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葉山隼人對比企谷八幡露出壞心的笑容。
《果然我的青春戀愛喜劇搞錯了》 · 渡航 · 1.2萬 字
新年前三天一過,忙碌的氣氛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來在休息的雙親,一開工就馬上回歸平常的忙碌期,即將迎接大考的小町也開始閉關念書。
在比企谷家,只有我和愛貓小雪閒着無聊,度過無所事事的新年期間。無聊到我喊着「新年好!新年棒!」在做輪擺式移位。
真是和平的年假。
頭兩天我難得觸發了剛迎接新年就跟人出去的異常事件,不過第三天之後,我都順利享受到喫飽睡睡飽喫的悠閒時間。
然而,平靜流逝的時間,未必會帶來平靜的心境。
什麼事都沒在做的時間,會令人不安。
忙的時候光顧着處理手邊的事就分身乏術,不會有空顧慮其他。可是閒的時候會忍不住去思考漫無目的的未來。然後擅自感到迷茫。
不長不短的寒假,特別容易陷入這種負面情緒。
無事可做、可以什麼事都不做的時間,跟在安寧病房等死差不多,會害人想到終將迎來的結局。
我們都很清楚,平靜的時光不會長久持續下去。
由於確實存在的終點就在那裏,白白浪費時間會對精神造成強烈的負擔。啃老的尼特族突然發現父母上了年紀的時候,是否就是這種感覺呢……我窩在暖桌裏摸着貓肚,如此心想。
可是,跨過這道高牆的人方爲真正的強者。真正的無業遊民。無業遊民和輕小說家就是要等到被逼入絕境,纔會說出「我差不多要認真起來了」這種話。由此可證無業遊民=輕小說家。Q•E•D•證明終了。或是少年偵探推理之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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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Q•E•D•證明終了》臺譯《神通小偵探》,與《少年偵探~推理之絆~》同爲日本漫畫。)
寒假在我想着無意義的瑣事耍廢的期間迎接尾聲。
今天開始又要去學校上學了。
我跟心愛的被窩道別,踏上前往洗手間的旅程。
儘管洗手檯前面鋪着毛茸茸的地墊,腳邊依然感覺得到寒意。
唉──真的好不想上學好不想工作……
看見鏡子的瞬間,嘆息聲脫口而出。
「哦……」
我對她投以半是驚訝,半是恐懼,半是尊敬的目光,凝視由比濱,說出直接的感想。討厭太直接了導致我的情緒放大成一倍半!
由於步幅差距的關係,我通常會走得比較前面,可是在高度均等的樓梯上,我們自然會並肩而行。
由比濱穿制服的模樣有點出乎意料,害我驚慌失措。好慌喔……
有點憂鬱……不只憂鬱,已經到宇都宮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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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在TM NETWORK擔任主唱了。討厭我其實比想像中有精神嘛~!講到宇都宮通常會想到煎餃,我卻能想到小室哲哉,挺有精神的。
「不會吧,剛好啊?要喫的只有三個人吧。」
然後趕走殘留在腦中的睡意,雙手在胸前握拳,擺出爲自己打氣的姿勢。
× × ×
雖然她應該沒有拿這件事做爲契機的意思,由比濱抬頭瞄了戶外梯前方的大門口一眼。
這時,我眯細的眼睛看見前方有顆愉悅地晃來晃去的丸子頭。
我在路上環顧四周,只看見小貓兩三隻。
我將腳踏車停進停車場,熱得流汗。多虧我穿的發熱衣,制服底下甚至暖呼呼的,只有暴露在外的臉頰被寒風颳得發疼。
我隨口開了個玩笑,由比濱露出苦笑,呼出來的氣息瞬間化爲白煙,於空中消散。
從正門走過來的由比濱看到我,扯下圍巾展露笑容。
走在一起不聊天又怪尷尬的……我斜眼瞥向由比濱。
「……喔。早。」
「咦?」
爲了換上室內鞋,由比濱把紙袋放到鞋櫃前面。她的動作相當慎重、輕柔,引起我的好奇心。
