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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 即使如此,材木座義輝依然獨自於荒野慟哭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渡航 · 2.8萬 字

星期一,用英文來說是Monday,發音跟日文的「揉我」很相似。然而,星期一併不會因爲聽起來色色的,便成爲值得高興的一天,只會讓人想到「又要再上一週的課……」而大口嘆氣。我當然想請假不去上課,但不可能有人願意幫忙抄筆記和拿講義,這麼一想,出席率便自然提高。

我花錢去學校上課都想請假了,不必花錢便能去公司上班的人想必更想請假。不過請假會造成同事的困擾,所以我一開始就想選擇不要工作。

話說回來,那羣現實充嘴上說着「喔~~超不想上學的~~慘了!我放暑假時把課本弄丟啦」,但爲什麼那麼喜歡來學校呢?你們天天都會來報到吧?現實充的特色是心口不一,所以說謊是成爲現實充的開端。

我在早上的班會時間前一刻,進入喧鬧不已的教室。

教室內已經分成好幾塊殖民地:有男有女的現實充一軍、想泡妞的現實充二軍、參加社團卻不是正式選手的運動員、御宅族集團、女性中堅分子、文靜的女生,以及幾個獨行俠。這些獨行俠也可以細分成不同種類……我看這方面還是算了。

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聊天中,沒有人注意到我走進來。等一下,使用「注意」這個字不太正確,應該說沒有人「理會」我比較貼切。

我在教室內的島嶼間穿梭,來到自己的座位。

現實充一軍和御宅族集團就在旁邊。

那羣人只要聚集起來,着實很讓人煩躁,但如果其中有人來得太早,則會不耐煩地玩起手機,納悶「他們怎麼還不來……」,或是假裝撥頭髮,偷瞄教室門口,這些行爲其實挺可愛的。

他們擁有很強的同伴意識,幾乎不跟圈子之外的人打交道,獨自行動時也不會加入其他羣體。從這個角度思考,他們其實非常排外,差別待遇也很嚴重。

反過來說,獨行俠簡直是博愛主義者。他們不愛任何人,其實正是愛着所有人的表現。哎呀,看來我被尊爲聖人比企谷,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走到座位坐下後,第一件事便是發呆。我會端詳自己的手,思考「最近指甲又長長了」、「咦,我的生命線變短啦」這些有的沒的事,所以一點也不無聊。如果要論虛度時間的能力,我可是一點都不會輸人。

這是哪門子的無用能力……

×××

當我發動自己習得的一大堆無用技能時,課程在不知不覺中結束,一晃眼來到放學時間。我甚至以爲自己徹底精通那些技能,因而喚醒替身能力。

我速速收拾書包站起身。

今天我也完全沒跟隔壁的女生說話。日本的英文教育之所以無法成功,八成是因爲要求學生在上課時分組練習。

來到侍奉社時,早我一步離開教室的由比濱已經出現在那裏。不過她沒有進入社辦,而是站在門口不斷深呼吸。

「……你在做什麼?」

「哇啊!是、是、是自閉男啊。嗯……該怎麼說呢,前一陣子的氣氛實在有點尷尬……」

她尷尬地移開視線。

「所、所以……嗯……」

社辦內的氣氛緩和不少。更正,應該說是被潑了一桶冷水比較貼切。原本的三個人都覺得精疲力竭,唯有材木座仍然很有精神。

不論是學校還是打工,一旦突然請假,接下來便會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大家。我自己也一樣,曾經三次因爲蹺班後感到尷尬而再也沒有回去工作。不對,如果加上連報到都沒去的工作,總共是五次。

嗯,他好像說過類似的話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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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3 · ⑤ 即使如此,材木座義輝依然獨自於荒野慟哭 · 第1張插圖

「原來是材木座……還有,不要那樣叫我。」

看來由比濱很猶豫要不要進入社辦。

「先聽我說完。前幾天,我不是說要成爲遊戲的劇本家嗎?」

「啊?遊戲什麼?遊戲王?」

我跟雪之下對看一眼。她點點頭,要我出去查看情況。我腦中本來閃過「你自己出去」的想法,不過讓女生去調查那種可疑的呼吸聲,實在說不過去。

因此,我很瞭解由比濱此刻的心情。

材木座看準這一瞬間的破綻,「唰,」地滑進社辦內部。他的滑壘動作還滿厲害的,不過大衣因此沾上一片灰塵。

我盯着秒針滴答滴答地走過,剛好繞完一圈時,耳邊傳來微小的說話聲。

「只有設定跟大綱的話,我們不予受理。」

……說得那麼好聽,其實只是一種妄想罷了,對方得聽他聊那些東西也真辛苦。

「啊,那個……小雪乃是要說……你跟自閉男的事,對吧?」

纔剛講過不要亂取名字,他仍無視我的抗議繼續說下去。這傢伙真是讓人火大,於是我用力把他推出門外。

這陣沉默真漫長……我看看手錶,發現時間才經過不到三分鐘。怎麼回事?這裏是精神時光屋嗎?我甚至感覺得到,社辦的地心引力和大氣壓力正逐漸對我們施加重量。

因爲如此,我半強迫地把她拉進社辦,還故意用力開門昭告天下。

「對,我想跟你談談我們往後的發展——」

「我竟然被最大的笑話說在開玩笑……」

「啊?那不就是遊戲同好會嗎?」

「的確。不過這間學校只有社團,沒有同好會。雖然就實際活動和規模來說,稱爲同好會比較好理解。」

他想起那一幕,立刻燃起怒火,「呼……呼……」地喘氣。他從書包裏拿出兩公升的寶特瓶裝水猛灌,解除喉嚨的渴後繼續說下去。

「啊,不用啦,你們根本不需要在意我。雖然我真的很驚訝沒錯,還是該說有點意外呢……不過,你們真的完全不用在意。這是一件好事,應該要慶祝一下才對……」

「哪裏說來話長,才三句話而已。還有,雖然不是很重要,但請你別一直看着我說話。」

「哈、哈囉,小雪乃……」

「快點進來,不要一直待在那裏,社團活動已經開始了。」

由此濱把「遊戲」這個字念得很奇怪。材木座聽到她提問,又短暫思考一下。

雪之下不耐煩地低喃,材木座因此受到驚嚇,微微露出恐懼之色。

我們三人都閉口不語,同時豎起耳朵,仔細聆聽任何一個人準備開口說話的徵兆。只要有人稍微喘口氣,大家便立刻把眼睛瞄過去。

雪之下笨拙地表達平時說不出口的感謝,難爲情地臉紅。另一方面,由比濱越是看到她那副害羞的模樣,表情越是黯淡,不時擠出笑容掩飾,忍着眼中的淚水。

「不是輕……什麼的那個嗎?」

「你說什麼……」

總覺得這兩人在雞同鴨講……

「八幡,等一下!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如果你不喜歡八幡A夢這個名字,改叫忍者八特利也行,總之請先聽我說!」

「由比濱同學……」

「在場衆人無不折服於我的熊熊野心,我受到滿堂喝采:『加油!我們支持你。、『不愧是劍豪先生,能夠輕鬆辦到我們辦不到的事』、『太感動了!我好崇拜你』。」

雪之下關口要說些什麼,然後又陷入沉默。

由比濱稍微舉手打招呼,刻意擠出開朗的聲音,雪之下則若無其事地又將視線投回書本上。

「你果然沒什麼自覺,不過我真的很感謝你……再說,本來就不是因爲你做了什麼事情而需要慶祝,純粹是我個人想這麼做。」

她們只聽進句子裏的關鍵字,其餘部分都是靠各自的想像填補。由比濱的態度和用字都很曖昧,雪之下則淨是害羞地說些引人遐想的話,造成整段對話很不自然,只靠營造出的氣氛勉強溝通。

我發出的噪音引起雪之下不悅,她猛然抬起頭。

「所以你究竟是不是大人……」

「雖然我不怎麼想聽……」

「……嗯。」

雪之下才剛開口,由比濱立刻打斷她。

我握住門把,戰戰兢兢地開啓——下一秒,眼前猛然出現一團大黑影,彷彿要撬開細微的門縫。

想不到我們學校有這種團體……

我一步步走向門口,距離不明的呼吸聲越來越近。此時此刻,寂靜的侍奉社社辦中只容得下兩種聲音,一種是我的腳步聲,另一種是門外的喘息。

但材木座只是笑着舉起一隻手,示意我閉嘴,他的種種行爲都讓人看了就火大。

由比濱下定決心打破僵局時——砰砰砰!一陣焦急的敲門聲響徹社辦。雪之下輕輕闔上書本,對門口說:「請進。」

「那、那個……」

「唔咳咳!並非如此,而是阻撓我野心的傢伙出現了,難道是嫉妒我的才華——」

「唔呵,關於我說的遊戲劇本家……」

「唔……說來話長。由於輕小說作家的收入不穩定,所以我放棄了,還是進入公司工作比較好。」

「………………」

「討、討厭啦……人家根本沒做什麼需要感謝的事……完全沒有……」

「可是!在場竟然有一個人跟我說不不不不可能,少少少少做白日夢!我好歹是個大人,所以當場先回答他『是、是啊~』。」

我走到門口時吞了一口口水,一想到這扇斗的對面有個未知生物,不由得緊張起來。

你難道不明白,沒有人跟你認真嗎?他們已經拿去當作茶餘飯後的話題了——這種話我說不出口。看到材木座想起當時的情景立刻變得眉飛色舞,我實在沒辦法戳破他的美夢。

「嗯……喔,好。昨天我去遊樂場玩,因爲我在那裏比較有話聊,不會像在學校這樣。總之,我跟那裏的格鬥遊戲同好暢談寫遊戲劇本的夢想。」

「八幡,你知道遊戲社嗎?」

「很好,沒有敵人……看來是潛入成功了。」

我沒聽過他說的東西,於是脫口反問。正在看書的雪之下這時翻過一頁,回答我:「那是今年剛成立的新社團,主要活動是研究各類娛樂遊戲。」

她接着轉向由比濱,張開嘴巴準備說話,但聲音遲遲沒有出來。由比濱的身體朝向雪之下,眼睛卻盯着地面,沒有看向對方。

我坐到自己的老位子,也就是雪之下的斜對面。

「想、想不到你真清楚……我的確想好好慶祝一下,而且……我很感謝你。」

由比濱有些不解。

「所以等他回去後,我在聖靈衆的千葉討論板留下一堆戰文。哼,那傢伙絕對氣得臉紅脖子粗。」

這傢伙竟然有臉說出「才華」這種大話,我恨不得狠狠揍他幾拳。

那團黑影其實是材木座義輝。六月已經過一大半,現在天氣熱得要命,但他仍然裹着黑色大衣,氣喘吁吁地抓住我的肩膀。

「那麼,諸君,今天我有事情前來打擾。」

「嗚喔喔~~八幡A夢~~」

「好啦,進去吧。」

「那個遊嬉社怎麼了嗎?」

「我也不是被人那樣講便退縮的大人!」

「八幡A夢,聽我說!他們實在太過分啦!」

他假裝提高警覺地觀察四周,接着立刻把諜報員的設定拋賭腦後,大剌剌地拉開手邊的椅子坐下。既然要演,請演到底好不好……

這是一段相互試探、戰戰兢兢、提心吊膽的時光,如果換算成時間,可能連十秒鐘都不到,但是要再度開口之前,這段寂靜已經夠沉重。我們三人各自盯着不同的地方,勉強熬過這種氣氛。

我們全都面露覆雜的表情,雪之下甚至打開書本,完全沒有聽材木座說話的意願。你未免轉變得太快。

「嗯,好……」

然而,門外沒有任何回應,我們只聽到「咻嚕嚕嚕嚕……」的嘶聲,以及急促的喘息。

雪之下「啪」一聲闔起手中的書,深深吸氣後聳起肩膀,再緩緩吐氣。

我可以理解,畢竟她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來社團。

我們都陷入沉默。

材木座依然不擅長跟女生說話,從剛剛開始,他說話時始終看着我。

「由比濱同學。」

「哼,趁現在!」

材木座,那樣太難看了。

真讓我有點意外。

平常這種時候,由比濱會開始玩自己的手機,但她今天只是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坐着不動,椅子也只坐一點點。雪之下努力不要太注意她,結果恰恰相反,反而因爲太過注意,從剛纔開始整個身體便完全僵住不動。

