聽到了來自尚在等待的人羣中略帶不滿的吐息聲。
感覺到了非常沉重的壓迫感。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人們似乎在說」就不能快點嗎?」這樣的重壓。他們的視線看過來了,確確實實地,結結實實地,朝着我的方向。
雖然我並不想屈服於他們的眼神和僵硬的笑容所施加的壓力,但是我還是向着由比濱的方向邁出半步,只是半步。
於是,工作人員終於開始準備拍攝了。
等待快門的時間很短。然而,我卻覺得異常漫長,內心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好,那麼要拍咯——」
在這位工作人員這麼說的瞬間,由比濱突然扯了扯我的圍巾。因爲被她的突然襲擊嚇到,回過神來我才注意到自己已經不知何時把手搭在了由比濱的肩膀上。這個動作讓我們看上去愈發接近了。我看到她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彷彿在誇耀着耍小聰明大成功的自己。
就在那一瞬間,響起了快門的聲音。
~ 第四幕 ~
我們離開了拍照隊列,並肩走過美國風情的街道。然後,我們獲得了第一個熱門景點的快速通行證,陰陽魔界:恐怖塔。
在這之後,我們沿着可以看到東京灣的沿海道路一步一步地行走,途中游玩了幾個幾乎沒有什麼人排隊的設施。
大概是因爲我們剛纔已經靠得夠近了吧,我和由比濱的距離感並沒有變得更近。這種試圖保持距離的行爲可能只是我自我意識的一部分。因爲,剛纔的照片可真是糟糕啊……這張照片上的我完全就是一臉呆呆地看着由比濱嘛,絕對是的。
因爲感到極度的羞恥而扭動着身子,我向稍微超過我的由比濱投去了怨念的目光。
不過,由比濱似乎對自己剛纔的行動完全沒有什麼意識,現在又打開了一頁觀光手冊,無暇注意到來自這裏的視線。
已經喫完蝦堡的由比濱用手指輕輕抹着自己的嘴脣,微微吐了一口氣。
走在和平日完全不同的阿拉伯街道上,也許是因爲過多的行走和眼花繚亂的景點讓她有些疲勞了,由比濱打了個哈欠。「呼哈~~」我也感覺到有些許的疲倦。和由比濱走在一起並不是那麼費勁的事,但是和由比濱牽手這一事實削減了比預想更多的精神力。
手被握住的由比濱好像因爲驚訝而緊張得失語了。
「下一站,去哪兒呀?」
雖然我只是在開玩笑,不過是她的話,看上去就是會成爲一個好媽媽的樣子呢……現在由比濱正一臉擔心地歪着頭,嘴裏發出」嗯……」的聲音,好像在思考着什麼。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般啪地合起了雙手。
我們沒有交換隻言片語,只是一邊走一邊享受着蝦堡的味道。偶爾,我們會對視一眼,好像是確認」真是美味呢」一般相視而笑。
「好奇怪哦。小企這麼會體貼人總覺得有哪裏不對。說起來剛纔的笑話,真的是有夠冷呢,說實在的超遜。」
「是,是的呢。好冷啊。」
由比濱現在隔着手套握住的,是熱乎乎的泳圈蝦堡。由比濱仔細端詳着,不停地用嘴吹氣。
「不用了。這個問題大概已經解決了吧……」
正好呢。途中明明好幾次都想休息,但是在人員混雜的公園內好像辦不到的樣子,漸漸地就變得有些疲倦了。
「多少有點……」
嚯——她昨晚做了什麼嗎?或者她是那種在旅行前一天無法入睡的傢伙嗎?當我考慮着這些可能性的時候,我們繼續向前進,直到我們到達了一個巨大的圓頂——美人魚礁湖。
「稍微休息一下吧?」
~ 第六幕 ~
然後,就好像要捨棄這份溫暖似的,由比濱把她的左手從我的口袋裏抽了出去。多少讓我感覺有些依依不捨。
因爲大衣的口袋已經幾乎不剩什麼空間了,我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就在這時,我感覺到我的旁邊傳來了一聲急促的呼吸聲。雖然我們的手沒有碰在一起,但是我能感受到一股暖意包裹着我的手掌。
被這樣自責的念頭驅使着的我,目光被路邊的一座售貨棚吸引了。
~ 第五幕 ~
「下一個,我們去這裏吧」
我們走在模仿南美洲馬丘比丘和阿茲臺克風格的街上。一路上,由比濱蹦蹦跳跳地抓着我的手不停揮舞。
「雖然是這回事,但是你啊……」
「嘛,那確實是一段讓人犯困的旅程呢……」
我指向的是看上去就很放鬆,很慢節奏的「辛巴德的奇妙航程」。進入這個項目的客人,有很多都是帶着孩子的一家人。也就是說,這是一個適合小孩子乘坐的悠閒項目!