最後,我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通往大門口的大樓梯前。
她穿制服的樣子並不稀奇。我們同班了近一年,又是同一個社團,都看到不想看了。沒有啦,不會不想看。完全不會,不如說挺好看的。
她馬上搖手否認,揉着丸子頭滔滔不絕地辯解。
拜大掃除所賜變得閃閃發光的水龍頭、滴滴答答的冰冷水聲、從用來代替睡衣的運動服下襬鑽進來的冷空氣。隨着體感溫度降低,我的想法也愈來愈負面。
由比濱把紙袋抬起來一些,拿向我的臉。然後由下往上注視我,歪頭用視線徵詢我的意見。
畢竟平時我都是一個人走,孤獨上學,簡稱孤學。旁邊有人會害我緊張……如果有完熟芒果的紙箱,還真想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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釦子沒全扣的海軍大衣、平常穿的西裝外套、底下的米色毛衣……
然而……
「你講得一副我超會喫的樣子!」
「走吧。」
就算我食量再怎麼大,喫掉一整個蛋糕的三分之一也會飽到天靈蓋。不只飽,甚至會反胃。
「喔、喔……就是,既然那個蛋糕那麼好喫,妳能忍住只喫一半已經很厲害……」
「咦……啊!不、不是啦!那叫試喫!難得買了蛋糕,就跟全家人一起喫而已!我只喫了一半左右,不是一整個,是真的!」
由比濱揮動戴着連指手套的手,小跑步往我這邊衝。彷彿在跳躍的步伐,導致手中的紙袋發出超大的窸窣聲。
由比濱像要從縫隙間偷看祕密的珠寶盒似的,慢慢拉開紙袋的提把。
「……你竟然看得出來。」
「嗯、嗯……不小心喫得比想像中還多……我根本把它當成飲料在喝……」
她得意地嘿嘿笑着,挺起胸膛,拉開毛衣。嗯、嗯,那個,是很好看啦,但妳這樣我會不知道該往哪裏看所以我要眯着眼看喔對不起。
由比濱大概是透過我的視線及動作發現了,指向毛衣的胸口部分。
或許是努力有了回報,結果我比平常還要早一點到學校。
「煩惱過後,我選了普通的草莓鮮奶油蛋糕。可是好像有點小……」
我煩惱了一下該如何表達,結果說出超籠統的感想。由比濱當然根本聽不懂,疑惑地眨眼,還歪頭默默回問我「你說什麼?」。
「啊,自閉男。」
手套上的毛線球隨着由比濱揮手的動作輕輕搖晃。我假裝被那顆毛線球吸引住,偷偷移開目光,在圍巾底下慢吞吞地開口。
「沒錯,我昨天出門跟媽媽買東西,順便買了蛋糕。聽說那家店很有名,叫做Le什麼的。」
(注:《孤獨搖滾!》的女主角後藤一里因爲害怕觀衆目光的關係,躲在完熟芒果的紙箱裏上臺演奏。)
(注:「憂鬱(Utsu)」與「宇都宮(Utsunomiya)」日文音近。TM NETWORK是由小室哲哉、宇都宮隆、木根尚登組成的樂團,主唱宇都宮隆暱稱爲Utsu。)
「這是昨天剛喫過的人才會說的話……而且妳還喫了一整個……」
好了,在內心說了一堆廢話,確認自己精力十足後,緊接着進入早上固定的洗臉環節。
紙袋裏裝着一個小小的白色盒子,上面附帶圓形的提把,把它折起來應該會滿方便提的。這種包裝大多會拿來裝蛋糕,沒錯。所以,我推測裏面裝的是蛋糕!
紙袋裏的盒子,長度及寬度約十五公分。從盒子的大小推測,蛋糕的直徑應該也差不多。
由比濱從我尷尬的表情意識到自己的行爲不太妥當,「啊」了一聲,拉緊西裝外套,害臊地低下頭,摸着丸子頭咕噥道:
「嗚嗚……喫太多了……」
就是現在!跟她搭話的機會!
不過,那可愛的問候語也已經聽習慣了。事到如今,我可不會因爲這呆呆的問候語難爲情、害羞、驚慌失措。
在我想到川什麼的同學時,由比濱的視線仍然落在紙袋的內容物上,癟着嘴不曉得在想什麼。
呃,我們之間的距離也沒遠到要招手吧……我邊想邊稍微靠近她。
我點頭回應,幾乎跟她在同一時間踩上樓梯。
「是沒錯,但裏面加了很多水果,會不小心喫掉一整個。」
正因如此,些微的變化也會被我察覺到。
再正常不過的問候語,卻令我異常害臊。先不討論嗨囉是不是正常的問候語。絕對不正常吧……在侍奉社或學校的時候也就罷了,在街上突然有人這樣跟我打招呼,會有點難爲情耶!雖然我是覺得挺可愛的啦!