現場的靜默讓人悠哉不起來,充斥着緊繃的氣氛,連我自己扭動身體發出聲響,也會在意個老半天。一點輕微的咳嗽都會產生迴音,秒針滴答滴答的聲音不斷在耳際徘徊。

「………………」

雪之下低下頭其實是要掩飾自己的表情吧,但我仍然可以明顯看出,她的臉頰泛起一陣紅潮。還有她說話的口氣,活像見到離家出走的女兒回來的母親……

「抱歉,材木座,這間侍奉社只能給三個人用。對吧,胖虎?」

雪之下不悅地瞪向我,不過我不予理會。

「爲什麼要看我……」

由比濱如此回應,走向之前的座位,亦即雪之下的隔壁拉開椅子,不過兩人的椅子之間保留偌大的間隔,幾乎可以再塞進一個人。

「你真是差勁……本來還以爲你會做出多帥氣的事……」

兩個人就這麼低着頭,避免對上視線。這時,我發現社辦的門微微開着,透過門縫一看,雪之下正坐在專屬於她的座位,一如往常地看書。

我開始覺得憤怒。不對,我是真的生氣了。

「唔,後來我發現他好像也是這間學校的學生……今天早上打開留言板一看,事情已經演變成要以遊戲對決。留言板上的人又在煽風點火……八幡,我該不會是被討厭了吧?」

「我哪知道……不過,用遊戲對決還滿好的,你好好修理他一頓不就得了?」

「哈哈哈!不可能……對方玩格鬥遊戲比我強多了。」

「咦?你不是很厲害嗎?」

「跟一般人比是不會輸沒錯,但是八幡,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知道一流的格鬥遊戲玩家,甚至會籤職業契約嗎?」

「職業……還有那種東西啊?」

「沒錯。格鬥遊戲博大精深,也有很多是非。雖然那個男的不到職業選手的水準,程度還是遠遠在我之上。」

他後悔地說着。雪之下聽完,「啪」一聲闔上書本。

「我大概明白了。所以你的要求,是讓你在格鬥遊戲上贏過對方吧?」

「不對!唔啊!八幡你這個蠢貨!瞧不起格鬥遊戲蛤?那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精通的玩意兒!倒是汝知道格鬥遊戲在幹嘛的逆?」

材木座這串話混雜一堆奇怪的字詞,我完全聽不懂他想表達什麼,只知道他非常生氣。可是,真希望他也能感受到我更爲強烈的憤怒。別跟我講這種話,去跟雪之下說啊,聽到沒有!

雪之下用專門留給垃圾的目光看向材木座,由比濱也發出「天啊……」的呻吟,毫不掩飾噁心的感覺。

「所以八幡A夢!我想要讓這件事情變成沒發生過,或是保證穩贏對方!趕快拿出你的道具啦~」

「我常常在思考,你垃圾的程度遠遠在我之上……」

我自己說出很垃圾的言論時並不怎麼在意,但聽見別人說出那種話,便會忍不住倒退幾步。

「嘿嘿嘿~」

材木座撒嬌般地笑着,我拚命壓抑拿椅子砸他的衝動,瞄一眼雪之下,她理所當然地搖頭。

「抱歉,我們拒絕。這件事很明顯是你的問題,沒有被捅的覺悟就不要隨便討戰。」

侍奉社並非來者不拒,我們既非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萬能許願機,也不是幫手機器人,只是幫助委託者更加努力。因此,對於自作自受的傢伙,我們不打算出手幫忙。這句話固然殘酷,但還是得好好說清楚。

下一刻,材木座閉口不再說話,大概也在反省自己的行爲。

她一說出這句話,材木座立刻假裝吐一口口水。畢竟這裏是室內,他只有做做樣子……只是做做樣子沒錯吧?

「好,走吧……」

「你這小鬼,給我閉嘴!」

「哼哼,看來侍奉社也不過爾爾。連眼前的人都拯救不了,還談什麼侍奉?其實你們根本辦不到吧?別隻會說漂亮話,用行動證明給我看!」

「要你管。我纔不需要什麼女朋友,我最痛恨自己的時間被人剝奪。要是晚上睡覺睡到一半,被女朋友打來哭訴的電話吵醒,我絕對會當場跟她分手。」

雪之下毫不保留地表露出厭惡,散發出冰冷的怒氣。

材木座對於我的質問,只是聳聳肩膀,「哈」地嗤笑一聲。

「不是說不可能嗎……」

聲音在安靜的社辦迴盪過後,一陣沉默籠罩下來。在這段時間中,我依稀聽見有人低喃着:「……咦?他沒有女朋友……嗯?奇怪……」

「想不到你玩得也挺多的。」

她不知道雪之下喜歡貓熊強尼嗎?不對,那不只是喜歡,已經到必須刷「狂熱」或「愛好者」稱呼的地步。

「是嗎?我倒覺得很容易聯想。由比濱同學想到的,是指會發出嗶嗶啵啵聲的那種東西吧?」

雪之下輕拍由比濱的肩膀,如此對她開導。

「還有新的太空戰士,畫面超漂亮、超帥的!而且劇情跟電影一樣感人,陸行鳥也超可愛——」

這個問題未免跳得太遠。我說啊,「不過」是用來表示轉折關係的連接詞,但你的句子前後根本沒有關係。

「喂,等一下,我可沒有跟誰打情罵俏!而且我纔沒有女朋友!啊,不過倒是曾跟戶冢打情罵俏——」

「不過,小雪乃看起來就不會玩遊戲。」

雪之下以酷寒的眼神望向材木座,嚇得他發出悲鳴。

由比濱驚愕地說道,但她的眼神不知爲何在笑。

不知道爲什麼,我們一羣人全都來了。我回頭看向材木座、雪之下和由比濱,材木座得意地「嗯」一聲,還把胸膛挺得老高;雪之下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反應;由此濱則有點尷尬地站在稍遠處。

由比濱驚訝地張大嘴巴,研究堆在身旁的箱子。箱子的包裝是以玫瑰和骷髏爲設計主題,風格上較偏晦暗,而且通通寫着英文,所以八成是國外來的東西。

「遊戲這種東西,我根本不可能瞭解。」

「沒這回事,現在也有強尼的遊戲。」

「喔,好……」

由比濱似乎是看大家都離開社辦,才一起跟上來。爲求慎重,我再次確定她的意願。畢竟她雖然還算是侍奉社的社員,但已經連續好幾天沒參加社團,之後也不知是否會繼續參加。如果她已經決定要淡出,我不會勉強她繼續在這裏陪我們。

×××

「……好啊,我就證明給你看。」

「咕呵!」

「比企谷同學的話真難懂……晚一點你再仔細跟我說清楚。」

我猜這是我們可以進去的意思。

「什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是聽起來真讓人不爽……」

「噫!」

「沒有。」

小臺……大概是指掌上型遊戲機。

「怎、怎麼啦,好恐怖……」

「沒差,我們也不需要你帶路……雖然這樣說有點傷人,但你實在滿煩的。」

不行,我完全不懂她害羞的標準在哪裏。

啊,對喔!那樣子的確很傷腦筋,這下非得想辦法讓材木座獲勝——我當然不可能這樣想。

我正要解釋時,雪之下硬是插進來打斷。

「由比濱同學,我這個人也是會生氣的喔。」

材木座發出詭異的笑聲,在場的兩名少女又偷偷把座位拉得離他更遠。這時我才發現,由比濱跟雪之下已經近到幾乎黏在一起。

「咦?這裏不是遊嬉社嗎?」

「由比濱同學,你的問題真可笑,這個男的根本不可能好好跟異性交往。」

「聽好了,八幡,我就輸給你看!到時候我再也無顏出入遊樂場,你跟戶冢氏少了帶路的人,一定會大傷腦筋!」

爲什麼?不好意思嗎?既然喜歡到那種程度,應該要感到驕傲纔對吧?不過,又要我晚一點跟她說清楚。明明那麼害羞,不想讓人發現自己喜歡強尼,卻又很想知道強尼的相關情報嘛。

不同的地方,是我們社團位在四樓,遊戲社則在二樓。那層樓裏作爲辦公間的小房間,即是他們的社辦。

「不過……自閉男,你真的沒有女朋友嗎?」

「……你打算怎麼辦?」

「這種人真差勁……」

「什麼?強尼?爲什麼突然提到強尼?」

「是啊。不過那些怎樣都無所謂,我們快走吧。材木座沒有事情好做,已經開始在看窗外了。」

「嗯~~爸爸很喜歡玩,他玩的時候我都會在旁邊看。我偶爾也會玩一下馬車跟魔法氣泡,小臺的話則是動物之森或牧場物語。」

「啊,可是,你不是跟小雪乃一起出去嗎?那又是爲什麼?」

「哇,爛透了……」

由比濱畏怯地躲到我背後,材木座繼續發動攻勢。

由比濱見一個悶不吭聲的人突然發怒,不知該說是摸不着頭緒,還是單純視他爲可疑人士。

最近的遊戲開始強化社交功能,所以產生不少由比濱這種類型的玩家。

「八幡。」

由比濱緊抱着手臂回答。

由比濱轉過來對我點點頭。

「啊,等一下等一下!所以你們兩個真的沒有在交往?」

「啊?你不是——」

「因爲——」

「喔喔,八幡,這種正向思考真不錯。」

「你是老奶奶嗎?還在用『嗶嗶啵啵』形容,連我媽都會說『紅白機』……」

雪之下一臉受不了地說道,接着又說:

那個社團看起來還在剛成立的階段,門上只貼着一張用麥克筆寫上「遊戲社」的紙條。

「比企谷同學,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我要去。」

「啊,是、是啊……看周圍的人都在玩,自己便跟着……」

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天大的消息。再說,如果自己喜歡什麼東西被人到處宣揚,我也會覺得不太舒服。爲什麼小學生有了喜歡的對象,便會馬上到處宣傳?

「材木座,別跟她計較。我能瞭解你的心情,但你現在應該反向思考,享受『這東西只有我懂,其他垃圾根本不能比』的優越感而沾沾自喜。」

「啊,抱歉抱歉,當我沒說!我們趕快走吧!」

雪之下發出抗議。不過就我所知,最近的電動早已不會那樣叫了。

這傢伙果然誤會了……看看我們平常的相處模式,應該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纔對,給我多注意一點。

一句野狼般的怒喝劈頭落下,打斷我的話。

由比濱呆愣地反問。

雪之下似乎不想讓她喜歡貓熊強尼的事曝光。

由比濱慌慌張張地跑向前,咚咚咚地敲着遊戲社的社辦大門,但是相對於不悅的雪之下,她顯得心情非常好。

「那會嗶嗶啵啵地叫沒有錯啊……」

爲什麼現實充那麼喜歡抱怨戀愛上的煩惱?那跟老年人吹噓自己全身有多少病、上班族誇口自己有多忙,根本有異曲同工之妙。沒有什麼事比假抱怨真炫耀更讓人火大。難道是美澤不成(注35指漫畫家「地獄的美澤」,代表作爲《可愛大宣言》。)?

「由比濱同學會玩嗎?」

儘管這一切皆出於無心,但對當前的侍奉社而言,還是應該好好感謝他一番。而且,那麼無情地拒絕他,內心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前天的貓狗展嗎?那只是剛好遇到。因爲小町邀我一同參觀,我們才一起行動。我沒說過嗎?」

遊戲社跟侍奉社一樣,社辦都位於特別大樓。

「唉~~沒什麼。你就繼續跟那羣女生打情罵俏吧,反正我說了你也不會懂。你大可在虛假的日子中繼續打盹,這樣對你也比較好。對於忘記該如何戰鬥的戰士,說什麼都沒有用。」

「呼……想不到你變了。過去的你更加熱血,側臉看上去,有如拉滿的顫抖弓弦、磨利的美麗刀刃(注34出自動畫「魔法公主」的主題曲歌詞。)……」

「呸!」

看吧,這傢伙那麼恐怖,我怎麼可能跟她打情罵俏?