「不不,這也太奇怪了吧。這樣子不是有點……」
看到她的表情,我感到如釋重負。不,說真的,在和女生相處的時候,蝦、鱷梨還有意大利麪會是非常安全的風氣吶。而且在喫這些的時候,即使什麼都不說好像也不會顯得奇怪!夠了!八幡你真是天才!在能讓沉默正當化的花招方面的天才啊!
終於,她轉過身,可能是寒冷的海風的關係吧,由比濱的臉有些紅撲撲的。她用小狗似不安的眼睛看着我,很關心我的樣子。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平靜安詳的表情。這傢伙平時的表情都是頃刻間就會變化掉的嘛。不管怎麼想,這種變化都是開朗,令人愉快和可愛的吧。
聽到我的問題,由比濱瞬間愣了一下。然後,她好像想擺正她的揹包一般畏畏縮縮地用手指擺弄着繩子,表情看起來有些僵硬。
確認了這一點後,我的肩膀這才放鬆了下來。
由比濱打斷了我的話,突然抓住了我插在外套口袋裏的手。
可能是由於堪比暖房效力的空調和船微微晃盪的混合作用,剛坐了一分鐘,一股睏意便向我侵襲過來。
「沒睡好嗎?」
「對不起!不知道怎麼的就很困!」
「啊,那這樣吧,把一隻手借給我」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吧。已經決定要好好陪伴她了。
看起來這裏的賣點是乘着一艘大船體驗一場穿越辛巴德世界的航行。這和迪士尼樂園的 小小世界 很像。我們被一位大姐姐迅速地帶到船上,船便慢慢地出發了。
「這樣的,真有小企的風格呢」
由比濱」啊哈哈」地用訕笑掩飾着,把手遠離了我。好像要就這樣離開我的手,被我緊緊地握住了。
看到由比濱咯咯笑着,我忍不住抱以一個苦笑……嗯,等等?這孩子剛纔是不是說了什麼很過分的話?
這樣說着,我把手中的東西遞向了她。由比濱一臉疑惑地歪着頭接了過去,不解地看着手裏的東西。
由比濱看着信息板,疙疙瘩瘩地輕念着上面的假名。我說,你的片假名真的超弱啊這樣簡直跟和動畫放送時間表上的「魔笛「一起放送的單行本一樣程度了啊……
由比濱脫下了左手的手套遞給了我。
「摔倒了可是很危險的喲可能會死的喲」
「誒,啊,要去哪兒呀?!」
我對着想要追上來的由比濱擺了擺手示意她停下,然後繼續跑向了那座售貨棚。我很快地點好了我想要的東西,然後拿着它們快步趕了回去。
事到如今,由比濱特意回覆我的這份溫柔反而讓我的心更痛了……如果是其他人,他們可能會無視掉,或者發出一聲高壓感的」哈?」然後瞪我一眼吧。唯一一個會爲此爆笑出聲的人,大概只有平冢老師了……
我自己的身體也在打盹,所以我也沒有理由對她發牢騷。
首先要對話。要對話啊。如果這樣不能讓氣氛活躍起來的話,我就要編出一個富有睿知的笑話,或者是她聽不夠的有趣話題纔行。
「……這樣啊,因爲在意啊」「
側看過去,由比濱閉上眼靜靜地睡着了。她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嘴角盈溢着淡淡的笑容。船向前行駛,好像小孩鬧彆扭一般,她」嗯~」地呻吟着,把臉埋進了我的外套。
我一邊阻止像脫繮野馬一般的由比濱,一邊沿着道路繼續行走。現在來到了一個充滿了阿拉伯風情的地方。
嘟噥着不小心說出來的話,讓由比濱呆呆地眨了兩三次眼。然後,好像有些驕傲地挺起胸膛。