「……那是什麼?妳帶的東西?」
是不是講些什麼比較好……在我猶豫的過程中,我們已經爬上樓梯,抵達大門口。
「咖哩是用喝的」這句話很常聽見,原來蛋糕也是用喝的嗎……
我點頭回應,配合她的步調加快腳步。
「嗨囉。」
(注:日文「8吋」寫成「8號」,《怪獸8號》爲日本漫畫家松本直也的作品。)
我用冰水撬開沉重的眼皮,順便用手粗魯地整理翹起來的一頭亂髮,望向鏡子。
在鏡子前面拖拖拉拉了那麼久,害我比平常晚出門一些。
「……挺適合妳的。」
記得整模蛋糕有分5吋、6吋之類的尺寸……雖然我完全看不出這塊蛋糕是幾吋,光這樣看感覺並不大。感覺是一般的尺寸。整模蛋糕常見的好像是4到6吋大,所以我想這塊蛋糕應該也是這麼大。8吋根本是怪獸,怪獸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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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由比濱當場僵住。
那是她在前幾天我們一起出門時買下的。是配合新學期添購的新衣服嗎?這個變化細微得嚇人,其他人肯定看不出來。
由比濱用微笑表示我答對了。她還用力哼氣,得意地挺起胸膛。看她這麼驕傲,八成是哪家名店的蛋糕。
我努力向前走,以彌補剛纔浪費掉的時間,抵擋着從正面拍在身上的冷風,騎了二十分左右的腳踏車。
好吧,最近也有提倡「豬排是用喝的」、「漢堡排是用喝的」的店家,開家拿「蛋糕是用喝的」當宣傳詞的店說不定會紅。怎麼樣?「飲料股份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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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各位,要不要跟我合作賭一把?靜候佳音。
「怎麼?是很高級的蛋糕嗎?」
「啊,它嗎?對吧對吧很好看吧。」
「什麼啦。」
由比濱彷彿經我一說才突然想起,將紙袋遞向前,招手叫我過去。
「對啊,我超會玩薩莉亞菜單上的大家來找碴。」
由比濱不知道如何理解我的視線,呻吟一聲,腳步蹣跚。
「啊──蛋糕啊。」
她的眉毛垂成了「八」字形,看起來有點傷腦筋,噘起嘴巴陷入沉思,眼睛水汪汪的。
明年這個時期是大學入學共通考試的前夕,我也會被折磨得哀哀叫嗎……想到討厭的事,我不禁板起臉。
簡單地說,我平常就在偷偷拚命盯着看。討厭我在搞什麼啊,八幡這傢伙有夠噁心的……我對穿制服的由比濱看習慣到腦中的辣妹無奈地叮嚀我「喂臭男生~!別再偷看了好不好~?那種眼神女生一下就會發現喔~?」。
她用這種表情盯着我,害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是、是喔……一半啊……真厲害……」
她輕輕撫摸腹部,臉上寫着後悔與絕望。然後提心吊膽地掀起毛衣,檢查肚子有沒有變大。這一刻,我覺得自己從襯衫釦子的縫隙間窺見了什麼。只是覺得而已。覺得從縫隙間看見了雪白的肌膚,不過其實是錯覺。搞不好是幻覺。
好……今天也要加油囉。
由比濱卻不怎麼介意沉默的樣子,一步步爬上樓梯。
我隨便嘀咕着「我看看喔」,像要把臉埋進紙袋般探頭窺視,以逃避她的目光。
對喔,之前我們一起出門的那一天,道別時有聊到雪之下的生日蛋糕要買哪一種。應該是她特地買來的。
在我盡情想像未來要從事的生意時,由比濱似乎在思考過去鑄下的大錯。
(注:旗下有「咖哩是用喝的」、「豬排是用喝的」、「漢堡排是用喝的」等連鎖餐廳。)
在中庭快步前行,走向通往大門口的戶外梯。
我瞬間在意起身旁的人。
我吐出一大口白煙,重新圍好圍巾,用它蓋住一半的臉。
呃,要我再說一次太強人所難了吧……太羞恥了吧……於是我抬起下巴,指向那件毛衣。
這種話題我很難回耶!誇她也會變成性騷擾吧!煩惱過後,我決定忽視一切,隨便扯幾句話。
「啊,這個嗎?」
是由比濱結衣。
既然很有名,請妳記住人家的店名。不過我也不擅長記名字!到現在還會叫川崎大志的姐姐「川什麼的同學」!