由比濱會那樣想也不無道理。一般提到遊戲時,大多是指電玩遊戲這個類別。

她的眼神很認真。

「總覺得不太像遊戲……」

「啊,你這個笨蛋……」

夏天明明即將正式發威,我現在卻感覺到背脊傳來一陣惡寒。

他用充滿感情的聲音呼喚我,我只用眼神反問「幹嘛」,接着,他「啵」的一聲深深嘆息。等等,那真的是嘆息聲嗎?未免太奇怪。

……嗯,我一直認爲材木座的功用是破壞氣氛、讓現場陷入混亂,原來真是如此。他不但能破壞良好的氣氛,連不好的氣氛也能破壞。

「有人~」她敲門後,裏面小聲傳來傭懶的回應。

如果要用最接近的場景形容,大概是藏書狂的書齋和以前小鎮上的玩具店混合在一起的情景。

打開社辦的門後,一堆疊得高高的箱子、書、包裹映入眼簾。這些東西如同牆壁和屏風,形成一座高聳的迷宮。

材木座敏銳地察覺到我心生動搖,浮現不安好心的笑容乘勝追擊。

倒是由比濱仍一臉不可思議地喃喃說着:「強尼?」似乎不太明白的樣子。

「不要用假音說話,而且我哪有像你說的那樣……你究竟想說什麼?」

「……懂啥!」

「話說回來,他們的社員到底在哪裏?」

「啊,對耶,剛纔明明有聽到聲音……」

由比濱聽雪之下這麼問,也把心思轉移到尋找社員上。雪之下這一招真高明。

社辦的大小即爲辦公間的大小,所以絕對稱不上大,只是因爲這裏堆滿箱子,書架又隨意擺放,才讓我們沒辦法看清楚。

「哼呵,待得越久的地方,堆積的遊戲和書籍自然會越堆越高,因此,只要往最高的地方走,自然能找到他們。」

「喔,材木座真聰明!不過你難得說出一句中用的話,也應該說給其他人聽啊。」

只會跟我一個人說話,未免太悲哀。

總之,我們聽從材木座的建議,朝堆得最高的那座塔前進。

那裏疊起一座阻隔用的書堆和箱子,我們看不到對面,不過確實有聽見聲音。

我們繞過去,看見兩名男子。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我們有事情想談一下。」

我開口後,貌似遊戲社成員的兩人彼此對望,接着點頭同意。他們一直盯着我,不過我敢保證雙方是初次見面。如果突然出現一個陌生人,的確會多看對方几眼。

於是,我也直直盯着他們以示回敬,這時才發現他們的室內鞋是黃色的,代表他們是一年級的學生。

「唔,你們是一年級的嗎?」

材木座一發現對方的年級比較低,立刻囂張起來。我並不討厭這種翻臉如翻書的態度。雖然我很討厭別人拿上下關係或資歷欺壓自己,但如果自己變成受惠的一方,則不在此限。

那麼,我也跟材木座一起囂張一下。這是爲了在談判時佔據心理層面的優勢,絕不是因爲我的個性如此差勁。

「喂,你們是不是說了什麼瞧不起材木座大哥的話啊?幹得好!再多說一些!」

「咦?八幡A夢,你在說什麼!」

材木座朝我投以求救的視線,但一點都不可愛。即使你的年紀比他們大,立場上依舊站不住腳。

「……你們還在玩什麼?請快點進入主題。」

若說地方規則乃影響大富豪勝敗的最大關鍵,可是一點也不爲過。各個地區從基本規則發展出五花八門的地方規則,互相組合搭配,讓這個遊戲變得更加講求策略。

「是無所謂啦……」

「呼哈哈哈哈哈!我等好久啦!昨天你們說出那種大話,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身爲你們人生的前輩,以及學校裏的學長,讓我好好教訓你們!」

「一年級的相模。」

「那麼……我拿大家都會玩的遊戲做點變化。」

相模簡單地介紹遊戲規則。

喂,真的假的?雪之下那麼有名啊?也對啦,她乍看之下的確很不錯,全身上下又充滿神祕感,即使受到不同年級的學生歡迎,也沒什麼好訝異的。我讀國中時,也知道幾個很可愛的高年級學生,不過僅止於名字。

秦野委婉地提問,我們幾乎都點頭,唯有雪之下歪頭表示不解。

「喂,剛剛說的人就是他嗎?天啊~~真難看~~」

「等一下,地方規則該怎麼辦?」

「差別在於要兩兩一組進行遊戲。」

「第六,其他玩家都喊Pass,再度輪迴原本出牌的人時,那個人即成爲莊家,場上的牌也全部失效。」

事實上,格鬥遊戲不再像過去那樣熱門的理由,正是在於新玩家不好上手。即使在遊樂場找到想玩的遊戲機檯,大多也被GG衆(注38格鬥遊戲「聖騎士之戰(Guilty Gear)」的英文簡稱。)或更老的格鬥遊戲玩家佔領,根本沒辦法加入;若是坐上機臺,只有被慘電的份,導致遊玩興致大大降低。因此,我建議遊樂場最好另外開闢新手專區。

相模有點擔心地發問。奇怪,大家不懂什麼叫做「千葉規則」嗎?

「嗯,是可以啦……」

我連叫都不用叫,材木座就自己站出來。

「大富豪可以抽走大貧民最好的兩張牌,用自己不想要的牌交換。」

我自己都認爲這個要求很爲難對方,好比對足球選手說「先別管這個了,我們來打棒球吧」。站在對方的立場,他們當然不願意失去自己的優勢。

「我們來比雙人版的大富豪。」

他們說得很保守,不過態度充滿自信。我可以感受到,他們篤定自己在遊戲方面絕不會輸人,畢竟「遊戲社」可不是喊假的。

現實世界是明明知道贏不了,還拚命把弱者推上場,例如被犧牲掉的棋子或活祭品或公開處刑。

「因此,也請你們接受我們提出的雙人版大貧民規則。」

他們的眼鏡再度閃過光芒。

「呵、呵、呵,你別以爲贏得了我……」

秦野如此暗示。

反正我不打算記住他們的名字,姑且用眼鏡區別。

「放心,你又不是隻有現在才奇怪。」

……這樣一來,不僅得猜測對手的意圖,還得猜測同組的人在想什麼。這場比賽意外地講求戰略性啊……所以說,如何分組將是影響勝負的一大關鍵。

實際情況是大家經常忘記輪到我,大剌剌地插隊。

「比企谷同學,解釋一下。」

「聽說你們要用遊戲跟他對決,不過你們玩格鬥遊戲很強吧?這樣一來,不用比賽勝負便非常明顯,要不要比其他項目?」

兩名遊戲社的社員回答得很含蓄,不過還是答應了。

雪之下點頭,表示已經從這些說明中充分理解遊戲規則。她的理解能力還是一樣驚人。

「啊,我之前的學校也差不多是這樣的規則。」

「咦?八幡,我剛纔是不是哪裏很奇怪?」

雪之下複誦遊戲規則,以確認自己的理解無誤。儘管她的能力很強,但從來沒玩過大富豪。話說回來,要想參透她的想法本來就非常困難,而且萬一輸了,肯定會被罵到體無完膚。

材木座聽到兩人嘲笑般的對話,不禁產生動搖。

「不是,而是每一輪要由不同的人輪流出牌。」

「那麼我說明一下規則。」

見他逐漸回覆本性,我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向後方。

「第四,玩家只能出比上一家更強的牌。如果上一家出兩張,玩家必須跟着出兩張。」

「那麼,由你們決定要玩什麼遊戲。不要選太困難的,高門檻的遊戲對新手玩家不友善,跟玩格鬥遊戲沒什麼兩樣。」

「沒錯吧?是不是很糟糕?嘻嘻嘻……」

「最強的牌是鬼牌……我瞭解了。那麼8之後還能不能出鬼牌呢?」

×××

我指向附近的遊戲堆。

事情已經越來越複雜,所以直接這麼辦吧。材木座還天真地問「咦?是我道歉嗎」,但他根本沒有權利拒絕。

「不過,既然要改比其他遊戲,你們是不是也要……」

雪之下聽着我的說明不時點頭,但如果不實際玩一次,還是很難領會。直接實戰終究是最快的學習方式。

我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壓力,偷偷倒抽一口氣,但是下一秒,他們立刻換上爽則的笑容。

「大富豪」也叫做「大貧民」,是一種紙牌遊戲(注39遊戲規則類似「大老二」。)。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他們的口氣很正常,眼鏡鏡片卻閃過異樣的光芒。

材木座問道,兩名遊戲社的成員不約而同地推一下眼鏡。

「嗯……沒有5跳過跟7送牌嗎……」(注40「5跳過」爲上家出數字5的牌時,下家將跳過一輪無法出牌;「7丟牌」爲玩家出幾張數字7的牌,即可任意挑出相同數量的牌給其他玩家。)

「嗯……可以革命、8切牌、10丟牌、3最大、11革命,沒有失勢、鎖定、階梯,鬼牌也不能留到最後出。」

「不好意思,請問那大概是什麼樣的規則?」

雪之下冷冷地瞪過來。

「那麼,材木座對你們下跪道歉可以嗎?如果我們輸了,我會負起責任,要他爲自己做得太過火一事向你們道歉。」

「這個嘛……」秦野輕浮地回答材木座的提問,他被看不起了被看不起了~

「請問一下,各位都會玩大富豪吧?」

「此外,兩人間不可以討論。」

「分組?所以兩個人可以討論好再出牌嗎?」

一次出齊四張不同花色、相同數字的牌時,可以發動「革命」,倒轉牌面數字的強弱關係;「8切牌」的意思,是玩家出數字爲8的牌時,先前堆疊的牌將全部失效,由該玩家擔任新的莊家重新開始;「10丟牌」代表玩家不論出幾張數字爲10的牌,即可任意丟棄相同數量的牌;實施「3最大」的規則時,黑桃3的強度高於鬼牌;「11革命」則是出數字爲11的牌時,該輪內的牌面數字強弱將倒轉。

但真實人生無法讓過去變得沒發生過。

「我們接受你們提出的地方規則。」

「這樣的話……」

聽到我的問題,他們很有默契地同時搖頭。

有道理。既然對方願意讓步,要求相對條件以維持公平也是理所當然的。我點點頭,提出這樣的建議:

「現場有新手玩家,我看用最具代表性的規則就好。千葉規則怎麼樣?」

所以,只剩下由比濱……她玩過大富豪,知道的地方規則也跟我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她的想法意外地單純,很容易猜測。

哎呀,差點忘了。從剛纔的討論開始,我一直以大家都聽得懂爲前提,但雪之下完全沒玩過這個遊戲,所以我一一解釋給她聽。

「第一,把所有牌平分給所有玩家。」

只有這一點跟現實世界相同,真令人鬱悶。

「我會玩撲克牌,但沒玩過這種遊戲。」

他刻意把「前輩」和「學長」這兩個詞念得特別重,藉以幫自己助威。不過,遊戲社的兩人沒什麼反應。

「其實,基本規則都跟一般的大富豪相同。」

真不想跟他同一組……

實際情況是根本不會平均分配。

「第七,重複以上步驟,最先出完手上所有牌的玩家成爲大富豪,第二名以下的階級依序爲富豪、平民、貧民、大貧民。」

「嗯,說吧,是什麼?」

總而言之,獲勝的人將更佔優勢。這個遊戲完全反映出現代日本層層壓榨的文化……唉,真是討厭的遊戲。

我一派輕鬆地問道,其中一個社員怯生生地舉起手。

撲克牌發出「唰、唰」的洗牌聲。

「不然,至少換其他遊戲如何?反正這裏還有很多遊戲。」

「嗯……你們找這個男的有事吧?」

「她不就是二年級的雪、雪之下學姐……」

算了,無妨,我大略說明一下。

不用說也知道他們面露難色,沒有點頭即代表委婉的拒絕。

真實人生可是沒辦法喊Pass。

我稍微瞄向旁邊。

「第五,無牌可出時可以喊Pass。」

名叫秦野的學生體型偏瘦,而且有些駝背。他戴着無框眼鏡,鏡片呈現略爲銳角的梯形,整體帶有一種銳利感。看來他的着眼點也很SHARP(注36出自夏普公司的企業標語。)。