這裏是非日常的世界,沒有認識我的人,也沒有認識她的人。只有在這個短短的時刻,這個地方纔會變成泡沫一般夢幻的場所。既然這樣,我才能稍稍地,原諒自己吧。
「……嘛,那啥,溫暖的地方不是挺好的嗎。沿海的地方可真冷啊。看吧,寒冷、寒冷?寒冷的海……」
由比濱啊哈哈地,浮現了搪塞一般的笑容,唸叨着」溫暖的地方溫暖的地方……」,再次把視線落回了手中的小冊子上。
「剛纔那個好厲害吶!咕隆咕隆的!」
根據旅遊指南的說明,在這個巨大的圓頂裏有很多的小型景點和各種商店。
看看我周圍的區域,似乎沒有那麼多吸引眼球的景點。可以放鬆地乘坐一些項目也挺不錯的吧。
不是有點奇怪嗎?要是保持這樣走起來我的右手完全不知道該做啥了好嗎!這一定很糟糕很可愛很可疑很害羞啊……雖然我想要用言語進行激烈反抗,但是由比濱已經把手伸進了我的口袋,輕搖着手腕邁開了腳步。
「沒關係的」
仔細想想,像TDR這樣的約會聖地會有這樣的物品販賣,搞不好就是因爲這個理由。如果是這樣,這種嘗試還真的是大成功呢。
……不管怎麼說,一想到在這段航行的大概10分鐘間,我其實一直在盯着由比濱的睡顏,就覺得應該道歉的是我。辛巴德可能在唱着它內心的指南針,但是我的指南針可是完全混亂了喲?」嗯嗯」地低下頭的比濱桑心裏的指南針一定也紊亂了吧!
這樣說着,我把臉轉向圓頂的方向。由比濱蹙了蹙眉,露出很遺憾的神色。
「這裏是比企谷八幡,又搞砸了吶……」
「我也真的有點累了」這樣想着,突然感到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搭在我的肩膀上。
「……唔嗯!因爲很冷嘛!」
想到了這一點,我指了指路旁的一座建築。
「在這等着,哪裏都別去哦」
今天本來是作爲由比濱以前多次撫平我的傷口的回禮,纔來到這裏遊玩的。明明該這樣,但是現在這種感覺,和之前希望完成的目標根本就本末倒置了吧。
「這樣的話,會暖和一些,吧……」
也許是因爲不敢正視我,由比濱把視線轉向了一邊。旋即,掛着明媚的微笑,把我的手回握在她的手心。
從超舒適的打盹設施,辛巴德的奇妙航程出來,由比濱把雙掌合起舉過頭頂。
說着,她拉起了我的手。進入建築後一看,雖然只剩下五分鐘,我們只花了兩分鐘就進入了候車區。
「等待時間只有五分鐘啦!不好!快乘上去!」
「誒——那不是很可惜嗎?明明我還想乘好多遊樂項目呢……」
「嘿!」
……對話什麼的,八幡做不到啊!!
實際上,當把食物吞進肚子裏的時候,同時也會緩解一下氣氛,雙方接下來的對話也會順暢許多。
……嘛,仔細想想的話。
不管怎樣,認識到看着由比濱睡覺的樣子這種情形其實很糟糕,我連忙扯開話題。
「辛巴德的奇妙……」
被由比濱盯着看,我不由得把臉轉向一邊。因爲無法好好把話接下去,我只好用力咬了一口泳圈蝦堡。也許是看到我十分滿足的神情,由比濱也學着我咬了一大口。
「真是不明白呢,當人們都疲於奔命的時候,自己卻悠悠哉哉的,這纔是最大的奢侈啊。翹課看笑出來也沒關係還有獅子的早安要比平時看有趣五倍吧」
由比濱倏地轉過頭去,一字字囁嚅着,只看見她的臉直到耳朵都泛紅了。真的假的啊,這傢伙。會想把自己的手伸進別人口袋的除了盜竊犯應該只有BUMP OF CHICKEN了吧……啊,真不愧是誕生於千葉的聲音啊!