不過,既然看出來了,完全不提及也怪怪的。
可能是因爲離上課鈴響還有一些時間,或是快要大考的高三生可以不用到學校上課,才讓我有這種感受。
可能是我的回應太隨便,由比濱雙手掩面,大受打擊。
「不是啦!你喫了也會懂!真的咕嚕咕嚕就喝下去了!」
「喔、喔,好,我懂了……」
由比濱還是想說服我,抓住我的手臂拚命搖晃。被她碰到的部位好令人在意,而且我們靠好近,淡淡的洗髮精香味害我連頭都開始暈了……我說真的,那個,我懂了所以請妳放開我……不如說放開我妳就會懂……雖然講「我們坐下來談談你就會懂」的人普遍會被直接射死……
我的身心都在受到震撼,這時,背後傳來困擾的嘆息聲。
「…………啊──」
聽見彷彿是硬擠出來的嘆息,我回頭確認發生了什麼事,戶部面帶苦笑,站在那裏搔着臉頰。
「啊,戶部。早安。」
由比濱也注意到身後的人,立刻放開我的手臂,跟戶部打招呼。戶部依然苦笑着,困惑地回應:
「安安啊……對了,新年快樂?比企鵝也新年快樂。」
「喔……新年快樂……」
面對互相認識,卻沒有多熟的對象,該如何回應新年的問候?經過片刻的猶豫,我做出不親近也不疏遠的回應。這傢伙一輩子都記不住我的名字,他認不認識我有待商榷就是了。
然而,戶部的表情比我還要煩惱。他抓着後頸,看起來難以啓齒,接着說道:
「啊……不好意思,你們站在……我的鞋櫃前面……」
戶部指向我背後。
「啊,是喔。抱歉。」
本校的座號是按照姓氏排列,所以姓氏開頭相近的我和戶部座號沒差幾號,鞋櫃自然也在附近。我站在鞋櫃前面,似乎害戶部沒辦法換鞋子。
「對、對不起!你可以早點說嘛……」
由比濱一面道歉,一面迅速跟我拉開距離,讓出空位給戶部。
「唉唷,我看你們聊得那麼開心,不好意思打擾……」
由比濱叫住了我。
我脖子一轉,冷不防地跟由比濱四目相交。由比濱露出淡淡的苦笑「啊哈哈──」笑着,搓揉丸子頭。
葉山散發的危險氛圍,令整間教室的人屏住氣息。
我點頭表示我有聽見、我有聽懂,由比濱安心地揚起嘴角。
「不會呀……又不是在講什麼重要的事……」
「自閉男。」
左顧右盼,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後,將手放在嘴邊。
還有許多學生留在教室,可能是積了一堆話要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以葉山隼人和三浦優美子爲中心的小團體。
「啊──對了隼人,聽說你在跟雪之下交往,真的假的?」
氣氛恢復和平後,另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看準這個時機,用威嚴十足的聲音接着開口。
位於靜寂中心的葉山隼人一語不發,微微皺眉,跟剛纔柔和的表情並無二異,只有眉頭動了數公釐而已。然而,葉山光憑一個小動作,就將自身的情緒徹底表現出來。
態度隨便到讓人想吐槽她根本沒在看遊戲畫面。
她們大概是對大岡三人組在聊的話題沒什麼興趣,邊滑手機邊扔出「啊──嗯,對啊,真的」這種超敷衍的回應。
在我轉身前。
戶部努力營造快活的氣氛,由比濱猛然回神,不停點頭。
戶部、大岡、大和三傻也一如往常,聊着白癡的話題,葉山坐在窗邊的座位託着腮凝視窗外。
大岡或許是被三浦的視線嚇到了,故意清了下嗓子想換個話題,像想到什麼似地跟葉山搭話。
戶部苦笑着看看我又看看由比濱,咕噥道「哇咧……」。在我和由比濱之間遊移的視線,流露出愧疚之情。
剛開學的教室籠罩着熱鬧的氣氛。
三浦的嘴巴一開一合,大概是因爲剛纔鬆了一大口氣,導致氧氣不足。她的視線在由比濱跟葉山之間移動。
猜疑、憤怒、焦躁、失望、悲哀,或是看開了。
一大早就冒了一身冷汗。我想先幫臉頰降溫,隔一段時間再去教室。
「啊──對對對!去便利商店的時候,如果店員不在收銀臺,會下意識站在那邊等!」
「我說,時間快來不及了吧?我還得去社辦一趟。」
真的是,一大早就冒了一身冷汗……我現在只想用冰冷的水洗臉……
「不不不!絕對不可能啦!」
「咦?我、我嗎?」
這種惡意賣萌的行爲是一色的專利吧。不帶惡意地做這種事,只剩下萌而已。妳是怎樣……
怎麼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嗎?不可能,吧……對吧?是不是?