另一個名叫相模的人皮膚白皙,身材也很瘦,有種國中生的感覺。他戴的眼鏡鏡片較有弧度,散發出爲下個時代帶來新意的Inspire the Next風格(注37出自日立公司的品牌策略。)。

兩個一年級學生看到她,立刻開始交頭接耳。

「我們是侍奉社的成員,簡單說就是煩惱諮商中心。聽說材木座跟你們有些摩擦,所以要來幫忙解決。所以……跟他產生摩擦的是哪一位?」

「第二,由莊家開始出牌。莊家從自己的牌組出牌後,大家再依序跟牌。」

現實世界並非只看能力,孰強孰弱是由關係跟財力決定。

「第三,牌面有分強弱。從小到大是3、4、5、6、7、8、9、10、J、Q、K、A、2。鬼牌是萬用牌。」

「喔,是我。我是一年級的秦野。這位是……」

於是我看向由比濱,打算跟她同一組。同一時間,她也跟我對上視線——

「好、好像是……」

這些規則不僅各個地區相異,有時連不同的小學都有不同的玩法。長大後跟人玩大富豪時,經常會因爲這些地方規則發生爭執,所以在遊戲開始前,最好先跟大家討論清楚。有時甚至會爲了遊戲名稱是「大富豪」還是「大貧民」而吵得不可開交,跟要玩「捉迷藏」還是「躲貓貓」一樣。

「小、小雪乃,我們兩個一組吧!」

結果她迅速移開視線,緊抓住雪之下的肩膀。

「咦?喔,好啊。」

唉,果然會變成這樣。

由我挑選隊友這點根本就搞錯了。明明是個沒有人要的傢伙,還妄想自己挑選隊友,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雪之下和由比濱湊成一組後,我的隊友自然跟着決定,兩個總是落單的傢伙再度同組。材木座也很清楚這一點,他移動到我面前,用背影對我說:

「八幡,你有辦法跟上來嗎?」

……我反而希望你能把我拋在後頭。

×××

秦野迅速把桌面清理乾淨,相模另外搬來三把椅子。

戰鬥的舞臺於焉成形。

第一輪由我、相模、由比濱坐在桌前。遊戲規則是一個人出牌後立刻離開,換另一個隊友上場,所以同組的人直接站在我們身後準備。我不清楚遊戲杜兩人的策略,不過由比濱那組由她先上場,應該是因爲雪之下對這個遊戲還不熟悉。

相模洗好牌後,一張張地把牌發給我們。整組牌是五十四張,所以每人各自拿到十八張牌。

「那麼,現在開始進行遊戲社和侍奉社的雙人版大貧民對決。比賽共進行五個回合,勝負由最終回合的結果決定。」

秦野宣佈完後,大家拿起面前的十八張牌攤成扇形。

「嚴格說來,這是一場二對一的比賽,所以甴我們先出牌。」

相模說得很含蓄,他的手倒是理所當然地抽好一張牌。沒差,反正最後只要我跟材木座這組,或雪之下跟由比濱那組獲勝即可。如果兩組共同合作,將是最好的策略。既然如此,讓對方先出牌也很公平。

第一輪順利結束。

大家一開始仍在觀望,想當然耳地皆有出牌。

「哈哈哈哈哈!永遠都是我的回合!抽牌吧!怪獸卡!」

只有材木座一個人吵得要命。

我本來以爲那兩人只是傻瓜,但是他們從第二局起,有如變成不同的人,開始採取五花八門的戰略。

「這、這張。」

雖然嘴巴這麼說,我卻看不出他們像是陷入危機的樣子,反而很樂在其中。這兩人到底在想什麼……

好在兩張鬼牌都在我們手中,只要我現在壓着不打,讓雪之下出最後一張牌,贏得這一局即可。

我揹負材木座的殷殷企盼,掀開牌組——黑桃4跟鬼牌。

「哇!哈!哈!哈!你們根本沒什麼了不起嘛!怎樣?知道我的厲害了嗎?」

「沒錯沒錯,玩麻將跟猜拳時,輸了也會脫衣服。」

第一回合結束,侍奉社分別獲得第一和第二名。

「那不是給沒朋友的人玩的將棋……」

「好,我們開始吧。」

「傷腦筋啊~」

雪之下好奇地問。

遊戲社的兩人接過撲克牌,得意地笑着。

亂講,誰說猜拳猜輸就要脫衣服啊,那明明是野球拳。不過,麻將打輸的人是要脫衣服沒錯。

我一邊覺得可疑一邊繼續觀察,接着,他們露齒一笑說:

於是又輪到我出牌。

……這些人是傻瓜嗎?

這一瞬間,我確實感覺到羈絆的存在。

目前場上的牌是黑桃A,雪之下無奈地選擇Pass。

咦?不是嗎?我還以爲那是給一個人玩的。

最後,她決定打出留到最後作爲王牌的梅花2。

我跟雪之下她們也努力追趕,一張一張地出牌。雪之下那組總算剩下兩張,我們這裏則還有四張。

「等、等一下!聽我說話!」

「那麼,進入第二回合吧……」

雖然雙人版大貧民是他們提出來的遊戲規則,我卻感受不出那兩人有多厲害。他們的策略很單純,從弱的牌開始按順序出,看來我們能輕輕鬆鬆獲勝。

等一下,你是不是忘記輸了就得下跪道歉啊……

我蓋上最後一張牌,把位子讓給材木座。他一屁股坐下,高聲宣佈「輪到我了」,但不用他說大家也明白。

相模輕輕垂下視線,握住雙手靜靜祈禱,我依稀聽見他小聲念着:「神啊……」

由比濱拍桌抗議,但遊戲社的兩人依然掛着不懷好意的笑容。

「嗯……」

原本細微的呼聲漸漸熱烈起來,我覺得自己好像奧運的馬拉松選手,領先在最前頭奔回體育場。這幅場景充滿熱情與感動。

遊戲順暢地持續好幾輪,多虧有10丟牌和可以出三張牌的規則,我們手中的牌數順利地減少。

「來吧,快!快點進入下一局!」

吵鬧的材木座不再開口後,一陣沉默籠罩下來,現場只剩下抽起撲克牌,然後放到桌上的聲音。

秦野舉起拳頭,彷彿在無聲地吶喊:「我們是夥伴吧!」

「……這是……武士的同情。」

目前各組剩餘的牌數如下:我們剩兩張,由比濱那組剩三張,遊戲社則意外地還有五張。

秦野和相模跟着起身,身體往前傾,準備見證分出勝負的一刻。

「嗯?玩遊戲輸的人要脫衣服不是常識嗎?」

材木座突然消沉下來,把撲克牌交給我。TCG(交換卡片遊戲)這種遊戲,本來便是設計給多人遊玩的,如果沒有一起玩的朋友,自然享受不到它的樂趣。不過,GAME BOY上也推出這種遊戲,所以我跟電腦對戰的經驗相當豐富。

秦野不懼風險,大膽地直接出三張牌。

下一輪材木座得意地出黑桃3,秦野接着出一張8,最後再由相模打出黑桃A,拿下這局的第一名。

「啥?那是什麼規則?」

「真傷腦筋~」

由比濱含着眼淚呻吟,但現在她只能依賴雪之下,既然雪之下決定繼續參賽,她也沒辦法多說什麼。

「八幡,我的……不,我們的夢想,都寄託在你身上……」

「不用擔心。雖然這個遊戲的地方規則多到容易令人混淆,但牌面數字的強弱是固定的,所以基本戰略不會改變。牢記大家出過的牌,再推測對方可能剩下什麼,應該不至於輸掉比賽。而且,終盤也有固定幾種獲勝方式,從剩餘張數並不難推測出來。」

因爲比賽隊伍分爲男女生,輸了要脫衣服的規則會讓隊友之間出現摩擦,真是高明的心理戰!

「小雪乃,我們回去,跟他們玩這種遊戲真是太愚蠢了!」

「哎呀,腳滑了!」

「是嗎?我並不介意,反正只要獲勝即可。再說,既然是比賽,本來就有一定的風險。」

「喔喔!」我的手指觸到鬼牌時,站在後方觀察的材木座興奮起來。

他們每一輪都使出眼花繚亂的戰略,有效消耗手中的牌,逐步邁向勝利。我們完全無法預測他們的下一步,不知不覺中,對方只剩下兩張牌。

「看我召喚梅花10!成功召喚梅花10時,根據卡片效果,可以挑選一張牌送至墓地。我覆蓋十五張牌,結束這一回合。」

他們說完,立刻像準備變身似地迅速脫掉背心。動作是很帥氣沒錯,但那可是變態的行爲。

「材木座。」

「或、或許吧……唔唔~~」

在這之前,我曾經受過這麼多人期待嗎?從來沒有。

材木座也滿意地抽出兩張牌交給他。

由比濱激動地起身恐嚇材木座,但他只是在一旁吹口哨。你想要那樣裝傻矇混過去嗎……

我質問材木座,但他只是靜靜閉上雙眼,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局面發展至此,我跟雪之下、由比濱那組勢必有人得脫衣服。

「是啊,相模,我們太大意啦~」

「勝負已定!翻開覆蓋的陷阱卡——Check Mate。」

「「誰教輸的人得脫衣服。」」

相模活用特殊牌的效果,快速減少剩餘的張數。

×××

另一方面,雪之下則用讓人冷到骨子裏的視線看過來,由比濱也閉緊嘴脣發出嗚嗚聲,含淚瞪向我。

「啥!喂,中二!小心我宰了你喔!」

我還沒得出結論,材木座便已坐上位子,從秦野那裏接過撲克牌。

很好,這樣一來便沒問題——誰知道,半路竟然殺出程咬金。

該不該勸退她呢……雖然我不認爲雪之下會乖乖聽我說話。

「我也經常準備兩副牌組這樣玩。雖然身上時常帶着MOZ召喚王跟魔法風雲會,但從來沒有一起玩的對象……」

材木座用力握住我的肩膀,我感受到一股熱意。他泛起一抹戰士赴死時的沉靜笑容。

不知道是誰輕聲發出低呼。

雪之下也拿起散在桌上的牌攤開,由比濱悶悶不樂地站在她身後。

這傢伙……根本只是想看女生的裸體……

秦野迅速收回紙牌開始洗牌,然後一張張發出去,絲毫不理會由比濱的制止。

——原、原來如此,我懂了!

「八·幡·八·幡·八·幡……」

「咦咦咦~~人家不要啦!」

「哎呀~奏野,我們輸了呢!真糟糕~」

「類似詰將棋,因爲我沒有朋友。」

「真是懷念……以前我也很常玩殘局決鬥。」

由比濱舉着右手下不了決定。她站在攸關勝敗的分歧點上,心裏一定正想着該如何取勝。

材木座叫囂着,好像獲勝都是他自己的功勞。被這種人挑釁想必很不是滋味,我轉而觀察遊戲社的反應,他們卻不怎麼在意的樣子。

「啊?等一下,你在想什麼!爲什麼不挑弱的牌!」

「那麼,首先是交換牌。」

那兩張是黑桃K跟梅花Q。

他得意地把最後一張牌放到桌上。

接着,雪之下選擇同樣保留已久的黑桃2,遊戲社喊Pass之後,她立刻把剩餘的兩張牌交給由比濱,讓由比濱直接放到桌上。

一句句熟悉的臺詞,不停撼動我的往昔記憶。

由比濱出一張黑桃6,我出保留已久的紅心8,接下來只剩最後一張。

秦野抽出自己的兩張牌交給材木座。

秦野拿來鬼牌跟紅心2這兩張很好的牌。

「大富豪」有一項規則:從第二局起,成爲大富豪跟大貧民的人要交換撲克牌。大貧民必須拿出手中最強的牌,讓大富豪任意交換。

「嗯。」

然而,遊戲社的兩人和材木座完全不以爲意,持續發出熱切的呼聲。

「殘局決鬥?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彙。」

材木座猛力倒過來,讓我手中的一張牌彈飛出去。那張牌正是鬼牌。

狂熱、混亂、混沌、熱情……等一下。

某股衝動在我的體內沸騰,再也無法抑制,我忍不住大笑。

「呵……哈!哈!哈!哈!哈!」

在場的所有人聽了,都屏住氣息。

「Pass……」

下一秒,我悄聲喊道。究竟有多少人聽到呢?