我把我的手插進大衣口袋,像張開翅膀一樣啪嗒啪嗒地展示給由比濱看。但是,由比濱卻露出了」唔誒——」這樣的表情。
海風還在獵獵地吹着,雪也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趨勢,更何況今天還有很長的時間,在這裏無謂地消耗體力實在不是什麼好對策。還有,如果我們兩個都過於在意對方的話也是很累的啊。
「誒呃……」
正當我尋找着這樣的辯解時,我把右手也插進了口袋。
「因爲很冷所以這樣的東西纔好吧」
然而,在公園內的道路上行走的行人們似乎都沒有在看着我們。每個人都沉浸在這個夢想和魔法王國的氣氛中,沉浸在他們自己的世界,對別人的樣子並沒有什麼興趣。
「嗯,嘛,沒怎麼睡好……」
「是的呢,我現在好像還在咕隆咕隆得停不下來……該不會變成一灘黃油了吧……」
仔細想一想,試圖創造出一個豐滿的話題或進行一場有趣的談話絕對一直是我最不擅長的領域。不如說,不用想也可以知道。
讓由比濱如此開心的是剛纔乘坐的像旭日之心一樣旋轉的雲霄飛車。現在由比濱正抓着我的手不停甩圈,模仿着那高速旋轉的樣子。
注意到這些,我呼出了一陣白色的霧氣。
……好吧,要卯足勁好好幹了。我向着赤裸的手掌呼出一口溫暖的氣息,用來振作精神。
「也太極端了吧……怎麼,你是我媽媽嗎?」
「……嘛,很冷呢」
現在好像不是那麼冷了,身體也漸漸溫暖起來。也就是這時,我開始緊張地盯着周圍的人羣,就好像一隻冒冒失失闖進現代城市的果子狸一樣仔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
天花板是按照夜空的模型鋪設的,因此十分黑暗。當船緩緩向前航行的時候,可以聽到人形機器人唱歌的音樂。這之中,辛巴德的歌聲顯得尤爲悅耳。
但是現在,我只是單純地覺得,」真漂亮啊」。
看到了等待時間的由比濱」呼誒——」一聲叫了出來。
「……因爲很在意啊,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說起來那個,我一直很在意啊,小企,手上什麼都不穿,難道不冷嗎?」
「噗嗤」笑出來的由比濱,似乎是認同了我的觀點,站到了我身邊。
圓頂內部完全隔絕了外部的冷風,暖室的感覺讓人很舒適。似乎有很多人也這麼認爲,圓頂內的長椅周圍有一種休息所的氛圍。
我和由比濱坐在了一條長凳上。然後,我們倆都無法阻止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因爲聲響有點大,讓我們我們忍不住相視一笑。真是不可思議呢,爲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我們居然都能開心地笑出來。
「那麼,我們去看看紀念品吧?」
休息了一會之後,由比濱指着前方說道。朝那裏望過去,正好在近處有一家商店。我朝着由比濱點點頭作爲回應,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當我走進商店,嘛,其實都是各種各樣的迪士尼商品擺放在那裏。除了常見的布娃娃和毛毯之外,這裏還有T恤、帽子、耳套、圍巾、襪子、化妝袋、手提袋、杯子、湯匙……
「這裏擺放的東西和迪士尼大陸風格還真是不同呢」
「那是因爲主題不一樣吧?」
這樣閒聊着,我把整個店都轉了一圈,由比濱也從堆成山一般的毛絨物中抽出了什麼東西。
「小企,戴上這個給我看看」
她伸手遞給我的東西,是畫有鮟鱇魚主題logo的魚形帽子。這隻魚渾濁的白色眼睛朝向着奇怪的方向,還從嘴裏伸出一條舌頭。如果我把這個戴上,不就看起來和那個魚君一樣了嗎……
「呃……」
雖然我盡力表現出我完全不喜歡它的樣子,但是由比濱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一般呢,是的。
「不是很棒嗎!沒關係的!超級適合你的!」
「這可完全不是在誇獎我啊……」
正如我所想,由比濱完全無視了我的反應,把這個魚君的本體一般的帽子咕扭咕扭地套在了我的頭上。
不過,絕對沒有哪個傢伙會適合這樣的帽子。即使是巴黎時裝週的模特也辦不到吧。嘛,巴黎時裝週的模特也是經常碰到這種品味獨特的場合呢!