而那熱鬧的氣氛持續到了放學後。
由比濱雙手大幅擺動,大聲解釋。葉山像在開玩笑似地苦笑着說:
「咦,啊,嗯。」
看我僵在那邊,由比濱疑惑地歪頭,接着「啊」了聲,似乎想到了什麼,再度把手放在嘴邊。

什麼情況啊超害羞的。
長那麼大一隻卻沒什麼存在感的大和緩緩說道。其他人看他那麼慎重,默默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妳是怎樣……
由比濱大喫一驚,戶部則念着「我懂~」隨口應聲,換上室內鞋。
「我先去洗把臉。」
由比濱錯愕地指着自己。我說不定也愣住了。那個叫大和的傢伙突然講什麼鬼話啊。
「妳否認得那麼堅決,我感覺好複雜。」
由比濱略顯尷尬地扭動身軀,轉頭瞄向我。
趁他們聊開前趕快離開教室吧……我將課本等東西隨便塞進書包,開始穿外套、圍圍巾。
「對、對不對?」
× × ×
從意想不到的地方扔出來的球,令衆人的時間停止流動。
喂不要喔別看我。別露出「千葉人腦袋真死板~」的表情。但我不久前還在想葉山長太帥,實在沒辦法堅決否認。嗯~他的長相真的很優。國寶級的……
我又輕輕點了一下頭,回應那抹微笑,轉過身去,趕往洗手間。
「啥?」
啊哈哈,葉山和由比濱在交往,啊哈哈。怎麼可能啊哈哈……不可能……嗎?不可能,吧…………對吧?
那拜啦……我舉起一隻手跟她道別,離開現場。
她用沒人聽得見的音量輕聲呢喃。
這傢伙突然講什麼鬼話啊?
他們平常就很吵,今天的吵鬧程度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不過,時間再次開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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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也是。不可能對吧……我聽說的倒是另一件事……」
我突然說道,由比濱瞬間面露不解,但她馬上就點頭了。
他會在完美的時機給予適當的回應,再搭配微笑,表示自己絕對沒有無視大家。看那完美打在拍點上的反應速度,那傢伙應該很擅長打音遊。
那個人就是三浦優美子,她今天也懶洋洋地用手指卷着金髮,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偶爾不耐煩地瞥向戶部和大岡。
看到那無精打采的模樣,我腦中浮現「討厭,葉山同學散發一股憂鬱的氣息,好帥好迷人……」之類的感想,同時又不免想叫他仔細聽朋友說話,但葉山隼人可不是簡單人物。
戶部扔下這句話快步走掉。
我目送他離去,面向由比濱。
「What──」
「對、對啊……」
「你說什麼──!?」
「跟我聽說的不一樣耶~我聽說結衣在跟外校的男生交往,對吧?」
拜由比濱和海老名的玩笑話所賜,緊張的氣氛慢慢消散。衆人臉上重新浮現淡淡的笑容。只有三浦小姐在用手指卷頭髮,雙腿踢來踢去。
嘿,現在是怎樣,我們剛纔的互動被人看見了嗎──?討厭啦──!羞死人了──!
「等等見。」
三浦激動地起身,晃得椅子喀噠喀噠響。
我羞恥到想要扭來扭去,好不容易剋制住,活動肩關節,讓脖子發出喀哩喀哩的聲音以掩飾過去。
「啊,抱歉!呃,不是那個意思!不過,那個,真的不可能!」
其他在聊天的人紛紛看過來,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教室裏鴉雀無聲。
聽見了啦。只是沒辦法做出反應啦。
「對呀──我也覺得不可能。因爲隼人他……腐腐腐……」
由比濱看着地面,撫摸丸子頭。臉頰染上淡粉色,語氣也有點像小孩子。看到她那麼害羞,我也莫名跟着難爲情。是所謂的共感性羞恥嗎?
互相問候好久不見、新年快樂的同學們,也顯得有點亢奮。起初他們還在聊今天早上發的選組調查表和志願調查表,可是很快就轉移到其他話題上了。不想面對大考對吧……
「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絕對不可能!真的不可能!我怎麼樣都不可能跟隼人在一起啦!」
大和卻沒再出聲,而是盯着由比濱看。三浦他們的視線也跟着集中在由比濱身上。