經過一陣短暫的沉默——

「我啊,最討厭這種用男女生脫衣服的處罰炒熱氣氛的活動!甚至恨之入骨!那根本是腦袋有問題的大學生去喝酒時纔會做的事!」

連空氣都在我的聲音之下產生震動,接着又是一陣靜默。這時,雪之下嘆一口很深很深的氣。

「笨蛋,真是大笨蛋……」

在她摻雜着驚訝的嘆息之後,換成另一陣激動的咆哮。

「八幡!你到底在想什麼!這可不是什麼遊戲!」

材木座用力揪住我的胸口。

「材木座,先冷靜下來。你說的沒錯,這纔不是什麼遊戲。」

「唔?那句有點帥氣的臺詞是什麼意思?」

我無視他的疑惑,視線轉向一旁。

「喂喂喂,現在要怎麼辦?那個學長真不識相……」

「是啊,一點也不會看場面……」

秦野跟相模兩個人正互相說着悄悄話。

「非常遺憾,你們的計謀對不識相又不會看場面的我來說是行不通的。」

「趕快進入最後一回合吧。」

聽說「劍豪先生」是材木座在遊樂場中使用的名字,我怎麼聽都覺得是「劍豪先生(笑)」。

遊戲社的人說要認真起來,並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哼,因爲我喜歡。想把自己喜歡的事情變成工作,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成爲遊戲公司的正式員工,生活也可以安定下來。」

不過,現階段最好先留着。

「這樣啊……看來我們也得認真起來纔行……」

「……怎麼啦?不準看,不準對我的肉體好奇。」

我乾咳幾聲掩飾尷尬。他們聽到後,彼此對看一眼。

不管怎麼樣,如果照剛纔那樣繼續下去,雪之下跟由比濱會心生猜疑,我跟材木座也會失去默契。

「咻~~只穿一條內褲的人還說得那麼帥氣!」

「唔呼,我終於得脫掉這件大衣嗎……」

「嗯……算是吧,大致上都吻合。」

「唔……」

「什、什麼?人、人家纔沒有看!也不可能好奇!你是白癡嗎?」

他們的戰術比第二回合更兇狠,攻擊毫不手軟。在強烈的連續猛攻下,我們面臨極大的威脅。他們晉升爲大富豪階級,遊戲一開頭便佔據上風,而且總是在勝負關頭用鬼牌和2等強的牌對付我們。

現在大家都兩張兩張地出牌,正是減少牌數的好機會。我攤開手中的十四張牌仔細研究……咦?十四張?

「無妨,反正都要結束了。」

「你真膚淺呢,劍豪先生。我不是要重複剛纔的話,但那樣叫做『使用者觀點』,僅止於一介玩家的想法。你只是看到表面,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

材木座說到這裏突然語塞,相模利用這時候出牌,填補現場的沉默。

到時候她們決定棄權的話,我們必輸無疑。

材木座抽出手中的兩張牌滑出去,忘記拿取對方給的牌。

秦野挑選撲克牌時,似乎也在思考要說什麼。他拋過來兩張牌,趁材木座伸手拿取時開口:

由比濱突如其來地對我威嚇,但她的語氣越來越弱,視線也落到地上。

她拍桌大聲怒吼。等一下,你用不着氣到整張臉都紅起來吧?我只是開玩笑,開玩笑而已。

「本來看你是個沒什麼個性的人,還以爲很容易上鉤……」

另一張是第四個6……可以發動革命。

×××

「…………」

我大致在腦中盤算好後,抽出數字更太的兩張牌放到桌上。

我含着淚水,儘可能小心翼翼地脫下褲子。這時,我突然覺得有人看過來,於是把視線轉到那個方向,發現由比濱沒什麼精神,滿臉盡是歉疚。

「好啦,冷靜下來。遊戲就是應該好好享受,放輕鬆一點。」

接下來換雪之下出牌。

「而且,你還打算運用集團心理煽動我對吧?」

「好……這一場絕對要贏……」

我不屑地往秦野瞪過去。

如果要發動革命,只能等遊戲中盤後,輪到我們當莊家時再發動。

「該怎麼說呢?那就是所謂的『使用者觀點』吧。雖然不是什麼壞事,不過自始至終都抱持那種觀點,實在是……」

「唔!被發現了嗎?」

我忍不住想支持相模,雪之下似乎也抱持相同的看法,默默地點頭。

我們兩人對上視線。

可是,他們的陰謀只能到此爲止。

「啊,好。」

「我只是說,你把夢想當成藉口來逃避現實。」

「可惡……」

我們兩組在第三、第四回合皆喫敗仗,我已經脫掉襪子跟上衣,現在只好不情不願地把手伸向褲子。這樣一來,我只剩下最後一道防線(我最愛的內褲)……

現在大家都拿到最終回合的撲克牌。

×××

我發覺數量有少,低頭檢查是不是有牌掉到桌下,果然在那裏找到兩張牌。大概是先前材木座忘記把對方給的牌放進牌組中,剛纔粗魯地起身時又撞到桌子,那兩張牌纔會掉下去。

你這傢伙,少給我多嘴……

秦野嗤笑一聲。

「……沒什麼。我沒有理由接受道謝,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罷了。」

「哈!因爲喜歡是吧?最近出現很多這種人,以爲只要這樣便能成功,我看劍豪先生也是其中之一。」

「唔,但用那副模樣說這種話,只會讓人覺得你在公開自己是變態。」

喔喔,真是銳利的批判,再多說一些!

我們這組由材木座先出牌,首先是跟遊戲社交換牌。

「八、八幡,你說什麼計謀?」

……怎麼覺得好不公平,爲什麼只有我剩下一條內褲……

我對他們用力一指,如此高聲宣言:

啊,對了,從我脫掉衣服開始,雪之下小姐便當作我這個人不存在,完全不看這裏一眼,徹底無視我。真不簡單。

由比濱和秦野繼續跟進,目前已來到兩張A,很難再出更大的牌。大家喊Pass之後,輪到相模出牌。

「我說你啊……」

接着,雪之下同樣出兩張牌。

我花了一些時間,才發現那是秦野的聲音。那句話充滿攻擊性,跟先前平和、有些怯弱的語氣明顯不同。

「有、有什麼證據……」

……這裏明明是遊戲社,卻不玩遊戲嗎?

「…………」

至於一旁的材木座,則老大不甘願地脫起大衣。在這之前,他已經脫掉襪子、半指手套和力量護腕,褲子和上衣依然健在。

我們按照相模的指示,站上各自的戰場。

秦野瞄一眼她放到桌上的牌後,嘴角浮出冷笑。

材木座被那句話激怒,一氣之下將最初的兩張牌往桌上一拍,粗魯地站起身,把牌交給我。

我本能地繃緊神經,全身充滿幹勁。

他沉着地回答對方的問題,但最後還是泄漏出真心話。

我只剩下最後一條內褲,所以這是一場說什麼都不能輸的戰鬥。而且,和電視上經常會這麼說卻不知爲何總是輸掉的「絕不能輸的戰鬥」可不同。

不只要讓同組成員產生內鬨,還要讓不同組的成員不合……遊戲社真是可怕。

我撿起來放進牌組,其中一張是方塊4。

「咕唔唔唔……」

材木座爆笑出聲。我看向四周,遊戲社的人跟由比濱也拚命忍笑,連雪之下的肩膀都在抖動。

相模在一旁幫腔。他說得拐彎抹角,但語氣彷彿是瞧不起對方。

「那個……抱歉,謝謝你。」

材木座正打算開口,但一看到他們的表情頓時停住。他們的臉上很明顯寫着「輕蔑」兩個字。

材木座忍住怒火交棒給我。我接過撲克牌後,不多說什麼又照順序出牌。材木座受到相當大的精神傷害,連剛纔玩不膩的決鬥遊戲都停下來。

材木座忍着笑意說道。

他們的話中伴隨低沉的笑聲,我感覺到一陣戰慄。

實際上真的有中了美人計的大人。

沒錯。多了脫衣服這一條規則,我、材木座以及雪之下、由比濱這兩組之間會萌生猜疑。如果男生組選擇背叛,便是中了遊戲社的圈套;即使沒有背叛,遊戲社也可以破壞我們之間的信任關係,甚至讓我們因爲壓力而出現疏失。這是他們的雙重計謀。

「……劍豪先生,你爲什麼想做遊戲?」

「遊戲到此結束,請做好覺悟吧……」

「原來如此,你是站在那樣的立場啊。」

大家都好過分。

竟然說得頭頭是道……我正打算回敬他一句,不,是五句時,旁邊傳來嘆氣聲。

他們偷偷別開視線,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感覺對我半是可憐半是同情。不論如何,我徹底被他們當成可憐的傢伙。

「咳、咳,總之,你們那一招已經沒用了。」

「輸了必須脫衣服的規則,不是單純想讓對方脫衣服。這是他們的心理戰,打算利用分成男女兩組這一點讓我們起內鬨。」

相模這句話有點傷到我的心。

「喂,材木座……」

材木座察覺到我的怒氣,刻意乾咳幾聲。

我確實感到怒氣上衝,抖動着嘴角叫他的名字。

「集團心理對我沒有用!因爲……我總是被集團排除在外!」

「連遊戲是什麼都搞不清楚便想做遊戲,不覺得很可笑嗎?最近有一堆年輕的遊戲製作者也是如此,只玩過電視遊樂器便大肆宣揚要做遊戲。他們只有那一千零一種想法,缺乏創新能力,根本沒好好培養激發新概念的土壤。只因爲喜歡,是沒辦法做出遊戲的。」

「原、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來,我曾經聽聞過,用三次元女性當誘餌,巧妙施加幻術招致內亂的傾國祕技,其名之『美人計』!呼~好險好險,三次元果然是個險惡的領域。」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碰」的一聲把牌拍到桌上,加強自己的氣勢。

「咕唔唔唔~~」

材木座開始呻吟。

接下來的好幾輪,都呈現有利於遊戲社的局面。

現在輪到材木座。他正在頭痛該如何出牌時,相模再度開口:

「劍豪先生,想必你沒有什麼擅長的事物好炫耀吧?那只是把一切都寄託在遊戲上頭罷了。」

材木座拿這句嘲諷完全沒轍。他悔恨地把牌交給我,暗示這一輪不出牌。

輪到我坐到椅子上。

相模剛纔說的那番話,不斷在我耳際迴盪。

其實也只是因爲他以取笑中二病爲樂這點,讓我很想鼓掌叫好。那模樣宛如疲累的大人喘着氣,告誡做夢的少年現實有多嚴峻。

大家全都沒出牌,所以目前是遊戲社當莊家。

秦野悠哉地拿出一張、兩張、三張K。不用說,我們根本沒辦法跟牌,雪之下也一樣喊Pass。

「對了,劍豪先生,你喜歡什麼電影?」

「我想想……『魔法——」

「啊,不包括動畫。」

「嗚!」

對方禁止列舉動畫的瞬間,材木座立刻閉上嘴巴。呵呵,被戳到要害了。不過要是換成我回答這個問題,而且同樣不能說動畫作品,大概也想不到什麼。真要說的話就是「終極追殺令」,因爲我想收留一個小女孩。

相模嘲笑般地把那堆K撥到一旁,重新出牌。

「你看,果然說不出來吧?那有沒有喜歡的小說?」

「……嗯,最近我喜歡《我女友——」

如果我們是朋友,這時候我應該會幫他說話。

我用握着牌的拳頭抵住材木座的胸口。

「看招!Infinity Slash!」

即使已經山窮水盡、看不到任何希望,如果還能吶喊出聲,不依靠任何事物,只憑自己純粹的意志堅持下去……

遊戲社的兩個人輕蔑地看着他。

塞滿紙盤遊戲的箱子一個個堆疊起來,旁邊還散落着貌似桌上型RPG用的骰子。我能夠輕易想像,他們面對遊戲的態度有多認真。

——因爲他們說什麼也不願意放棄。他們怎麼有辦法否定那種行爲?