「那麼,我戴上這個會是什麼樣子呢……」這樣想着,我走到了鏡子前,哇哇……!
糟糕了,超適合……這麼說我,是巴黎時裝週的模特了?
正當我以爲發現了我的新魅力時,我聽見從我的旁邊傳出了短促的大笑聲。
「我的委託,還記得嗎?」
「因爲已經無法等待了……所以必須我過去」
我們一直都在被由比濱的溫柔所救贖,一直依存着她,依賴着她。
「這個好棒啊超適合小企的!與其說是適合不如說是超像!」
從玻璃紙袋外看到的曲奇有的坑坑窪窪,有的因爲佈滿燒焦的痕跡而顯得顏色有些奇怪,我不能奉承地說它們很漂亮。但正因爲如此,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手工製作的。
由比濱抬起眼睛,彷彿窺見了我的表情。從她上揚的眼睛中向四面八方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意外地傳來了深有感慨的低語。
像是回應着我」是這樣啊……那麼,是要幹什麼?」的質問視線,由比濱拉着我的袖子,帶着我到了商店的外面。
「真是從來沒有想過會來這裏呢……」
由比濱挺起了胸膛,帶着明亮的微笑。
正因爲這樣,我纔會不停嘟囔着「我們在那天,那個時候,那個地方……」,試圖去追尋那尚存一絲可能性的夢想吧。但是我想,不管我如何重新安排它,有些地方是不會改變的。這也許就是他們所謂的人性。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和她們改變的,還有未曾變化的東西,究竟會是什麼呢?
這樣,會把自己束縛起來的言語,以及能讓我動身的理由都不復存在了,我也就什麼都做不到了吧。
當卷首的字母一個一個散亂地蹦出來時,很難看出它有什麼含義。一開始的話,根據首字母可以衍生出大量的單詞。就如同,每個公司的員工可能僅僅是自己公司的一個奴隸,但結合起來便形成了齒輪,如果你齧合這些齒輪,這些企業就成爲了黑商。
首先,那些將要改變或者不會改變的事情,並不能僅僅侷限於現在考慮。當我們把時間軸向前調整,那些我們認爲不會改變的事情,可能會輕易改變。
抱着這樣的擔心,我輕輕將我的小指鉤了上去。
這份沉默似乎充滿了她溫柔和寬容的部分。
儘管我結結巴巴地說着話,由比濱只是默默地點着頭,直直地看着我,靜靜地聽着我難堪的聲音。
片刻的沉默與黑暗。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我身旁的由比濱小聲地耳語道。
「不會再等了喲」
掛着這份我一直在見證的笑容,我不知不覺中一直在追逐的笑容,她這樣說道。
由比濱顫抖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她輕咬着嘴脣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扭曲。好像爲了隱藏淚光一般,由比濱把背轉向了我。
「啊啊……是你說要來的嘛……」
我們的小指就這樣交纏着。
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胸口傾軋翻滾,儘管我幾乎無法笑出來,我還是設法擺出了一張扭曲的臉,盡我最大的努力給她答覆。
補充了先前的答案,由比濱有些惶恐的窺探着我的表情。既然我已經聽到了她的回答,那麼我,也必須找到回應她的臺詞纔行。
經過短暫的停頓,由比濱輕吸了一口氣,向我投來了認真的目光。
「等等?能不能不要說眼睛的事?」
這樣說着,由比濱伸出了她的小指。
因此,以下是後記。