由比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變了,立刻幫忙打圓場。海老名也笑咪咪地贊同。
戶部用力指向附和他的由比濱。看來只能搭上這波熱潮了!我也跟着分享在便利商店打工時常有的經歷,好想趕快分享。
回頭一看,她在胸前輕輕揮手。
應該是不會……我再度觀察由比濱他們,有個人的反應跟我差不多。
「結、結衣……啊?咦?」
「原來店員會這樣想!?我還以爲這算一種貼心之舉……」
她壓低音量,戰戰兢兢地詢問,導致我莫名害臊。
有個人甚至一句話都沒回。
海老名偷偷往我這邊看。
(注:《JOJO的奇妙冒險》中的名臺詞。)
「……因、因爲,人、人家纔沒有……」
聽見葉山帶有調侃意味的這句話,由比濱乖乖道歉。她的音量愈變愈小,最後變成含糊不清的咕噥聲。
「呃!不是啦!我說的打擾,那個,沒有深意!該怎麼說?你們也有過那種經驗吧!服務生太忙的時候,會不好意思叫住他?」
不過,女性成員感覺就不會打音遊了。
尷尬的沉默降臨,我本來以爲會直接當場羞死,戶部卻清了下嗓子。
啊,這傢伙以爲我沒聽見對吧……不是啦。
可是,大岡的大嗓門令我下意識停止動作。
以三浦爲首,在場全員都錯愕地張大嘴巴。連我說不定都目瞪口呆了。
「那個啊……站在店員的角度來看會有種被施壓的感覺,很不舒服……」
不小心長太帥的話,連這麼一點細微的變化似乎都會放大成嚴重的扭曲。黑暗氣息從眯細的眼底溢出,蓋過平常的陽光氣質。
有如枕邊私語的悄悄話,害我愣在原地。
「嘿啊!」
真想稱讚忍住沒叫出來的自己。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將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吞回去,用「呼啊……唔嗯……」替代,假裝打哈欠。
我搭配邊扭脖子邊說「哎呀──我是不是睡不夠啊──」的蹩腳小劇場,膽顫心驚地回頭望向葉山那羣人。
正好看見由比濱歪頭呆在那邊。
「唔咦?」
三浦代替僵住的由比濱──也不算代替,她上半身前傾,從下方瞪視大岡。
「啊?大岡,你認真的嗎?」
討厭,三浦小姐好恐怖……連在旁邊看的我都嚇到了,被直接猛瞪的大岡當然嚇到不行。
「沒、沒啦,我也是聽棒球社的人說的……在我們這個圈子有這樣的傳聞……對、對不對?」
煩惱過後,大岡決定把球扔給旁邊的戶部。
可是,戶部不知爲何支支吾吾的。他左思右想,目光遊移。瞄向由比濱,瞄向葉山,瞄向三浦,瞄向我,瞄向海老名。抓着後頸,一副不方便開口的樣子。
「咦……啊……喔,就,我只有聽說有人看到她寒假時在跟男生逛街……」
「對對對!那個男生是不認識的人,所以他們在猜會不會是外校的學生。我是沒差啦,但棒球社的社員都跑來問我,我就跟他們說不知道。」
戶部的支援不怎麼有力,大岡卻拚命抓住那雙援手。
「哦……」
三浦用手指卷着頭髮,對大岡跟戶部投以懷疑的目光。站在旁邊的海老名興致勃勃地點頭,突然看了由比濱一眼。
「結衣,是這樣嗎?」
「咦~什麼啦!纔不是!哪有!沒這回事!是誰說的啦。」
由比濱眯起眼睛,鼓起臉頰,氣呼呼的。跟三浦的氣勢比起來,她生氣的模樣相當可愛,但同樣足以嚇到大岡。
「唉唷,我聽別人說的嘛……」
大岡一臉哀怨,驚慌失措地解釋「不是我說的……」三浦嘖了聲,由比濱還在嘟嘴生氣,海老名冷冷看着他。
聽別人背地講我壞話還比較輕鬆……雖然我也無法接受身分不明的外校男學生,快要變成八卦話題登場人物的這個現狀。
總之先走吧……我抬起下巴催促她,在走廊上前行。
「喂喂喂,這是怎樣?」
葉山戲謔地輕戳大岡的頭。那正是男生打打鬧鬧的方式。被戳頭的大岡做出滑稽的反應,教室裏的氣氛徹底緩和下來,儼然是和平的放學時光。
命懸一線的大岡受不了來自女性成員的壓力,用視線向戶部跟大和求救。
剩下就是我要重新繃緊神經了。我可不想因爲奇怪的傳聞給人添麻煩。
可惜,戶部光速背叛了他,決定跟朋友切割,華麗地做停損。判斷的速度之快及本能反應很適合去投資。勸他最好快點開始玩虛擬貨幣。戶部在得意之餘還拚命跟海老名暗示自己是個好人。這樣下去,這傢伙遲早會在推特上曬「別看我像個不良少年,在父親退休的日子,我甚至送了巴卡拉的杯子慶祝咧……」。之後甚至會在語尾加上香菸表符。
「啊,外校的男生原來是他啊~」
餵你這傢伙看我幹麼……收起那噁心的笑容。還來!把我的心動還來!