然而,碰到這種程度的白癡,只能讓他爲自己指引出一條路,不管我再多說什麼都沒有用。材木座這種等級的蠢貨,可是連放棄的理由都得問人。這傢伙最好被一拳打到爬不起來,讓他徹徹底底死心。

「喔?既然身爲朋友的你這麼說,就當作這樣吧。」

即使如此,材木座竟然還有辦法一邊哭喊一邊吸鼻子,用顫抖的聲音訴說自己的夢想。

他輕撫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接着,他接下我手上的牌,踏出一步準備坐下。

材木座的聲音毫不造作,難堪地顫抖着,而且有一句沒一句,但他還是沒有停下來,仍繼續把話說完。

由比濱有些怯懦地開口。

一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打起哆嗦。這種高潮感真是難以言喻,我忍不住吐露憧憬已久的臺詞。

大家半開玩笑地說「工作就輸了」這種話,絕對稱不上是錯誤。

「即使開始的方式不正確,或是半途而廢,依然不算是欺騙或虛假……因爲,『喜歡』的心情是絕對不會錯的……這是我的想法。」

如同秦野所說,這間社辦裏堆滿各種遊戲。

一般聽到某人要成爲遊戲劇本家、輕小說作家的宣言時,大多會認爲那是荒誕無稽的白日夢,如同前面提到的那些無聊妄想。

那麼,那便能夠稱之爲「夢想」吧。

他的樣子很難堪,秦野和相模的臉上滿是厭惡。不,他們看到的或許不是材木座,而是過去那個難堪的自己。

兩個男人背靠着背,一起說出這句臺詞:

我們瞭解恐怖分子不會突然襲擊教室;街道上也不會出現滿滿的殭屍,大家只能關在家庭用品賣場裏避難。

除非自己認輸,纔是真正輸掉比賽。站在我背後的男人,直到最後都不會承認失敗和錯誤,因此,他可以說是最接近勝利的男人。

他這種人沒有半點勝算。輸掉遊戲、被對方狠狠臭罵一頓,都是理所當然的。

……是啊,我們都很瞭解現實。

「……沒錯,就是那樣……我的確……沒有什麼東西好自豪……」

認爲正確的方式很了不起,纔是真正的怠惰。

遊戲即將進入尾聲,遊戲社剩下五張牌,雪之下那組是六張,我們則是八張。儘管在數量上相差不遠,但剩下哪些牌大不相同。遊戲社握有跟我們交換的鬼牌,越到最後關頭,初期拿到的牌有多強,越會對戰術造成影響。

我抓起那四張牌,砸到桌面上。

他迅速抽出撲克牌,發出「砰」的一聲拍到桌上。我懂了,8橫躺下來即爲無限的符號;再加上「切」牌,所以是Slash。

因此,如果……如果材木座跟我贏得這場比賽……到時候,我也可以試着相信看看——但如果輸了,我還是不會相信。

聽從課本教的內容、乖乖跟隨課程進度、達成要求的目標……那不過是遵循承襲下來的傳統,使用最正統的方法。這是在依賴過去的財產、專家的權威,讓未成氣候的自己逐漸僵化。

我不介意他們把材木座當成白癡,也對他們否定材木座的行爲沒有意見。可是,他們說的那些話,絕對哪裏有問題。

秦野跟相模則彷彿什麼東西梗在喉中,憤恨地看向材木座。

「八幡。」

真不曉得這句話到底是對誰說的。

這是當然的。

但我現在無法掌握,究竟是哪裏讓我不高興。

——不過,光是那樣還不完全正確。

單純因爲喜歡是行不通的。

由比濱認爲時機已經成熟,對雪之下使一個眼色後打出三張牌。到了這個節骨眼,自然不會有人跟進。

我靜靜等待她說下去。這時,原本低頭看牌的由比濱,倏地抬起臉來。

我思考到一半,聽見有人重新站穩腳步。

然而,我還是有點不高興。

雪之下說的沒錯。如果材木座真心想成爲遊戲劇本家或輕小說作家,就必須好好努力。

我坐上座位,攤開手中的牌。

她直直注視着我說:

「那個……」

「……呼,久等了,我們一決勝負吧……」

都不是,我們一開始便在等這一刻。

隨着年齡增長,我們漸漸看清現實中的未來,不再擁有追求夢想的能力。

「……材木座,換你了。」

這是韌性?耐性?精神論?抑或是有志者事竟成?

材木座吸着鼻子、抖動着肩膀慟哭。他不斷抽泣,含着淚水瞪向對方,那模樣怎麼看都像戰敗者。

他深深地吸氣、吐氣,讓自己不再哽咽。

材木座你別吵,留下Revolution這個字就好!沒事說得那麼帥氣做什麼?我差點就要感受到你的才能了。

我羨慕他不會疑惑、不會悲觀地看待一切,擁有僅靠一句「因爲我喜歡」便決定自己未來的憨直。愚昧也該有個限度,他的直率已經到達眩目的地步。

「輕小說除外。」

在場的其他人皆默不作聲,漸漸被她認真的神情吸引。

「……事到如今,不論他們說什麼,我都不會放棄。」

不到二十萬日幣的薪水、明星大學畢業生慘不忍睹的就業率、一整年的自殺人數、加稅、再怎麼繳也拿不回來的年金……我們淨是面對這樣的現實。若是稍微成熟些的高中生,還會提早認清這些事。

「「我們纔不會輸!」」

「……不會輸的。」

然而,一個人要獨自揹負夢想,實在太過沉重。

「現在我終於明白,即使未來當不成作家,我還是會繼續寫下去。我不是因爲想成爲作家才喜歡那些東西!而是因爲喜歡纔想成爲作家!」

所以,在這之前的敗仗都不算是敗仗。前面那些微不足道的敗仗,都是爲最後的勝利鋪路。

「我們纔不是朋友。」

「沒錯,不會。」

「雖然我不太常玩遊戲,也不是很瞭解遊戲……」

我們擦身而過時,他帶着幾分沉着對我低語,聲音還滿悅耳的。不要啊!我好擔心自己忘不了那句話!

他們過去想必也這樣玩過遊戲,只是不知從哪一天起,他們見識到許許多多的事物,單純「喜歡」的心情已經無法滿足自我,於是開始尋找理由。

時機成熟了。正因爲我們一路喫敗仗、一直居於最弱勢,但仍不肯放棄,現在才得以發動這一招。

所以,他們要強化自己。他們累積知識,看着那些只會做夢的人,確定自己和那些人不同以激勵自我。

我制止他要連同撲克牌一起送給我的話。

在那種世界一味地追求夢想,只會讓人感到痛苦和懊悔,光是想像便不禁嘆息。

相較之下,材木座根本不可能玩那些東西,只會對可愛的角色嘿嘿傻笑……

那是其他人難以撼動的無價幻想,也是世上極爲稀罕的現實,只有非常少數的人能夠擁有。

材木座緊握拳頭,激動得指甲快要刺破皮膚。

「……你太不瞭解現實了,現實跟理想是不同的。」

老實說,我很羨慕他。

「所以,我才把自己睹在遊戲上頭!這樣哪裏奇怪?你們才弄錯了吧!」

能夠老實說出「喜歡」這句話,實在是堅強得讓人感到耀眼。既非玩笑也非逞強,而是發自內心的這種純粹,早已被我深深地封存起來。

「聽過雙方的談話後,我認爲遊戲社比較有道理。比企谷同學,你如果真爲材、材……爲他着想,應該爲他指引正確的道路。」

——想必他們也很喜歡遊戲,而且曾經抱持着夢想。

「我不認爲只有遊戲社的方式纔算正確。啊,不過材木座的做法,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不對。」

「到頭來,你只是個冒牌貨,連娛樂文化的本質都不瞭解。我們可是從遊戲、娛樂文化的起源開始研究。像你這種半吊子的人還敢說要做遊戲,我們看了都覺得丟臉。」

材木座再度被堵住嘴巴,漂亮地咬到舌頭。他大大仰起頭盯着天花板,遲遲不轉回來,活像喫了一記對手的上鉤拳。

我們總共剩下八張牌:黑桃J、梅花8、紅心3、方塊4——以及四張6。

用其他事物來證明自己是否正確,這件事本身哪裏正確?

所以,總有一天我們會放棄那個夢想,爲曾經做着白日夢的自己,以及正在做白日夢的人感到可笑。我們會笑着敷衍這一切。

「the end of genesis T.M.Revolution type D!」

不會有人真心支持,也不會有人認真阻止。即使對自己的夢想很認真,其他人依舊不會當真。

並非把自己的妄想全部照實寫下,再得意地稱之爲「我想出的最強設定」即可。有許多方式供他精進自己的能力,例如鑽研好萊塢的劇本寫作法、參考優秀的作品等等。

我們應該不吝於稱讚秦野和相模的努力,也應該譴責材木座的怠惰。

「嗚咕!」

雪之下接過剩下的牌,坐上座位。

「那種事情我早就知道!遊樂場裏有個以作家爲目標、不停到處投稿的人,現在公司上班!得意地炫耀自己通過比賽複試的傢伙,現在還是尼特族!我當然也很瞭解現實……」

由比濱露出苦笑,雪之下也發出嘲笑似的嘆息,聳聳肩表示「Pass」。

「我說自己要當輕小說作家,九成九的人都會捧腹大笑,說『別做那種無聊的白日夢』,或『死小鬼,看清現實吧』。這些我都知道!可是……」

她對我露出試探的笑容,然後出牌。遊戲社的人跟進。

他們出現短暫的猶豫,不知是在思考該如何出牌,或是回顧自己走過的來時路。

他勉強從座位上站起,身體搖搖晃晃,而且滿臉憔悴。你是最近因爲一點小事就崩潰的年輕人嗎?

不用全部說出來,我很清楚。

「Pass……」

「幹得好,八幡,接下來交給我吧!」

材木座藏不住興奮之情,滿臉笑容地搶過我手中的牌。

「Sword ofjack……THE Reverse。」

他故意說得很帥氣,但如同各位所見,只不過是一張黑桃J。

「喂!你白癡嗎?使出『11革命』的話,我們原本革命不就沒意義了!」

在發動革命的情況下使用「11革命」,結果即爲再轉回來。如同「反對的反對是贊成」,這一輪的數字強弱將回歸正常。現在明明是消耗弱牌的時候……

「咦…………啊!」

材木座連眨好幾下眼睛,這才注意到自己乾的蠢事。這傢伙要出什麼牌,竟然是先考慮喊技能名稱的爽度嗎……

這傢伙果然是個白癡。雖然剛剛還說不會輸的,但現在已萬事休矣,而且材木座沒有絕影那種人偶,我也不會超級神拳(注41動畫「超能奇兵」中角色使用的技能名稱。)。

由比濱思考一會兒後,決定放棄出牌,接着相模迅速打出黑桃2。

鬼牌目前落在遊戲社的手中,所以再也沒有其他牌可以贏過黑桃2。

秦野跟相模對看一眼,大大地嘆一口氣。

目前輪到他們當莊家,而且革命持續進行中。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3 ⑤ 即使如此,材木座義輝依然獨自於荒野慟哭插圖(2)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3 · ⑤ 即使如此,材木座義輝依然獨自於荒野慟哭 · 第2張插圖