「我覺得……不管這是感情也好是關係也好,想要去準確地稱呼它總是有些不對的吧。我覺得,想要給它下一個定義一定是哪裏有問題。所以……」
一定是想努力地把她的話當作玩笑,我茫然到甚至連看着由比濱這件事都做不到了。
「一定會的吧」
真的是經過了很長的時間,這個從「a」開始的系列,終於以「r」篇作爲終場結束了。對於各位等待了很久的讀者,我深感抱歉。這全都是我的錯,感覺無臉見人。在我有限的時間裏,我總算是完成了這部作品。
「嗯,會有的呢」
從做出來的結果看,我感受到了不擅長做料理的她的那份努力和認真。
用比平時輕得多的聲音這樣說着,由比濱有些靦腆地微笑起來。
最後,那引人注目的壯麗金色陣雨傾瀉而下,將海岸點得燈火通明。
八幡與陽乃的這種並不安定的談話之後,故事便開始了,真是被治癒了吶。我們其實都是希望被治癒的對吧。但是,戶部好吵啊……大岡也好吵啊……三浦很可愛呢……特別是她發出嘖嘖聲真是最可愛了!樂活果然是樂活呢,記住一色生日的八幡就好像數據廚一樣呢,川什麼同學和三浦的對立也很治癒呢。
這讓我感到心情舒暢而愉快。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是不是的……小企,好好遵守了約定……謝謝你」
在黑色的畫布上,煙火華麗地綻裂,釋放出各色的輝光。
「嗯,是的」
「一直,想要好好地把它交給你……我想要自己獨立地完成,我想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傳達出去。所以才做出了這個。」
儘管如此,由比濱一直試圖用她自己的力量好好地解決這一切。她現在極其堅定的樣子就說明了這一點。
我點點頭,頭頂的明星照亮了夜空。
然後,古典音樂開始奏響,緊接着是一個宣佈煙火開始的公告。
到海岸的道路上,等間隔地設置着橘黃色的街燈,投下的微光爲河水鑲上了金邊,水面反射出的輝光輕輕地照亮了夜晚的黑暗。
好像是爲了相互確認交匯的言語和微笑一般,我們的手系在了一起。
「什麼,怎麼了?要把剛纔的照片上傳到了推特嗎?這種事請千萬放過我?」
「……不是像回禮一樣的東西嗎……因爲這樣約定過啊」
「那麼,約好了」
由比濱的背部不斷地起伏,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後,她踮起腳轉向我。
這個甚至不能被稱爲約定的約定,我一直一直在拖延它,一直留到現在,終於有一件我能實現的事了。
我不停地編織着所說的話,試圖尋找最接近答案的話語。
「纔不是咧。上傳這樣的照片只會讓我被封號吧」
「差不多到煙花的時間了!」
傳來了彷彿要粉碎自己感情一般的呼吸聲,除了之前所說的,我再也沒有開口。
然而,那些被稱爲黑商企業的員工,他們相遇的方式或者們之間產生聯繫的方式,每個人會有所不同。目前所處的狀態將如何改變,他們會遇到的結局狀態也將發生變化。當你第一次進入公司時,也許你期望從十點工作到六點,但是在你意識到之前,你就已經成爲一個永久僱員了,在靈活的勞動系統下,你可以被你自己的公司以每個月支付固定薪水的模式所隨意利用!這是一個比大多數其他公司更可行的建議,我認爲!一個公司的突然改變對大多數人來說通常是相當可怕的。
她緩緩地,用着比平時成熟多的語調訴說着。大大的眼眸噙滿了淚水,在微微的顫動中閃爍着光芒。
如果不說就不會知道。即使說出來也可能傳達不到。即便如此,總有一天我和她一定能好好地對話吧。也許,我和她的故事就是所說的話構成的故事。
幾乎聽不到聲音的回答。
「小企。這個」
後記