不過,葉山隼人終究是葉山隼人。
「沒事,沒什麼……噗。」
由比濱發出困惑的聲音,與此同時,海老名兩手一拍。
「我大概知道你們誤會的原因了。」
不妙……繼續待在這裏,不知道矛頭什麼時候會指向我。趕快閃人吧。
「嘿啊!就是說嘛!」
「那個,真的只是誤會喔?我和隼人真的什麼關係都沒有。啊,小雪乃也是。」
校內充滿新年,或者說新學期特有的躁動的興奮情緒。
由比濱激動地附和葉山。
葉山算準這個時機,拿著書包起身。
「幹麼自己走掉。」
討厭,女生好恐怖……連在旁邊看的我都嚇到了,被直接當成垃圾看待的大岡當然快要沒命。
儘管我沒有自覺,放寒假之後,我好像也挺興奮的。
「咦,啊,咦咦~」
「那我們也走吧。」
「那你就別說。」
「我想說的不是那個……」
「唔咦!?」
我下定決心,背好滑下來的書包,聽見身後傳來在追我的腳步聲。
她的手無力地垂下,聲音也變得微弱。
「妳們還在聊天啊……」
「不好意思,不是那麼有趣的話題。寒假我因爲家裏有事要出門,碰巧在那裏遇到結衣。我猜那個人是看見我們當時在一起,纔會誤解。」
明明不是跟我有直接關聯的話題,每當聽見有人在談論,就會湧上一股讓人想縮起脖子的不適感。
她邊講邊得出結論。由比濱點頭附和。三浦本來也差點跟着點頭,在點到一半時突然停下。
「那個,剛剛大家在聊的……你、你聽見了嗎?」
「嗯,大概。」
妳口才未免太爛了吧……好像在聽小孩子說話……海老名點點頭,幫忙統整這段雜亂無章的說明。
「……咦,隼人,你怎麼了?」
剛開市的鬧區。高中生在那邊逛街再正常不過。平常我不會去那裏買東西,所以忽略了這一點。虧我新年參拜時還覺得說不定會遇到認識的人。
「咦?啊──嗯。是喔?」
葉山輕聲嘆息,神情變得柔和,揚起嘴角。
葉山輕拍戶部的肩膀,戶部豎起大拇指。
真的非常噁心。
三浦和海老名一面偷看我,一面質問由比濱。由比濱啊嗚啊嗚地叫着,變得跟海獅一樣。
大和接收到他的訊息,威風地點頭,卻什麼都沒說……這個應對方式是很聰明沒錯,但你還真靠不住,虧你長那麼大隻……
「好痛……」
戶部則拍拍後頸,咧嘴一笑,彷彿在對他說「包在我身上」。喔喔,戶部,多麼可靠的男人……
八成是因爲我對那些隨便聊別人八卦的陌生人感到反胃。
其實我們並沒有那方面的關係,所以戶部根本不用顧慮這個,但我很感謝他沒有拿這件事開玩笑或瞎起鬨。戶部雖然又吵又煩,其實他人挺不錯的。雖然他超煩。
「你們三個都滿引人注目的,容易給人留下印象,又能拿來聊八卦。」
「呃,我也在場,所以我知道啊……幹麼?妳不記得喔?」
通往特別大樓的走廊平常沒什麼人,今天卻看得見稀稀落落的學生,大家似乎聊得很開心。
「對、對啊──!唉唷──我也覺得不可能──」
是我輸了。是我不好。是我錯了。
恐怕跟海老名同學在教室說的一樣,零碎的情報被人拼湊起來,掀起拿這件事推測事實或聊八卦的風潮,擴散出去。
哎唷,原來如此~我們學校的人不認識我嘛。被當成外校的男生也沒辦法~在我假裝置身事外時,三浦和海老名的視線刺在我身上。
走路這麼熱鬧的,只有由比濱一人。我稍微放慢腳步,由比濱很快就追上我,用書包毆打我的腰。
「嘿啊,時間差不多了。」
× × ×
大岡與大和也紛紛附和。
「妳聽說了嗎──?葉山同學的那個傳聞──」
放學後的喧囂聲,擴散到了走廊上。
「畢竟你們那麼顯眼……」
「嗯、嗯,對對對!大概是!絕對是!」
「謠言就是那樣,怎麼可以照單全收呢。對吧?戶部。」
好啦,戶部和葉山沒錯。反而要感謝他們幫忙保密。
「謠言果然不能信!誤會啦!我也覺得不是那樣。該怎麼說?別看我這副德行,我不太信謠言的啦。果然還是親眼看到的事情才能信。我不太想隨波逐流。」
看到同爲三傻的夥伴靠不住,大岡發出如同小狗的可憐嗚咽聲,跟葉山求救,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由比濱不曉得如何理解她的沉默,輕輕把手放到三浦肩上,然後正經地看着她。
是說,知道真相的葉山先生聽見「外校的男生」時還看着我笑,會不會太邪惡了?至少忍住別笑吧……
其實一點都不痛,但我還是邊說邊停下腳步,這樣才符合禮節。由比濱站到我旁邊,眯眼瞪着我。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大岡與大和跟着戶部站起來,對三浦她們揮手道別,走出教室。