遊戲社剩下三張牌,我們兩組各剩兩張。但是在遊戲社當莊家的局面下,等於讓他們解出完全勝利的方程式。

「好吧,我認同劍豪先生的志氣。」

奏野說完,伸手夾住兩張牌。

「可是,現實就是如此。」

他拿起那兩張牌,如同揮舞死神的鐮刀。

還是差一點嗎……要不是那個愚蠢的失誤,我們早已獲勝,可惜現在多說什麼也沒有用。

「公司買斷的話,不論之後遊戲多暢銷,作家都只拿得到一開始的那筆錢。」

秦野如此低喃。

夕陽照進遊戲社的社辦,在一片逆光中,某人輕輕擺出勝利姿勢。

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着一隻手要他滾蛋,他則滿臉喜悅地揮手回應我。

「真、真的假的!」

「停!好,到此爲止。」

走出遊戲社的社辦時,開放的走廊上吹來一陣微熱的風。由於剛纔長時間處於緊繃狀態,現在我的肩膀還酸得要命。

……總覺得,這是我參加侍奉社後第一次做白工。

秦野和相模對望一眼,然後仔細地爲他一一說明。

由比濱見雪之下冷靜地說出那種話,尷尬地笑着說道。

「可是,小雪乃也很奇怪耶……啊哈哈……」

「基本上,在公司製作的東西,都算是公司的財產。」

雪之下短籲一口氣,咬緊牙根用力抓住衣襬。

她不甘心地咬緊嘴脣,害羞地臉頰泛紅,慢慢把手放到夏季背心的衣襬上。細長的手指因爲屈辱而不停顫抖,怎樣都抓不牢,連我都快要看不下去。

正是因爲如此,他們聽到材木座的妄想時,纔會忍不住說那麼多。

雖說把所有出過的牌記下來就好,連小學生也想得到這種方式,但實際上根本不會有人這麼做。記牌本身已經很費腦力,更不用說還要同時思考戰術。再說,當大家沉迷於遊戲時,那些事情早已無所謂,只有2跟鬼牌纔是重點。

「啥?喂,你們對一個超級正常的人說什麼——」

秦野也露出金肉人般的驚愕神情。

「啊!」

「好的,我們很期待劍豪先生的遊戲。」

「咦!」

這個傢伙……竟然馬上露出本性……真想痛扁他一頓……

「唔?嗯?什麼意思?」

「話是這麼說,但版權歸公司所有,所以遊戲不會單純屬於劍豪先生。」

這場勝利來得令人措手不及,我品嚐着稱不上餘韻的餘韻,對遊戲社的社員開口:「喜歡還是討厭,跟有沒有知識無關……人生是很講求運氣的遊戲。」

接着,她緩緩撩起背心,露出藏在裏頭的上衣。從鈕釦之間的縫隙,隱約可見白如陶器的絲滑肌膚。

「嘿,3最大。」

「這叫做共同著作權,權利歸公司所有。」

由比濱握住雪之下的雙手,止住她的動作。於是雪之下逐漸放鬆僵硬的身體,無力地回握由比濱的手。

雪之下不耐煩地解釋完後,放下手中的牌站起身。等一下,你真的知道我們拿什麼牌啊?你是阿爾達超能力者嗎(注43出自動畫「超能奇兵」的設定。)?

雖然雪之下如此抱怨,但仍維持那個姿勢,沒有抽開手臂的意思。

相模的驚叫聲,有如出自橫山光輝筆下《三國志》的角色。

「呼……」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3 ⑤ 即使如此,材木座義輝依然獨自於荒野慟哭插圖(3)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3 · ⑤ 即使如此,材木座義輝依然獨自於荒野慟哭 · 第3張插圖

材木座迅速拎起書包,盤着手臂邁開大步離去。

先前秦野鬆開的那張鬼牌,正面朝上地落在出牌區。

「遊戲社出鬼牌跟8的組合,8切牌後再出掉最後的方塊7。比企谷同學他們剩下紅心3跟方塊4。無論怎麼想,我們都沒有勝算。」

「好悶熱……」

「不過,你們也是一羣怪人……」

「那、那還是算了……嗯,我放棄。」

「小雪乃,你不需要脫衣服。」

「沒錯吧?跟他在一起,從來不會有好事發生。」

眼睛周圍的皮膚,感受到女生特有的柔軟雙手。

「唔喔?哇哈哈哈哈!知道就好!你們再等幾年吧,我材木座義輝,一定會推出高水準的遊戲!」

「……不過,比賽就是比賽。雖然把你捲進來,實在讓我有些過意不去。」

「哼,不管遊戲賣得再好,如果我只拿得到一點錢,一樣沒有意義。果然還是當輕小說作家最好!啊,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得趕快開始構思劇情……」

在一般情況中,黑桃3是最弱的一張牌,但在特殊規則下,它將成爲對抗萬能鬼牌的唯一手段。而且在革命時,3也會躍上最強牌面的寶座。

「來,小雪乃。」

「該怎麼說呢……真是個怪人。」

×××

「雖然依照契約內容可能會有所不同,但如果是遊戲的劇本,大部分是由公司買斷。」

正當我想着「沒辦法,只能脫了」的時候——

由比濱說完,從桌上拿起自己的牌。

「有道理,我跟比企谷同學都有些地方不太正常……因此,如果有像由比濱同學一樣正常的人陪伴,會給我很大的幫助……」

於是,勝利女神對女王展露笑容。

但雪之下沒生氣,嘴角浮現溫柔的笑容。

「……好!」

由比濱興奮地把最後一張牌交給愣住的雪之下。

相模有些冷淡地回道。

「你是電腦奶奶(注42一首日文歌曲名。)嗎……」

由比濱氣得鼓起臉頰,並未回答我的問題。她把頭往旁邊一撇,頭上那顆丸子跟着晃動,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

我往聲音發出的方向瞪一眼,原來是秦野手中的鬼牌不小心掉下去。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我們還是可以贏。」

我稍微籲一口氣,面帶笑容對材木座和侍奉社說:

我對她們開口,率先踏出腳步。走了幾步後,她們也跟上來。

「總之,我們先回去社辦吧。」

「現在便放棄或否定夢想,還太早一點。」

我拚命剋制一拳打爆他太陽穴的衝動,遊戲社的兩人也不知該說什麼,甚至露出半是同情的苦笑。

夢想能不能實現、比賽能不能勝利,都是由運氣決定。這是《幸運超人》教會我的事。不過,這種遊戲未免太莫名其妙。所以說,材木座的夢想能不能實現,也得問問他的運氣。

……反過來說,這傢伙是傻瓜嗎?

以某方面來說,只有他們認真聆聽材木座的夢想。如果不是這樣,他們根本不會否定。

「那個……非常對不起。」

「比企谷同學,請你快點穿上衣服。」

囂張的材木座實在讓人厭惡,不過遊戲社的兩人只是笑着帶過。

在如同現代社會寫照的「大貧民」遊戲中,它是既脆弱卻又閃耀着希望的存在。

聽到這句話,材木座立刻停止笑聲。

我吞一口口水,同一時間,旁邊傳來「啪沙」的聲響。

雪之下不好意思地接過那張牌以及由比濱的微笑。

「做什麼……」

「只要留意所有出過的牌,答案不是很明顯嗎?再扣掉我們自己的牌,便能知道對方剩下什麼。而且大富豪跟大貧民會換牌,強的牌已經在遊戲社那裏,所以要過濾出答案不是什麼難事。」

始終保持沉默的雪之下扶額嘆道。秦野聽到意料之外的人開口,突然停下動作。

材木座震驚得把書包掉到地上。

我輕輕撥開那雙手,看見由比濱用對待垃圾的眼神盯着我。

「你那樣要到哪個文化圈纔算正常啊?跟你這種怪人在一起真是辛苦。」

在夕陽的餘暉下,雪之下的臉頰淡淡地泛紅。由比濱望着這一幕,逐漸流露出欣喜之情。她的眼眶略微泛淚,用力抱住雪之下的右手。

——不過,我可不一樣。我打從心底否定他,認定他是一個人渣。

「對、對不起。」對方也明白現在不是掉牌的時候,趕忙道歉後連牌都不撿,又將視線轉回去……真是的,給我小心一點。

接着,我也把頭轉回去繼續觀賞……不過,有個東西硬是遮住我的視線。

「我投降……不管怎麼算,都不可能獲勝……」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我的視線被她牢牢吸住,而且我不討厭這樣。

我把手放到肩上,脖子一扭,聽到一陣清脆的聲響。身旁的由比濱盡情地伸懶腰,雪之下也努力忍住小小的呵欠。

秦野跟相模自責地低下頭。他們能夠坦率地道歉,即爲心地正直的證明。

「我們還嘲笑你……」

幹什麼啦?安靜別吵!萬一漏看什麼該怎麼辦?

不論如何,雪之下和由比濱再度回到之前的關係,算得上是好事吧。

「咦……小雪乃,你爲什麼知道?」

「那麼再見啦,八幡!」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3 ⑤ 即使如此,材木座義輝依然獨自於荒野慟哭插圖(4)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3 · ⑤ 即使如此,材木座義輝依然獨自於荒野慟哭 · 第4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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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① 反正比企谷八幡就是一副死魚眼
  4. 04② 雪之下雪乃無時無刻都貫徹自我
  5. 05③ 由比濱結衣不時看人臉S
  6. 06④ 儘管如此,班上感Q依舊融洽
  7. 07⑤ 換句話說,材木座義輝異於常人
  8. 08⑥ 可惜戶冢彩加是個帶把的男兒身
  9. 09⑦ 有時愛Q喜劇之神也會做好事
  10. 10⑧ 然後比企谷八幡開始思考
  11. 11後記

第二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① 於是,由比濱結衣決定開始唸書
  4. 04② 比企谷小町長大後,一定會跟哥哥結婚(我是這麼想的)
  5. 05③ 葉山隼人總是居於領導地位
  6. 06④ 因爲種種原因,川崎沙希變得很乖僻
  7. 07⑤ 比企谷八幡再一次迴歸原來的道路
  8. 08後記

第三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3

  1. 01插圖
  2. 02雙劍交錯,反轉世界開始流轉
  3. 03② 果然我跟戶冢彩加的青春戀愛喜劇沒有搞錯
  4. 04③ 雪之下雪乃果然很喜歡貓
  5. 05④ 比企谷小町專門出一些鬼點子
  6. 06⑤ 即使如此,材木座義輝依然獨自於荒野慟哭正在閱讀
  7. 07⑥ 他和她的起始終於要畫下句點
  8. 08B.T!BONUS TRACK!「像這樣的生日快樂歌」

第四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4

  1. 01插圖
  2. 02國中暑假作業 讀書心得
  3. 03① 比企谷八幡的暑假就要這樣度過
  4. 04② 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平冢靜的魔掌
  5. 05③ 葉山隼人對誰都毫不馬虎
  6. 06④ 突然間,海老名姬菜開始傳教活動
  7. 07⑤ 雪之下雪乃獨自仰望夜空
  8. 08⑥ 一不小心,比企谷八幡忘記帶泳褲
  9. 09⑦ 最後,鶴見留M選擇走自己的路
  10. 10⑧ 於是,載着雪之下雪乃的車子逐漸遠去
  11. 11後記

第五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5

  1. 01插圖
  2. 02暑假作業 自由研究
  3. 03① 突然間,比企谷家的日常不再安穩
  4. 04② 不出所料,川崎沙希早就被遺忘
  5. 05③ 戶冢彩加的選擇意外地內行
  6. 06⑤ 忽然間,比企谷小町想到離開哥哥的那一天
  7. 07⑥ 最後,由比濱結衣消失在人潮中
  8. 08⑦ 那麼,比企谷八幡呢?
  9. 09⑧ 僅僅一瞬間,雪之下雪乃停下腳步
  10. 10後記

第六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6

  1. 01插圖
  2. 022年F班校慶出展企劃書
  3. 03⓪ 果然海老名姬菜的音樂劇腐得一塌糊塗
  4. 04① 暴風雨之中,比企谷八幡持續打滑
  5. 05② 相模南強烈地讓自己出頭
  6. 06③ 果然海老名姬菜的音樂劇腐得一塌糊塗2
  7. 07④ 冷不防地,雪之下陽乃強襲而來
  8. 08⑤ 溫和的城回巡被耍得團團轉
  9. 09⑥ 一反往常,由比濱結衣動了怒氣
  10. 10⑦ 此刻的總武高中正處於慶典活動最高潮
  11. 11⑧ 雪之下雪乃注視的那個人就在前方
  12. 12⑨ 於是,各自的舞臺即將揭開序幕
  13. 13⑩ 他跟她終於找出正確的答案
  14. 14後記