所以,我懷着這樣的感覺,寫出了《我的青春戀愛物語果然有問題。r》並呈送出來。
突然,所有的路燈和彩飾的光一起熄滅了。
一種似乎對着夜空的囁嚅,得到了喃喃低語般的回答。
我擠出一些話,好像以爲這樣做會減輕我胸口的疼痛
「所以,這次……不對,不管多少次我都會說的!因爲這就是我啊!」
「能趕上真是太好了」
好像對此表示同意,由比濱呼哧呼哧笑着向下翻着手機,突然發出了小小的」啊」的聲音。
不能避開視線,不能敷衍過去,絞盡腦汁地想着,拼命地感到痛苦,掙扎着直到最後。
「但是,總有一天……我會好好地告訴你的。能再稍微……」
「……嘛,總有這樣一天吧」
被夜空中的焰火照亮的人影,閃動得越來越快。
也就是說,也許這就是我和她的距離感,還有蹣跚着前行的方法。隨着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地,去更正我們的錯誤,去不斷地重新確認它。
現在,我會拿出稿紙,就像平時那樣寫下我對春物動畫的感想。我把我所想的混雜了真理和謬誤的想法傾注在了第12集和第13集的評論當中!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如果我事先就這麼說的話,不就好像我能夠寫出任何我想寫的東西似的了嗎!這個可以有!
「……這一次,可不是答禮了喲」
我們就這樣走出美人魚礁湖,向着海灣的方向前進。
說完,由比濱從她的包裏取出了什麼。她用兩手捧着的是精心包裝過的曲奇餅。
但是,我並不知道這是否是正確的。雖然令人愉快,但是我並沒有就這樣把它稱爲真物的自信。一直在掩蓋和逃避的事,像這樣面對面地交鋒恐怕會更加令人費解。
晚上好,我正在工作呢。
「是這樣啊……」
那個一直給予我這些辯解理由的人是由比濱。應該說感謝的人是我。
首先是第十二集,《他追求的答案還未觸及,真物卻不斷出錯》。在一開始的時候,不安定的陽乃便登場了。陽乃的發言也好,她本身的存在也好,都是混雜着惡意、玩笑和空虛的形象,偶爾,我們也可以窺探到「她所追求的東西會是什麼呢」這一方面的東西。這個場景也確實是符合這一說法的呢。
「……嘛,這份,感情,怎麼說呢」
我怎麼可能忘記呢?這是我的,也是侍奉部的第一次接受的委託。結果,在那個時候,我所做的只是虛無縹緲地用毫無價值的言語搪塞,做着不管是與解決也好與根除也好都相去甚遠的事。
「……所以,這就是我認爲不管我怎麼說,大概,都會在哪裏出錯的原因吧」
一直都是這樣的啊。
周圍的喧鬧彷彿蕩然無存,煙火的聲音也漸行漸遠。
在向天空延伸的」咻」聲之後,爆炸聲也隨之轟鳴。
爲了絕對不出錯,爲了絕對不失敗。我慎重地挑選了我認爲正確的單詞。
A、n、o、t、h、e、r,標題連起來,好驚訝!居然連成了一個英語單詞!雖然我有英語二級檢定,但我可是完全不知道什麼意思!
真正令人感到難爲情的,是直到這個時候,我卻什麼也做不到。
頭頂的天空已經完全變成了夜色,由於迪士尼海洋樂園位於海岸邊,寒冷的海風開始肆虐了。風有點強烈,所以煙火已經暫時中止,但是由於還沒有公告,所以預定的煙火隨時都可能開始。
看到了這樣的我,她的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儘管並不寒冷,一股顫慄還是遊走在我的脊髓,我戰戰兢兢地看向由比濱。
我摘下了有一瞬間非常中意的魚君帽子,死死地盯着它。有,有這麼相像嗎……總覺得比剛見到的時候順眼了不少呢……
我歪了歪頭,看到了由比濱手機裏的畫面。在這張照片裏,我正一副」這真的是我嗎……」的表情。嗯,我這種噁心又陰沉的感覺,完全就是魚先生嘛!