不負責任地散播錯誤的情報,不去查明真僞。
葉山卻掩着嘴角,雙肩顫抖。
那羣人本來就相當引人注目,講話又大聲,葉山還直接爆笑……留在教室的人都看見了吧。
就算因此造成他人的損失,也會用一句「那是謠言啦」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平常那麼愛刷存在感,只有情勢不利的時候厚着臉皮宣稱自己是平凡的一般人。
「原來如此~所以是隼人蔘加家庭聚餐時遇見妳,碰巧被人看到,然後就傳出緋聞囉。」
「咦。」
與我擦身而過的女生提起剛聽說的謠言,另一個人跟着答腔,笑聲不絕於耳。
「……咦,等等。意思是自閉鬼也在囉?你們一起去買什麼?」
小步走在旁邊的由比濱斜眼瞄着我,嘟起嘴巴,似乎有話想說。我用視線詢問她怎麼了,由比濱不安地開口。
純粹是因爲有趣。因爲大家感興趣。因爲當事人是名人。所以講什麼都可以──他們這麼理解,拿謠言當茶餘飯後的話題,無人對此存疑。
聖誕節、年末、新年接連發生異常事件,導致我誤會了。
他意味深長地喃喃自語,對坐在遠方的我投以同樣意味深長的目光,眼底透出一絲愉悅的情緒。
「該去社團了。」
否則照理說,我不會早上在大門口跟她聊天,毫不擔心被人看到。
再說,我不記得我們有約好要一起走……不對,去年十二月我們有約好一起去社辦。看來對由比濱來說,那個約定仍然有效。
「記得啦!」
「隼人……」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使用我的拿手好戲「絕」消除氣息,走出教室。
現在回想起來,戶部是聽說了「外校男生」的傳聞,纔會做出那欲言又止的反應。不難想像看到我跟由比濱在聊天,他會想到什麼。大岡在教室把「外校的男生」這個話題拋給他時,他大概也是因爲顧慮到我們,才支吾其詞。
謠言最難處理的地方,就在於那些人未必有惡意。
由比濱快步追過我,轉身凝視我的臉。知道啦,不必那麼激動……
「我、我和隼人什麼關係都沒有!是真的!」
真難得……教室裏的同學通通驚訝得睜大眼睛。誰想得到無時無刻冷靜溫和陽光的葉山隼人,竟然會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捧腹大笑,甚至笑到眼角泛淚。連我都覺得「……那傢伙,原來還會露出那樣的笑容(心動……)」。
「對呀,說來聽聽。」
他故作鎮定,最後還是忍不住笑出來,發出「啊哈」的爆笑聲。
「嗯,那一天,我跟自閉男一起去買東西,遇到小雪乃的姐姐,隼人家跟小雪乃家很熟,所以他們新年會一起喫飯。之後小雪乃也被叫過來了……的感覺?」
我隨口調侃她一句,由比濱用力拍打我的肩膀。
「啊──那個啊。聽起來很像真的對吧?」
爲了逃避葉山的視線,我繼續動手收拾東西,眼角餘光瞥見葉山聳了下肩膀。
思及此,我便下意識深深嘆息,書包從垂下的肩膀滑落。
三浦朝葉山一行人的背影點頭回應,陷入沉思。
「外校的男生啊。」
她嘴上這麼說,卻沒有繼續解釋,低着頭撫摸頭上的丸子。
走廊上只有我們兩個的腳步聲,沒有其他聲音。
我講出純粹是用來填補這陣沉默的話語。
「謠言就是謠言。不用放在心上。」
「嗯,可是……」
由比濱一時語塞,馬上抬頭。
「可是,小雪乃和隼人……啊,還有我。我在想,我們會不會總有一天真的跟人在一起呢。」
由比濱靦腆一笑,我試着想像那樣的未來,卻想像不出來。雪之下自不用說,葉山跟特定的對象發展成戀愛關係,我也無法想像。
由比濱跟人交往的模樣卻輕易浮現腦海,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記得戶部說過,由比濱很受男生歡迎。而且準備運動會的時候,男生也一直找她說話。
想到這件事,感覺並不好。
因此,我決定迅速中斷這個話題。
「難說喔,不知道……妳可別在社辦聊這個。」
「咦?爲什麼?」
由比濱看着我眨眨眼睛。我望向社辦的門,吸引她看過去。
「……那傢伙絕對會生氣。」
「……確實!」
儘管我們加入侍奉社的時間不到一年,我們每天都會見面,度過同樣的時間。
講什麼話會惹雪之下生氣,我大概想像得到。知道有人不負責任地拿她聊八卦,她絕對會氣炸。
我和由比濱在走進社辦前面面相覷,點了下頭,時隔多日後打開社辦的門。