第七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6.5

  1. 01插圖
  2. 02① 平冢靜又一次下達新的命令
  3. 03② 如今,與城回巡再次相逢
  4. 04④ 雪之下雪乃堅持試探到底
  5. 05⑤ 綜上所述,比企谷八幡有股預感
  6. 06⑥ 儘管如此,城回巡仍願意注視
  7. 07⑦ 於是,最後的會議華麗起舞
  8. 08⑧ 所以,他們的慶典不會結束
  9. 09中記
  10. 10B.T!BONUS TRACK!在那聖誕燭光搖曳之時……
  11. 11後記

第八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7

  1. 01插圖
  2. 02畢業旅行行前研究報告
  3. 03① 即使如此,比企谷八幡仍舊安穩地度過校園生活
  4. 04② 沒有人知道他們爲何來到侍奉社
  5. 05③ 戶部翔未免太膚淺
  6. 06④ 歸根究柢,海老名姬菜真的只是腐N?
  7. 07⑤ 誠如所見,由比濱結衣非常努力
  8. 08⑥ 雪之下雪乃靜靜地走在夜晚的街道
  9. 09⑦ 意想不到,三浦優M子都看在眼裏
  10. 10⑧ 即使如此,葉山隼人沒有選擇的餘地
  11. 11⑨ 他跟她的告白都沒有傳達給任何人
  12. 12B.T!BONUS TRACK!N生們的We Will Rock You♥
  13. 13後記

第九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7.5

  1. 01插圖
  2. 02S.A.A SIDE-A * Special Act-A 吾輩也只能祈求那些男男NN未來走得幸福M滿
  3. 03S.S.2 Short Story② 不用說也知道,比企谷八幡的溫柔相當扭曲
  4. 04B.T. BONUS TRACK!比企谷小町的計謀
  5. 05S.S.3 Short Story③ 出乎意料,比企谷八幡的唸書方式沒有搞錯
  6. 06S.A.B SIDE-B * Special Act.B 他們尚未找到自己的歸處
  7. 07S.S.4 Short Story④ 即使如此,比企谷八幡的正面思考仍舊扭曲
  8. 08後記

第十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8

  1. 01插圖
  2. 02① 不用說也知道,這正是比企谷小町的逆鱗所在
  3. 03② 隱隱約約,一S伊呂波散發危險的香氣
  4. 04③ 再怎麼摸索,雪之下陽乃依然深不可測
  5. 05④ 悄然無聲中,雪之下雪乃做出決定
  6. 06⑤ 直到最後,葉山隼人依舊無法理解
  7. 07⑥ 於是,由比濱結衣如此宣言
  8. 08⑦ 不用說也知道,這正是比企谷小町的溫柔所在
  9. 09⑧ 時機成熟,比企谷八幡終於開口
  10. 10⑨ 那間社辦,不再散發紅茶的香氣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9

  1. 01插圖
  2. 02⓪ 儘管如此,那間社辦仍舊上演無止盡的日常
  3. 03① 再一次,一S伊呂波敲響社辦大門
  4. 04② 會議漫舞,一團和氣,只是沒有進展
  5. 05④ 因此,戶冢彩加有所憧憬
  6. 06⑤ 平冢靜祈禱着他們迎向的結局
  7. 07⑥ 即使如此,比企谷八幡——
  8. 08⑦ 總有一天,由比濱結衣——
  9. 09⑧ 於是,雪之下雪乃——
  10. 10⑨ 自然而然地,一S伊呂波向前踏出一步
  11. 11⑩ 各自的掌中明燈照亮之物
  12. 12後記

第十二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手札 說不定,那獨白不屬於任何人。
  3. 03① 到頭來,比企谷小町還是向神明祈禱
  4. 04② 還是老樣子,雪之下陽乃又來攪局
  5. 05③ 不知不覺間,一S伊呂波開始成爲常客
  6. 06④ 縱使如此,三浦優M子也想知道答案
  7. 07⑤ 直到那天來臨,戶冢彩加會持續等待
  8. 08⑥ 颯爽地,雪之下陽乃消失在黑暗中
  9. 09第二手札 又或者,那獨白屬於每一個人。
  10. 10⑦ 不論何時,葉山隼人總是迎合衆人期待
  11. 11⑧ 於是,他與她的過去未來相互交錯,於現在畫下句點
  12. 12第三手札 若是如此,那篇獨白又屬於誰?
  13. 13⑨ 然而,雪之下陽乃如是說
  14. 14後記

第十三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0.5

  1. 01① 有朝一日,材木座義輝大概會找到自己也能勝任的簡單工作
  2. 02② 一S伊呂波一定是用糖和香料以及一切M好事物所構成的
  3. 03③ 絕對不能打破的截稿日就在眼前
  4. 04④ 於是,比企谷家的夜S漸深
  5. 05後記

第十四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1

  1. 01插圖
  2. 02① 冬天總是在人察覺其到來時便已消逝
  3. 03② 於是,N生之間的戰爭開始了(也有男生喔)
  4. 04③ 意想不到,一S伊呂波不在所帶來的收穫
  5. 05④ 於是,男生們的一喜一憂開始了(也有N生喔)
  6. 06⑤ 突然間,平冢靜談論起現在進行式與過去式
  7. 07⑥ 真物仍舊處於他無法企及之處,持續充滿錯誤
  8. 08⑦Q不自已地,雪之下雪乃的眼瞳澄澈明晰。
  9. 09Interlude @結衣的房間
  10. 10⑧ 無論何時,由比濱結衣的眼種都一樣溫柔
  11. 11⑨ 春天於堆積的白雪之下聚結,吐露新芽
  12. 12後記

第十五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2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3. 03① 於是,季節更迭,白雪消融。
  4. 04② 其實,雪之下陽乃並沒有醉。
  5. 05interlude…
  6. 06④ 直至今日,他從未碰觸那把鑰匙。
  7. 07⑤ 果然,一S伊呂波是最強的學妹。
  8. 08⑥ 忽然,由比濱結衣開始想像未來。
  9. 09⑦ 即使知道這個選擇必將招致後悔。
  10. 10interlude…

第十六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3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3. 03① 感慨地,平冢靜回憶往昔。
  4. 04② 無論如何,一S伊呂波都有想確認的事。
  5. 05Interlude…
  6. 06③ 直到最後,由比濱結衣都會繼續守望。
  7. 07Interlude…
  8. 08④ 再一次,比企谷八幡主動攀談。
  9. 09⑤ 不知何時,片尾開始播放。
  10. 10Interlude…
  11. 11⑥ 不爲人知地,葉山隼人感到後悔。
  12. 12Interlude…
  13. 13⑦ 隔著鏡片,海老名姬菜看見的景S。
  14. 14Interlude…
  15. 15⑧ 祈禱著,希望至少別再搞錯了。
  16. 16Interlude…

第十七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4

  1. 01插圖
  2. 02① 儘管如此,比企谷八幡的日常依然持續着。
  3. 03Prelude 2
  4. 04② 總有一天,也會有習慣這段關係的時候。
  5. 05Prelude 3
  6. 06③ 每當聞到這股香味,一定會想起那個季節。
  7. 07Prelude 4
  8. 08④ 然後,雪之下雪乃靜靜地揮手。
  9. 09Interlude......
  10. 10⑤ 颯爽地,平冢靜邁向前方。
  11. 11⑥ 如同過去的某一天,由比濱結衣誠心盼望。
  12. 12interlude...
  13. 13interlude...
  14. 14⑦ 心意,透過肌膚的溫度確實傳達過來。
  15. 15⑧ 那扇門再次開啓。
  16. 16interlude...
  17. 17⑨ 時光流逝,那抹青藍仍未褪S。
  18. 1810 因此,比企谷八幡如是說道。
  19. 19後記

第十八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14.5

  1. 01插圖
  2. 02① 無論何時,比企谷小町都想要一個嫂子。
  3. 03② 即使如此,比企谷小町仍然不放棄擁有一個嫂子。
  4. 04③ 於是,祭典結束,新的祭典揭開序幕。
  5. 05④ 一S伊呂波若無其事、不着痕跡地拓展出未來的道路。
  6. 06後記

第十九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結1 Yui's story

  1. 01插圖
  2. 02Prelude
  3. 031 於是,比企谷八幡的寒假開始了。
  4. 042 在瀰漫淡淡紅茶香的地方。
  5. 053 折本佳織悄聲詢問。
  6. 06Interlude
  7. 074 無論是以前還現在,折本佳織並沒有改變。
  8. 085 某種意義上,川崎大志是個大人物。
  9. 096 不管怎麼樣,比企谷小町都會認同哥哥。
  10. 107 笨拙地,與由比濱結衣通着電話。
  11. 118 無論何時,雪之下雪乃的生理時鐘都不會失準。
  12. 129 比企谷八幡思考着自己知道的事與未知之事。
  13. 1310 雪之下陽乃有所企圖。
  14. 1411 雪之下姐妹的關係,永遠無法揣測。
  15. 15後記

第二十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結2 Yui's story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3. 031 葉山隼人對比企谷八幡露出壞心的笑容。
  4. 042 理所當然似的,一S伊呂波就在那裏。
  5. 053 在一個不巧的時機,比企谷八幡向葉山隼人攀談。
  6. 064 無論何時何處何種場合,戶部翔都是戶部翔。
  7. 076 想當然耳,平冢靜也有十七歲的時候。
  8. 087 事關兄長,比企谷小町總是觀察入微。
  9. 098 舞臺準備就緒,吹響開幕的號角。
  10. 109 所以,現在先──
  11. 11後記

第二十一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第二季BD特典 Another

  1. 01插圖
  2. 02其一(a)
  3. 03其二(n)
  4. 04其三(o)
  5. 05其四(t)
  6. 06其五(h)
  7. 07其六(e)
  8. 08其七(r)

第二十二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BDBOX特典小說

  1. 01①無論何時,比企谷小町都想要嫂子。
  2. 02②就算如此,比企谷小町也不會放棄嫂子

第二十三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短篇

  1. 01漫不經心,無意間,一S彩羽編織着未來(一S生日祭 廣告聯動短篇)

第二十四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1

  1. 01插圖
  2. 02Prelude 於是,比企谷小町如是說道。
  3. 031 所以,青春期不會結束。
  4. 042 即便如此,他們和她們的日常還會持續下去。
  5. 053 前略,路途中,從千葉引以爲豪的車窗看世界。
  6. 06中記

第二十五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2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無論如何,由比濱結衣隨聲附和。
  3. 034 令她想養貓卻養不了的幾個原因。
  4. 045 敬啓者,充斥着提問和沉默的餐廳致上。
  5. 05Interlude

第二十六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3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那是、唯她所知曉的她。
  3. 036 那雙眼睛,正直直捕捉着他。

第二十七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4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很遺憾,她面前的任務堆積如山。
  3. 037 那沒能發送出去的諸多話語,她無從知曉。
  4. 04Interlude 他並不知道,發送之前的諸多糾結。
  5. 058 隨之,太陽不斷地下沉着。
  6. 069 於是,那扇門扉再次被叩響。

第二十八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5

  1. 01插圖
  2. 02Interlude 於是,比企谷小町再次開口說道。
  3. 031 如此這般,侍奉部的新活動開幕了。
  4. 042 出乎意料地,緊張和沉默悄然而至。
  5. 053 如果那距離和時間對他與她是必要的話。
  6. 064 又及,在嘲諷與喧鬧中,箱子得以開啓。

第二十九卷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DB特典 高三篇 新6

  1. 01插圖
  2. 021 然而,比企谷八幡的計劃延
  3. 032 透過沉默的證人,得以窺見雪之下家的深淵
  4. 043 果不其然,比企谷小町將其看穿。
  5. 05Interlude
  6. 064 敬啓,緣自夢與魔法的國度,始於他亦或她的身旁。
  7. 075 不可替代的這一瞬,爲的是那波瀾不驚的未來。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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