由比濱有些不知所措,她抓住我想動起來卻僵住不動的手,把曲奇塞了過來,讓我的手心有一種沉重的感覺。
焰火在上空綻放,她有些溼潤的眼眶,略帶悲傷的嘴脣以及寂寞的微笑被明亮的閃光照亮,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眼底。
我抑制住在顫抖的喉嚨,緩緩地開了口。
「……我們,會再來這裏嗎」
天空和水面被流光溢彩的金色光芒所籠罩,把由比濱如果就這樣貿然握上去彷彿要損壞一般的脆弱小指抹上了淡淡的顏色。
對我這種模糊的,毫無意義的追加,由比濱不好意思地報以微笑。不管什麼時候,我們都在進行着這樣的對話,真的是完全沒有成長呢。
這個被水面倒映的煙火照亮的微笑,讓我的胸口隱隱作痛。
「……啊啊」
說起來,現在才注意到川什麼同學的胸前衣服是不是分的太開了?不好!這孩子好色情啊!她說煮芋頭時候的表情真的是又色情又可愛啊,妹妹又是幼女。還有玉什麼同學的手如果能動的更多也是很治癒的。與這種氣氛完全相反的人是陽乃小姐的行動。
每次她的出場,都會使一些問題被揭露到表面……這是什麼,愛情喜劇嗎?哦,對了,這部作品原來是愛情喜劇啊。大概是把會議和活動前準備都忘掉了呢。
和被陽乃說的話所動搖的雪乃一行三人相反,陽乃小姐可是樂在其中呢。但是,看着這一切的平冢老師的話中潛藏着寂寞的氣氛。在這種極不安定的場景中,陽乃小姐出現了,大概陽乃所質問的話就是這季動畫的核心了吧。然後,突然出現在八幡他們面前的是雪之下的母親。說起來,媽媽的說話方式好像不夠狠辣?在我上小學的時候,當我去我的朋友家玩時,○○桑的媽媽會告訴我「航君,差不多該回去了吧不然你的家人會擔心了哦(快點回去啊該死的小鬼)」。
不管怎麼說,符合動畫第二期核心的部分已經在這裏被一口氣表面化了。
這大概就是「自我」這樣的問題了,我們所認爲的自己,以及別人希望我們成爲的形象,這些將塑造我們成爲怎樣的人。一旦他們獲得了自我,一旦他們確信要直面一直以來都在迴避的問題的時候,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不可能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因爲他們都敢於說出自己想要說的東西了。
這便是接下來第13話《春天,在飄零堆疊的雪之下,結一而成,抽枝發芽》結尾所引出的問題。這個作品!到底是怎麼回事嘛!明明之前還是青春喜劇的波動,突然就變得沉重起來了喂!由比濱的媽媽不是說了大家要好好相處的嗎!這樣的心情可是不能忘掉的哦。
這部作品的臺詞也好獨白也好,很多時候從表面來看似乎並沒有什麼意義。
對話和詞語的力量的確是重要的要素,但是這些臺詞、獨白帶有的溫度和潛藏着的不能明說的感情也是構成故事的必須要素。因此,隨着閱讀的深入,如果感到有什麼違和感的話,這種直覺大概也是很正常的吧。
除了這一點,動畫的表情,鏡頭切換,還有分鏡的選用都是很重要的,對演技和演出的要求也是非常高的。CV的各位,STAFF的各位,真是抑制不住對你們的感謝。讀者和觀衆的各位,請盡情地享受這份BD。
終於,來約會吧!這樣的千葉愛情故事就是後面的故事啦。回憶起最初的相談,最初的委託。然後,就是最後的相談,最後的委託了。他和她們的故事究竟會走向何方呢……請務必用您的眼睛親眼見證!就像遊戲攻略本的常用套話一樣,終於要到了結束的時候了。和你們相遇真的是十分感謝。如果還有機會的話,能再次這樣與你們對話我會很高興的。
那麼,讓我們再次相會吧!
三月的某一天,一邊賞着櫻花,一邊喝着MAX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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